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17　狹間の夜　③

回到房間後，我立刻發現被脫下來扔在地上的制服上衣。

這麼說來，褲子雖然塞進垃圾袋了，但上衣卻忘了。

雖然也可以再讓小沼先生來上班，不過這個丟在下次的垃圾日也沒關係吧。

反正也可以拿來當抹布用，就隨便扔在地上吧。

我撿起上衣，打算至少把口袋裏的東西全部拿出來，然後坐到桌子前。

雖說是桌子，但昨晚因爲希咲的關係，這張餐桌被劈成兩半，現在是用膠帶勉強粘起來，勉強維持着桌子的形狀。

爲了騰出空間放下從上衣裏拿出來的東西，我用手臂隨意推開桌上的東西，發出空虛的匡當一聲。

倒下的東西是空的咖啡罐。

我本想用大拇指在屏幕上輸入文字，但停下了。

我用手摸着下巴。

我帶着憂鬱的心情啓動了APP，想知道她發了多長的文章。

出現在屏幕上方的通知，通知的發送者如我所料是『＠_nanamin_o^._.^o_773nn』。

這已經是別的東西了。

不知爲何，這是希咲硬塞給我的，應該是百圓商店賣的成套圓珠筆。

空罐在不平衡的桌面上滾動。

幾個小時前，差點刺到希咲的好友水無瀨非常敏感的部位，但幸運地沒有發生那種不幸的事故。

魔法少女什麼的除了異常還能是什麼。

『＠_nanamin_o^._.^o_773nn：你什麼意思』

（——不，等等。）

說出口之後，我對自己對着手機說話感到非常羞恥。

明明是她自己要求我保密的，卻立刻向監護人告密。

但是，疊加的又是那張威嚇臉的貓。

可惡的女人。

就是這樣。

我並不是偏袒水無瀨。

我想到一種可能性。

鞭炮、打火機、香菸、錄音筆、信封、印泥、封箱膠帶……等等。

『＠_nanamin_o^._.^o_773nn：哈？』

而且社長還說過，今後在IT技術上落後的國家將無法生存。

連續6次啊。

如果是這樣，我就能理解希咲爲何會怒不可遏，以及其正當性。

爲什麼是你發火啊。莫名其妙。

我有點不自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這就是所謂的IT技術嗎？

假裝感謝讓我放鬆警惕，下次見面時再突然襲擊我吧。真是個攻擊性很強的女人。

「什麼啊」

在這樣的深夜突然威嚇別人，真是個沒禮貌的女人。

話說，我不是說過不要隨便發多餘的信息嗎。

我看着手裏的罐子，思考着明明只是垃圾掉到地上，爲什麼要特地接住它。

我跟希咲約好，如果水無瀨家有什麼異常要告訴她。

可惡的魔法少女……

『＠_nanamin_o^._.^o_773nn：謝謝』

也就是說，是『謝謝你放過水無瀨的屁眼』的意思嗎？

因此，這樣我還沒有違反任何一方的約定，就是這麼回事。

和昨天不同的重量。

也有可能不是毫無脈絡的憤怒。

這難道不是在說水無瀨的屁股嗎？

既然你有這個打算，那我就主動——正當我開始制定奇襲計劃時，信息又增加了。

話說回來——

我這時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策。

畫面左側的對方陣營中，『＠_nanamin_o^._.^o_773nn』的發言高高聳立成一座山。

就在我爲自己找到了一個不錯的解決方法而感到滿足時，手機畫面伴隨着那個傻乎乎的聲音再度亮了起來。

如果遵守其中一方的約定，就會違反另一方的約定。

她怒濤般的回覆不斷湧來。

『＠_nanamin_o^._.^o_773nn：謝謝』

『吵死了，七海』

和剛纔的文字不同，貼圖以輕快的節奏不斷疊加。

然後我的疑問在下一條信息中得到了解答。

那些貓的表情都一樣，看起來像是在生氣。

『＠_nanamin_o^._.^o_773nn：都說了別那樣叫我！』

正當我對正義魔法少女的憎恨在心中燃燒時，新的信息又從下方堆疊起來。

我用眼睛追着它飛出桌面後落下的動作，無意識地彎下腰，把手掌放在它的軌道下接住它。

『＠_nanamin_o^._.^o_773nn：煩』

我也不服輸地回擊。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看着緩緩滾動的空罐裝咖啡，然後它越過了桌面和空中的邊界。

我打算先放下兇器，總之先把圓珠筆插進桌上看到的空罐的瓶口。

我跟水無瀨約好，魔法少女的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爲貓的頭上寫着『呼嚇～！！』的字樣。

這麼說來，回夜社長好像說過，不能小看JK在手機操作技術上的實力。

然而——

『傍晚纔剛說過這件事吧。爲什麼要重複同樣的話。別讓我做無用功啊，臭女人』

不管希咲道不道謝，都和我沒關係。

『啵啵啵啵啵啵～』

這下麻煩了。

我從記憶中尋找有沒有什麼可以追蹤的物品，手上傳來不熟悉的觸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和連續發送表情包不同，對話框以不規則的節奏間隔着出現。

裏面已經沒有東西的罐裝咖啡。

我感覺太陽穴在抽搐，但還是決定放棄掙扎，拿起手機。

我拿出細長的棒狀物一看，是用髮圈綁着的圓珠筆。

是在爲那件事道謝嗎。

『＠_nanamin_o^._.^o_773nn：各種』

放學後在學園正門前定下的三個約定。

『＠_nanamin_o^._.^o_773nn：別無視我！』

『＠_nanamin_o^._.^o_773nn：我可是很清楚的』

是打算之後再丟掉，結果就放在桌上忘記了嗎？

這也不對。

我受到了猛烈的反擊。火力差距壓倒性地大。

雖然她意外地有禮貌，但這是對我的輕視。

「……？」

非常麻煩。

……什麼意思？

這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但是——

結果我還是不知道希咲的意圖，就順手收下了，但該怎麼處理呢？

她又沒問，我也沒答應過要逐一報告自己發現的事情。

那傢伙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只能留下一個完好無損。

爲什麼要把單詞一個個分開發過來啊。

難道說，我打算把這枝圓珠筆插進水無瀨肛門的事情被發現了？

決定要做就會做，決定不做就不會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o_773nn：要好好做啊！』

我發送完信息後，她的賬號下面立刻出現了『輸入中……』的字樣。

『謝謝你盯上水瀨的屁眼』，是這個意思嗎？

我突然想到。

啊，是這麼回事啊。

如果就這樣放着不管，她可能會再發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過來，所以應該隨便回一句表示同意的信息。

『＠_nanamin_o^._.^o_773nn：煩』

這麼說來，這個也沒丟掉啊。

『＠_nanamin_o^._.^o_773nn：我可是很努力地拜託你了』

『＠_nanamin_o^._.^o_773nn：去死』

先不說這個。

『＠_nanamin_o^._.^o_773nn：囂張』

「…………」

雖然不知道那個女人爲什麼生氣，也不知道爲什麼連我也跟着火大起來，但總之我開始裝填下一發子彈，打算讓對方的心情變得比自己更糟糕。

『＠_nanamin_o^._.^o_773nn：今天』

這次既不是文章也不是單詞，而是和一開始一樣連續發貼圖。

『＠_nanamin_o^._.^o_773nn：你這不是已讀了嗎　笨蛋』

沒有考慮敵我實力差距，只憑憤怒就發起戰鬥，我有多少年沒犯過這種錯誤了呢？

恐怕是陷阱。

櫻花落在地上，身體被弄髒後就會變成垃圾，但罐裝咖啡只要裏面的東西沒了，就會在那個時間點變成垃圾。

從左邊的內袋拿出一疊鈔票時，我想起褲子口袋裏還留着零錢包，就那樣被我丟掉了，不禁咂舌。

我跟希咲的約定嚴格來說是“如果希咲問起水無瀨的情況就回答她”。

然後動起了手指。

『＠_nanamin_o^._.^o_773nn：真讓人火大』

一隻手或一隻腳。

『＠_nanamin_o^._.^o_773nn：別讓我重複同樣的話』

『＠_nanamin_o^._.^o_773nn：笨蛋』

這時候應該告訴她嗎。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關掉了聊天軟件。

『＠_nanamin_o^._.^o_773nn：笨蛋』

『＠_nanamin_o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門前定下的三個約定。

可惡的水無瀨。

我壓抑着這股感覺，打算繼續工作，但手機在畫面變暗之前又連續收到了通知。

『＠_nanamin_o^._.^o_773nn：謝謝』

『＠_nanamin_o^._.^o_773nn：快回我　笨蛋』

我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深深地嘆了口氣。

『＠_nanamin_o^._.^o_773nn：喂！』

『＠_nanamin_o^._.^o_773nn：所以覺得有點對不起你』

喝完裏面的咖啡後用水龍頭沖洗過，不知爲何就放在桌上。

我把空罐放回桌上，開始工作。

（——難道說。）

『＠_nanamin_o^._.^o_773nn：今天』

『＠_nanamin_o^._.^o_773nn：要好好做啊！』

『＠_nanamin_o^._.^o_773nn：別得意忘形了！』

我每回擊一手，對方就回擊四五手。

『＠_nanamin_o^._.^o_773nn：像你這樣的傢伙怎麼可能這麼早就睡了』

聲音的來源是桌上的手機。

『＠_nanamin_o^._.^o_773nn：噁心』

『＠_nanamin_o^._.^o_773nn：快點回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是決定放棄掙扎，拿起手機。

面對不允許我移開視線的壓倒性兵力，我咬牙切齒。

『＠_nanamin_o^._.^o_773nn：約定』

雖然這樣解釋就說得通了，但她不是那種會因爲這種事而老老實實道謝的正經女人。

空罐朝坐在椅子上的我滾過來。

正當我試圖在背光照明的戰場上找出生還的道路時，對方連續發來了一堆表情不爽的貓的貼圖。

因爲要是發出很大的聲音，小沼先生又會衝到垃圾場。今天已經充分地教訓過他了，不需要再繼續下去。

空罐很快就會滾到桌面的邊緣，然後掉到地上吧。

右側的我的發言早就被擠到不知哪裏去了。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怕是陷阱。

正常來說只要發一句『別忘了約定。敢背叛就殺了你』，一次就能搞定。

放學後在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己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就是職業JK的實力嗎？

說起來——

雖然不知道她是單純在提醒我履行約定，還是想裝乖來提高我的幹勁，但不管怎樣，她就是瞧不起我。

但是，既然已經點燃了戰火，就沒有退路了。

『＠_nanamin_o^._.^o_773nn：約定』

她又發來了信息。

「嗯……」

我比剛纔更用力地皺起眉頭。

裏面裝着東西的時候明明是咖啡，但沒有了就變成罐子。

『＠_nanamin_o^._.^o_773nn：各種』

居然以爲這種拙劣的陷阱能殺掉我，真是被小看了。

再這樣下去會被一口氣壓制，我產生了危機感，試圖打破戰況

不，應該不是吧。太莫名其妙了。

每發一條信息就要折一根手指……15根嗎。

而且在深夜突然怒火中燒，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毫不猶豫地發泄在毫無關係的人身上，真是令人唾棄的人性。

這是對什麼的感謝？

什麼意思？各種？

我感覺到自己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說過幾天后可能會知道原因，但我並不特別想知道，也不覺得有必要知道。

也就是垃圾。

『＠_nanamin_o^._.^o_773nn：話說，你這不是在看嗎』

我盯着圓珠筆看的時候，突然響起了這樣愚蠢的聲音。

在與『＠_nanamin_o^._.^o_773nn』的個人聊天室中，新消息並不是有意義的文章，而是用插畫繪製的貓貼圖像糰子一樣縱向排列。

我瞥了一眼手中的圓珠筆。

『＠_nanamin_o^._.^o_773nn：所以才特意關心你一下的』

聲音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_.^o_773nn：今天』

『＠_nanamin_o^._.^o_773nn：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我從制服外套的口袋裏拿出熟悉的工作道具，一一擺在桌上。

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忽視的既視感，讓我覺得這可能不是錯覺。

這種屈辱感是怎麼回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脫下來扔在地上的制服上衣。

我還以爲她會發來殺害預告，結果卻是感謝？

而且明明是追記，卻反而更難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