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71　水無瀨 愛苗　①

在熄燈的病房中，黑貓俯視着少女的睡臉。

自從它定居在少女身邊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黑貓回想起剛來到這裏時的事情。

某天，它在夜空中徘徊時，聽到了聲音。

我不想消失——

好寂寞——

是女孩子的聲音。

那對黑貓來說，並非「不需要的營養」。

不過，它對那個想法產生了共鳴，心血來潮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她變得消瘦，衰弱，失去了活力。

黑貓感受到了。

克魯德看到這一幕，放聲大笑。

「——因爲這傢伙是惡魔啊？」

她緊緊抱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

「…………」

「啊……啊……」

「啊，已經夠了」

「誰管你啊」

但是，這下子——

而且還要等很久才能輪到自己。

少女笑了很多次。

「——真的沒人叫你來」

殺，還是不殺。

它在病房中和少女說話，和少女玩耍，一起歡笑。

「還問爲什麼，那當然是——」

「就算真是這樣，那也是個組織。那麼，構成組織的“垃圾渣滓”呢？“邪惡怪人”呢？這些都是個體。就算沒有組織也會單獨誕生。難道說，這些和你成爲魔法少女是在同一時間突然發生，然後組織化了？」

「你在幹什麼啊，笨蛋。快站起來」

幾乎毫髮無傷的兩隻惡魔——不，有三隻。

「哦哦，動搖了呢……！很好！來，想想看。你是誰？」

不可能以一句“太好了”就結束。

愛苗想起彌堂也說過類似的話，點了點頭。

「……太好了」

所以，它想至少在那天到來前陪在少女身邊。

看到她露出無力的笑容，梅露的眼中滲出了淚水。

對於愛苗輕飄飄的回答，亞斯和克魯德都感到無語。

它必須反覆地將謊言和誠實顛倒過來，在背叛的安寧中繼續笑着。

「——嗚哦哦哦哦！」

「彌堂同學——！？」

少女的父母爲了賺到那筆錢而努力工作。

希望她能明白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放棄希望。

不切開身體，換上其他心臟就無法痊癒。

「我，我不會做那種事……！」

愛苗終於露出驚訝的眼神，亞斯嘲笑着她。

所以它笑着和她一起看。

「無論你怎麼想，除了你以外的所有東西——“世界”都不會改變。所以先殺了再想，這樣就解決了」

克魯德隨意地伸出手，抓住梅露的頭，將她提了起來。

黑貓知道。

『如果我是魔法少女，大家都能幸福嗎……』

少女好像非常喜歡魔法少女的動畫。

她勉強看向那邊，發現手指染成了紅色。

亞斯的追問讓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止的一切都崩塌了——你有這種感覺吧？」

愛苗向滾到眼前的彌堂伸出了手。

梅露又說不出話來了。

弱小的惡魔。

「不要對梅露做這麼過分的事……！」

梅露嚇了一跳，回過頭去，映入她眼簾的是露出不懷好意笑容的克魯德。

梅露沒有否定。

愛苗口中說出的話讓梅露更加混亂了。

「因爲心臟病而差點死掉，偶然奇蹟般地獲救，然後就變成了魔法少女，能夠使用魔法——」

亞斯像是要從愛苗身上引出什麼似的逼問着。

如果想早點輪到，就需要更多錢。

話說到一半，克魯德的身影就消失了。

用，還是不用。

「出院後回到日常生活，然後突然出現從未見過的垃圾渣滓這種荒唐的魔物。而且只出現在你的面前。你什麼都沒想過嗎？」

「不可能吧？博拉夫先生不是有着相當年長的成熟人格嗎？你不覺得他比你年長嗎？也就是說，從你出生之前，我們這樣的東西就存在了，你不這麼認爲嗎？」

不然的話，在不遠的“某一天”。

緊接着，亞斯手中射出的多發魔法彈將彌堂打得在地上翻滾。

謊言的破綻，背叛的暴露。

惡魔的手中拿着一條藍色寶石做成的心形項鍊。

但是——

然後，終於——

少女生病了。

所以再等一會。

黑貓被賦予了任務，被派到人類的城市。

「敢特意來找本大爺，值得誇獎。但是——」

亞斯判斷得不到想要的情報，將發言權轉回自己。

「梅露，爲什麼你是女孩子……？」

「誒？爲什麼亞斯先生會知道……」

這是迄今爲止的一切開始崩壞的信號。

黑貓就必須做出選擇。

愛苗的眼神稍微恢復了力量，她向克魯德發出責難的聲音。

黑貓擁有說不定能拯救少女的東西。

「啊……嗚……」

「原來是這樣……」

一瞬之後，他出現在了彌堂面前。

因爲弱小而無法好好活下去的痛苦。

「然後這一個星期，事態急劇發展，我們看到了很多東西。在那裏被揭開的我們的真面目——是什麼？」

希望她不要喜歡上魔法少女。

「…………」

無論何時都以他人爲優先。

「你懷疑了吧？你失去自信了吧？至今爲止的一切都崩塌了——你有這種感覺吧？」

它被賦予了爲此而存在的“卵”。

但是——

因爲黑貓知道。

「——！」

黑貓最害怕的就是被迫做出選擇。

「我是……誰……？」

雖然躲過了克魯德的攻擊，但身體被那道牆壁狠狠彈了回去。

「彌堂同學和我同班，是風紀委員……」

愛苗睜大眼睛看向梅露。

愛苗呆呆地看向梅露。

至今爲止，她和愛苗一起度過了好幾年的時光，她向愛苗解釋過自己是貓妖精，是輔助魔法少女的存在。

別說像現在這樣變成人類的模樣，她甚至沒有告訴愛苗自己是惡魔，以及魔法少女是什麼——她沒有告訴愛苗任何真相。

總之，它只知道成爲魔法少女的人類會變得很可憐。

「敵，敵人……？」

「瑪娜！」

「那傢伙！是敵人！是惡魔！是騙子！」

黑貓在迄今爲止的日子裏無法做出選擇。

然後——

「我怎麼會討厭……因爲我覺得有各種各樣的人存在是件好事……只因爲是惡魔就討厭，我覺得這樣很過分……」

成熟的困境——其存在意義。

「彌，彌堂同學……嗚咕……」

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中徘徊時，聽到了聲音。

「自己，可以改變……」

「我，我是……」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有否定。

「誒？就這樣是指……」

突然插嘴的是不知何時來到這裏的亞斯。

「嘖……」

梅露慌忙跑過去，向她伸出手。

所以黑貓決定陪在她身邊。

『難道是我太努力了……？』

但那需要很多錢。

黑貓則用開朗的笑容回應她。

「可是……梅露是妖精……」

「怎麼會……因爲……」

彌堂一邊咂嘴一邊站到愛苗面前。

時間流逝，日復一日。

「惡魔……？」

她變得越來越消極。

彌堂將身體向側面一甩，躲過了揮下的拳頭。

希望她不要憧憬魔法少女。

黑貓是惡魔。

如果被知道了真相，像現在這樣擔心自己的心情，以及被她用笑容呼喚名字的時光，都將一去不復返。

亞斯對此感到無趣，皺起了眉頭。

「嗯，正確。說起來，我們還沒有向你表明過自己是惡魔，你是怎麼知道的？」

「瑪，瑪娜……你……」

克魯德把梅露扔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貓是惡魔。

兩人終於被逼到了窮途末路。

「哎呀呀，都到這個地步了還這麼遲鈍……」

即使如此，克魯德依然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俯視着她。

彌堂突然出現在克魯德面前，將聖劍的劍尖刺入他的大嘴。

「那個……惡魔……」

「但是……」

「你沒事啊……梅露……太好了……」

「這麼害怕……好可憐……」

它不想做出在這裏結束的選擇。

但結果就是他們變得無法每天來見少女。

「梅，梅露醬是——」

亞斯繼續揭開謎底。

少女只能獨自變虛弱，等待自己死去。

就在這時——

「——啊咕……嗚嗚……！？」

「嘎哈——嘎哈哈哈哈哈哈——！」

『難道不是魔法少女就無法努力嗎？』

它偷聽了治療少女的人類們的話，知道了這件事。

愛苗呼吸困難，無法動彈。

彌堂在愛苗陷入危機時出現，但情況沒有任何改變。

梅露則是一言不發地顫抖着。

然後，背後傳來了笑聲。

「梅露是……？」

「“黑暗祕密結社”是什麼？這和你偶然覺醒魔法一樣，也是突然成立的嗎？」

「我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麼——其實我知道，但那種事之後再說」

「唔——！」

「妖精是自我意識薄弱的精靈碎片，和惡魔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你動搖了吧？」

「梅露……！」

她在快要碰到她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停下了手。

惡魔少女半茫然地俯視着躺在地上的少女的臉。

它必須負起責任，自己做出選擇，然後自己看着結果。

「算了。繼續說下去——你作爲魔法少女的活動和魔法逐漸熟練後，一個神祕組織出現在你面前。操縱垃圾渣滓給社會帶來麻煩的“黑暗祕密結社”，以及“邪惡怪人”。你對此有什麼想法？」

愛苗的眼中失去了光芒。

「哎呀？就這樣？」

「人類不是討厭惡魔嗎？這樣的東西一直僞裝着真實身份在你身邊哦？你不會感到厭惡嗎？」

愛苗向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堂……」

核心，真相。

亞斯的話讓愛苗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黑貓不想自己做出選擇。

「什麼啊」

「我說她是惡魔。這傢伙是惡魔，是你的敵人」

「瑪，瑪娜……」

所以再等一下。

梅露以爲自己會被罵，以爲自己會因爲傷害到她而被討厭，害怕她會責備自己，但愛苗口中說出的話卻完全相反。

他沒有對受傷的少女說任何溫柔的話。

「那個，我覺得給人添麻煩是不對的……」

愛苗把“我不知道”這句話嚥了回去，沉默不語。

少女好像不太瞭解自己的身體。

亞斯的語氣逐漸逼近核心，愛苗也漸漸感到不安。

「啊……」

愛苗踉踉蹌蹌地跑向掉在地上的梅露。

「那麼，我再問你一次」

孤單一人的寂寞。

他眯起的眼睛深處浮現出冷笑和殘忍的光芒。

愛苗迷茫的雙眼看向了自己。

克魯德把梅露扔到愛苗面前，就像把罪魁禍首交出去一樣。

這樣下去，少女可能撐不到輪到自己。

「——怎麼可能」

「全都是謊言！至今爲止的你全都是假的！你的全部都是謊言！」

眼前是敵人。

「誒……？」

「你不是決定要幹才來的嗎？不是嗎？」

伸向前方的手指上沾滿了某種東西。

「…………」

「——梅露……？」

「你已經明白了吧？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你的朋友——你認爲是朋友的那東西是惡魔，是我的部下，也是你的敵人……！」

「咯咯咯咯……」

克魯德反射性地跳開躲過這一擊。

「你這傢伙！嚇了我一跳，害我又躲開了！」

救，還是不救。

但是，她也因爲胸口的劇痛而倒下了。

「梅露……！？住手……！」

「——【切斷】」

「沒錯。和本大爺們一樣是惡魔」

「真的嗎？這樣好嗎？那個人可能會從背後捅你一刀哦？因爲，她至今爲止一直在欺騙你……！」

彌堂倒下的身體下，地面的血跡正在擴散。

「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殺了她！她是敵人！是叛徒！殺了她！」

所以它笑了很多。

「喂！敵人正在接近你啊！你這樣好嗎！呆呆地站着！」

雖然想馬上去救他，但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身體使不上力。

希望她能明白這就是現實。

愛苗的眼中恢復了一絲光芒。

「爲什麼？」

她的心臟很虛弱。

愛苗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抬頭看着克魯德。

那哭聲實在太悲傷，那房間的白色實在太寂寞，讓黑貓忍不住向她搭話。

亞斯的追問讓愛苗感到胸口一陣疼痛，蹲了下來。

「——沒人叫你來啊，雜魚……！」

「…………」

少女能醒着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那個……是的……」

「呵呵呵，她是在害怕『誰』呢？」

「梅露……」

「至今爲止……我的全部……我……」

逐漸消瘦的靈魂。

「誒——？」

她緊緊抱住梅露，梅露的身體劇烈顫抖着。

「那個，呃……我覺得很不可思議……比起這個，請放開梅露……！」

「啊咕……！？」

「魔法是什麼？魔法少女是什麼？某一天偶然地，只有你一個人，毫無脈絡地從天上被授予了特別的東西嗎？」

只要笑，就不用去想之後討厭的事。

但它不想使用。

「明明在你出生之前就存在了，但是除了你以外，沒有一個人類知道——這樣的神祕敵人的真面目是惡魔。而且，某一天偶然出現在虛弱的你身邊的神祕妖精——其真面目也是惡魔。敵人也好，同伴也好……！除了你以外全都是惡魔！這真的是偶然嗎……？」

因爲如果她肯定了魔法少女，黑貓不就不得不考慮使用“卵”了嗎？

在燈光熄滅的病房中，惡魔俯視着少女的睡顏。

所以黑貓笑了。

所以黑貓代替她出去，把自己看到的東西改編得更加誇張，講給少女聽。

少女無法離開房間。

我們經常一起在房間裏看電視。

「那是，彌堂同學他……」

「——咕！？」

「我，我，那種事……」

他跳的方向有一道銀色的光壁。

它想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決定要幹……」

梅露忘記了被抓住頭的疼痛，她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身體顫抖着。

所以，它沒有給少女“卵”。

「嗯，還差一步呢」

「又是那個男人嗎……那傢伙到底是什麼啊。對我們來說也是完全的異常存在。你知道他嗎？」

它想繼續和少女一起生活。

黑貓有點討厭。

「咕，嗚咕……」

黑貓很清楚那種悲傷。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前，就像把罪魁禍首交出去一樣。

惡魔們聚集在一起責備愛苗，她就像受到了物理傷害一樣，胸口疼痛。

「嘎哈哈哈哈……！」

它被做了很長的說明，但黑貓的頭腦不太好，所以只理解了一點。

克魯德愉快地觀賞着這一幕，放聲大笑。

只是被強大的存在虐待的悲慘存在。

「那個……」

梅露狼狽地從愛苗身上移開視線。

「我……決定要幹……」

黑貓理解了。

它從打開的窗戶往裏面看，發現有個女孩子在哭。

「誰知道呢？爲什麼呢？」

它被吩咐尋找有資格成爲魔法少女的人類。

克魯德意外地爽快答應了愛苗的要求，而對此發出驚呼的則是被抓住的本人梅露。

「你不覺得奇怪嗎？」

黑貓俯視着沉睡的少女。

「彌堂……」

「啊……嗚……嗚……好，好痛……！」

「好啊？」

「奇怪……」

俯視着被機器束縛，無法醒來，陷入沉睡的少女的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