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14　無法重合的面影，無法觸及的記憶　⑦

彌堂的眼睛轉向了希咲。

「……怎麼了？」

「嗯？什麼怎麼了？」

他直截了當的提問讓希咲瞪大了眼睛。

她並不是在裝傻，而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被責備了什麼。

「你在笑什麼？」

「啊，是這個意思啊。」

從他的角度來看，似乎認爲希咲是看着他笑的。

她只是，什麼都沒想，只是，看着彌堂的臉。

「…………」

「你，你這傢伙——」

她好像在佩服什麼，但希咲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在說什麼」

「什麼啊」

於是，對方讓步的瞬間，彌堂立刻發動攻勢。

因爲從拍攝角度無論如何都會拍到彌堂放在桌上的手，希咲要求他拿開。

不過，正常來想，會這樣誤會也是難免的。

彌堂只用手腕的力量就靈巧地把毛巾扔向希咲的臉。

＜啊……＞

「爲什麼啊？」

望萊覺得這樣下去太危險了，於是出聲制止。

（不然的話，我早就和這種女人……不，等等？）

彌堂不耐煩地拿出了手機。

隨便應付了一下彌堂後，希咲叫住了正好路過的米奇。

彌堂想從手臂的陰影裏瞪希咲，但聽到啪嚓啪嚓的快門聲後，又把臉藏了起來。

「喂。你說點什麼啊」

（那麼，該怎麼解釋呢……嗯？）

彌堂轉動眼珠看了看桌上，露出更加無法理解的表情。

希咲順勢開始詳細追問。

「是嗎。啊，米奇——！」

「……汪」

「煩死了。給我……那個」

「別以爲拿出軌當擋箭牌就能爲所欲爲。給我」

「……那不就對了嗎」

「沒有。只是太高興了，唾液都流出來了而已」

「呀哈哈，好遜啊。出軌了，還在這外面，被女孩子逼着道歉。好遜啊？好羞恥啊？」

「前陣子是哪陣子？」

「你擅自把布蓋在別人手上還好意思說這種話。話說，你不是穩穩地接住了嗎」

「…………」

「你那動作是什麼意思。好惡心。話說，你倒是好好用手遞給我啊」

「纔不是呢。你看，很可愛吧？噗噗」

「這是那個，習慣……？」

身爲黑暗之人的彌堂痛苦不堪。

「不，不是。雖然現在問有點晚了，我可以拍料理的照片嗎？」

＜哪裏好了。你腦子爛掉了嗎蠢貨去死吧＞

「嘖，可惡」

「……汪」

「不客氣。要火起來哦」

「把女朋友的照片設成待機畫面不是很正常嗎。給我設啦」

「怎麼可能」

右肩到胸口垂着金髮辮子的女僕。

「不是顏色……」

「嗯，很有趣。我拍張照片，你保持這個樣子別動」

被刺扎中的心臟像是麻痹了一樣，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沒錯。我是你男朋友」

彌堂故意在希咲面前晃了晃拿着手機的手，突然——隨着一聲像是鞭子抽打的聲音，手裏的重量消失了。

＜好搞笑。這是在比什麼啊？＞

然後她很快把手機還給了彌堂。

「爲什麼還要加上『你也有錯』？首先應該老老實實道歉吧？」

「啊？那不是當然的嗎。沒有男朋友會毫無意義地刪掉女朋友的照片吧？我會保存的，所以你也給我保存」

＜呃……這個人是認真的嗎……？那就是100％的男朋友嗎……？＞

——艾爾菲妮正用責備的眼神盯着彌堂。

「你嘴上抱怨，卻還好好地擺了姿勢啊」

彌堂正想確認發生了什麼，就發現眼前的希咲拿着彌堂的手機在操作着什麼。

「說起來，我答應過要教你怎麼用手機拍照的」

希咲檢查拍好的照片。

「你的髮型，真讓人火大」

「比起那個，我拍得很完美吧。快道歉」

「……現在才說？」

說她累了或許也沒錯。

「手……？」

「……總覺得，這個金額好現實……根據情況感覺有可能會付。你平時就在做這種事吧」

望萊以神速的搶奪和神速的操作，轉眼間就完成了投稿。

希咲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在桌上，轉換了話題。

讓希咲停止思考的，是那個世界對面的景象。

但是，毛巾被她輕鬆地接住了。

「忘家裏了」

「我，我我我，我怎麼可能這麼做呢？當然是開玩笑的」

「因爲，你啊。如果我放棄，就這樣拍了照片的話？如果拍到了自己的手，你到時候也會抱怨吧？」

看到他的表情變化，希咲微微一笑。

米奇笨拙地眨了眨眼後離開了，希咲把相機對準了芭菲。

「沒什麼」

彌堂咬牙切齒。

「被你拿着照片只會讓我感到不安。刪掉」

「…………」

「……喂。你幹嘛擅自拍我啊」

「……可惡」

＜但是怎麼樣呢。真是精彩的表演。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不愧是七海＞

「纔不是！爲什麼你就是不懂啊」

「哎？又說『汪』了？」

「回答不了的時候說『汪』的話，我可能會原諒你」

這大概也包含了對今天發生的事的報復。

「答應了。手機拿出來」

「哎呀，就是說，這個甜品和你的組合，太不搭了。感覺很奇怪」

「我哪有什麼必殺技」

「……不是」

「什麼啊」

那裏擺放着因爲分量減少而恰到好處地騰出空間的餐具。

彌堂把手伸向芭菲。

如果再抵抗下去，她可能會說“把手機給我”。他覺得與其讓她碰，還不如自己操作。

兩人用鄙視的眼神對視着。

＜——我沒在聽你說。比起這個，我要改變方針了＞

「又不是你的位置。這是店裏的東西。米奇小姐也同意了」

「騙子。你明明不懂」

雖然沒有連接通訊，但梅露和望萊都浮現出了同樣的感想。

彌堂跟不上她的節奏，皺起了眉頭。

這傢伙突然說什麼呢，希咲皺起眉頭。

＜那，那個……？＞

然後，望萊趁機向他們搭話。

手機又在一瞬間被望萊搶走了。

＜咦……？　這個人怎麼突然發火了……？＞

「……你也給我做」

「動不動就錢。順便問一下要多少？」

「我都做了，你也給我做」

彌堂突然的提議讓梅露停止了煽風點火。

「噁心。髒死了。話說，你把那張照片設成待機畫面啦」

「…………」

梅露的話讓彌堂非常煩躁，眼神變得兇惡起來。

「我哪知道」

「…………」

突然被相機對準的七海反射性地擺出了“啾”的姿勢。

正好在這個時候，梅露開始煽風點火。

＜嗯，是啊＞

「嗯……也是」

「……你」

「把手拿開」

「對。給我加個“肖”字」

「我拒絕」

「吶？難得來一趟，把甜品的照片發到SNS上吧。你的小號太可疑了，還是發點什麼比較好」

「那……啊，是肖像權嗎？你要我尊重它？」

「……我知道了」

＜嗯？　什麼？＞

「你剛纔很奇怪」

希咲把相機對準彌堂，啪嚓啪嚓地連續按下快門。

希咲把左手伸到桌子下面，從戒指裏取出一條大手巾。

希咲努力擠出僵硬的笑容，也發動反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等旅行回來就教你嗎」

聽到她的聲音，米奇啪嗒啪嗒地跑了過來。

希咲決定不再觸及這個話題。

「哎？　你啊，就這麼喜歡我嗎？」

「…………」

「你是黑暗的怪物嗎？被光照到就會消失嗎？」

「你沒明白吧」

「哈？你有好好反省嗎？我還沒讓你道歉呢？」

「你也要尊重我的“肖像權”啊」

其中並沒有什麼合理的理由，而且讓對方刪掉自己的照片好處更大。

希咲見狀也生氣了。

她當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等旅行回來就教你嗎」

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

「我明白」

「不是。不是的」

＜怎麼了？＞

但是那刺紮在了自己的胸口。

「什麼意思？是說要和我分手去和望萊交往嗎？」

「哪個？」

「照片邊上拍到男人的手，不就像是在暗示什麼嗎！」

爲了半是糊弄地矇混過去，她的話中帶刺。

「纔不要。肖像權什麼的，念起來超拗口的。話說，你先尊重一下別人的人權吧」

「……嘖，知道了啦」

「真麻煩……」

「你要毫無意義地刪掉戀人的照片嗎？」

「什麼啊。手被毛巾遮住了所以沒問題吧。別抱怨了」

「七海醬，你還要喫嗎？」

「你先刪掉」

彌堂的照片沒必要留下來。

她一邊看着照片一邊反駁彌堂，然後嘟起了嘴。

希咲把『被出軌了』這一點作爲全面攻擊的武器。

希咲的視線牢牢地盯着彌堂的臉，準備發動技能來試探他的實力。

「哦……？」

（——！）

「你給我知道啊。你是我男朋友」

她本以爲從他的言行舉止中，能看出他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希咲主動提出「分手」，但看來是誤會了。

「我只是稍微不理你一下，你就馬上去找別的女孩子了？」

「沒必要」

彌堂的運動服裏發出了滑稽的聲音。

「可惡……」

「我拒絕」

彌堂一邊警戒一邊接過手機，瞥了一眼屏幕，上面顯示的是擺着辣妹姿勢的七海。

然後希咲突然來勁了。

「不一樣。因爲我沒有結婚。也就是說不會產生任何責任」

然後是她穿着的針織衫微微隆起的胸口。

＜吵死了閉嘴。你這沒用的傢伙＞

＜嘿嘿！出軌男！學狗叫一聲汪吧！＞

「明明都出軌了？」

其中當然沒有合理的理由。

但是——

「不是偶爾會有嗎？」

「你在害怕什麼？真遜」

希咲搖搖頭，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梅露停止了煽風點火。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嗯。嗯……？＞

「那你用給我看啊」

希咲眼前展開的景象是桌上的世界。

但是，她慢了一拍纔想起設定是這樣的。

面對歪着頭用眼神追問的希咲，彌堂想不到反駁的話，總之先道歉了。

＜我不再扮演戀人了。我要和這個女人分手＞

「……我知道的」

＜你看，我現在不是被出軌了嗎？＞

感覺先放棄的一方就輸了，於是他們就這樣沉默着。

「都說了很礙事，拿開！」

「總覺得，你的眼神變了」

「昨天說過了吧」

「什麼？」

從彌堂拿起芭菲的時候開始，希咲就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她只是用鄙視的眼神看着他，絮絮叨叨地抱怨。

「啊……」

彌堂的眉頭更加不愉快地皺了起來。

「……對不起」

「啊？管我什麼事。隨你便」

「怎麼了？做不到嗎？這不是很正常嗎？」

「那又怎麼了？」

而且兩人都沒有阻止的意思。

“啵”——

「是你不對。話說，你爲什麼出軌了？」

彌堂面無表情地接受着她的視線，但還是避免與她對視。

＜與其說是打算，不如說就是那樣。正如我一開始說明的那樣。但是，那也已經結束了＞

然後，他看到了眼前那杯裝滿快要融化的奶油的芭菲。

「……汪」

彌堂的視線停在那裏。

「別拍——」

在她想出合適的藉口之前，她與對面的彌堂對上了視線。

「……別太得意忘形了」

「啊哈哈，就像被八卦記者襲擊的出軌藝人一樣」

（只要把這杯莫名其妙的白色液體潑到她身上……）

這句話沒有意義，說出來也沒有合理性。

「…………」

那種不協調和不平衡，讓希咲覺得非常可笑。

「我昨天不是說了，雖然我也有錯但你也有錯嗎」

「當然不行啊。擅自玩弄女孩子的SNS太差勁了。出軌也差勁。加起來就是超級差勁」

＜從現在開始，我要讓這個女人主動提出『分手』。你也給我做好準備＞

「總覺得……你的眼神，像是在看戀人一樣」

「那是，那個」

再上面的肌膚。

（與其繼續假裝戀人，不如徹底惹怒她，讓她主動提出分手……）

「嗯～……太不自然了。算了，就這樣吧。把毛巾還我」

「——吵死了閉嘴。喫我一招！」

「真是的……麻煩死了」

用力按下去再鬆開，他的手背上留下了指甲印。

身爲專業JK的七海，被相機對準就會不自覺地擺出姿勢。

但是——

「……就算法律上是這樣，出軌了還敢在女朋友面前說這種話？你是傻子嗎？」

「哈？怎麼可能給你啊。你傻嗎。都出軌了還說這種話」

＜那個……七海？＞

「這種事有趣嗎？」

希咲微笑着伸出手，用指甲尖按在彌堂放在桌上的手上。

彌堂也不是因爲尷尬或者難以啓齒才用這種語氣說話的。

「呵呵，是嗎。不過，怎麼辦呢？畢竟你出軌了」

「吵死了閉嘴。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讓開。要麼放棄，要麼付錢」

＜怎麼了？突然這麼說＞

「……我喜歡你」

那大概是從未聽過的聲色。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不是在嘲笑你」

「有什麼好笑的」

＜什麼啊。這也太有趣了吧＞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你是在耍我吧？」

看來她本人完全不覺得自己是在開心地和別人聊天。

「……汪」

＜七海……？＞

「因爲你，那個，擅自不見了……所以？就一不小心」

只是不想刪掉而已。

「咕……」

「…………」

「…………」

「真遜。被這樣對待也只能說『汪』」

透過五顏六色的甜品，可以看到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運動服男的不爽表情。

這時，彌堂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的臉，還有他的眼睛。

「……算了。就這樣上傳吧。要上傳了哦？」

彌堂用傻眼的視線看着從剪刀手的縫隙中露出的她的眼睛。

接下來看到的是希咲的臉——

實際上他並沒有出軌，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出軌的理由。

他笨拙地啓動相機APP，把背面的鏡頭對準希咲。

「你纔是傻子」

「啊哈哈，真的是有點晚了。當然可以啦。只要注意不要拍到其他客人，我反而希望你多發到SNS上」

「雖然我也很想那麼做，但很不巧我不知道怎麼弄。很遺憾——」

「都說了會拍到畫面裏」

「從什麼時候開始出軌的？」

雖然實際上並沒有發生這種事，但因爲現在兩人是這種設定，所以彌堂也不能隨便否定。

彌堂吞吞吐吐地找着藉口，希咲眼中浮現出嗜虐的神色。

「…………」

「我來幫你拍。把這帕菲拍得時髦點……」

「那是什麼意思？」

「囉嗦。不是這個問題」

＜嗯……嗯？＞

望萊更加起勁地欺負彌堂。

「真是的！拿出來不就行了！」

但是他不可能老實照做。

「……汪」

希咲半睜着眼盯着這個撒謊的男生。

＜你要是太逼問出軌的事，對我們來說也是雙刃劍……＞

——就在那時，她看到了。

「上傳這種裝成女生的照片，結果自導自演被發現，然後逃走的中年大叔」

快門被按下了。

「眼神？」

「——喂」

她操作了幾下——

「……汪」

希咲把『被出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查拍好的照片。

＜喂！　你幹嘛在那卿卿我我啊！＞

站在那裏的另一個女人。

＜嗯……？＞

＜咦？　什麼？＞

視線沿着脖子上升，映入眼簾的是纖細的下巴尖端。

「我不會刪的。所以你也別刪」

那是她曾經見過的顏色。

「話說，被這樣欺負了還不想和我分手？爲什麼？」

互相說着『刪掉』『別刪』，連他們自己都已經搞不清楚這是在爭奪什麼，還是在守護什麼了。

他感到一種類似於內疚的不適感。

用力按下去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幻聽」

＜被出軌了當然要逼問吧？＞

「哼哼哼……！」

但是——

「手怎麼了？」

「你說什麼？」

「我有。我是風紀委員。本委員會重視人權——」

「——好，第一次投稿！啊哈哈哈哈，可疑的賬號和時髦的咖啡廳！」

希咲一言不發地把手伸向自己剛放下的手機。

「你說什麼？」

＜嗯？怎麼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裝着百匯的玻璃杯和裝飾着甜點的盤子。

「我纔沒害怕」

＜呃……？＞

＜也就是說，你之前完全沒有『分手』的打算，只是在正常地扮演男朋友嗎？＞

明明不想責備他，卻很難說出責備的話——

「要是你說『汪』我們就分手」

他死不認賬，讓她也急了。

＜但是但是，實際上他並沒有出軌，而且我也不喜歡他，所以實際上沒有傷害吧？＞

「你這不是在害怕嗎」

「什麼啊。這又沒什麼。我可是被你出軌了」

「總之，我的手先到的。佔有權在我手上」

「你要毫無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現的記憶情景被沖刷而過。

——以及她背後稍微偏左的位置。

希咲從揹包裏拿出手機，把鏡頭對準彌堂，彌堂立刻用手遮住了臉。

「我想想……3500日元。不含稅」

「我沒帶」

只是想惹對方不快而已。

「你那什麼態度。不願意嗎？」

「這不是有嗎」

「真是條笨狗。沒救了」

「……把你的手機給我。我要做同樣的事」

＜不愧是七海＞

＜……抱歉，我搞砸了＞

＜……原來如此。雖然不太明白，但望萊看起來很開心，那就好＞

爲了封住彌堂無聊的謊言，希咲連續按下了快門，彌堂痛苦地呻吟起來。

她感覺到他看向自己的視線逐漸抬高。

＜——七海！就是現在！＞

當他的視線撫過脖子時，她發現他的眼睛深處亮起了蒼藍色的火光。

無視了啞口無言的貓，彌堂立刻開始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我知道了。」

剛纔被那些東西擠得滿滿的景象所壓倒，所以完全不這麼想，但現在變成了充滿治癒的幸福空間。

「誰知道」

首先，是她在桌上玩手機的手。

彌堂使出了同歸於盡的手段。

（這傢伙的直覺是怎麼回事……）

＜雖然假裝戀人確實能逃過一劫，但這樣下去就會被戀人關係所束縛。爲了今後着想，我必須儘可能穩妥地和這個女人分手＞

彌堂輕輕地把芭菲放回桌上。

他悄悄地把玻璃杯拉到手邊，視線也緩緩地抬起來。

梅露被嚇到了。

彌堂閉口不言，希咲用手機對着他的臉拍了張照。

「說不出話的話，就學狗叫吧？」

＜嗯嗯？＞

「沒什麼個頭。爲什麼出軌了？」

「那是幻聽」

「幹嘛啊」

「…………」

但是——

「咕，咕呶呶……」

「…………」

這使得她腦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堅決拒絕的態度。

「…………」

「別拒絕！刪掉！」

＜啊？　你們不是關係很好嗎＞

「你不也拍了嗎」

因此，她感覺自己的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我……我現在，正在做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彌堂無法理解希咲的主張，但總之他明白只要自己不讓開，她就會很困擾。

「哦。那我就發了。話說，仔細想想你是我男朋友，所以也沒什麼好秀的。唉……我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啊……」

希咲也已經習慣了他這種地方，所以沒有因爲這點小事就大吼大叫。

＜也就是說？　現在，可以隨便欺負這個渣男吧？＞

「……前陣子」

她當時看到的就是這種顏色。

雖然不是罪惡感，但感覺像是被發現了什麼祕密一樣——

在與他結下因緣，或者說關係開始的那一天。

＜啊，也是＞

＜——！＞

＜啊？　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去死＞

雖然必須立刻訂正，但也不能直接說出事實。

「沒有那種事」

「哈？創造劍？那是什麼？必殺技？」

希咲過於果敢地發動攻擊，開始往奇怪的方向突擊，就連望萊也「嗯？」地產生了危機感。

希咲一邊在心中思考辯解，一邊再次看向彌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停止了思考。

雖然實際上不行，但望萊看到了最喜歡的青梅竹馬姐姐不爲人知的一面，所以就當是好事吧。

「別隻在這種時候強調啊，笨蛋……」

「沒必要。我懂怎麼用」

「啊哈。拍下來了。被女孩子欺負時的可憐表情」

「吶，你的照片臉被遮住了，讓我好好拍一張嘛」

「再說一遍」

『啊，原來這個人腦子這麼奇怪』她感到不寒而慄。

「噗——哈哈……啊哈哈哈……」

他只是，什麼都沒想，只是，讓她浮現在背景之前。

他開始思考該怎麼做，尋找周圍環境裏能用的東西。

「……又是顏色什麼的嗎？是光線的原因吧」

＜說實話，我本來以爲你裝女朋友裝得會很勉強＞

「雖然我說過喜歡你，但你不是我最喜歡的人。別得意忘形了」

聽到這句類似交換條件的話，希咲本想反射性地拒絕，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彌堂那邊也發生了同樣的認知偏差。

彌堂半睜着眼看着哈哈大笑的希咲。

當然毫無合理性可言。

彌堂的說明讓梅露的腦袋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啊？不過，嗯，感覺挺順利的嘛。這樣下去的話——＞

「都發出聲音了」

「不，你想刪的話也沒辦法。雖然我好像真的不是你的戀人，讓我大受打擊」

「道歉吧？」

＜煩死了，殺了你哦＞

＜嗯，因爲感覺有點好玩＞

＜不。我可能有點小看七海了＞

「別把我跟出軌的人渣混爲一談」

希咲一邊不依不饒地逼問，一邊笑嘻嘻地欣賞着男人苦於找藉口的樣子。

她把手巾蓋在彌堂的手上，然後迅速按下快門。

「……我說」

彌堂雖然沒有出聲，但一瞬間皺起了眉頭。

但是，既然這是任務，那就只能忍耐了。

她假裝玩手機，觀察他的樣子。

穿着和這家店的員工相似卻又不同的女僕裝，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女人——

＜但是被出軌了會很生氣很傷心，所以一般都會「哇——！」地大叫吧？＞

這使得她腦海中浮現的記憶情景被沖刷而過。

希咲把手背放在下巴上，開心地嘲弄着彌堂，他一學狗叫，希咲就笑得更開心了。

梅露意識到，她還是太小看自己的主人彌堂優輝這個男人了。

「喂，住手」

所以採取了堅決拒絕的態度。

希咲搖搖頭，她看到他時所感受到的一定是真的。

望萊不太明白希咲想說什麼，於是含糊地回答。

希咲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

當她緊張起來時，他的眼球突然轉向旁邊。

「…………」

「我不是答應過你，等旅行回來就教你嗎」

「謝謝呢？」

雖然希咲確實是在看彌堂，但並不是在笑他，而是因爲思念通話中聽到望萊的莫名其妙的笑話而笑的。

像彌堂這樣有犯罪心理的人，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留下什麼證據，所以極端討厭留下自己的記錄。

然後——

「嗯，真的是現在才說呢？剛纔明明有很多機會的。呵呵……」

兩人互相緊緊握着手機，像情侶一樣微笑着，用嗑嗨了的眼神互相凝視着。

「嗯，當然了。因爲不尊重肖像權，所以我會要錢」

「哈？你不是出軌了嗎。不都一樣？」

「照片能暗示什麼啊。別找奇怪的茬」

「…………」

「我沒答應過你」

「嗯，OK。謝謝」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能這麼做呢？當然是開玩笑的」

「喂，還給我。話說，你是怎麼——」

「……沒有」

「還不是你讓我道歉的」

＜哦哦……這種和平時不一樣的罵人方式。看來是來真的呢……不過，看樣子應該沒問題吧。按照計劃進行吧＞

＜……？　你在說什麼？＞

「…………」

「把剛纔拍的照片刪掉」

「別因爲這點小事就發牢騷啊。笨蛋」

＜七海……？＞

他覺得，自己實在無法和這種婊子女交往。

「嗯。眼神」

「我在問你爲什麼出軌了」

遮住右側鎖骨的三股辮。

「嘿～？」

「…………」

＜這個臭辣妹讓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