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29　La Bestia　⑥

「——到此爲止了！你這個罪犯！」

站在戰鬥直升機前的「G.H.O.S.T」部隊隊長舉起一隻手。

直升機前方的機槍也配合他的動作瞄準目標。

亞歷克斯見狀，嘴角上揚。

然後——

「開火！」

——亞歷克斯如此大喊。

「啊……？」

突然——

仔細一看，他似乎受傷了，正在流血。

就這樣，深夜的大樓街道上，空中追逐開始了。

亞歷克斯放聲大笑，看着這幅景象。

直升機正在慢慢地離開屋頂。

「什——！」

「G.H.O.S.T」的隊員們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遭到射殺。

然後毫不猶豫地往下看。

＜住手——！＞

加速的血流使血管膨脹，讓身體發熱。

「難道——」

不知何時接近的獸人姿態的比安奇正揮下手臂。

屋頂上的「G.H.O.S.T」部隊輕易地全滅。

“怎麼了？”

因爲情緒激動，他把目光從彌堂身上移開。

亞歷克斯牽着博士的手。

「吵死了。別看我」

看起來像注射器。

亞歷克斯盯着剛剛放開的她的屁股。

那個做出莫名其妙的行動，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的人，自己永遠都不會理解。

「話說啊。那傢伙前陣子在街上和其他女人約會了」

亞歷克斯路過的時候，帶着一個媚眼告訴他，他用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完後，就斷氣了。

「走，走……難道……」

「亞歷克斯！你多管閒事！」

彌堂已經逼近了開着的艙門，和亞歷克斯的視線交織在一起。

隨着亞歷克斯的勝利宣言，直升機開始移動。

比安奇把腳放在直升機的入口，被亞歷克斯拉了進去。

福市博士看到地上到處都是血肉模糊的屍體，臉色變得很差，被亞歷克斯牽着手帶到直升機旁邊。

比安奇沒有追擊，而是直接跑向了直升機。

都只是這樣而已。

他的聲音已經像是在說夢話了。

「怎，怎麼會……」

「抱歉啊。那架直升機，是我們的東西」

博士淚眼汪汪，注意到亞歷克斯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自己。

「哈……」

「嗚，嗚……又被不認識的男性摸了……那個？怎麼了嗎？」

「不，你幹得不錯。時機正好」

對他來說沒有區別。

因爲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而且電梯門也馬上關上了，所以她沒能看清楚。

不久後，直升機的射擊結束了。

『在找到買家之前應該很難。如果能賣出去的話，感覺會很厲害』

「那是直升機嗎？」

「喂，就這樣繼續飛嗎？」

「啊哈哈。不小心的」

「呀——」

＜難道博士在那裏面……怎麼辦？＞

彌堂無視她，把取出的東西又放回懷裏。

「你快看下面！」

從他的態度來看，不用問也能猜到答案。

亞歷克斯再次發出莫名其妙的聲音，而盯着他看的是——

「坐上去吧」

「那個人死……」

「——把那個女人還給我」

她不經意地看向他被殺的那棟有電梯的建築物。

於是，亞歷克斯似乎擅自誤解了。

『以偷竊爲前提這一點很棒』

「——！？」

他把針頭刺進脖子的血管，一口氣把裏面的液體注射進去。

「唔——」

然後，他看到眼前的東西，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話雖如此，但那是剛纔相遇時的事情。

因爲他已經死了。

貓妖終於察覺到彌堂的意圖。

然後——

裏面坐着一羣穿着“G.H.O.S.T”戰鬥服的男人。

「喲，小哥！這次是我們贏了！大和撫子就由我們收下了！」

「你這不是流鼻血了嗎。話說，你鼻樑斷了吧？你輸了嗎？」

亞歷克斯見狀，表情也變了。

「好不容易纔放過你，真是個笨蛋……」

「可惡！」

彌堂用魔力線纏住着陸腳架，吊在下面。

無論是恐怖分子，還是“G.H.O.S.T”。

然後，目瞪口呆的亞歷克斯有些困惑地開口了。

子彈削掉了彌堂所站位置前的混凝土。

駕駛直升機的應該是恐怖分子的同夥吧。

「後面，很危險哦？」

「就算偷了那種東西，也沒地方藏吧。」

「是啊。雖然她打扮得有點奇怪，但我還是認出來了。她是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就是那種賣身的」

「——那個混蛋……！」

『太狡猾了！我也想要軍用直升機！』

＜等等……難道——！？＞

「吵死了！我纔沒輸……！」

對他來說，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東西——

直升機裏的福市博士看着彌堂，張開了嘴。

無論是敵是友。

但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聲音沒有變成喊叫。

比安奇急忙把槍口對準彌堂——

面對眼睛充血的比安奇，亞歷克斯一邊笑着一邊聳了聳肩。

＜那，那是什麼……＞

比安奇跳向了開着的艙門。

他用冷靜的眼神看着跳過來的彌堂。

他本想挑釁幾句，但中途就放棄了，坦率地提出了疑問。

殺掉恐怖分子的時候，還有殺掉“G.H.O.S.T”的時候。

自己對他一無所知，甚至就連對他死去這件事，都不知道該如何去思考。

「你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嗎？」

應該說，他明明是來支援“G.H.O.S.T”的，卻突然做出那種事，反而讓人想知道他和自己到底是什麼關係。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彌堂的脖子上起了雞皮疙瘩。

「無所謂」

「不過，你這麼坦率，對我來說是幫大忙了」

「那，那個……我……」

「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哦？下次就會打中了」

他有殺掉對方的手感，而且再怎麼說也不可能看錯子彈命中對方。

只是稍微聊了幾句，對他的事情一無所知。

（被那個混蛋打到肋骨裂了。還有下面的小鬼也是……！該死的……！）

彌堂向旁邊一躍，躲過了比安奇兇惡的爪子。

但是——

「哈，已經來不及了」

看來是電力公司恢復了供電。

就在這時，貓妖發來了心靈感應。

「是嗎？只有你一個人嗎？」

「別想逃——」

「再見啦！下次在某個戰場上再見吧……！」

心臟每次跳動都會產生魔力。

亞歷克斯伸手抓住了比安奇的手臂。

博士不由得脫口而出。

＜沒什麼＞

「…………」

比安奇對亞歷克斯大聲喊道。

亞歷克斯的臉上也浮現出混亂和焦慮。

亞歷克斯用手按住槍口，讓槍口朝下。

他從相當近的距離射出了大量的子彈。

浮在亞歷克斯背後的直升機裏，一個像是他同伴的男人也用槍瞄準了彌堂。

比安奇憤恨地瞪着屋頂上的彌堂。

比安奇急忙打開剛剛關上的艙門。

他看向亞歷克斯，將殺意集中起來。

這就是彌堂使用的藥物——“WIZ”。

他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和平到不行的島國，竟然會有能和自己戰鬥的戰士。

彌堂無視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囔着，把手放在肋骨上。

「小姐，很危險的。」

以壽命爲代價，換取一時的力量。

「那，那個……」

彌堂將瞬間大量生成的魔力一口氣注入【身體強化】的刻印。

「嗯？怎麼了？大小姐……什麼——！」

「你來得真晚啊，比安奇」

“不，好像有點重……”

駕駛員一邊檢查儀器一邊回答，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這時，比安奇突然反應過來。

＜你在屋頂上吧？！有兩架直升機飛過去了！你沒事吧？＞

但是結果——

回到屋頂上的彌堂瞪着視線前方的光源。

「可惡！現在也不遲！」

彌堂向旁邊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升機，是我們的東西」

自己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一邊感受着全身肌肉纖維發出的異響，一邊全力奔跑。

＜那，那血管是……＞

周圍的大樓同時亮起了燈。

「…………」

彌堂一邊拉着連接直升機的魔力線，一邊把身體倒向側面，用腳底着地在大樓的牆壁上。

推着她運動不足的屁股，把她塞進直升機裏。

簡短的對話結束後，直升機在屋頂上稍微浮起，進入待機狀態。

但是，比起眼前的恐怖分子，她覺得自己的心情更偏向於他。

而且，他沒有區別的不僅僅是東西。

「啊，對不起……」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區別的不僅僅是東西。

“嗯？怎麼回事……？”

然後，亞歷克斯代替他向彌堂搭話。

「這種含蓄……果然是大和撫子……！不枉我來到這裏……！」

「那傢伙……！」

「那，那個，我，很害怕……」

然後，他把手伸向亞歷克斯。

「所以我才說要殺了她！」

彌堂已經不再回答。

就這樣，亞歷克斯一邊威嚇着彌堂，一邊坐上了直升機。

「——打不中的」

「誰知道呢。但是，你一直盯着我看真的好嗎？」

與此同時，直升機上的恐怖分子們也注意到了彌堂的樣子。

「我沒輸……但是——」

「但是能賣嗎？感覺能賣個好價錢」

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管膨脹，讓身體發熱。

亞歷克斯帶着博士，悠然地走向直升機。

那個男人正好從有電梯的建築物中走到屋頂上。

「誰知道呢？你是不是看到幻覺了？」

「——咦……？」

彌堂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他看着亞歷克斯——不，他看着這架直升機，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物體。

「啊……」

「怎麼了？」

「——去死吧混蛋！」

直升機開始用機槍掃射他們。

而福市博士正好被塞進了打開的艙門裏。

咚咚——

「什麼？」

被博士發出的驚呼聲吸引，亞歷克斯也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比安奇最後小聲嘟囔着，把手放在肋骨上。

亞歷克斯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取出的東西又放回懷裏。

「沒錯。要你坐上那架直升機」

彌堂從屋頂邊緣一躍而起，從25層的屋頂跳向了夜空。

「我，我纔不管呢」

『阿優，有點奇怪』

再次發出驚叫的是亞歷克斯。

心臟劇烈跳動。

亞歷克斯他們靠近後，直升機轉了個方向，艙門打開了。

「喲，讓你久等了，亞歷克斯」

直升機稍微提高了高度，離開了屋頂的邊緣。

「哇！躲，躲開了！」

然後，就在它試圖保持一定高度的時候，突然微微向下傾斜了一下。

「切，真是夠嗆。這個國家是怎麼回事……！」

被他殺死的“G.H.O.S.T”隊員和他，到底哪邊更接近自己呢？

直升機就這樣吊着彌堂，沿着大樓之間的道路飛行。

「亞歷克斯！那傢伙要過來了！」

總覺得這樣很討厭——博士茫然地想着。

但是，直升機已經飛到了無法跳上去的高度。

「哈……？」

那是同樣的眼神。

亞歷克斯爲同伴的生還而高興，但比安奇卻非常不高興。

血管膨脹，皮膚隆起，彷彿血液從脖子湧向眼睛。

「怎麼辦呢……不過，那個小鬼，真的假的……」

＜追……＞

『那好像是美國空軍的最新隱形機。恐怖分子那邊有，日本也有，很不自然』

彌堂像鐘擺一樣搖晃着自己的身體，像在空中盪鞦韆一樣大幅度地移動，躲開了槍的瞄準。

亞歷克斯一臉無趣地嘀咕着，關上了直升機的艙門。

「嗯，不是……雖然我這麼說有點那個……」

＜剛纔和你的聯繫斷了一瞬間，發生什麼事了？＞

那麼，只要讓心臟以超越極限的速度跳動，就能增加魔力。

這時，亞歷克斯注意到了比安奇的臉。

這是「不要動」的警告。

「比安奇可能也會來。稍微等一下」

站在直升機前面的是亞歷克斯。

經過魔術強化的身體能力，讓他跳出了遠超世界紀錄的跳躍距離。

亞歷克斯從容地嘲笑道。

彌堂乾脆地否定了艾莉絲的疑問。

「喂，給我槍。我要殺了那傢伙……！」

一直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的亞歷克斯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不，不會吧……」

彌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是……！可惡！爲什麼被那種臭小鬼先喫掉了……！」

肋骨裂了，鼻樑也如字面意思被折斷了，正如字面意思，被打得落花流水。

「——亞歷克斯？」

＜沒問題＞

「那傢伙——！」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雖然有幾個人沒有當場死亡，但也是時間的問題。

彌堂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手伸進懷裏。

「G.H.O.S.T」的隊員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

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脖子。

「比安奇？」

＜什麼事？我現在很忙＞

但是——

然後，耳邊傳來不合時宜的附和聲。

「你終於來了……話說，你爲什麼還活着？」

一旦飛上天空，就沒有任何手段可以追上。

那是一種只有駕駛員才能感覺到的違和感。

貓妖正想這麼說，卻發現。

博士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剛纔彌堂被射殺的場景。

一架黑色的直升機停在空中，隨時都可以起飛。

亞歷克斯把往下看的博士拉回機艙內。

倒在屋頂血泊中的「G.H.O.S.T」隊長茫然地低語。

「什什什——！」

彌堂「呼」地從鼻子輕輕嘆了口氣，拿出藏在懷裏的東西。

（我也是……這些人也是……）

無論是直升機，還是人類。

彌堂的手和腳都沒有碰到直升機，就這樣直接掉了下去。

「啊……！」

（我也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走吧？小姐」

比安奇的表情扭曲了。

從敵人無法反擊的地方進行狙擊似乎不是他的本意，比安奇並沒有堅持，把手收了回去。

比安奇看到彌堂朝這邊跑來，大聲喊道。

雖然因爲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所以沒有提及，但這是亞歷克斯在來到這裏的路上對福市博士的感覺。

＜當然要追了＞

「你真是不懂啊，比安奇小弟」

「……切，說起來你還是個魔術師啊。我被騙了」

並不能決定現在的優劣。

彌堂反射性地回頭——

亞歷克斯詢問駕駛員。

面對這個問題，彌堂隨意地聳了聳肩。

彌堂一邊動手一邊隨口回答。

亞歷克斯學着比安奇從艙門往下看，發現有東西在低速飛行的直升機下方几米處搖晃。

他凝神一看——

「哦——」

突然被自己人從背後攻擊，他們大喫一驚。

然後，她利用被直升機拉扯的力量，就這樣在牆壁上奔跑。

他將掛在肩上的步槍槍口對準彌堂，立刻開槍。

然後——

彌堂有些好奇地看向那邊。

那一瞬間，映入了貓妖和比安奇的眼中。

「——那是什麼啊！」

「你以爲這種威脅有用嗎？」

直升機的駕駛員疑惑地皺起眉頭。

亞歷克斯的尖叫在夜空中迴盪。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心跳越來越快。

直升機爲了飛過大樓街道，稍微降低了高度。

他們以爲還有其他伏兵，於是環顧四周。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晚啊，比安奇」

肯定還有狀況——

「你完全沒有抵抗呢——我在想這個」

「嗯？怎麼了……呃，你那張臉是怎麼回事？」

「什麼？」

亞歷克斯從比安奇手中搶過步槍，對準直升機下方的彌堂扣動扳機。

彌堂手裏拿着什麼東西。

然後，她維持着一次能使用的魔力極限量，伸長魔力線，朝直升機飛行路線旁並排的大樓牆壁走去。

亞歷克斯像是看到了什麼稀奇的東西一樣問道，比安奇非常激動。

「……怎，麼會……」

「這種時候，不殺他，而是煽動他，然後溜之大吉纔是聰明的做法」

他把空了的注射器扔在地上，用靴子踩碎。

但是，從狀況上來看，她知道彌堂已經沒救了。

「哈哈。交給我吧，女士。我來幫你？」

「是嗎？」

「不過，已經死掉的人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亞歷克斯把手伸到在艙門下面磨磨蹭蹭的她的腋下，把她抬起來。

＜啊！直升機不是在你那邊嗎？！＞

「不是吧——！？」

博士從亞歷克斯和比安奇之間探出頭往下看，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燈光照亮了直升機下方的人。

＜——喂！＞

博士想要說些辯解的話，但亞歷克斯一副深受感動的樣子，已經沒在聽了。

「來，走吧？小姐」

貓妖似乎在這個時候看到了這邊的影像，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彌堂正要追上去的時候，又受到了威嚇射擊。

而比安奇所說的擬似魔力增強藥——就是一種徒有其名的惡劣毒品。

「怎、怎麼可能……到底……」

「啊，原來如此……」

——應該已經被殺死的彌堂優輝。

已經無法判斷了。

「——但是，即使如此也已經太遲了」

「啊……？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