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5　Killing ReStart　⑤

確認水無瀨爸爸拉下店門進去裏面後，彌堂優輝把探出拐角的頭縮回來，背靠在牆上。

和水無瀨愛苗以及她的寵物梅露分別後，他假裝回家，實際上卻跟蹤了她們。

雖然沒有特別的目的，但這是個確認彌堂掌握的她家地址和她實際住處是否一致的好機會，所以才順便跟蹤。

雖然沒有期待到那種程度，但很順利地確認了她——愛苗的父母。

和以前彌堂自己用電腦調查的照片，以及命令Y’s調查時送來的照片，都和本人一致。

彌堂掌握了水無瀨愛苗的住址、家庭成員等情報，已經確認無誤。

雖然也考慮過彌堂平時見到的水無瀨愛苗可能不是水無瀨愛苗，但看來沒有那種事實。

在普通家庭長大的普通少女突然變成了魔法少女。

在博拉夫找藉口之前，亞斯轉過身，踢起一隻鞋子。

「……倒也不久。不過，在這裏說話不太方便吧？」

「所以我才說你沒明白。如果這樣還不明白的話，下次就輪到你了」

亞斯之前溫和的語氣突然下降了幾度，聽到她冰冷的聲音，博拉夫僵住了。

我正準備帶亞斯進入穿過玄關後的單間公寓，但亞斯穿着鞋直接踏上玄關，看到裏面的房間的瞬間就停下了腳步。

這一帶位於深處，都是些從以前的災害中倖存下來的建築，因此有很多建築已經建了幾十年。

必須把注意力轉向下一步。

不由分說地理解了。

必須準備好明天的準備工作所需的物品，只有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必須在今天完成。

「……可……」

被亞斯手中伸出的刀刃刺穿的，像是十幾歲的女學生會穿的皮鞋，被重力牽引着，從刀刃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亞斯說得理所當然，但博拉夫卻懷疑地看着她，反而提高了警惕。

亞斯說着張開雙臂，他穿着類似晚禮服的黑色西裝，而他本人看起來也和人類男性無異。

「…………」

「……嗯」

「你真的明白就好」

雖然確認了梅露像普通貓一樣行動的樣子，以及母親和梅露說話的樣子，但愛苗說父母不知道魔法少女的事，看來是真的。

「——！？」

「……什麼時候？」

「有什麼關係。我就是突然想要鞋子嘛」

「話說回來，你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你會因爲這種事就來找我啊？」

——叮咚叮咚，聲音繼續響着。

亞斯瞪着那朵花，指出這一點，葉子微微搖晃。

「……那不是人類的規矩嗎？你都變成人類了，怎麼還這麼不習慣？」

亞斯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對臉色大變的博拉夫說道。

博拉夫一邊說，一邊啪地拍了一下張開的雙手。

亞斯是真心在表揚，但博拉夫還是不高興地回答。

博拉夫覺得絕對不可能，所以才問的，但沒想到亞斯竟然肯定了，博拉夫張着嘴僵住了。

「真是的。有很多人會誤解這一點，但管理的基本不只是追究失敗，部下取得成果時也要給予正確的評價和表揚」

抬頭看向滿是污漬的天花板，腦海中浮現出一名少女。

作爲風紀委員的業務——繁華街周邊的巡邏，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用半屍體般的身體在鎮上走着，從外表看不出來。

「怎麼了？」

「——！？」

「……可惡……」

「…………」

博拉夫意識到自己沒有反駁的餘地，不高興地說完後轉過身催促亞斯進入房間，然後不看腳下就通過了連落腳處都沒有的凌亂玄關，領着亞斯前進。

在心中嘲笑自己，沸騰的焦躁感，一不小心就會在朦朧的視野中迸出火花，彌堂向目的地走去。

他是爲了讓頭腦不好的自己也能明白，才這麼做的吧。

（那麼——）

「……哈。算了，就這樣吧」

在這種地方倒下的話當然會引起騷動，就算沒有倒下，流着血搖搖晃晃地走着，也會馬上被通報吧。

「花蕾長出來了？」

畢竟已經安排了替身，現在去的話其他事情會停滯不前。

本想送她出去的博拉夫，疑惑地看向她的背影，她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我對他那副樣子感到奇怪，向他詢問，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手帕捂住嘴，皺起眉頭。

正如她自己所說，今後如果再袒護博拉夫的失態，亞斯自己也會有危險。

「說起來，你爲什麼住在這種地方？我無法理解」

「……所以呢？你要說什麼？」

「我知道……！」

「不過，我從一開始就很認真。今後很難再幫你了。我的意思是，不能像以前那樣了」

「你照照鏡子。我倒是無所謂，畢竟乍一看和人類沒什麼區別。但你就不一樣了吧？」

「嗯。好吧。以你來說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是——

從玄關能看到的範圍內，地板上散落着垃圾，甚至看不到應該鋪在上面的榻榻米。

「真是的……門鈴響了就馬上出來。這種又小又髒的地方，我連一秒都不想多待」

「嗯，是的」

——叮咚，門鈴響了。

「…………」

博拉夫住的公寓也不例外，和外觀一樣，裏面也是年久失修的木造公寓。

「——！真的嗎？」

還有另一件事，就是去見『快感熟女俱樂部』這家人妻專門店的人氣小姐『朝比奈小姐29歲』，但今天還是放棄比較好吧。

博拉夫沒有注意到亞斯懷疑的視線，自顧自地炫耀起來。

「嗯，是真的」

便利店便當和方便麪的空容器幾乎佔滿了房間的大部分面積，除此之外還有鋪在地上的被褥和勉強放在那裏的矮桌。

「也不是明天就會發生。不過下週應該就會來了。在那之前，你先收拾一下這個房間，整理一下身邊的事」

確認水無瀨爸爸拉下店門進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覺得他是個對部下很寬容的上司。

亞斯用公事公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選擇全部。

但是，本以爲會直接走出公寓的亞斯，在滿地都是鞋子的凌亂玄關處，剛踏出一步就停了下來。

「先表揚一下吧。今天的工作辛苦了。我認爲你做得很好」

「嗚……啊……！？」

雖然有這些缺點，但相對的，也有可疑人物也能輕易入住的優點，雖然沒有像博拉夫這樣的惡人，但有很多以外國人街爲據點的惡人外國人入住。

「切，我知道了。進來吧」

亞斯對這散亂的景象皺起眉頭，責備部下的邋遢。

平時總是掛着古希臘雕塑般的微笑，不表露感情的亞斯會如此明顯地表現出不快，家主判斷他現在應該是以私人身份來訪。

「那個，博拉夫先生」

「你那是什麼說法。你該不會以爲我是那種只會責備部下失敗的上司吧？」

雖然他那閃亮的銀髮和過於端正的容貌太過美麗，看起來有些不自然，但普通人看到他也不會立刻引起騷動。

「……沒想到你有養花的興趣」

亞斯用懷疑的眼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知道了——」

——從玄關的25釐米左右的運動鞋裏伸出像鞋帶一樣細長的黑色東西，輕輕地撫摸着博拉夫無力地伸出的手背。

亞斯從公寓的房間走出去，背對着博拉夫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要聊很久嗎？」

亞斯嘆了口氣，也切換了話題。

無法選擇全部。

「可惡……」

亞斯瞪着的，是從房間入口處可以稍微看到的三坪和室。

那是亞斯的意志表達吧。

但是，自己沒有那樣的力量。

「你那是什麼表情？」

可以的話，想在狹窄的小巷中隱藏移動，但這裏是比較新的新興住宅區，被整理得井然有序，建築物也排列得相當整齊，道路也鋪設得相當寬敞。

她今天確實做出了選擇。

「我在這個職位上也幹了挺久了，確實不能否定。不過，我們本來比人類更重視上下關係」

擠出精神力，把已經變成灰燼的蒼藍火焰的熱量在全身循環，轉換成微弱的力量。

房間內外被隔開後，博拉夫失去了力氣，靠在骯髒的牆壁上，慢慢地滑落，癱坐在地上。

「『Rebirth Embryo』，重生之卵。從那個卵裏會生出什麼，會變成什麼。我是爲了見證這個才參加這個項目的」

「我剛纔說了，今後我不會再幫你善後」

「如果你真的知道就好了……」

「會議……不，嗯，那可能算是會議吧，嗯」

「……可惡……！」

「我說你啊，上司都來拜訪了，你這樣說話可不行啊，也不請人家進去？」

「你不知道嗎？這是人類以前流行過的東西。你看着……」

不是用力踢飛，而是像輕輕扔過來一樣，畫出一道平緩的拋物線，朝博拉夫飛去的是一隻皮鞋。

她選擇了全部。

不得不做的事情，真的不得不去做。

「那倒……也是……」

女式的——

亞斯微微眯起眼睛，博拉夫移開了視線。

（真是慘啊……）

「還沒。只開了一個小縫」

打開薄木片般的門，站在那裏的是負責暗之祕密結社的運營實務的惡之中間管理職的亞斯，他一臉不愉快地站在那裏。

博拉夫任憑感情驅使，將雙手變成了鐮刀。

在住宅區中，朝家居用品商店所在的縣道方向前進。

毫不掩飾不快感，用手帕拍掉沾在西裝上的灰塵，一邊抱怨。

「雖然對你很抱歉，但這也是我的夙願」

「你這副樣子，我當然嚴厲。剛纔舉的例子也是，最重要的是——」

博拉夫沒有看向背後，而是正面看着亞斯反問道。

「——最重要的是，可能會失去其中一隻哦？」

「你要說的就這事？」

「到時候你可別手下留情，千萬不要忘記」

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的主人讓對方焦急地連續按門鈴。

對於上司的稱讚，博拉夫並沒有表現出特別高興的樣子。

「……我忘了一件事」

「不要對這個城市產生太多留戀」

「……？」

「根據我的預測，如果順利的話，至少會重現15年前的大災害。最壞的情況是這個國家會毀滅。不過，這對我們所有人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博拉夫一邊斜眼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告，但亞斯也不是事不關己。

現在的自己和剛纔的怪物女人到底有什麼不同呢？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非要住在這種人類的住處？」

「什麼啊，今天特別嚴厲啊」

「不，你不知道。像這樣亂放的話，就像我剛纔說的，要用的時候就找不到想要的東西了吧？」

沙沙的觸感不是消失的鞋子的靈魂碎片，只是普通的沙粒。

「…………」

「我知道！」

博拉夫反射性地舉起雙手準備接住，就在他的視線和那隻皮鞋重疊的瞬間——

「是嗎？」

博拉夫呆呆地看着在距離眼球幾毫米處停下的銀色刀尖，整個人都呆住了。

亞斯用冰冷的視線看着把杯麪的容器踩扁的博拉夫。

「不，不是，因爲……我沒想到你會因爲這種事就來找我啊？」

實際上，今天受的傷太多了。

也許是被無力的低語聲所吸引，放在房間裏的茶几上的花悲傷地摩擦着葉子。

「——夠了吧？我知道了——」

亞斯瞥了一眼博拉夫背後的房間，問道。

「——啊啊」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家主——博拉夫毫不掩飾不遜於亞斯的不快，簡短地表示同意。

「……嗯」

亞斯轉過身。

「什麼事？」

偶爾被人類目擊到的話，毫無疑問會引起騷動，說有變態出現了。

「爲……什麼……！？」

雖然沒有正確到能讀脣，但應該沒錯。

決定好要做的事，彌堂優輝從牆上離開。

「……算了，就這樣吧。那我就先告辭了」

對自己強大的惡運感到驚訝，嘴角自然地揚起。

「可惡……！」

這是他自己的了斷，也是對部下最後的關懷吧。

「算了，沒關係。話說回來，我有話要跟你說，可以嗎？——博拉夫先生」

亞斯用無奈的眼神看着像人類小孩一樣一臉得意的部下，決定暫且不問。

「……對不起」

「……可惡……」

除了伴隨出血的頭部傷和肩膀的刺傷以外，骨頭和內臟也多少有些損傷。

「啊……啊……」

必須選擇某樣東西，捨棄沒有選擇的東西。

「就像這樣——」

用手掌撫摸着鞋子消失的走廊。

——然後，玄關的門被關上，亞斯的身影被長了黴的木片遮住，再也看不見了。

咬緊牙關，把自然浮現的苦笑咬碎。

從房間的慘狀來看，矮桌上意外地少東西，甚至顯得不自然，上面放着一個小小的花盆，裏面種着一朵獻給死者的花。

博拉夫瞪着那毫無防備，以他來說從未見過的滿是破綻的背影，然後——

「會議相當混亂。反對的人死了好幾個」

雖然有小道消息說她本週二和週三有上班，可以的話不想錯過，但比起這個，明天的準備優先級更高。這件事明天再安排。

看來真的是這樣。

「……是嗎？」

「……爲什麼會有這麼多鞋子散落在地上？你不是一直光着腳嗎？」

「不久之後，就輪到你了」

制服皮鞋——

「花呢？」

「…………可惡……」

「話說，你不讓我進去嗎？」

他無力地說道。

左腳的——

是到處都有的，用來叫主人的門鈴聲。

「怎麼了？要我收拾嗎？」

「……我知道了」

——銀光的刀刃貫穿了那隻鞋子。

亞斯放棄似的嘆了口氣。

雖然處於接近滿身瘡痍的狀態，但徒手毆打那樣的巨大怪物卻沒有死，只能說運氣很好。

雙臂的鐮刀不知何時變回了原樣。

正如他剛纔所說，今後不能像以前一樣了。

從博拉夫的角度來看，他也覺得他是個對部下很寬容的上司。

博拉夫一邊斜眼看着停止動作的花，一邊催促着進入正題。

「……太不衛生了」

被迫面對一直拖延的覺悟。

和她相比，自己是多麼渺小啊，心情變得很悲慘。

「沒錯。連這種程度的收拾都做不到，工作能力可想而知，更重要的是品性的問題」

「別表現出來。你也會被殺的」

「……嗯」

然後——

「垃圾場？」

這裏是新美景站北口俗稱外國人街的地帶外圍的公寓的一間房間。

然後，終於聽到主人急促的腳步聲，也許是因爲房子很小，沒過多久玄關的門就開了。

「那種事，不可能……」

狀況結束了。

拖着屁股移動身體，背靠在牆上。

博拉夫想要去撿起那隻鞋，但還沒等他彎下腰，掉在地上的鞋子就像沙子一樣崩塌，失去了形狀，轉眼間就化爲虛無。

說實話，已經沒有餘力去完成原本計劃好的任務了。

打開薄木片般的門，站在那裏的是負責暗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嗯」

「你這副樣子，我當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聊很久嗎？」

「別那麼懷疑我。『我』可沒有騙過你哦？」

臉無力地落在膝蓋之間。

「這東西很厲害吧？」

明明應該那麼做的。

「——唔……！」

另一方面，博拉夫的全身就像穿着黑色緊身衣，頭部戴着全罩式頭盔，上面貼着三個新月形的貼紙，模擬出眼睛和嘴巴。

雖然這是對博拉夫的忠告，但亞斯也不是事不關己。

「…………」

「嗯？啊，這個不錯吧？我在垃圾場撿到的」

從房間的慘狀來看，矮桌上意外地少東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知道了」

「你知道我今天參加了總部的會議吧？」

彌堂優輝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我剛纔說了，今後再發生這種事的話我會很困擾」

「……謝謝」

然後，花盆裏的花對聲音起了反應，花和葉子就像跳舞一樣沙沙地搖晃起來。

「我是無所謂，但你把鞋子弄得這麼亂，想穿的時候左右腳的鞋子不是會放反，一下子找不到嗎？」

明白了這一點，連毆打他都做不到。

「我們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了。真的真的要開始認真了」

沒能帶着憤怒去毆打他。

亞斯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從玄關裏粗魯地詢問來意的部下。

「很好。你父親的調動已經正式決定了」

「嗯，確實有這種可能——嗯？」

「真囉嗦，我知道了……」

該說的都說了，亞斯揮動右手，消去銀光的刀刃，這次真的轉身走出了房間。

所以，今天剩下的任務就是在家居用品商店購物。

腳上用力，像是要踩碎倦怠感一樣，移動沉重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