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3　Water finds its worst level　⑲

『——你想想辦法啊！』

手機裏傳來女人尖銳的叫聲，讓彌堂感到厭煩。

「沒辦法，放棄吧。」

『我怎麼可能放棄！你那是什麼態度！』

「就算你這麼說……」

『什麼嘛！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彌堂沒有說出『就是事不關己』，而是用鄙視的眼神看着這個年紀不小了還像小孩一樣大吵大鬧的同班同學。

『你幹嘛擺出一副嫌麻煩的表情！開什麼玩笑！』

「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我的性癖」

「嘿嘿。尺寸完全不一樣呢」

『誰要感謝你啊！我，那個……做那些事是爲了整體形象吧！？你讓人覺得只有那部分大有什麼用啊！一點好處都沒有！反而像是地獄啊！快道歉！』

被性騷擾的本人似乎很清楚自己被做了什麼，彌堂覺得情況不妙，於是迅速移開了視線。

既然已經成功性騷擾，接下來就進入確認對周遭人們造成何種影響的階段。

「乳暈大一點也不會被討厭吧。」

其實不是在想，而是她一直在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部，你卻在保護我？這不是很奇怪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小鬼，笨蛋笨蛋！』

但是水無瀨同學這個迷糊女孩表明了自己中立的立場。

「從一到十的刻度是你的乳暈吧。」

因爲無法確認，所以這個嫌疑無法洗清，「怎麼可能那麼大……」「沒想到她……」之類的謠言被煞有介事地傳開，大衆好奇和好色的視線投向希咲，從而形成了性騷擾。

『既然你這麼說，那你先做給我看啊！從剛纔開始就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你來做不就行了！』

「嘖，抱歉啊」

彌堂盯着她放下的手看了一會兒，然後再度開口：

正如希咲所說，彌堂已經對她乳暈的事完全不感興趣了。

『就算如此，一般也不會特地去測量並記住那種地方的數字吧。會在意那種數字的笨蛋和變態就只有你了』

彌堂皺起眉頭，希咲大聲怒吼，周圍的人們也紛紛好奇地看向這邊。

『別看旁邊！看我這邊！』

「嘖，煩死了」

「喂，等等。」

因爲被這個笨女人糾纏不休，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人們從剛纔的性騷擾的衝擊中冷靜下來了。雖然不知道這會對他們的記憶認知產生什麼影響，但正因爲不知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那之前進行驗證。

『纔不要！不對！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的乳暈纔不小！不要把你的性癖強加在我身上！真的好惡心！』

因此，希咲的乳暈尺寸完全不是什麼重要的情報，當然也沒有必要去打聽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彌堂已經不關心她會不會說出來了。

「就是因爲沒測量纔會這麼困擾吧。你纔是笨蛋」

『不是因爲不知道尺寸而困擾吧！？是因爲你做了奇怪的事才困擾的！』

彌堂也不認爲希咲會回答這個問題。

『就是說啊！都是這個笨蛋害的，我好傷腦筋！他騙我，對我做色色的事，還講了很多過分的話！』

其實不是在想，而是她一直在講這種話，但小七海當然不會對最喜歡的摯友愛苗這樣吐槽。

『——我殺了你』

『……又是變態社長啊。你是不是太喜歡社長了？』

「誰知道呢？先從深蹲開始怎麼樣？」

但是，這是個巨大的誤會。

「呼……你夠了哦。我又不是你的男人，你一直講這種不講理的話，我也很傷腦筋。」

「是嗎。看來我幫不上忙。你去和專家商量吧」

『明明就有！』

『把箭頭指向那種地方，是要我怎麼改善啊！我又能做什麼！』

因此必須阻止乳暈的真相被公之於衆。

現在因爲彌堂的暗中活動，希咲身上正蒙着“乳暈直徑超過10cm”的嫌疑。

這就是原本的目的。

雖然主要的推測依據是希咲的反應和水無瀨的態度，但就算不考慮這些，彌堂也覺得10cm這個數字實在是太過分了。

就算不親手進行性虐待，也能通過操縱周圍的狀況和人物來完成性騷擾——這是操作系的性騷擾能力，也是性騷擾的高級技巧。

『一般來說，人生中根本就不會有需要那種數字的時候！』

比如色狼，只要沒有實際用手去摸她，就不算色狼——不算性騷擾。

水無瀨似乎表明要出面解決問題，但希咲還來不及開口，彌堂就幾乎反射性地制止了她。

「囉嗦。有意見的話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所以就公佈實際大小——」

「不管怎樣，就算用手比劃，也和口頭描述沒什麼區別」

「原來是這樣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意義地打斷別人對話，積極加入話題的人。

我一邊感受着世事無常，一邊用乾涸的無情眼神看向希咲，心想，被迫站在有責任的大人的立場上，真是辛苦啊。

「是啊。如果真的要這麼做，只能讓希咲現在立刻脫掉內衣，讓每個人親眼確認了」

『都說了沒有笨蛋會去量那種地方！就算量了也不會告訴別人吧！』

『我也沒必要啊！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就會測的！現在就在這裏測量，讓大家聽聽不就行了！』

而這個毫無自覺的無法之谷的居民依然用毫無幹勁的態度，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聽着。

在彌堂的視線之上——從希咲的視角來看，水無瀨在比彌堂更近的屏幕正前方，打算把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靠在一起，縮短距離，希咲慌忙阻止了她。愛苗聽到希咲的聲音，反射性地把手放了下來。

但是，只要希咲認知到自己因爲這件事而受到性方面的刺激，做出害羞或憤怒的反應，就能得到成果。

「所以說，你被人覺得胸大有什麼不滿的。我反而是在幫你操作印象，你應該感謝我」

「——小七海，小七海。」

「下次一起洗澡的時候再讓她給你看吧。在那之前你能忍住嗎？」

「水無瀨，我剛纔不是說過，散佈不確定的情報是不好的嗎？」

「你是小學生嗎？」

『你不是說過乳暈越大越色嗎。超噁心的』

「這不是我的性癖」

「囉嗦。那你現在量一下然後告訴我不就行了」

『——解纔怪！你之前也做過類似的事吧！說什麼不想被當成黑內褲，就讓我看內褲！還讓我講出色色的話！結果我被一羣變態用奇怪的眼光看待！你有前科！不要拐彎抹角地做這種麻煩的性騷擾！你太專注於提升性騷擾的技能了！』

而且，明明是個什麼都做不到的廢物，卻在SNS上大肆宣揚『我被上司職權騷擾了』『上司教得不好』給公司和上司添麻煩——我一邊想着她將來會變成這種怪物，一邊姑且安撫她，勸導她。

希咲的乳暈明明還是一如既往地在她的胸前，但只要人們對它的認知改變了，就會失去對它的興趣，誰都不會再關心它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吧！那就做給我看啊！因爲和自己無關就淨說些不負責任的話。這樣誰會聽你的話啊！』

『怎麼了？突然不說話了。你害怕了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卻高高在上地命令別人去做，真是遜爆了。來啊，做給我看啊！現在就在這裏測量發表一下啊？很簡單吧！』

因爲目的已經幾乎達成了。

『怎麼變得這麼麻煩！你這混蛋！』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又會增加多餘的誤解，所以絕對不要說』

「那個哦，我只是在想，小七海該不會很傷腦筋？」

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少囉嗦！現在我在跟愛苗說話！你閉嘴啦！』

如果讓羣衆們覺得“就是這麼大啊”就麻煩了。

因此，希咲心想這下得好好聽她說話纔行，表情與語氣頓時一變。

「你真的很吵耶」

但是，他直覺地認爲，如果水無瀨插手的話，可能會導致某種對他不利的發展。

如果這時出現知道真相的人來解開誤會，愚蠢的民衆們就會說「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然後接受這個事實，之後誰都不會再關心希咲的乳暈了吧。

『不是說法的問題，我是說別提這件事！別關心我的胸！話說，那又怎麼了』

『纔不是誤解！爲什麼我要花這麼多時間解釋這些事？你絕對是故意的吧！』

『爲什麼說得好像我是在耍任性一樣！明明就是你不對吧！？我纔是傷腦筋的人！而且你啊——』

「…………你平時不就在努力控制胸圍，做了各種努力嗎」

就像現在的水無瀨一樣。

「是嗎。真遺憾……」

其實不是在想，而是她一直在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反倒是愛苗這樣擔心她，讓她頓時心情大好。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他採取了『詢問她乳暈的直徑』這個行動。

『——呀——！愛苗不行！不能說！手！把手藏起來！』

「是嗎。那就只能動手術了。切掉吧」

『也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啊。還有，能不能稍微保護一下少女的尊嚴』

「那個，彌堂同學。我可以好好說明大小哦？」

當希咲狠狠怒罵着用鄙視的眼神旁觀事態，插嘴搗亂的男人時，水無瀨點頭聽着她的證詞，開口說：

「咦？但是不是不確定哦？因爲我親眼見過所以知道。所以我想說，其實沒有那麼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樣下去七海醬太可憐了」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再說你平時就爲了讓自己看起來胸大，做了各種小動作——」

而且實際上，她的乳暈並沒有那麼大。

就連熟透的E罩杯人妻都這樣了，希咲的乳暈很有可能連一半都不到。

「誤會嗎。但是，很多情況下，誤會是誤會的一方和造成誤會的一方都有問題。首先你回顧一下自己的言行如何？仔細想想自己平時的言行舉止。肯定有吧。你有沒有做過什麼讓人覺得乳暈很大的舉動？」

爲此，我必須讓這個煩人的辣妹閉嘴。

『你那是什麼囂張的態度。我說啊，我的胸部纔不小，也不是我讓大家產生這種誤解的，是你故意讓大家產生這種誤解的吧。所以你要負起責任想辦法解決，我就是這個意思！』

「現在是我和水無瀨在說話。你給我閉嘴」

而內衣小偷的話，只要沒有實際用手抓住她的內衣，就不算內衣小偷——不算性騷擾。

「這也是誤解。」

「…………」

「我沒有」

「哎，所以你就放棄吧。如果本人親口公佈實際大小，也許會有人相信。但是既然本人不願意，就不應該強迫她」

「是啊……太可憐了……」

『怎麼了？愛苗，怎麼了嗎？』

我正打算趕走插嘴的希咲，她就打算拉攏水無瀨。

『——喂！看這邊！我生氣了，給我好好聽我說話！』

『怎麼可能有專門做那種事的傢伙啊！話說，說到底——喂！你在看哪裏啊！那是什麼沒幹勁的態度！』

甚至覺得那個問題的答案怎麼樣都無所謂。

「我們三個人一起友好地聊天吧？」

「那是我從有識之士那裏聽來的」

「哦，怎麼說明？」

這樣一來，就像大家看到的這樣，周圍的人們會擅自對她產生性方面的興趣，談論這件事，用關心的目光看她。

但是，彌堂這次採取的手法，就算沒有實際問出乳暈的直徑數字，也能夠性騷擾。

平行線的爭吵已經逐漸成爲慣例，眼看就要繼續下去，但水無瀨同學突然出聲，她已經完全變成負責拿着手機讓希咲出現在屏幕上的角色了。

「不是。這次不是社長」

她用更誇張的態度控訴自己的受害。

對希咲性騷擾，確認其他人對記憶的認知有沒有變化。

『纔不吵！這是正當的抗議！』

「是嗎？你們女人不是經常測量自己身體各部位的數字嗎？」

「誤——」

「我的又怎麼樣？」

「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去做，真是遜爆了。來啊，做給我看啊！現在就在這裏測量發表一下啊？很簡單吧！』

『你在得意什麼啊？明明就是你害的，所以你才應該想辦法解決，我只是在說理所當然的事吧？』

「但是，你打算怎麼讓他們信服？沒有證據。如果只是說見過但無法證明實際大小的話，我也可以說啊」

「是嗎……那該怎麼辦？這樣下去七海醬太可憐了」

「原來是這樣啊。你果然很傷腦筋吧。嗯，交給我吧。」

『纔不是誤解。你就是故意做這種奇怪的事，讓大家用奇怪的眼光看我，用色色的眼光看我吧！』

因爲我覺得她現在還是學生，或許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去死！』

「嗯。抱歉，我太任性了」

而且實際上也沒能問出那個答案。

『……喂，爲什麼愛苗想看我的胸部，你卻在保護我？這不是很奇怪嗎？』

明明是元兇卻越來越敷衍的彌堂讓希咲非常惱火。

「在責備他人之前，你什麼也改變不了。把箭頭指向自己的乳暈，想辦法改善吧。」

男人在對話途中似乎失去了興趣，視線轉向周圍，希咲對他表現出強烈的憤怒。

兩人偏離正軌的對話讓希咲感到厭煩。

「是嗎？沒必要的話或許確實沒必要，但有必要的話就應該去做吧？」

『怎麼可能做啊！笨蛋！』

『那誰啊』

「…………」

『纔沒有！我不是說了不是嗎！』

彌堂一邊聽着她的怒吼聲，一邊確認教室裏其他學生們的狀況。

被性騷擾的本人應該連自己被做了什麼都不知道吧。

掀裙子的話，只要沒有碰到裙子就不算性騷擾。

「幹嘛？」

彌堂意識到這一點，覺得不妙。

『爲什麼啊！你明明對我說了那麼多，自己卻沒測過！』

她至今一直很安分，她並不是那種會無意義地打斷別人對話，積極加入話題的人。

「我會告訴大家，七海的乳暈其實並不大。」

問題的答案是否正確並不重要，更不用說希咲乳暈的正確情報了。

在旁人看來，或許會以爲他性騷擾失敗了。

這種自己不想改變的無能傢伙，自然會認爲別人理所當然要爲自己做些什麼。

「那是誤解。」

『不。雖然因人而異，但是也有很多女生不會在意那麼多。愛苗也是這樣。之前她說胸罩很緊，我問她尺寸，她說隨便買的。所以我就帶她去店裏請人仔細測量了。對吧？』

『吵死了！你纔是小鬼，笨蛋笨蛋！』

「因爲我沒必要」

因爲七海醬說不想露出胸部，愛苗醬感到遺憾，沮喪地垂下了頭。

「也就是說，你是會在意細節的人吧？」

「是啊。從公序良俗的角度來看，我也不能允許。畢竟我是風紀委員，必須維護教室的風紀」

「……人生就是會發生各種事，偶爾也會發生這種事吧。」

昨晚叫到情人旅館的按摩小姐在敞開胸膛的時候，彌堂心裏也想着“哇，好大啊”，但也沒有10cm。

然後她立刻在心中大喊『糟了——！』，不由得抱住了頭。

『減肥嗎！話說，我有在做啊！而且鍛鍊到的都是屁股和大腿啊！乳暈不會縮小吧！』

彌堂是這麼認爲的。

『不要說得好像我運氣不好一樣！從一到十全部都是你的錯吧！』

「什麼？」

如果現在水無瀨像她剛纔說的那樣，解開希咲乳暈的誤會，那就不好玩了。

就像現在這裏發生的事一樣，只要把關於她乳暈的有的沒的，不管是真是假都無所謂，隨便散佈出去就行了。

『纔沒有！什麼啊！什麼叫乳暈很大的舉動！平時要怎麼看別人，怎麼想纔會覺得「啊，這個人的乳暈好大」啊！不會這麼想吧！那不就是個變態嗎！』

「現在不就是那種時候嗎？剛纔你也說過類似的話吧。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量吧」

現在因爲10cm以上這個具有威脅性的數字而吸引了這麼多興趣，但如果實際數字是“嗯，就是那樣吧”這種常見的數字，人們就會不屑一顧吧。

「閉嘴。我怎麼可能測量自己的乳暈大小呢」

『那是什麼訓練啊！』

『還一直說謊，害大家對我有奇怪的誤會！這樣下去我可能會被討厭！』

『你幹嘛惱羞成怒啊！』

「咦？啊，嗯」

惡意被看穿的男人完全惱羞成怒了。他那蠻橫的態度讓希咲的怒火更加猛烈。

『哈？我和她關係更好！愛苗也想和我說話。對吧？愛苗？』

「車站前的流浪漢」

「這個嘛，你啊……去做能讓乳暈縮小的體能訓練吧」

「那個，一起洗澡的時候我摸過，大概有這麼大——」

『那你量啊！』

這次她意外地聽話，所以彌堂隨便編了個理由哄她。

「……好吧」

『——我纔不會。話說，我絕對不會說的。這是大前提。但是，就算要我說，一般來說自己胸部的數字這種東西誰會知道啊？』

聽到彌堂低語般的聲音，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希咲瞬間愣住了。

『明明是你害的，爲什麼還這麼囂張？話說，這麼亂七八糟的狀況你要我怎麼辦啊』

她至今一直很安分，她並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把箭頭指向自己的乳暈，想辦法改善吧。」

希咲感覺自己的人生被這個交友關係明顯不健全的男人的下流價值觀侵蝕了，強烈地表達了遺憾之意。

彌堂用直感來解釋自己的行爲，開始說服水無瀨。

然後，只要希咲認識到自己受到了性方面的虐待，性騷擾就完成了。

『所以呢？』

『話說！我是讓你想辦法解開誤會啊！不是讓你想辦法解決我的……！』

如同前述，對彌堂而言，希咲的乳暈尺寸已經不重要了。

「……是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