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25　賈斯汀・米勒　②

米勒鬆開手，回到放在桌上的彌堂的手旁邊。

彌堂看着兩人的手之間的距離，問道：

「已經可以了嗎？」

米勒露出從容的微笑，肯定地回答。

「剛纔那樣就能知道是不是間諜了嗎？」

然而，對於接下來的問題，米勒的回答中夾雜着些許苦笑。

「這個嘛……初次見面的正確率是60％左右——老實說就是這樣吧。」

「哦，那我的清白是幾％？」

「哎呀？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挺好的嗎，賈斯汀。被武裝的男人們包圍還能做這種事的男孩子可不多見哦？你作爲年長的女性也應該表現出從容」

米勒以窺探般的眼神盯着彌堂的臉。

她自己也意識到，這有一半是藉口。

因爲從這個世界的魔術的衰落程度來看，是無法想象的。

剛纔被她試了一次，彌堂已經知道她的能力並不是直接讀取對方的思考。

無論事實和真相如何，直到對方承認爲止，都要給予對方精神和肉體上的一切痛苦。

「呵呵呵」

「聽你這麼說，你好像不一樣」

「哎呀，那可真糟糕。你在這裏打工的事暴露了」

「下次見面會很尷尬的」

「等等，艾瑪？」

總之，接觸感應的真面目，就是強化了對他人感情的感知能力。

因爲當真正沒做的人說「我做了」的時候，就會被發現是謊言。

「這些解決方法——手段所在的地方各不相同。在各種各樣的地方。根據選擇，你所前往的地方也會改變」

雖然不能一擊致命。

「是啊。但是，如果這次是“憤怒”，“惡意”和“害意”等“感情”指向我的話呢？」

雖然有對策，但彌堂也覺得接觸感應很麻煩。

比彌堂說完還要快。

但是，比預想的還要麻煩，所以提高了評價。

「你明示了自己的異能，然後當了學生嗎？」

「解決方法有很多種對吧？現在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出房間，去洗手間喝水。或者，去有自動售貨機的地方，買飲料喝。或者，讓我把現在放在面前的這個杯子裏的水給你——之類的。只要想想，就會有無數方法可以潤喉對吧？」

「不是那樣的。我說過了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就是我的能力，也是我的職責。」

「——原來如此。這是被討厭的能力啊。」

對於梅露那樣的笨貓，無論感情被讀取多少，她自身的情報處理能力很低，所以沒什麼問題。

「嗯。有“目的”，然後去實現它——想要消除它的動作就是“思考”。不僅是主動的，也會有反射性的」

除了異能之外，米勒自身的知性等其他能力也很優秀，所以彌堂判斷不能給她太多情報。

「但是，你把這件事說出來真的好嗎？」

彌堂一邊不怎麼關心地附和着，一邊在內心感到驚訝。

和原本意義上的【窺視根源之魔眼】是同等級的。

「討厭這種事的人，肯定是有鬼的。你就貼上間諜的標籤，把他們扔進拷問室吧」

心中沒有一絲動搖，從外部接受的刺激也沒有新的變化。

「是的。話雖如此，但那是一所超自然現象的專門學校」

彌堂對這種現象有印象。

「我的接觸感應，就像是測謊儀的延伸」

彌堂認爲這也是運氣好。

彌堂本想使用【領域解放】的刻印，但又停了下來。

「在接觸感應能力者中，確實有人是這樣看的」

「你好像真的不知道呢。好吧，我稍微告訴你一點」

這和通常的審問基本沒什麼區別。

米勒刻意睜大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米勒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針對那個關鍵內容反覆提問，再根據對方的反應，從證言中找出漏洞。

「比如說，你選擇用我的咖啡來治癒“口渴”。這時，我看到了你身上“痛苦”，“嘆息”，“悲傷”等“感情的顏色”。而且，這些“感情”還“指向”着我。那麼——這種情況下，你究竟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呢？」

「是啊。這樣比較公平。好啊。我奉陪」

「一樣……？這樣啊，不管怎樣，你都會繼續進行多次審問嗎？」

話雖如此，彌堂自己也經常進行審問，雖然對米勒的能力有很高的評價，但完全不想要那種能力。

然後說出了自己並沒有想說的話。

她露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放在桌上的手觸碰彌堂的手。

——所以，決定讓某人有罪。

而且，和彌堂在異世界接受的審問魔術非常相似。

祕書官覺得有趣地附和着玩笑，米勒爲了向她抗議而轉過頭去。

「哎呀，這是在奉承我嗎？」

「……不是，謊言呢」

實際上就是如此吧。

因此，彌堂雖然覺得她的異能力很方便，但完全不羨慕。

「這是爲了下次的對策？」

「是啊……」

米勒對不明所以而皺起眉頭的他點了點頭。

「那就是“指向”？」

「你不喜歡自己的能力嗎？」

「我是個在戰場上生活的流浪者」

她從彌堂的手中抽出一隻手，抓住了馬克杯。

「沒錯。每次都會提高我們的正確率」

彌堂用若無其事的態度聳了聳肩。

「那個……？明明剛剛纔被懷疑出軌，這樣可不好哦？」

因爲，彌堂式的審問術，從審問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對方有罪了。

「即使是被突發事件嚇到，慌張地想着“怎麼辦怎麼辦”的時候，也是在思考。只是因爲找不到解決方法，所以還沒有指向任何地方，只是在原地打轉，但感情已經在尋求消除」

因此，彌堂式不需要接觸感應。

米勒刻意睜大眼睛，將放在桌上的手觸碰彌堂的手。

惡魔可以觀測生物的感情波動。

「剛纔你讓我生氣的時候，是什麼顏色？」

這和惡魔的能力一樣。

「呵呵呵。交給我吧。我會好好爲你作證的」

只要放棄實現願望，就沒有必要一一消除不斷產生的那些東西。

「我的話是真是假，就由你來證明吧」

（騙人——）

「原來如此……」

米勒的能力大致上和預想的一樣。

既不稀少也不強大的“加護”。

爲了不讓多餘的思考指向任何地方，只是沉入自己心中。

看來自己所處的位置，還連接着通往生存的道路。

因爲一次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難道是在安慰我嗎？」

她眨巴着眼睛，露出有些幼稚的表情，這與她一直以來作爲指揮官的毅然態度截然不同。

彌堂這樣解讀。

米勒留下這句話，停頓了一下。

「接觸感應有那麼多人嗎？」

如果使用這個能力，第一次見面就能擊倒6成的人，那麼這個叫賈斯汀·米勒的人，應該可以評價爲在人類能力方面也很優秀，同時也是一個有能力的“異能力者”。

主動要求『使用接觸感應』的人，米勒也是第一次遇到。

「…………」

「混沌嗎？」

這是在表揚他能察覺到自己的意圖。

（但是，終究達不到“神意執行者”的水平）

她目不轉睛地盯着被握住的手。

「看來這次輪到我接受審問了」

自己平時總是單方面地對他人進行審問，一旦自己成爲被審問的對象，就會表現出非常脆弱的反應。

彌堂沉默着盯着米勒的臉，等待着下一句說明。

「我能感受到的是對方的“感情”和“思考”」

「呵呵呵……」

所以這邊纔好對付——彌堂不想讓這種感情和思考聯繫起來。

然後把臉轉向米勒身後的女性。

所以這次，偶然地找到了應對審問魔術的對策。

「不，只是感興趣。因爲我的知識只來自漫畫。在那種創作中——比如對屍體使用能力，就能看到臨死前看到的影像——是這樣表現的」

大約兩秒左右。

「嗯，正確答案。你的思考速度很快」

梅露，博拉夫，亞斯——就連其他的“劣等惡魔”也是如此。

「那個人看到的是像照片一樣的東西。他把浮現出的影像畫出來，然後分享給大家」

「“思考”就是“指向”」

提問的方式，對回答的判斷，都需要經驗和技巧以及信息處理能力。

「不過，這真是有趣的話題。也就是說，我是名副其實的無照魔術師嗎？」

米勒抬起視線，稍微思考了一下。

「也就是說，我的身份有保證嗎？」

「接觸感應實際上看起來是什麼樣的？」

「明明都是接觸感應，但每個人看到的卻不一樣嗎？」

「但是，別人會討厭我。這是當然的。就像你剛纔說的那樣。就算不採取這種審問的形式，只要我想，我隨時都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偷窺。即使我否認，發誓，這種可能性也總是會纏着我。」

「對。根據選擇的解決手段——思考着什麼樣的行動，“思考”的方向就會改變。“指向”不同。我可以感受到這種“指向性”」

聽到彌堂的喃喃自語，米勒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外行人。）

「原來如此」

不僅是被武裝的男人們～云云——

關於米勒的接觸感應能力，彌堂已經知道了。

彌堂不理會她的動作，回答道：

彌堂還是老樣子——

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彌堂握住，米勒喫了一驚。

也就是說，她並不是通過思考來聽懂大腦中語言化的話語。

「我會懇求你給我咖啡」

她把視線轉向彌堂，歪着頭。

「其實郭宮叫我GW期間去工作，我拒絕了。我說我有事」

彌堂看着米勒露出滿意的笑容，思考着。

同時觀察對方每次的感情變化。

（運氣真好）

「我感覺像是在聽占卜一樣。你爲什麼知道？」

有時也會不小心失誤，中途把對方殺死，但只要不殺死對方，直到對方『自白』爲止，絕對不會釋放對方。

「那就用你的能力來讀取吧」

「誰知道呢？你覺得呢？也讀一下這個吧」

「但是，那種“憤怒”並不是針對我的。你的“憤怒”是針對你自己，還有大概，針對那些殺了她的人」

「公平吧？」

我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和我想的一樣”。

因爲從這個世界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平吧？」

「我能感受到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的另一半50％會由其他人來填補。」

「我會搶奪」

艾瑪毫不在意地開玩笑。

「——喜歡」

這種能力不僅會成爲間諜的犧牲品，也會被同伴所忌諱。

「啊，那件事啊。沒問題的。因爲是一樣的」

因爲她知道，米勒現在並沒有在關注自己。

「你是指你的工作表現嗎？」

而且，不光是因爲這些理由——

但是，米勒也意識到自己心中有某種對抗心理。

「是啊……。那麼，假設你現在非常口渴——那麼，就會產生對“口渴”的“痛苦”，以及想要“滿足”“口渴”的“慾望”這兩種“感情”。然後，就會“思考”如何消除這種“感情”對吧？」

這個能力本身並不能發揮巨大的效果。

這是字面意思。

「是啊。表面上是美國的權威勝出，但在臺面下，九流宮的名字可是很偉大的。就連身爲外國人的我們也會表示敬意。」

「聽到了嗎？不是性騷擾，要好好記錄下來哦，艾瑪」

「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立刻回答。

「哦，聽起來像是遙遠的故事」

看着笑眯眯的米勒，彌堂稍微修正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因爲你說你是魔術師，我還以爲你知道呢」

「混沌？雖然感覺意思有點不一樣，但可能很相似。混沌和黑暗是可怕的。人會尋求消除而走向光明」

米勒又做出了尋找詞彙的動作。

首先，必須產生讓某人有罪的必要性——

被直勾勾地盯着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要求使用能力，米勒感到困惑。

「不是。我是指接觸感應並不完美這件事」

米勒鬆開了手。

無法消除的感情像泥一樣堆積起來，最終乾涸，四分五裂。

「這就是讀取“思考”的部分」

「你是認真的嗎？」

因爲惡魔會把感情波動當作“不需要的營養”攝取，所以能做到這種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什麼樣的？」

彌堂在心中這樣唸叨，但說出了別的事情。

聽到米勒口中說出郭宮的名字，彌堂意識到手與手之間的縫隙。

「哦，那可真厲害。比如說？」

「正確。通過“感情的顏色”和“思考的指向性”，像這樣讀取對方的行動。這就是我的接觸感應能力」

「…………」

但是，如果和觀測身體生理反應的測謊儀一起使用，同時通過接觸感應監視心理反應進行審問的話，普通人可能很難逃脫。

彌堂的話聽起來像是諷刺，但米勒既沒有感到抱歉也沒有感到尷尬，而是回以滿足的笑容。

「呵呵，我們“G.H.O.S.T”沒有那種不人道的設施。不過，想做的話還是能做得到的。現在的話是有可能的，但學生時代的時候，別人總是躲着我」

「是啊……」

這使得冷靜的她也有些頭腦混亂。

也就是說，接觸感應的審問。

「…………」

「……我同意沒見過有人會做這種事」

「50％＆50％吧。」

目的總是隻有一個。

甚至可以說沒有更好。

米勒也瞪大了眼睛。

「我的情況，就像剛纔舉的例子一樣，不是看到清晰的影像。也不是把對方在腦子裏想的事情，以語言或文章的形式感知到。而是更加模糊的東西」

（啊，我也能清楚地看見污穢）

「其他人？」

米勒的接觸感應，恐怕就是觀測惡魔們感情的感知能力的劣化品。

尤其是當對方認爲這是特別的能力，只有自己才能使用的時候，更是如此。

「……這就是人生，而我就是穿着鞋子踏進了描繪着這些的畫布。用鞋底的泥污穢他人的心。我能看見它逐漸被污染的樣子。然後，我也能看見爲了消除它而轉向我的思考……」

她把杯子湊到嘴邊，傾斜着杯子，賈斯汀・米勒解除了“口渴”。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不只是“異能”，還要和你自身的優秀能力相結合才能完成」

「誰知道呢。我自己也不清楚，所以你讀一下，告訴我吧」

「這樣啊。那還真是傷腦筋呢。」

並不是通過特定的問題，然後根據對方的反應，將對方腦海中浮現的影像觀測出來，從而一次就看穿真相。

她一邊祈禱着不要被發現那個“指向性”，一邊把手放回彌堂的手上。

想要分開的手反而被彌堂握住，米勒喫了一驚。

有時，讓有罪的對象是誰都無所謂。

「人首先會因爲“感情”而產生“目的”，以消除這種感情。而連接這兩者的就是“思考”」

彌堂興致勃勃地繼續問道。

她以泰然自若的態度，用挑釁的眼神看着彌堂。

「哎呀。你不知道嗎？」

「是嗎？」

「……是啊。但是，沒辦法。這就是我的能力，也是我的職責。」

「呵呵……」

斬釘截鐵地回答。

「但是，當提到那位女性監護人的時候，那種蒼色就像火焰一樣膨脹，帶有熱量。我從中感受到了“憤怒”」

彌堂對米勒口中說出的新情報做出了反應。

「我曾經在英國的魔術學校留學過。也曾在日本學習過陰陽術」

「感情會染上顏色，目的會成形。結束之後就是下一個，再下一個，下一個……有時會同時有好幾個。永遠重複着這個過程，直到無法思考的那一天……」

米勒沒有否定。

語氣有點強硬。

「直到找到間諜爲止。直到工作結束爲止。審問會繼續下去」

「我所知道的實物只有一個——」

「指向……？」

「不過，那只是接觸感應的結果。你的另一半50％會由其他人來填補。」

也就是說，這次只是運氣好，她仍然具有很大的威脅。

米勒立刻回答。

她露出有些虛弱的苦笑——

而是通過各種各樣的問題，從對方產生的感情波動中，推測出哪個問題纔是關鍵。

「你是冰冷的“蒼色”。那種顏色幾乎不會改變。現在也是。就像小小的蠟燭火焰，但不會搖曳的蒼色」

這個判斷恐怕沒有錯。

「我不是很明白」

「清祓課和郭宮。」

那樣會非常麻煩。

但在可以反覆審問的環境下，這是很有用的能力。

「——誒……？」

爲了不讓她察覺到這一點，米勒臉上掛上了從容的笑容。

「“感情”是通過“顏色”來感受的。我感受到的“顏色”形象，代表了對方現在浮現出的感情。喜怒哀樂各自感受到的顏色形象是不一樣的。那種顏色還能感受到類似溫度的東西」

看到彌堂眼中理解的神色，米勒繼續說道。

「不是那樣的。我說過了吧？我只把你當成工作夥伴看待，所以纔信任你。」

彌堂的手追着她的手。

「還有那種學校嗎？」

被直勾勾地盯着眼睛，還被要求使用能力，米勒感到困惑。

——然後把放在彌堂手邊的手收了回來。

但是，米勒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