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3　Water finds its worst level　②

「乃乃香，你給我記好了」

「真帆帆你生什麼氣啊？」

「我當然生氣了！你拍了那種視頻！」

「好啦好啦，我從廁所出來到走廊之前幫你把裙子整理好了，所以沒問題的」

「哪裏沒問題了！被彌堂同學看到了啊！」

「沒事的啦。說實話，光看預覽圖的話，因爲太近了根本看不清」

「話是這麼說……唉……我以前可沒被男生看過內褲……」

「你得感謝他成爲你的第一次」

日下部同學對尷尬地縮起身子的水無瀨溫柔地微笑。

「…………」

「但是，那……啊！我，我太重了吧？我下去比較好……？」

彌堂感覺在視野的邊緣看到了野崎同學捂住了耳朵。

「——水無瀨」

「但是，彌堂同學都說到那種地步了，我不覺得是他搞錯了」

「那不是我的手，而是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打給彌堂同學嗎？」

我向在手機另一頭投來輕蔑視線的早乙女搭話。

「嗯，好啊。打給彌堂同學嗎？」

「如果要我體會這種心情，那我就不當你的朋友了」

「等等，剛纔只是修辭，肚子不痛。」

「……是嗎。日下部同學」

彌堂按着眉間，忍耐着某種情緒，水無瀨再度爽快地答應，再度手忙腳亂地把手伸向自己的座位。

「好吧。你說的對。但是，我現在肚子不疼。你能明白嗎？」

我差點說出她的名字，慌忙改口叫了姓。

日下部同學責備着毫無反省之意的朋友，但早乙女的態度還是沒變。

彌堂讓想要說些什麼的水無瀨閉嘴，無視了其他兩個女生的白眼，把響着格外大聲的鈴聲的手機貼在了耳邊。

彌堂心想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把視線移回垂頭喪氣的水無瀨身上。

「嗯？我？把這個拿過去就行了嗎？」

「嗯。不好意思，能拜託你嗎」

她急着想下去，我用手環住她的腰，支撐着她，讓她不掉下去，同時看着她的眼睛。

「好了，戴上」

「你給我老實點——喂，早乙女」

「那不是我的手，而是你內褲的鬆緊帶。有意見的話，就去跟內褲說。」

彌堂放棄掙扎，在胸前劃了十字，說出（對彌堂來說）不能說出名字的那個人的名字。

「什麼？」

「啊……嗯」

「嗯，好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意，水無瀨同學」

「嗯～……說得也是。也沒別的可能了」

「——給我安靜點。你一說話那傢伙就會開始興奮起來」

「退一百步說，拍視頻就算了，但沒必要給男生看吧」

彌堂讓想要說些什麼的水無瀨閉嘴，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畫面中的希咲眨了眨眼睛。

「…………」

「是哦……？不過，突然打電話來是怎麼了？突然想跟小七海聊天嗎？」

「……？」

然後，彌堂一邊聽着在頭蓋中嗡嗡作響的耳鳴，一邊翻着白眼，後悔自己不該想着要和這傢伙說話，早早就後悔自己使出了最後的手段。

「嗯，抱歉。我現在就打電話……咦？已經接通了……？但是這個——」

看來是早乙女撞到了水無瀨，導致水無瀨按到了視頻通話的發送鍵。

「把那邊座位上的包拿過來」

「其實，我想讓你打個電話」

「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包裏拿出手機，開始操作屏幕。

「這點小事完全沒問題。不用那麼客氣」

「那個女人……？」

「你這麼一說……沒有呢」

「哇哇哇……！不、不好了……！要喫藥嗎？」

這不是有意爲之的切換，而是想到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要說出的話，表情，態度，內心都自然變得嚴肅起來。

彌堂無言地望着她這樣的表情。

「可是，我聽到了啪的一聲……」

「這樣啊。嘿嘿嘿。因爲彌堂同學的表情好像肚子很痛，我還以爲是什麼大事。」

以她的手臂長度，不管怎麼掙扎都夠不着，所以彌堂也採取行動阻止她。

日下部同學爲了強制阻止她而把手伸向早乙女拿着的手機，早乙女爲了避開她的手，卻絆到了桌腳失去了平衡。

「好痛痛痛。對，對不起？你沒事吧？」

（——果然，對性騷擾有反應嗎……？）

真是個方便的女人啊，彌堂在心中提高了對她的評價。

乖乖回應的水無瀨抬起頭。

「呃～～……儘可能……意思是想多聊一點……？」

「也不是。話說，爲什麼你會想到肚子疼啊」

「那可不行——啊！」

「嗯，好啊～～！呃……啊，手機在包包裏……」

「就算你不在意，被拍的人也會覺得討厭的！快住手」

我瞥了一眼正對着自己的相機，然後向日下部同學搭話。

伴隨着啪的一聲，水無瀨縮回了手，挺直了背。

在彌堂的印象中，她總是帶着不高興的眼神，現在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給人一種稚嫩的印象。

「嗯，嗯……」

這時彌堂重重吐出一口氣，開口說道：

『——已經沒問題了嗎……？咦？畫面一片漆黑？是不是出BUG了……？』

「謝，謝謝你真帆——日下部同學」

從手機裏傳來的當然是希咲七海的聲音。

我無視了不知爲何在抱怨的早乙女，向日下部同學道謝後，她就拿着水無瀨座位上的包走了過來。

水無瀨表示理解，等待下一個指示，但彌堂沒有繼續開口，奇妙的沉默持續了數秒。

「…………那個女人。」

「………………那傢伙。」

「給，請用」

「怎麼了？彌堂同學」

然後她就向前倒向正準備按下通話鍵的水無瀨。

「嗯，乃乃也沒事哦？」

「喂，那種事無所謂，趕緊打電話」

「怎，怎麼了……？啊！難道是肚子疼？我有帶藥哦？」

「乃乃香之前也被很多人看過內褲了！我想讓最好的朋友真帆帆也體會一下這種心情！」

「我沒打。」

「嗚……」

這確實不是謊言，彌堂採取的行動是隔着裙子抓住水無瀨內褲的鬆緊帶，強行拉長，然後鬆手的野蠻行爲，某種意義上，這行爲可能比正常打屁股還要過分。

「爲什麼和對待我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爲什麼啊？不就在你眼前嗎？」

日下部同學皺起眉頭，看着還在用手機拍攝的早乙女。

「總之先不提這個了。你真的沒有刪掉視頻嗎？」

早乙女和日下部同學就在眼前，卻沒跟水無瀨說話，即使彌堂和水無瀨說話，她們也沒有特別關心，但她們似乎無法忽視這種惡行，瞪大了眼睛。

光是這樣當然無法傳達，水無瀨歪着頭。

『喂喂。抱歉，愛苗，我接電話接晚了。我剛剛纔洗完澡……話說，你現在在學校吧？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嗎？』

「哎？但是，肚子疼的話就糟了……得嚴肅對待……」

「乃乃香，你也差不多該停了吧」

日下部同學從女廁所的隔間出來的時候，裙子後面的部分被內褲卡住了。

「爲，爲什麼要打我屁股……？」

「——給我」

「……………………希咲。」

「喂，喂……你們兩個沒事吧？」

在她又開始消沉之前，我下達了下一個指示。

「哇，那可不行！不要拋棄乃乃香！」

彌堂迅速從水無瀨手中搶過了手機。

然後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啊，嗯。但是彌堂同學，這個——」

「我什麼都還沒說呢。你爲什麼這麼開心啊」

『——啊，對了，我現在正在換衣服，你能幫我擋住周圍的人，別讓他們看到畫面嗎？』

「這樣啊。嘿嘿嘿。因爲彌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導致水無瀨按到了視頻通話的發送鍵。

希咲剛說完這句話，彌堂就感覺聽到聲音的地方不對勁，於是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向了屏幕。與此同時，希咲也感覺手機的動作不對勁，於是看向了屏幕。兩人隔着手機對上了視線。

「是啊。說出那傢伙的名字，肚子好像真的有點痛起來了。」

「啊，嗯，我沒事哦？乃乃——早乙女同學呢？沒受傷吧」

她立刻答應，笑容讓我不由得脫力，但馬上又切換了。

但是，她的笑容卻顯得有些生硬，像是在和陌生人打交道一樣。

「不是啦。是更嚴肅的事」

彌堂擔心這些吵鬧的女人們又會把話題扯遠，於是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已經沒有用處的日下部同學不用我特意指示她去那邊，就自己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但是，彌堂覺得通話對象的聲音聽起來和自己使用手機時不同，這讓他感到有些奇怪。

「對吧？我覺得是彌堂同學的錯覺！」

「嗯，可以哦？嘿嘿」

兩人達成共識後，看向彌堂，他正好結束思考，把手伸向自己的胸口。

「辛苦了。你已經沒用了」

「那樣纔不開心。話說問題就在那裏——不…………算了。我明白了。是我不好。就如你所說，我突然想跟七海聊天了。不好意思，可以幫我打電話給她嗎？只要按下通話鍵就好，然後把手機交給我。」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可以嗎？」

「不用在意！」

水無瀨按照我的指示從包裏拿出手機，開始操作屏幕。

彌堂對她們的樣子投以銳利的目光，思考着，但她們只對那個男人投以輕蔑的眼神。

『——呀啊啊啊啊————！？』

「不用謝。不用在意，水無瀨同學」

「但是但是，如果乃乃香拍了那種視頻，真帆帆也會看到吧？你有印象嗎？」

「感謝你」

「怎麼可能啊。我甚至想盡可能減少和那傢伙的對話，就算只是一次也好。」

「那不是我的手，而是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被彌堂同學看到了啊！」

聽到這句話，早乙女和日下部同學都皺起了眉頭，彌堂在視野的邊緣看到野崎同學用手捂住了額頭。

彌堂強忍屈辱，羞愧地補充性別資訊，但水無瀨還是無法理解。

即使手機已經從耳邊拿開，那聲大叫仍然刺穿了彌堂的鼓膜，秒殺了他的耳朵。

每次和那個女人說話，都要花很長時間才能進入正題，所以這次他決定以效率爲優先。

「果然還是不能原諒」

「呃……就這樣……？」

「可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讓你打個電話」

「啊，是小七海吧。」

然後，彌堂一邊聽着在頭蓋中嗡嗡作響的耳鳴，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生硬，像是在和陌生人打交道一樣。

「這我可做不到！乃乃香正忙着攝影呢！」

她扭動着身體，想把手伸向放在旁邊座位上的包，我慎重地勸說着她。

「咦？」水無瀨與表情苦澀，彷彿下了對部下見死不救的苦澀決定的男人互相凝視，頭上的問號又多了一個。

「……拜託你做這種事，我非常不願意，非常遺憾……」

在彌堂思考的時候，日下部同學和早乙女在爭論。

她淚眼汪汪地抬頭看着彌堂，他則回以冰冷的眼神。

然後，她剛說她洗完澡，一滴水珠順着她溼漉漉的劉海滴落下來，彌堂的視線不禁追着那水珠看去。

「沒有哦？我總是整理到出現『無法再保存！』的警告爲止」

水無瀨的手指因爲這個衝擊而偏離，按到了別的地方。

彌堂也說了會當作沒發生過，再繼續說下去也沒用，所以日下部同學決定放棄。

「那傢伙……？」

「不要故意挑重點解讀成正面的意思。爲什麼只挑這裏啊？」

「咦咦！不、不是嗎……？可是可是，小七海很會聊天，跟她聊天很開心哦。」

隔着屏幕與彌堂對視的希咲，被他向下移動的視線吸引，也跟着移動了視線，於是自己的胸口就映入了眼簾。

「嗯，我知道了」

「——哇哇哇……！」

「啊，對哦。那要打給誰？」

「——好痛——！」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叫了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