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09　Threads Connect　➀

高級公寓的臥室。

昏暗的房間裏，紅月望萊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

視線一直盯着電腦屏幕。

她的雙眼有些浮腫。

「好睏……」

她從昨晚開始就一直不眠不休地解析視頻。

「剛旅行回來就通宵，果然還是有點喫不消……」

桌上放着鍵盤和鼠標等常見的物品。

之後，他一直盯着那邊說話。

『搶走的是個瘋女人。不是你的錯——』

她記得清清楚楚，什麼在什麼時候發生了。

兇行的契機。

然後又將視線移回屏幕上。

與之相反，她的語氣卻有些輕蔑。

根據她至今爲止的個人檔案，她實在不認爲他會在這種情況下流於私情。

彌堂的回答聽起來也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但是，我覺得不是。話雖如此，我也沒有靈視能力。那是京子醬的專利」

所以——

彌堂向“G.H.O.S.T”投降的關鍵似乎是這句話。

「不行。現在應該考慮的不是這個……」

望萊“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情報。

「不管是機械還是思念。只要是通信，就沒有理由讓視線離開妖怪。我不認爲在這種情況下，他會把視線從敵人身上移開」

「…………」

它與美景臺學園配備的無人機是同一型號。

我稍微快進了一下視頻。

拍攝這個視頻的攝像頭一直在調整角度。

或許是因爲通宵的關係，她的動作有些不穩。

視頻和聲音的分析早在幾天前就已經完成了。

望萊目不轉睛地看着那些瓶子發出毀滅性的聲響，倒下、滾動，或是掉落。

『我來給你一個目標——』

但是，無論如何，興趣都戰勝了理性。

「哎呀，多麼溫柔啊。你在安慰我呢」

視頻中的彌堂站在戰場前。

「學長在很早的階段就向“G.H.O.S.T”投降了——應該說，他是爲了得到後盾而向他們推銷自己」

攝像頭聚焦在一個人身上，當那個人移動時，攝像頭也會跟着移動，持續捕捉鏡頭。

「嗯。話雖如此，但也要做好準備，以便在發生什麼時能夠及時修正軌道」

對亡靈說話的愚蠢男人——以及隔着屏幕對他說着話的自己的愚蠢。

從福市博士被綁架到這裏之前，到這裏的人全滅，一個人都沒有爲止。

「是什麼呢……？」

「哎呀。學長也這麼想嗎？我們真是合得來呢」

「就像是妖在保護“學長”免受人類的傷害一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呵呵呵……」

然後——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昨天在辦公室裏給佐藤的視頻，是隨意剪輯編輯而成的。

事件前一天的5月4日，她準備好了這些器材。

「——哎呀，不行。我睡着了。」

顯示器上顯示的是美景新港的某個倉庫。

視頻中被戰鬥聲淹沒的人物說話聲，也已經修正到一定程度，可以正常聽到了。

只是，從彌堂的樣子可以想象到。

與靈骸的戰鬥中一度倒下的彌堂復活後，再次開始戰鬥前的場景。

「我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比至今爲止我所知道的任何“學長”都要強烈。明明是在這種沒有血淚的殘酷戰場上……」

但是，從結果來看，他做到了。

看起來像是在確認戰況，但是——

爲了冷卻發熱的身體，她把手放在臉頰上，但通宵後的手的體溫很高，感覺反而更熱了。

『你是引誘死亡的亡靈吧？爲什麼要保護人？爲什麼要拒絕死亡？這不是很矛盾嗎？』

「——簡直就像“那裏”有誰在一樣」

決定性的那一幕，被記錄在了視頻中。

「“目標”——看來這就是對“學長”來說的關鍵詞」

「我親眼見過“學長”說話的次數絕對不算多。但是……」

但是，在現在播放的場景的稍早之前，他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臉稍微轉向旁邊。

她把視線移回屏幕上，盯着彌堂的表情。

福市博士用尖銳的聲音質問彌堂，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責難。

我停止視頻，跳過場景。

即使望萊以外的人看到，也會有相當多的人這麼說吧。

我用嘲笑的目光看向已經不在的“G.H.O.S.T”的指揮官。

視頻中倉庫的狀況應該不容樂觀，不是能笑得出來的。

望萊咯咯地笑着嘲諷道。

事情就發生在那之後。

「因爲聲音很小，所以我也藉助了AI，但應該就是這個了吧。美國人的嘴脣動作很清晰，真是幫大忙了」

「七海醬說過，學長偶爾會和某人聯繫。就像我們的“思念通話”一樣。但是——」

根據獲得的情報，她模擬了當天的情況，結果斷定港口是最有可能的入口和出口。

她突然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然後將無人機潛伏在港口和外國人街的入口處，配置完成。

被彌堂砍掉頭的戰鬥員的血濺得到處都是，弄髒了倉庫的地板。

她又一邊仰望着天花板，一邊「嗯～？」地思考着。

望萊把目光從視頻上移開，「嗯～？」地思考着。

「……能量飲料沒了。」

她用做夢般的話語，和溼潤的眼睛。

「兩個都是玻璃碎片。一個是“學長”拿着的瓶子的碎片。另一個可能是“學長”拿着的，也可能是邪教徒拿着的，總之是注射器。然後——」

「是的。他只是在儘可能地以好的條件簽訂契約，所以才故意鬧彆扭」

當然，彌堂並沒有回應望萊。

『你太差勁了。既然這麼痛苦的話，就讓我來殺了你吧——』

但是，望萊個人的興趣和關注點，卻強烈地指向了彌堂的人性扭曲。

「並不準確」

「簡直就像死神一樣。你是不是覺得這就是自己的“職責”？還是說，有人對你這麼說過？」

當我想要看那個場景的時候，我已經記住了那個場景的播放時間。

然後，不出所料，她的指尖誤判了距離，打翻了一瓶飲料。

『——動搖了吧？』

因爲無論誰死了多少，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5月3日，望萊從在御影偵探事務所接受委託的希咲七海那裏聽說了事件的概要，她立刻開始收集外敵的情報。

就這樣過了幾分鐘。

『不對吧。你的靈魂的意義不是這樣的吧。你到底是什麼？』

視頻繼續播放。

一開始是朝向那邊的。

望萊對着揚聲器中彌堂的聲音說道。

內部的影像。

這些全都是望萊愛喝的能量飲料的空瓶。

「這就是戀愛嗎……」

『要不要“交易”一下？魔術師小哥』

她一邊說着一邊又看向屏幕——

「學長的吐槽點太多了……」

不過，她已經掌握了這段空白期間發生的事情。

即使到了現在，望萊也完全無法理解。

『我不會執着於不知道是誰送來的禮物。那傢伙——水無瀨給了我目標。這樣就足夠了。這足以成爲理由』

在剛纔那一幕之後不久，同樣被“G.H.O.S.T”“保護”的福市博士停下腳步，向彌堂搭話。

現在屏幕上播放的是——

「嗯。不管看多少次，“學長”真是淘氣呢」

但是，我被深深地吸引了，從島上回來之後，我已經反覆看了這個視頻無數次了。

「……尿尿play的部分已經過了。」

博士用雙手把兩件物證遞到彌堂面前。

無論阿姆利塔和福市博士會怎樣——更進一步說，無論希咲接受的委託成功還是失敗。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不可能吧——』

我一邊對這一切冷笑，一邊停止播放，倒回剛纔的場景。

現在播放的是彌堂優輝和靈骸的戰鬥。

『玩笑就留到你的臉上吧。我有什麼好處？』

「是守護靈嗎？但是，那邊的妖怪能清晰地留在視頻裏，這邊卻完全沒拍到。就算是守護靈，等級也相當低呢」

視頻再次開始播放。

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之後會被那個男人殺死——

「明明是罪犯，卻這麼任性。真是囂張」

然後發生了問題。

她已經反覆看了這個視頻無數次，甚至到了能夠記住這些細節的程度。

『啊。我現在就讓你解脫——』

望萊將這當作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的好機會，「嗯」地伸了個懶腰。

現在播放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虛空這樣說道。

分歧點。

我通過和自己對話整理思緒，最後模仿了七海的語氣。

而且，關於這個倉庫裏發生的事情，佐藤的預測大致上與這個視頻相符，而且他現在並沒有責怪彌堂的意思——

「那麼，把『死亡的意義』強加給別人。你到底是什麼？」

望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動搖了吧？』

「這裏當然不會答應。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對着虛空這樣說道。

視頻中的彌堂的視線並沒有轉向在戰場上肆虐的靈骸。

「目的。水無瀨學姐給了他。這就是“學長”現在行動的理由。那麼，那到底是什麼呢？這纔是正題」

「呵呵……就像對提出分手的女朋友說『不要拋棄我』一樣。哈哈，學長真是沒出息」

在她稍微移開視線的期間，視頻繼續播放。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從頭到尾”的一切。

望萊盯着彌堂視線的前方，想象着對方。

時間已經過了很久，金髮女人的嘴脣靠近了彌堂的側臉。

事件當天，她自己遠程操縱無人機，在酒店爆炸之前就鎖定了犯罪團伙作爲據點的倉庫，並讓無人機潛入內部。

「是的，學長。你是怪物。不能活着」

在視頻中，彌堂接二連三地殺害了被靈骸囚禁的“G.H.O.S.T”的戰鬥人員。

『——請等一下……！』

但是，佐藤試圖拉攏彌堂——

之後他所做的事情。

望萊在這裏暫停了視頻。

「如果他就這樣和水無瀨學姐一起逃亡到美國，我們就徹底輸了。然而——」

『爲什麼你會有“這個”……？』

硬要說的話，她打算再藏一段時間。

「這是既定路線？」

被“G.H.O.S.T”“帶走”的傭兵隊長向彌堂提議。

與靈骸的戰鬥中一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裏暫停了視頻。

「如果成爲“G.H.O.S.T”的工作人員，就可以通過超法規的手段，逃離日本警察和清祓課的追捕。但是，即使想到了，也很少有人會付諸行動，而且也沒有人能夠實現」

這不是設置在建築物內的防盜攝像頭或偷拍攝像頭，而是當天入侵內部的無人機拍攝的。

桌上擺得滿滿的大量瓶子，就像骨牌一樣接連倒下。

『——我……如果我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這個視頻完整記錄了“阿姆利塔事件”期間在港口倉庫內發生的事情。

她重視的只有“希咲 七海的安全”這一點。

看起來是這樣。

然而，望萊卻聽不出彌堂在說的那些話是作戰計劃還是業務內容。

『真不知道誰纔是怪物』

「雖然爲了七海，這裏並不是需要這麼拘泥的點……但是在這之前，還有更需要吐槽的地方」

在與佐藤見面之前，望萊並不打算公開或分享這個視頻。

望萊看到這一幕，「哈呼」地發出了一聲嬌豔的嘆息。

今天也沉迷到通宵。

現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是“學長”拿着的，也可能是邪教徒拿着的，總之是注射器。然後——」

『——運氣不好』

考慮到這些，望萊判斷把這個視頻作爲自己的交易籌碼更有利，於是突然決定與佐藤共享。

感覺他當時真的是這麼想的。

然後，我立刻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眯起眼睛的望萊，彷彿能看見彌堂視線前方的某人的剪影。

「那麼？」

「觸發點是什麼？」

——望萊看到這一幕不僅面不改色，反而還笑得很開心。

就這樣，她的眼皮慢慢地閉上了。

對望萊來說都無所謂。

但彌堂似乎不明白她在說什麼，一副摸不着頭腦的樣子。

『神明大人是這樣創造的吧——』

這是通過無人機的收音麥克風拾取的聲音，然後交給專業人員進行修正和增強。

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有轉向在戰場上肆虐的靈骸。

剛纔自己說的那些話，也不是現在才注意到的。

她的手無意識地伸向桌子上，又把空瓶碰倒了。

在這之後，這個視頻中發生的事情。

「“目標”——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視頻，是隨意剪輯編輯而成的。

——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柔啊。你在安慰我呢」

望萊沒有從屏幕上移開視線，而是將手伸向一旁。

其次纔是“希咲 七海達成目的”，但前提是上面那點必須得到保障。

這不是固定攝像頭。

『爲什麼你會……你們爲什麼會把阿姆利塔——』

『就是“這個”……！』

在相應的時間點再次播放。

這個視頻記錄了“從頭到尾”的一切。

「那麼，他在這裏投降也不是瞬間決定的」

但是那種事情怎樣都好，更重要的是——

望萊沒有在意掉在地板上滾的瓶子，自言自語道。

望萊這時暫停了視頻，稍微倒回一點時間，然後又開始播放。

「簡直就像在和誰對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