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3　Water finds its worst level　⑭

畫面中那個男人無法無天的暴行讓希咲渾身顫抖，嘴角抽搐。

他的所作所爲並不是發生在希咲眼前，只是手機屏幕中播放的視頻。

但是，這並不是什麼娛樂節目，而是發生在希咲自己就讀的學校教室裏，貨真價實的現實事件。

那傢伙的所作所爲，就是對身邊的女生性騷擾，然後讓其他女生說出感想。就是這樣的行爲。

雖然希咲外表華麗，被周圍的人認爲是受歡迎的辣妹系JK，但終究只是個十幾歲的女孩。

那傢伙的性癖實在太過深重，不是這種稚嫩的女高中生能夠理解的。

雖然希咲無法理解那傢伙實際上在做什麼，但她察覺到了那傢伙的意圖。

希咲想起自己在出發旅行前最後一次上學的上週五。

「我就是在說，要確認會不會改變」

而男生們則比她更加躁動。

『呀——！　愛苗好帥——！　上啊！　把那種變態幹掉！』

「咦？　是嗎？」

希咲用強烈的輕蔑眼神看向不管做什麼都只會做出人渣行爲的天生人渣。

「咦？逃去哪裏？」

那傢伙的目的很明確。

七海妹妹對這窮途末路的危機感到束手無策。

希咲用不輸給這種事的強烈鬥志，瞪着那雙毫無感情的乾涸眼睛。

「被氣氛帶偏了呢」

『什麼嘛！你來說不就好了！』

察覺到這一點，希咲起了和剛纔不同的雞皮疙瘩。

『當然不可以啊！』

『哪裏都行！逃到那個笨蛋夠不着的地方……！』

現在的希咲能做的事，要阻止那個男人的話——

這種暴行，身爲少女絕對不能視而不見。

她確實這麼說了。

這怎麼想都是威脅，是那傢伙的拿手好戲。

自己寶貴的青春時代的一幕被這種事玷污，讓希咲感到強烈的憤怒。

『不可以！』

「很不巧，我做事情不靠精神力。我只是在做必要的事情」

「只要不直接被摸的話應該沒關係吧？乃乃香已經有點習慣了」

如果無法用對話說服對方，讓對方不順自己的意，那個男人就會像這樣擅自拿自己的社會性當擔保品，發起膽小鬼競賽。

受害範圍擴大了。

希咲怒吼着想要趕走趁機上前的變態。

『你們兩個！這裏就交給我，你們快逃……！』

「狀況大幅改善了兩次。兩次的共同點就是和你通電話和性騷擾。你說你沒印象做過什麼，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對吧？那剩下的就是真相了。不是嗎？」

『唔……怎麼會……！住手……！住手啊彌堂……！』

『——快逃！快逃啊愛苗！』

她聽話地照做，當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決定把情報交給他。更不能只憑自己的判斷決定。

「咦？咦……？」

因爲那樣會暴露自己和青梅竹馬們的情報。

「真傷腦筋呢。楓，接下來一定輪到我們了。來比比看誰說的話比較有趣吧。」

但是，現在的希咲在遠離2年B班教室的無人島上。

「咦……可是我只看不表演啊……」

「我有個請求，能讓我性騷擾嗎？」

「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很多次了」

「……咦？啊，嗯。是啊……？」

『現在在這裏作亂的變態在說什麼啊！』

「喂，怎麼了？你不是有什麼要反駁的嗎？」

「……楓？你又在看手機，是在做什麼……自拍模式……？你剛纔在整理瀏海對吧？總覺得你好像很興奮。難道你很期待嗎？」

男生們不禁產生了希望，說不定只要自己提出請求，自己也有機會。

話說，什麼白布丁的，雖然已經搞不清楚那算不算性騷擾了，但感覺很噁心，所以絕對有必要阻止他。

「喂，水無瀨」

「咦？不是修羅場嗎？」

這個男人假裝要求性騷擾，其實是想套出希咲這邊的情報。

『——彌堂！』

她應該知道他在這種事上是一流的。

「咦……？怎麼感覺這邊也有點不對勁……？」

「喂，早乙女。你把內褲露出來讓我看看。」

連總是很冷靜的舞鶴同學和野崎同學都吐露了不安和恐懼。

『——愛苗？你把手機對着那個笨蛋好嗎？』

他從容不迫地裝傻的態度也讓人不爽。

『你錯了……！性騷擾救不了任何人……！』

「那，怎麼？你終於想讓我性騷擾了嗎？」

這次的事情肯定也是如此。

『吵死了——！別想用歪理矇混過去！』

「我知道了，可以哦——？　來」

「——不行哦？」

想到這裏，希咲緩緩地按住額頭。

雖然自己接下來可能會被性騷擾，但至少要讓她們平安逃走。希咲懷着悲壯的覺悟，挺身面對變態。

『只是摸胸的話』

爲了阻止他，我必須提供更接近真相的情報。

是故意找自己麻煩。

然後——

她只能說出這種不服輸的話。

這種手段，這種惡毒。

這就是他的威脅。

『……雖然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但不管是什麼意思，這句話都太差勁了！』

「是嗎。所以，怎麼樣？」

性騷擾讓大家恢復記憶。

『當然不行啊！不能像那傢伙一樣縱容他！他肯定會得寸進尺的！』

但是，果然已經無計可施了。

我瞬間意識到根本沒必要煩惱，立刻轉換了想法。

但是，她完全小看他了。

『喂，彌堂！快住手！』

「但是，情況確實因爲性騷擾而發生了變化。這個事實是無法否定的」

雖然把彌堂捲入青梅竹馬們老家的麻煩事讓我有些猶豫，但更重要的是，她也在場。

（振作點，七海！）

（…………咦？這該怎麼辦纔好……？）

「咦？嗯。好啊～」

剛纔的對話到底算什麼啊。

「——小奈奈美……？」

在美景臺學園的正門前，希咲和那傢伙稍微起了點口角，這時那男人突然開始對路過的女高中生們的內褲表示敬意。

『——來吧……！』

『吵死了！你纔給我閃一邊去！我絕對不會讓愛苗做那種事的！』

『彌，彌堂……別這樣……！』

「咦？啊……噢噢……？」

但是，這樣一來就無計可施了——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你的表情看起來很失望哦。你就那麼想玩機智問答嗎？」

水無瀨擔心地呼喚我的聲音，讓我發現自己陷入思考的泥沼而沉默不語。

男人的性慾槍口對準了水無瀨，希咲焦急了起來。

事前從望萊那裏聽說了這次事件的希咲，其實並非完全沒有頭緒。

『怎麼可能啊白癡！你啊！居然盯上別人來威脅我，真是夠了！』

然後當討厭的臭臉取代她出現在畫面中時，希咲的眼神中已經充滿了堅定的意志。

她擔心，如果是愛苗這種傻乎乎的女生，可能會對男生言聽計從，答應任何要求。

『你給我適可而止！你這個隨機性騷擾混蛋！』

彌堂雖然暫時表現出放棄的樣子，但又理所當然般地提出了不得了的要求。

『咦咦？』

但不幸的是她並不在這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少女絕對不能視而不見。

『你就放棄吧！　掙扎也沒用的！』

希咲不由得驚叫出聲。

『愛苗！笨蛋！摸胸是性騷擾啊！』

「如果說不是因爲性騷擾，那你不是應該有其他頭緒嗎？想要讓我信服的話，就提出其他可能性並展示其根據」

雖然還不到足以逼近真相的核心，但至少可以確定不是靠性騷擾就能解決的問題。

「有什麼關係嘛。就一下下」

『什麼叫做必要！性騷擾能改變什麼！』

既然如此，如果放任不管，他恐怕會一直嘗試到滿意爲止。

『——別管了快點！趁還來得及！』

這個男人明明提出這種要求，卻對自己一點意思都沒有。

多麼差勁的男人啊。絕對不能允許這種屈辱。

但不幸的是她並不在這裏。不管希咲怎麼大聲制止，都沒有任何實際效果。

她以爲他是爲了讓希咲同意性騷擾，所以才盯上週圍的人。

「我不會幹掉他的」

『…………嗯～沒事的……』

那個腦子有問題的男人在希咲點頭答應交出身體之前絕對不會停手，會徹底執行到底吧。

「幹嘛？」

多麼卑鄙的男人啊。絕對不能屈服於這種男人。

「呃，但是但是，我要是逃走的話——」

『不要把其他女孩子也捲進來！』

「那你就告訴我正確的理由啊」

（什、什麼嘛……說什麼讓我性騷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算性騷擾了，但感覺很噁心，所以絕對有必要阻止他。

希咲如此確信。

希咲語無倫次地想要反駁，但中途突然驚覺。

（——就是答應他性騷擾嗎？開什麼玩笑……！）

『總之就是不行！』

但是，這個渣男明明不喜歡自己，也沒有那種興趣，卻像在做例行公事一樣，事務性地要求「讓我性騷擾」。

「對不起哦？」

想到這裏，七海的背脊竄過一陣惡寒，上臂也起了雞皮疙瘩。

「……啥？」

「啊、啊哈哈——」

順便一提，她已經慌得不知所措了。

「才、纔沒有呢？」

「嗯，是啊」

果然是這樣。不會錯的。

「我絕對不會給你看的！」

而且現在最痛苦的，是成爲這種莫名其妙現象的中心，正在受傷的她。

然而水無瀨同學卻完全沒有危機感，悠哉地歪着腦袋。

（嗚……好惡心……）

『你真的是太差勁了！就因爲被我拒絕了就到處對其他女孩子下手……！你這個卑鄙小人！』

出乎意料的是，水無瀨同學乾脆地拒絕了。

『你……！你難道不心痛嗎？做這種事……！你爲什麼……！』

束手無策的希咲催促着摯友逃跑。

「哪裏狡猾了」

愛苗出乎意料地爽快答應，讓希咲驚愕地叫了起來。周圍的人們也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這次有點說不通吧」

「真帆帆，這一定是在玩大喜利啦。在乃乃香她們說出彌堂同學滿意的有趣回答之前，她們是沒辦法被釋放的啦。」

「…………」

「但是……彌堂同學說想摸……我覺得可以……」

希咲情急之下挺身保護朋友，聽到她們安心的笑聲。

『或許……是這樣……！但是，性騷擾什麼的……！』

「你在說什麼？」

「什麼都不做的話，誰都不會得救。能做的事都應該去做」

如果拿着手機的自己逃走的話，七海就沒辦法和彌堂同學說話了，愛苗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嗚……呃……』

必須堅決抵抗，然後對抗他纔行。

『愛，愛苗，不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修羅場嗎？」

「你在說什麼？」

兩人就像宿命的對手在對決前一樣，情緒激動地爭論着。周圍的人們雖然都理所當然地想着「這兩個人一本正經地說什麼呢」，但因爲氣氛，誰都沒有說出來。

『很狡猾啊！只讓我一個人說！』

「哼，不讓我摸？你到底打算怎麼阻止我。你就站在那裏咬着手指乾瞪眼吧」

「沒有差別待遇不是很好嗎？要是有差別待遇，就會像上週那樣，變態們開始作亂了。」

「喂，她本人說可以了，你給我閃一邊去」

『想做的話，不管是性騷擾還是什麼都可以！』

「我想也是。所以，你覺得呢？」

察覺到這一點的希咲感到焦急。

她只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種不服輸的話。

她完全不冷靜。

在這個場合，沒有什麼比她更重要，更需要優先對待。

但是，明知不能靠性騷擾解決，卻答應他的要求，這種蠢事她也絕對做不到。沒有意義。

少女們悲痛的聲音透過水無瀨的手機麥克風，從希咲的手機喇叭逃了出來。但是她們的身體依然被惡質的變態囚禁着。

勇者空有幹勁卻無法戰勝魔王，而魔王則在勇者面前準備殺害村民，周圍的人們卻意外地冷靜。

希咲氣勢洶洶地怒罵變態。

看到她這副樣子，希咲焦急地想到這樣下去會來不及。

畫面中的男人不快地皺起眉頭，讓希咲感到害怕。

在還不知道彌堂的底細的情況下，不能現在就決定把情報交給他。更不能只憑自己的判斷決定。

「但是但是，又不是性騷擾。只是摸胸的話應該可以吧……」

「我覺得很普通地就是個垃圾！話說，這是什麼情況啊！」

被自己救下的朋友們加油助威，希咲燃起了不屈不撓的鬥志。

「怎麼了？爲什麼沉默？」

希咲咬着嘴脣。

「現在，已經發生了好幾件不可能的事情。這種時候，不能不嘗試就斷定『不可能』」

她聽話地照做，當她的臉從畫面中消失的瞬間，希咲寂寞地微笑。

『你，你……果然……』

如果在這裏說出真相，可能會給他們的人生帶來極大的麻煩。

「你在說什麼？」

『好，來吧！』

所以，我絕對不能說出我們的祕密。

也就是說，只要不說出自己的身份，就絕對不可能讓他退讓。

『什麼意思啊！』

「哎呀，看來輪不到我們呢……楓？你是不是很遺憾？」

「但是但是，彌堂同學。性騷擾是不好的，所以不行哦？」

但是，她不能向彌堂說明。

「原來如此。話說日下部同學，你覺得呢？」

就算爲了否定靠性騷擾解決，而告訴他自己的頭緒，他也絕對不會接受吧。

「啊，嗯。彌堂同學，你想摸胸嗎？」

現在那個男人因爲希咲沒有給出性騷擾許可，就拿其他女生當人質來威脅自己。

『愛，愛苗！　你在說什麼啊？　不可以的！』

在這期間，變態也繼續着他的行爲。

『這、這是強詞奪理！』

「小奈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說出我們的祕密。

「這裏？這裏是指我們所在的教室嗎？還是你所在的地方？」

「不過，這樣啊。我聽到了個好主意。盯上其他女人會讓你很困擾是吧？」

她以爲又是一個笨蛋在說蠢話。

我望向畫面，她一如我聽到的聲音，擔心地垂下眉梢。

看到自己最喜歡的摯友展現出毅然的態度，希咲不由得興奮地尖叫起來。

這個男人之所以會像這樣徵求「可以性騷擾嗎」的許可，是爲了在最後主張自己是無辜的。

對於價值觀和性知識，摯友的認知與自己有如此大的偏差，讓希咲陷入了混亂。

『這，這種事……道理上或許是這樣……但是——』

雖然希咲至今爲止有過不少被男性或男生用那種眼光看待的經驗，但像這樣正面發起性騷擾的笨蛋還是第一次遇到。

如果彌堂沒有和我一樣的知識，他應該會認爲這也是可能性之一。

在這個瞬間她意識到了。

「就算你這麼說。你不讓我做的話，我只能找其他女人發泄了」

『你，你……難道……』

『彌堂……！你爲什麼要做出這麼過分的事……！』

但是她想不到對抗方法。

但是，即使被逼到這個地步，我還是無法這麼做。

「小奈奈美，你難過嗎……？」

『來吧！』

「但，但是我已經說可以摸一次了……下次再說可以嗎？現在說不行的話彌堂同學太可憐了……」

以爲他是用這種威脅手段。

我絕對不能把水無瀨這個普通女孩捲入我們的麻煩事。

「纔沒有那回事呢。」

「話說，水無瀨。能讓我摸摸胸嗎？」

彌堂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看向拿着手機的水無瀨。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而且感情用事的話，就正中那個罪犯的下懷了。

『……太狡猾了！』

我發現自己被逼到連這麼簡單又理所當然的事情都拋到腦後，不禁露出自嘲的笑容。

『那可能只是搞錯了！性騷擾什麼的，不可能！』

希咲的焦慮加速。她判斷不能再繼續坐視不管了。

然後希咲說出決定性的話語。

『啊？什麼啊！卑鄙小人！』

「什麼事？彌堂同學」

被自己救下的朋友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聽到的聲音，擔心地垂下眉梢。

今天也不能像上週那樣用最終手段把他揍飛。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完全無法理解那件事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想理解，但是希咲也明白那傢伙做出那種行爲的意圖。

她承認這是自己的失誤，已經完全被逼到絕境了。

『愛，愛苗，不行……！不能讓他做那種事……！』

因爲只說一次對方沒聽懂，希咲燃起怒火，再次用挑釁的眼神看向渣男。

「我當然不要啊！」

（什、什麼嘛……說什麼讓我性騷擾，還是不讓我性騷擾……這可不是同學之間的對話吧……！）

「咦？是，是這樣嗎……」

『唔……怎麼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或許是這樣……但是——』

既然如此，我還有辦法。

「噢噢。七海醬在喫醋呢，真帆帆」

而水無瀨同學則與她相反，歪了歪頭。

因爲上週和變態們發生過那件事，讓她學到不管再怎麼莫名其妙，氣勢上都不能輸。

要說明他爲什麼知道自己的頭緒，爲什麼能做出這種事，就必定需要說出自己的身份。

但是不能在這裏退縮。

沒想到她竟然同意了性騷擾，周圍的人都被嚇到了。

——就是性騷擾自己。

但是，這是個巨大的錯誤。

只要冷靜下來，事情就很簡單。

因爲無計可施。

爲了阻止她，希咲急忙喊道。

但是——

『哈啊？　你還在說這個啊？　噁心死了！　愛苗！　快說他！』

如果是對喜歡的人，稍微產生那種興趣，用那種眼光看待，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沒想到只是這樣就讓我下定了決心。

剛纔那傢伙一直糾纏不休地強迫希咲「讓我性騷擾」，而希咲堅持拒絕的結果就是這個。

『別裝傻！我不會被你騙的！』

那天放學後。

「……我覺得不太好吧？我可不想被摸……」

面對彌堂更加銳利的視線，希咲有些膽怯。

「我說真帆帆，這些人其實是在玩吧」

「我覺得這很普通地就是個垃圾！」

「你要是再說多餘的話，又會被性騷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