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1　在死亡線上搖盪的窮餘一擇　⑬

她抬頭望向被略顯骯髒的雜居大樓牆壁所包圍的狹窄夜空。

在日期早已改變的深夜，離市中心很近的這片天空似乎籠罩着一層薄霧，幾乎看不見星星。

從車上下來的女子仰望着這樣的天空，陰鬱地嘆了口氣。

「——406號室，新客、優待、照片指名。通常60分鐘，無特殊服務。」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向她搭話，女子將視線移回。

「……我知道了。」

「今晚接完這個客人就下班了。我會在那家便利店前面的老地方待命，結束後請跟我聯絡。」

「好的。」

男客人只說了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廉價的愛情旅館。

「謝謝。」

她看了一眼明知沒有收到任何通知的手機畫面，然後將手機放回包包裏。接着她一臉倦怠，動作緩慢地走向目的地大樓。

（難道是流浪漢……？所以才說無店鋪型的……）

裏面裝着幾瓶飲料和小點心。

即使滿身瘡痍，也從那個戰場脫身而出了。

「——！」

從死亡邊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甩開後悔和自卑感。

女人有些慌張地滑進關上的門，脫下高跟鞋，然後稍微抱有戒心。

雖然現狀確實接近最差，但自己已經在這個業界待了十年以上，非常清楚。

爲了以防萬一，她沒有鎖門，跟在男人後面，走過不長的走廊，進入房間。

像自己這樣的女人，會隸屬於這種類型的店，一點也不奇怪。她在心中對自己這麼說。

男客人只說了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向她搭話，女子將視線移回。

她停下腳步，搖了搖頭。

從死亡邊緣爬了回來，吐着血來到這裏。

自己在這樣的店裏待遇還算不錯，光是能接到工作就該心懷感激了——這就是自己。

甩開所有伸向自己的手，來到骯髒的愛情旅館房間的男人——

自己在差不多的年齡時也是最盛期，接待過和他差不多或更有錢的男人。

這個房間就像只爲了“那個目的”而存在的賓館，裏面只有牀、電視和小型冰箱，沒有沙發和椅子。最多隻有矮桌，要坐的話只有牀了。

電梯門打開，她來到指定的房間前，正好收到工作人員回覆的“OK”。

「這是進來之前在那家店裏買的東西」

現在自己就是那一邊的人。

一對男女一臉詫異地從站在人行道正中央沉思的女子面前經過，走進建築物裏。

已經走到房間中央的男人回過頭來。女人在他回頭之前改變了表情。

男人的衣服上沾着血。

多虧了這個藉口，那些無法選擇店家的女性很難對工資和待遇提出抱怨，而那些要求多但單價低的客人也“很少”對店家抱怨。

（——糟了……！）

如果是打架回來的話，很有可能會很激動。

如果人生按照自己當時的展望發展，現在應該已經找到那樣的男人當金主，經營一間包廂式的美容沙龍，過着自由自在的每一天。

這個男人是從戰場回來的。

別說從風俗店畢業，別說開業，每個月的開支都讓人爲難，像這樣不遵守風俗營業法，只要上班就必須接待十位以上客人的生活，自己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對方的反應快得就像在等她一樣，她差點驚叫出聲。

男客人只說了這句話，瞥了她一眼就回到房間裏。

熟女專門店的招牌和宣傳標語，對於利用過了巔峯期的公關來賺錢來說，是非常方便的口號。當然，其中或許也有爲了滿足有那種性癖的人而提供最高級服務的店，但大部分都不是。

她透過前臺玻璃窗上的小孔，告訴對方所屬店家的名字和房間號碼，然後乘上電梯按下按鈕。在電梯上升到四樓的期間，她給店裏的工作人員發了到達的信息。

女子擋住入口的地方，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事請馬上打電話給我。」

隨便應付擔心自己的同班女生，讓她回家，推開爲自己的生命感到虛幻而流淚的小女孩，無視偶爾見面會給自己錢的大姐姐的『今天來我家』的吩咐，男人甩開一切，來到了這裏。

她勉強忍住，用熟練的動作擠出笑容。

疲勞感讓身體變得沉重，腳步自然也變得沉重。

身上的衣服到處都是破洞，還沾滿了塵土。

現在，自己還算過得去。

於是，眼前的門立刻打開了。

面對她用完美的抑揚頓挫流暢說出的營業話術，對方回以粗魯的低沉聲音。

她正想把注意力轉向肩上的包時——

她今天從中午開始上班，接下來的客人正好是第十位。

結果自己卻想着“應該能找到更高一級的男人”，挑肥揀瘦，客人一個又一個地減少，質量也不斷下降，爲了發泄鬱悶而沉迷於牛郎俱樂部，結果就是現在的自己。

但更讓她感到疲憊的是，爲了在這樣的時間營業，不惜違反條例。

在這個業界，要在這個年齡工作，已經過了巔峯期。

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隸屬於這種不營業就無法生存的低等店。

「……打擾了～」

但是，如果在這裏不堅持下去，屈服於自暴自棄，下次就只能去最底層了。每天都會被逼到必須籌措當天的生活資金。

她看着袋子裏的東西，假裝在選飲料，陷入沉思，這時傳來咔嚓一聲上鎖的聲音。

女人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瞬間瞪了一眼不知道是爲了什麼而放置的，無謂地壓迫着狹窄房間空間的柏青哥機臺，然後放棄地輕輕坐在牀邊。

這些現實更加重了精神上的疲勞，折磨着女子的身心。

走進去的是一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身上散發着同行的“氣味”，以及一個三十多歲到四十多歲的衣冠禽獸。

男人這麼說着，遞給她一個便利店的塑料袋。

不是打架，而是從互相廝殺中活着回來的。

「……進來吧」

如果是打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辦？NG嗎……）

那家店還自稱是熟女專門店。

（也不是第一次和流浪漢做愛了，只要他不對我做粗暴的事情，就稍微觀察一下情況吧……）

放在袋子裏的物品上的發票上記載的時間，確實是在距今20分鐘前左右。

「啊，好的……」

一切都是爲了預約的熟女專門的應召服務。

男人不知何時移動到出口的門邊，把門鎖上了。

她意識到自己又在自責，試圖轉換心情。

肉體上的疲勞當然也是原因之一。

「晚上好。初次見面。今天謝謝你叫我過來。請多關照」

「你隨便喫點喜歡的東西吧」

女人邁開腳步，走進旁邊一棟充滿黴味的雜居大樓。

男人的打扮很破舊。

（如果隨便拒絕的話，他可能會生氣——）

然後在比走廊更明亮的地方重新觀察客人的打扮，心中感到厭煩。

在這個業界，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般類型的人氣店又顯得年紀太大的女性以便宜的價格僱用，再以便宜的價格賣給客人。

她無奈地放棄，這樣給自己劃了條線。

目的地是廉價的愛情旅館。

在所有人都熟睡的深夜裏，與不爲人知，超越人類智慧的非人存在互相廝殺——

她從包裏拿出手鏡，稍微整理了一下劉海，然後按下門鈴。

而且也不是打架回來的。

再次搖頭，甩開後悔和自卑感。

女子今年32歲。

但是，女人的判斷是錯誤的。

結束簡短的事務性對話後，男子駕駛的廂型車駛離，女子被留在原地。

在這個業界，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事請馬上打電話給我。」

「——坐下吧。」

「咦？啊，好的……」

——就是彌堂優輝。

這種迫不及待地出來迎接的女人，很有可能會很飢渴。第十次的這種客人有點難對付。

女子擋住入口的地方，是一家特別強調“巴厘島風格”的高級愛情旅館。

當時自己還瞧不起在這種店裏工作的低質量女人，瞧不起光顧這種店的低質量男人。

（啊……怎麼辦？NG嗎……）

大部分的店都和自己現在工作的店一樣，把那些被稱爲熟女還太年輕的，但在一般類型的人氣店又顯得年紀太大的女性以便宜的價格僱用，再以便宜的價格賣給客人。

這個男人並不是流浪漢。

現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知，超越人類智慧的非人存在互相廝殺——

將殺意傾注到自己生命力消耗殆盡——

「……啊，謝謝……」

這名女子在以新美景站周邊爲主要活動範圍的風俗店工作。

這裏還不是最差，也不是最底層。

但是，更讓女人皺眉的是男人的打扮。

「那就拜託你了。有什麼事請馬上打電話給我。」

男人背過身的瞬間，她皺起眉頭。

爲了生活，需要錢，所以她選擇多接一些客人，店家也會優先將客人分配給她。絕對不是被迫的。

（嗯～沒來得及說。雖然沒有奇怪的味道……）

男人指着牀的方向，她失去了開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