1章51　在死亡線上搖盪的窮餘一擇　⑩

「怎麼了？七海」

她歪着腦袋，整齊的劉海和鬢角的頭髮也跟着傾斜，露出了左眼角下方的淚痣。

黑眼睛。

當黑眼珠上的高光隱藏在上眼瞼後面時，眼睛深處就會閃爍着紅色。

煽動情慾的酒紅色。

那淫蕩的色彩從黑色棺材中爬出，讓希咲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只是問一下而已。我覺得七海應該會更清楚」

「我，我……」

「是，是什麼事……？」

望萊的性癖已經完全崩壞了。

「望，望萊，不是的……」

「…………」

「望，望萊……不是的……我……」

「你，你……！怎麼回事？剛纔那是什麼……！我不是說過不要突然模仿牛嗎！嚇死我了！」

她並不是因爲希咲對自己有所隱瞞而感到憤怒或失望。

「不是契約或者交易。這是——較量！」

「啊，不，我說錯了。請繼續說……」

爲了不讓驚慌失措的七海察覺到，望萊「呼～」地從鼻子呼出愛意來散熱。

「——不，不用了！我不想聽！不用說！」

然後，她用舌尖舔了舔嘴脣。

望萊發出動物般的低鳴，全身劇烈痙攣。

望萊在心中感到驚訝。

希咲瞪大眼睛，揮動手臂掙脫望萊抓住的手腕，然後直接舉了起來。

望萊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用清澈的眼神看向氣急敗壞的希咲。

「看出來……看出來什麼……」

「嗯，嗯……」

本應是她的優點的頭腦靈活，不知爲何卻無法發揮出來。

「喜歡……」

但是，她卻無法順利做到。

望萊被她的表情迷住了。

「不是。不是那樣的」

望萊則是一臉開心地看着她。

「——你看，我雖然囉囉嗦嗦地做了各種考察，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大堆，但是……如果是七海的話，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吧？」

（哎呀……？）

即使那是——哭泣的表情。

「……那個，望萊。對不起！」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了……哈～真的不行了……喜歡喜歡，腦子裏只剩下喜歡了……爲什麼……？又帥又可愛，爲什麼？爲什麼……？這樣不行了太狡猾了……哈～真的不行了……好想死……好想死，好想就這樣死掉……好想死在喜歡裏……好想消失……不行了喜歡……」

「與其說是說謊，其實我有件事沒告訴你」

然後，望萊用難以想象是腰軟了的人的速度和力量抓住了七海的手腕。

破綻百出的歪理。

「呵呵……怎麼了？知道的話就說『知道』，不知道的話就說『不知道』。只要這樣回答不就好了嗎？」

「喜歡……」

望萊則向她回以優雅的微笑。

希咲揮下的手掌，啪的一聲拍在仰面躺在牀上的望萊的腿上。

希咲驚訝地尖叫起來，望萊在她的注視下，露出了本來不應該被人看到的癡態。

七海覺得有點噁心，把望萊放到牀上。

瞳孔深處燃燒着的慾望之火，灼燒着映入眼簾的她。

「我和那傢伙做了交易——做了約定」

然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望萊。聽我說」

時間所剩無幾。

（想弄哭她，想弄哭她，想弄哭她，想弄哭她，想弄哭她，想弄哭她，想弄哭她想弄哭她想弄哭她想弄哭她想弄哭她想弄哭她想弄哭她……！）

望萊同學告誡自己。

「你在說什麼啊？」

像望萊這樣的高級者，『喜歡的女孩子對自己撒謊』——光是這個事實就能讓她興奮起來。

望萊露出笑容，彷彿在玩弄只能說出笨拙話語的希咲。

「好，好帥……」

「好，好的」

希咲用毫無意義的話語否定着，低下了頭。

望萊沉默地接受着希咲投來的真摯的眼神。

這也是沒辦法的。

「——啊嘿」

「誒誒！？」

坐在牀邊的望萊小姐一副啊嘿臉，差點就要癱倒在地上。

「——等，等一下望萊……？」

「……那傢伙並沒有說『不要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被看穿了，心跳開始加速。

望萊兩眼冒愛心，嘴巴半張流着口水，像夢囈一樣說着莫名其妙的話，七海看到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紅月家的麒麟兒毫無疑問是個怪物。

（那麼，要欺負到什麼程度呢……）

在猶豫着該不該說的希咲面前，望萊也在猶豫着。

「不行了，好想死，好想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得了，之後的話她都沒怎麼聽進去。

望萊小姐年僅15歲，性癖就已經無可救藥了，無論“推”露出怎樣的表情，她都會感到愉悅。即使是哭臉也不例外。

「——我不會說的」

（——誒？那是什麼，我可不知道。絕對是什麼色色的事……！）

「我覺得那大概能幫助你瞭解那傢伙的真實身份。但是——」

「原，原來如此……？」

「不行了……」

希咲以爲望萊是因爲自己坦白了“說謊”而感到驚訝。但事實並非如此。

「約定……」

望萊的腿伸直，腳趾蜷縮。

望萊咬了咬指甲。

「好，好想死……？喂，振作一點啊」

她的人格和性癖有着重大缺陷。

「是嗎。那麼，回到正題吧。彌堂學姐有不能說的事——是這樣吧？」

「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欺負她弄哭她的經驗來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個，與其說是那傢伙的私人情報……不如說是以前的事。我從那傢伙那裏聽說了一些事」

然後——

就這樣，當望萊同學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急促的時候，希咲抬起了頭。

坐在對面牀上的希咲慌忙接住了她。

「啊，不，我說錯了。是彌堂學姐的事對吧？」

（怎麼辦……！）

望萊在她的視野之外握緊了拳頭。

她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個無可救藥的天才。

「你想聽嗎？如果七海無論如何都想聽的話，我也不吝於詳細說明——」

「好帥，喜歡……」

「呀！？那，那個……真的對不起！」

現在望萊同學的腦海裏，不是思考，而是慾望的風暴。

希咲感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心跳開始加速。

「較量……？」

望萊同學按住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用溼潤的眼睛看向希咲。

希咲的手無力地落在牀單上。

但是，從至今爲止的長期交往中，多次欺負她弄哭她的經驗來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

那一瞬間——

（行得通……！再加把勁就能讓她哭出來了……！）

「我和那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讓她繼續撒謊，把她拖進泥沼裏再假裝發火，狠狠地罵她一頓讓她嚎啕大哭。

「你，你突然怎麼了？」

「上週和那傢伙一起被捲入糾紛的時候，那傢伙說……不要把那時的我的事告訴任何人」

希咲明確地點了點頭，她的眼瞳反射着照亮房間的柔和的暖色系燈光，閃爍着溫暖的火焰。

佔據她內心的是，如何弄哭希咲。

「不行了，好想死，好想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其事地坐了起來。

「……那傢伙並沒有說『不要把我的事告訴任何人』。保守我的祕密的代價是別的事」

「那個，望萊。聽我說」

是就這樣裝作被謊言所傷，刺激她的罪惡感讓她哭出來，還是巧妙地誘導她讓她繼續撒謊，把她拖進泥沼裏再假裝發火，狠狠地罵她一頓讓她嚎啕大哭。

「嗯……？算了。對，是那傢伙的事」

她感受到了最棒的反應。

「請生下來吧！」

腰都軟了。

「——望萊」

只要是“推”的所作所爲，無論結果如何都能接受，無論對方露出怎樣的表情都能感到愉悅。

「別說傻話了——」

正面接受到這番話的望萊——

望萊的樣子怎麼看都不正常，希咲很着急，在腦中列出這次旅行帶的藥有哪些。

「所以說！不要一副在等我的樣子！」

現在必須冷靜下來。

「那件事怎麼樣都無所謂」

望萊一邊撒着愛心一邊說着危險的話，七海抓住她的肩膀。

希咲低下頭，然後抬起頭來，表情比剛纔更加堅定。

「——噫」

「不是的……如果不趕緊去淋浴的話，這樣下去明天早上可能會起疹子……」

她基本上是個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只考慮如何滿足自身慾望的最差勁的人。

——望萊若無其事地坐了起來。

她的腰部顫抖起來，激烈地痙攣了幾次後，又像餘震一樣，慢慢地留下了幾次餘韻。

在這期間，望萊還在繼續發出嬌喘般的夢囈。

望萊在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解那傢伙的真實身份。但是——」

望萊同學被希咲直勾勾地盯着，心跳加速。

面對擺在眼前的兩個選項，希咲不知該選哪個，內心越來越焦急。

這個聲音讓希咲的肩膀抖了一下。

「呼，真是的……」

望萊勉強保持清醒，好不容易說出正經的意見，希咲卻用堅定的眼神回應。

望萊發出的驚叫聲讓希咲也嚇了一跳，但那也只是一瞬間。她馬上換了個表情，再次道歉。她的臉上又浮現出了罪惡感。

「我，對你撒謊了……！」

「……？那就算說了也不算違反契約吧？」

「噫——！」

隨着清脆的聲音，望萊的腿肉顫抖起來。

「起疹子……？被蟲咬了……？你在說什麼……？　」

如果希咲先坦白了，那望萊就沒辦法繼續責備她，直到她哭出來。望萊同學是被這種對自己不利的發展嚇到了。

雖然希咲下定決心鼓起勇氣開始告白，但是望萊的態度和預想的不同，只是覺得可疑，所以希咲雖然有些泄氣，但還是勉強保持着情緒繼續說下去。

「…………」

「——不能說，對吧？」

「不行了，好想死，好想被揉爛……拜託了，殺了我吧……就這樣掐死我……」

必須迅速且慎重地選擇答案。

「哎？難道你身體不舒服？」

但另一方面，只要“推”展現出帥氣的一面，她就會輕易達到極限。然後秒變高潮臉，不顧他人目光模仿奶牛，這就是她的廢柴體質。

而且，希咲因此對自己抱有愧疚和罪惡感。望萊看到她因此而痛苦的樣子，就會感到可愛。

「當然是彌堂學長的事情啦。話說——你可能已經知道了？」

「——做了那個約定之後，那傢伙……我想大概是鬼迷心竅了吧……不小心把自己以前的事，稍微告訴了我一點……」

就好像一連串的胡鬧全都是自己的錯一樣，七海氣呼呼地發怒。

但是，她的心裏——

其中，『對自己抱有罪惡感』這一點尤其加分。

望萊對“七海醬的祕密”在意得不得了，之後的話她都沒怎麼聽進去。

「……？那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望萊「呼～」地從鼻子呼出愛意來散熱。

「好，好帥……？你這是怎麼了？」

但是，七海很煩惱，到底什麼樣的內服藥適合望萊現在的狀態呢。

儘管如此，她帶着確信說出的話，以及說出這句話時的表情，都閃耀着堅定而不可動搖的意志。

「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個，但沒有牛會像我剛纔那樣噁心的哦？比起這個，淋浴間還能用嗎？」

「——我最討厭這種玩笑話了！」

因爲希咲的眼中寄宿的光芒，已經不是剛纔那種軟弱的光芒了。

「是啊。那笨蛋明明沒把我的事說出去，我要是先泄露了他的祕密，那我不就比他更差勁了嗎……所以……至少在確定他是這次事件的犯人，是我們的敵人之前——」

「誒……？」

她茫然地看向望萊——

「哈？誒……？淋浴？爲什麼我明明在認真說話，你卻突然說要淋浴？你剛纔不是才洗過澡嗎。你又在開玩笑吧！」

（啊啊……七海好可愛……）

「……都是七海醬的錯……？太帥太可愛了……這樣當然會喜歡喜歡的……」

（好，好難選……！兩個都好想要……！）

「不行了」

「因爲，七海比我更瞭解彌堂學長吧？」

「什，什麼……？怎麼回事？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