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9　最後的夜晚　⑨

解除契約。

彌堂突然說出的話，讓希咲的眼神動搖起來。

『等、等一下……你突然在說什麼……？』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拜託我的『關於水無瀨愛苗的支援』，我要全部收手。」

彌堂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對希咲補充說明，眼神毫無動搖。

那雙眼睛映照出希咲的臉，就像沒有溫度也沒有溼度，塗得平平的顏料幹掉的黑色。

『是因爲我說得太過分，所以你生氣了嗎……？』

「不是。」

『什，什麼意思……？』

「有存在強度遠比你、紅月兄妹還高的東西。水無瀨是因爲那傢伙的影響纔會變成這樣。」

畫面瞬間變暗，被髮光的黑色所覆蓋，她從那個世界消失了。

彌堂和希咲的對話基本上都是在吵架。互相否定、互相謾罵已經成了常態，所以彌堂完全不在意，應該說早就沒放在心上了。

『爲什麼……』

『因，因爲，從對話的走向，還有上下文來看，只能這麼理解……』

「性騷擾怎麼可能改變什麼啊。這種事想都不用想」

『還有，今天早上也打擾到你了……』

『是的……！　反正……明天也會變成這樣……我也這麼覺得……！』

『別打岔……！』

『我的，靈魂設計圖……』

『確，確實你考慮了很多，但我打擾了你……！但是，性騷擾實在是……』

『等等！聽我說……！』

徹底的冷淡語氣讓希咲的表情扭曲了。

「可能再過5天，也可能再過3天。說不定就是明天」

『哎？嗯，嗯……？』

「——性騷擾沒有意義」

『所以，你對我性騷擾……呃！爲什麼在這種氣氛下，這種情況下會冒出性騷擾這個詞啊！別開玩笑了！』

『我，我……但是……』

『什麼以防萬一啊！』

在彌堂所屬的社團活動的部長——回夜部長的命令下，彌堂也玩過一些遊戲。

彌堂進一步說明，但希咲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他是在說什麼事，就連這個概念的開端都無法理解。

「什麼？」

他將這些知識與之進行比對。

『愛苗和他們成爲朋友的事……？』

希咲難以理解，彌堂認真地繼續說明。

『…………』

希咲完全聽不懂突然開始說起來的彌堂在說什麼。

可能是稍微掌握了印象，我一邊看着希咲的眼睛裏理性色彩變強，一邊稍微放慢了話題。

『嗯，偉人……之類的？』

『煩什麼煩啊！之前還說性騷擾很重要，跟我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她只能鸚鵡學舌地重複。

「我，你，現在拿着的手機，全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你說的是真話』

「決定——」

「那你也像我一樣，把所有東西都撒出來試試看如何？」

「誰都不是，什麼人都不是。所以什麼都做不到。因爲我是普通的高中生」

「不。你沒事」

「因爲我有理由這麼說。我有把握。你跟其他人不一樣。我有根據能說你是特別的」

「至少在你回來之前肯定撐不到。我再過不久就會忘記水無瀨，會不知道她是誰」

「是因爲你頭腦好？長得好看？運動神經好？還是因爲待人和善？』

「有什麼理由嗎？你有把握嗎？你覺得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樣，是特別的——你有什麼根據？」

但是，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希咲的直感告訴她，彌堂說的話比她至今爲止聽到的任何話都更接近核心。

『那，就是類似……才能的東西？』

「比普通人強」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要其他理由的話，就當這是分手費或者賠禮吧。我本來是打算做到最後的，但現在已經做不到了」

『那種事……』

她拼命地做出悲愴的覺悟，瞪大了眼睛。

「定義——」

「——不，不是的」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

我迅速放下手中的手機，把大拇指靠近屏幕上顯示的按鈕。

彌堂無情的話語讓希咲有些猶豫，表現出些許抵抗，但還是明確地說道。

「那是爲了以防萬一」

「我說他們明天就會忘記水無瀨」

『是因爲我說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知道這種事？』

『你不是一直隱瞞着嗎……今天早上也沒告訴我……你不想被我知道吧？那爲什麼現在……』

「雖然你的影響的確能讓周圍對水無瀨的認知恢復原狀，但那只是暫時的。結果還是恢復了吧？」

『你不是不會忘記愛苗嗎……！因爲知道這種事，絕對不正常……！』

「——這些都可以。這些都可以用來說明你容易對周圍產生影響。但是，這些都不對」

『你，你在說什麼……？』

「只不過，相似的只是設計出來的最大等級。開發者在製作角色的時候設定的最大等級，不管怎麼玩，等級都不會超過那個最大等級吧？」

『誒……？』

「是『世界』」

她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彌堂卻進一步刺痛她的心。

「你不是對我『忘記水無瀨』這句話本身感到憤怒，對吧？」

「煩死了。聽我說」

由於視角改變，希咲也明白了彌堂打算做什麼。

「世界就是『世界』」

『什麼意思……難道——』

『那是誰……？』

『那麼……只要我回去，愛苗的事就能解決嗎？』

「哦……是嗎。你，你們不知道“那個”啊。這是個寶貴的情報」

「就算要捨棄至今爲止所做的一切。像這樣豁出去的話，說不定犯人也會向你坦白。當然，前提是運氣好」

彌堂翻臉比翻書還快，讓七海產生了他是不是換了個人的錯覺，當場發飆。

『什，什麼意思……』

『世界是什麼……？』

『愛苗變成這樣的原因……散佈這種影響的傢伙是誰啊？』

然後彌堂不等她理解，又繼續說了下去。

『什麼靈魂設計圖……什麼存在的強度，那種東西我根本不知道……！我從來沒聽說過！』

「並不是因爲心情不好，也不是因爲覺得麻煩」

在平坦的黑色瞳孔上覆蓋一層銀藍色的膜，用這雙眼睛看着手機屏幕裏的她。

希咲的眼神失去了力量。

彌堂稍微思考了一下希咲說的這個表達。

「是你自己說的吧」

『這種事……我不知道』

『哎？　哎？　什，什麼……？』

『哎？撒什麼……？』

彌堂似乎在表明核心，又似乎在迴避真正觸及核心的部分，希咲瞪着他。

『咦……？』

『不是嗎……？不是因爲沒讓你做所以鬧彆扭了嗎……？』

『我……？』

「『水無瀨會被忘記』，你對這個事實沒有異議吧？你不覺得這是錯誤的而感到憤怒吧？」

彌堂還是一樣，毫無感情地看着她。

「爲什麼你會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明天還能記得她？」

彌堂就像自言自語一樣，無視對話對象繼續說。

「等級……？」

「我說了不可能。我這種人根本無能爲力」

「不等。話就說到這」

『……完全不懂』

我承認事實，然後說出事實。

『我，我也會……？你覺得我也會忘記愛苗……？你想這麼說嗎……？』

「是啊。所以我要毀約」

「——再見」

「靈魂強度高，作爲存在強大的東西，這些最大等級被設計得很高。雖然有點語病，但這種說法比較接近」

隔着屏幕看不到她的靈魂的形狀。

『經常，應該說，如果是歷史或故事的話……』

『嗯，然後呢？』

「靈魂強度高的東西會對靈魂強度低的東西產生強烈的影響。所以那時重要的是，靈魂強度高的東西出現在那裏」

「沒關係。我再問你一次。至今爲止同樣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明天人們也會同樣忘記她，就像理所當然一樣。而你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對吧？」

希咲激動地喊道，眼中泛起小小的淚花。

『根據……？』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

看到這個，彌堂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但，但是神明大人的話——』

但是，他突然拋棄了這個立場，希咲的心情和理解都跟不上。

「制定——」

『……爲什麼？』

「…………」

「那你就快點說吧。這是最後了。」

『彌堂，等——』

『靈魂……設計圖……？』

「你不會忘記她。至少明天還不會有問題」

『靈魂的……強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響力。你在學校也是這樣的存在吧？因爲你的“靈魂設計圖”就是這樣」

「完成設計圖——」

彌堂毫不留情地踐踏她那動搖的心。

『——！』

『什麼？』

『就是……我每次都會對你說的話抱怨……』

『是指神明嗎……？』

『不要用這種說法！』

「存在，靈魂強大的東西，會對其他東西產生強烈的影響」

『爲什麼啊！』

感覺到彌堂想要結束對話，希咲懇求般地制止了他。

看着她懇求的表情，彌堂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道。

『……差勁。』

『我不明白……』

『爲什麼……？』

「存在本身都有各自的影響力」

「神並不存在於任何地方」

「你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然後存在——」

『爲什麼……爲什麼啊……？』

希咲沒想到在半天前還一直強調性騷擾重要性的男人會說出這種話，不禁感到驚訝。

這時彌堂終於停頓了一下，盯着希咲咀嚼第一次聽到的詞語的樣子。

『強度……那是指等級嗎……？』

『存在的力量……靈魂的強度……』

「你去問神吧」

彌堂對啞口無言的希咲繼續陳述事實。

『爲什麼？』

『等，等等，爲什麼……』

我注視着希咲瞪大的眼睛，內心慶幸着還好是電話。

「你真的很煩啊……」

「——你爲什麼覺得自己沒事？」

「因爲我知道。」

『靈，靈魂……？　強度……？』

『這種事……我怎麼知道……』

「——我說過沒有神吧。不是因爲有我們，『世界』才存在的。只是我們存在於『世界』之中而已」

『呃，就是？你說「想性騷擾」……』

「影響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什，什麼……？』

彌堂立刻想否定，但因爲想不到是什麼，所以不禁皺起眉頭反問。

『喂，等等……！我不懂……！我不懂啊……！』

『影響……啊——』

「嗯？啊，確實有這回事」

『可是，那是因爲掛斷電話吧？只要我一直待在教室——』

「我說啊，你該不會以爲我沒被性騷擾所以心情不好吧？」

看到她含淚大喊的樣子，我突然覺得『簡直就像在談分手』，嘴角不禁上揚。

「比如說，對了。戰鬥能力很強，但運氣不好，一下子就會死的傢伙。這種事經常聽說吧？」

「雖然並非完全平等，但影響力有大有小」

「總之，我已經到此爲止了。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再撐幾天，但不能保證。比起突然無法溝通而無法繼續下去，這樣要好得多」

『誒……？』

『開，開什麼玩笑啊————！』

『等等，你在說什麼……』

『最初……』

「你想想就知道了」

『你爲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雖然你的影響的確能讓周圍對水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彌堂看着她稍微靠近畫面的臉，什麼都沒想。

「設計——」

「——我什麼都不知道。關於你們的事。但是，我知道你們靈魂的形狀」

「你的影響力很強」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是你自己做的吧！』

「你比我要好得多，所以應該不會明天就忘記。但是你也會比紅月兄妹先忘記水無瀨。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撐到回來的時候。能撐住就好了。但是，你總有一天也絕對會忘記」

「人——不只是人，所有東西都只能成爲靈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強度……？』

「反過來，即使戰鬥能力不強，智力也不高，但對許多人產生巨大影響的人物。你所說的歷史和故事裏也有幾個這樣的傢伙登場吧？」

彌堂制止了想要道歉的她，輕輕嘆了口氣。

『等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歉的她，輕輕嘆了口氣。

『啊……抱歉……我又吼你了……』

『纔不是這樣！你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絕對不普通……！喂，你是誰……？是什麼人……？』

『既然你知道這種事……』

『那爲什麼……？』

『哎——』

「是嗎？我是騙子。你也這麼說過吧」

『允許……是誰允許的……？』

『那就是我……？』

『那、那麼……是因爲我不聽你的話……？』

『別開玩笑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那應該沒辦法吧。」

「然後才允許存在——」

希咲完全無法理解對話的走向，只是感到混亂。

『爲，爲什麼……』

『你到底在說什——』

「不等。這就是最後了」

「人——不只是人，所有東西都只能成爲靈魂設計圖上所寫的東西。不能做出超出所寫的內容。只能成爲所寫範圍內的東西」

『喂，喂？抱歉，我不懂……求你了，好好解釋一下』

聽到這裏，希咲終於意識到這些話是有關聯的。

「你明天不會忘記。爲什麼我能這麼說？」

『抱歉，等等。你到底在說什麼——』

『嗯，嗯……』

「所有存在都基於設計圖而擁有形態，以此存在於這個『世界』」

「差不多吧。就算磨練才能，也不一定就能達到同樣的高度，也有人什麼都不做就能超越別人。只是，上限值是事先決定好的」

『你，你在說什麼……？』

「告訴你什麼？」

我抵抗着從那裏發出的影響，開口說道。

「或許多少能拖延一點時間。但那終究只是時間的問題。」

「你也不能置身事外」

『不是這個意思……你不懂嗎……！』

我加快心臟的跳動，將加速得到的力量循環到眼睛。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你是容易對周圍產生影響的人，存在。這是爲什麼？」

『誒？啊，嗯』

『等，等等。我會好好聽的，你好好說……！』

被我親手消除了。

「冷靜點。我不是在責備你是個冷漠的人，或是對水無瀨見死不救」

『什，什麼啊……？因爲，至今爲止不都是這樣發生的嗎……！其實我也不想接受這種事啊……！』

「根本的決定性因素，是你靈魂的強度比其他人強。所以你對強度比你弱的人們有影響力」

希咲的頭腦無法正常運轉。

『哈，哈啊……？』

「——至少不是我。別說你和紅月兄妹了，我連天津和蛭子都遠遠不及。只是比其他學生稍微好一點。這就是我的存在價值，我的存在強度就是這種程度」

「這麼說並不準確。你不是強大的存在，而是存在的力量強大的存在」

「那就是靈魂的強度」

「這個嘛，是沒錯。」

「規定——」

「不聽。再繼續下去也沒意義。剛纔不是決定了嗎？不聊沒意義的話題。所以如果你無論如何都希望我聽的話，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聽的。如果我還記得的話——」

「——我說了小混混們的事吧？」

「那個設計圖就叫做“靈魂的設計圖”」

「是嗎？那你們運氣真好。不知道比較好。就算知道也派不上用場。」

「是嗎。我想也是。話說回來，希咲——」

「爲什麼？我剛纔不是說明了嗎。那就是我靈魂強度的極限。和我的意志和你之間的契約無關，而是“靈魂設計圖”上這樣寫的。也就是說，這是“世界”決定的。誰也無能爲力」

「你在說什麼啊」

『別隨口胡說敷衍我啊！既然你知道這種事——』

「我不是在對你講道理。而且就像我和你做的那樣，我們已經約好了」

『沒有……是直覺……！』

「……？什麼意思？」

『我……我們雖然也不正常……可是，我們不知道這種事……！我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機制……！』

「很簡單。因爲有影響力比你更強的東西。」

「終於回到最初的話題了」

『我……？』

「不是等不等的問題。是時間的問題。時間是不等人的」

『騙人……』

『也就是說，是強大的傢伙……？』

「真正重要的是你，而不是性騷擾」

彌堂感嘆地心想「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希咲一邊觀察他的臉色，一邊說出其他可能的原因。

『怎麼會……』

「由『世界』——」

「是嗎？那可就麻煩了。」

擁有比自己強度更高的靈魂的存在。

彌堂用無奈的眼神看着她。

『咦……？』

「我不說。」

『誰……？你說的是誰……？』

「剛纔——」

『啊，你果然這麼想過啊。你當時真的太拼命了，超噁心的。真是變態』

『但，但是，你拼命地逼迫我說「讓我做」……』

『……嗯』

『爲什麼……要告訴我……？』

「允許——」

看來她沒有發現，我若無其事地恢復了原狀。

『什麼啊』

「——剛纔我說過了吧。無論戰鬥能力多強，無論頭腦多聰明，無論外表多美，無論擁有多少錢，無論知道多少事，這些都跟靈魂的強度沒有直接關係」

今天早上說話的時候，他隱瞞了自己『不普通』『知道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

「誰知道呢。話說，你信嗎？這可能是胡說八道哦」

『等等……！』

「你——希咲 七海很重要。但是，不一定非得是你」

『哎？是，是這樣，但那有什麼好生氣的……？既然如此——』

「誰知道？是我在問你。回答我」

『呃……嗯，大概……是的』

『但，但是……我知道了，我會忍耐的……！』

「——單純是因爲做不到。不是不想做，而是已經做不到了」

「不是。」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有什麼根據嗎？」

「不是……你在說什麼？」

『那種事……！是騙人的……！我們約好了……！』

「你覺得很過分嗎？但是，覺得過分是人的感性，說很過分是人的感傷。和『世界』沒有任何關係」

『既然你知道這種一般人不會知道的事，那不就沒事了嗎……！』

「我想也是」

「打擾？發生了什麼嗎？」

「雖然這種情況非常多，但也不一定就是如此。遊戲中的角色也是一樣，即使提升到相同的等級，也不一定每個角色都會變強吧？」

『你想說……我是強大的存在嗎……？』

『等等，你等等啊……！』

「心情從一開始就很不好，麻煩也是從一開始。但是，這些理由不足以讓我放棄已經接受的工作。然而我拒絕繼續下去是因爲——」

『是啊。但是，這不是謊言……！』

『那你之前說的那些是什麼意思……？』

「——等一下。先停一下」

『喂，等等……我不懂……！你想說什麼……？』

「是嗎。話題扯遠了，根據『靈魂設計圖』，每個存在都有差異。用簡單易懂的說法來說，就是有『強者』和『弱者』。作爲存在來說，『強者』就是『靈魂強度高』。靈魂強度高的人，可以說是比其他人更受『世界』優待的存在」

『就算被性騷擾，我也會好好忍耐的！所以再稍微——』

單方面地告別後，他立刻點擊了結束通話的按鈕。

『什，什麼……？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

「那可以是喜悅，也可以是期待、悲傷、憤怒，什麼都行。我能做到的只有讓你哭泣或生氣，因爲讓你哭會很麻煩，所以我試着讓你生氣。而手段就是性騷擾。」

「沒錯。這就是存在的強度——終於回到正題了——也就是影響力」

『怎麼會……』

『我不知道……！都叫你等等了——』

「不是啊。怎麼可能呢」

『別說了……』

看着她完全變得軟弱的眼神，我想在她的眼淚流出來之前結束這個話題。

『所以說……我不懂啊……！』

剛纔也出現過這個詞。

『什麼意思？』

「你是因爲我毫不客氣地提起這個話題而感到憤怒吧？」

「存在的力量，強度的排序」

她怒目圓睜地怒吼，我沒有回嘴，只是盯着她憤怒的表情。

「不久之後，我——我也會忘記水無瀨」

「我，你，現在拿着的手機，全部都只是『世界』中的一部分。『世界』不會一一去關注這些」

「沒有那種事。而且，說到底——」

「別再做麻煩的掩飾了。把那些毫無用處的感性顧慮都扔掉。別含糊其辭，只說實際的事情」

「被這樣定義，只允許在所寫內容的範圍內存在」

「啊……」

「你以爲我會說你明天也會忘記嗎？」

我毫不留情地對已經半是恍惚的她說道。

「存在就意味着是『世界』的一部分」

「聽好了，性騷擾是犯罪行爲。你也是高中生了，不要說這種蠢話。明白了嗎？」

「不如說是結論。爲什麼我要違揹你的請求」

我注意到自己似乎鬆了口氣，覺得她終於放棄了。

『是因爲我太常聯絡你……？』

『不行！求你了……救救愛苗……！』

「……是啊。聽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這可能和遊戲中的等級很相似」

『求你了……！再一週……不，三天就好……！』

「紅月 聖人也可以，紅月 望萊也可以。天津 真刀錵和蛭子 蠻可能還不夠。瑪麗亞＝莉潔可能比你稍微強一點」

「性騷擾本身其實無所謂……不，雖然我也想過或許有機會……」

「作爲存在，強大的東西只要存在就會產生影響，其話語也會有影響力。你在學校也是這樣的存在吧？因爲你的“靈魂設計圖”就是這樣」

「你對此感到憤怒吧？」

「像你這樣的存在，平時就有影響力，但當感情用事時，會散播更強烈的影響。電視，視頻，SNS也是這樣吧？有影響力的人感情用事地訴說，就會有很多人被吸引對吧？就是這麼回事」

她無法理解彌堂說的話，也不知道他現在開始說核心話題的意圖。

「而靈魂設計圖上所寫的內容並不平等，沒有任何人是相同的。也就是說，從出生開始，強弱就已經被決定了」

「我剛纔說過，重要的是你，而不是性騷擾」

「就像剛纔說的，我不是在對你說明，也不是在告訴你。我只是擅自把記錄在我記憶中的東西在你面前抖出來而已。要怎麼處理是你的自由」

『那，那是什麼……』

「如果我有記得的話。但是，不可能」

「所有存在都按照設計圖上的存在——」

我將更接近核心的事攤在陽光下。

「對，你不懂。你能夠把流在自己身體裏的每一滴血液都當作是不同的存在，去感知它們的每一個實體嗎？你能掌握它們之間的差異嗎？你能平等對待每一滴血液嗎？對『世界』來說，我們就是這樣的存在。我們只不過是構成『世界』的其中一小部分，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

「啊，就是這個。這就是戰鬥的強度和存在的力量的強度並不相同」

希咲完全不明白他的話，態度和意圖，只能情緒化地大喊。

「至少不是我。你應該說的對象不是我」

「靈魂有設計圖——」

「是啊。我觀察着那會如何影響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