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3　Water finds its worst level　⑤

『——所以呢？』

「…………」

希咲不高興地瞪着彌堂問道，而彌堂也用類似的眼神看着她。

『什麼啊？』

「……沒事。」

『你到底在跟什麼戰鬥啊。』

彌堂差點脫口而出這句話，但這樣又會離題，而且他對此應該也沒什麼興趣，所以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你做了什麼嗎？」

『沒有啊，我不是說我在洗澡嗎？』

因爲失去了孩子般高的體溫，他產生了連內心都變冷的錯覺。

「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那時候嗎……原來是這樣啊』

『你那是什麼說法啊！話說！角度是不是有點奇怪？』

『就是說，你和愛苗』

『什麼？我剛纔沒問你有沒有問題吧？總覺得……你很可疑……』

『想起來什麼……？　話說，你這話題也太跳躍了吧，到底在說什麼——』

（每個女人都是麻煩的傢伙）

「我咬到舌頭了」

他已經放棄，覺得做什麼都沒用了。

早乙女完全是在拿希咲尋開心，雖然這可能會導致對希咲來說非常不有趣的事態發生，但彌堂已經不想再做什麼了。

雖然彌堂重複了跟剛纔一樣的問題，但這次希咲還是無法理解彌堂過於簡略的話語，畫面中的她皺起了眉頭。

『你幹嘛惱羞成怒啊！是你不對吧！』

『……真的？』

聽到我們對話的人有的歪着頭，有的露出驚訝的表情，也有一部分人竊笑着。

『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這下氣氛熱烈起來了呢，真帆帆小姐！」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反正你馬上就會忘掉的」

不知道實際情況的希咲，對彌堂從畫面上方倒映出來的雙眼感到很奇怪。

早乙女被希咲從手機屏幕裏射過來的銳利目光嚇得直哆嗦。

「就是這——」

「那你就別問啊。話說別擅自制定規則啊」

（說起來，她忘記的只有和水無瀨有關的事啊）

即使她察覺到彌堂的謊言，也會顧慮到他，裝作被騙了。

因爲水無瀨坐在彌堂的膝蓋上，所以彌堂把頭靠在她的頭上，從上方看着面向水無瀨的手機畫面。

『不，可是啊』

「我說的是『就是這回事』」

彌堂無視希咲懷疑的視線，思考着。

『喂？你們現在是什麼狀態？』

其實彌堂原本打算先確認『早乙女傳給他的視頻還在不在』，但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就先從這邊開始講起吧。

剛纔彌堂和希咲對話的時候，她們倆好像在討論什麼複雜的話題，所以愛苗乖乖地當個好孩子。

和剛纔幾乎一樣的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咦？信號不好……？」

『爲什麼啊！』

『喂，你幹嘛翻白眼啊。我可是很生氣的！別開玩笑了！』

「——可以打擾一下嗎」

『那可不行！這種人渣就是用這種手段！』

突然被怒濤般的質問矛頭指向自己，彌堂失去了回嘴的力氣，再次翻起白眼。水無瀨擔心地抬頭看着他。

『是嗎。但是抱歉，等一下。在那之前我也想問你』

考慮到周圍有人，我們省略了對話中的某些詞語，快速地交流着。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可而止啊！乃乃香！』

他放棄了，認爲多少會被罵也是沒辦法的事，決定儘量把責任推給早乙女，讓希咲的怒火指向自己以外的人。

「別管我」

「喂，別多嘴。快點下來」

其中的一個原因，就是艾爾菲妮。她既是彌堂的師父，也是他的戀人。

「逃走……？咦？現在是危機嗎？彌堂同學。」

『——！』

當然，早乙女和日下部同學的對話也通過手機傳到了希咲的耳中，屏幕上顯示的她的睫毛微微一動。

渣男判斷這樣下去無法矇混過去，決定把證據滅掉。

『啥？腳張開是什麼意思！你讓愛苗做什麼！』

『那……我從剛纔開始就很在意。你們是不是太近了？』

『咦？那是什麼？』

『意思是現在沒事了……？』

因爲水無瀨毫無抵抗，所以彌堂也已經不覺得她坐在自己膝蓋上有什麼特別的了。

「——水無瀨。」

「不，沒事。沒問題」

因此，彌堂的靈魂設計圖上，描繪着只要對女人隨便撒個謊就能矇混過關的渣男算法。

『——！』

『爲什麼你也「嗯？」啊。你剛纔不是注意到了什麼嗎？』

所以，他並沒有特別考慮什麼，就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

『抱歉。沒有』

『——哈？你怎麼若無其事地開始說自己的事了？』

雖然覺得麻煩而無視了，但再這樣下去可能會連其他罪行都暴露出來，所以彌堂插嘴道。

因此，早乙女的戲謔聲音和希咲倒吸一口氣的聲音，都像是別人的事一樣。

『你不是說了「啊」嗎？』

「上，上次……？那，那個那個，七海醬……？乃乃香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

不過，雖然到此爲止都很好，但是兩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意思？』

『忘掉什麼的，那種事……』

『看來是說教得還不夠啊……』

「別懷疑。比起我的口齒不清，現在有更優先的事吧」

「嗯、嗯……早乙女小姐……」

「就算你這麼說，不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乃香？』

彌堂委婉地拒絕了水無瀨那肯定會陷入泥沼的提案，同時爲了避開用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希咲，他將視線轉向了其他地方，然後和看着這邊的舞鶴對上了視線。

「啊……對、對不起哦，小七海……都怪我拖拖拉拉的……」

雖然不是戀人的話不可能會是這種姿勢，但就算是戀人也不會在別人面前做這種姿勢，不管怎麼看都是隻有在以特殊的坐姿爲賣點的特殊服務店纔會出現的最糟糕的畫面。

因爲已經預料到接下來希咲會發出怒吼，所以彌堂事先捂住了耳朵。

「你有頭緒嗎？」

因爲頭靠在一起，彌堂的劉海進入了水無瀨的頭髮，這讓七海非常不滿。

反正之後又得聽希咲叫嚷一段時間了，想到這裏彌堂嘆了口氣。

「吵死了閉嘴。」

「啊，對不起，彌堂君。很重吧？腳麻了嗎？」

「七海醬拜託我，說每週要寵溺他兩次……」

『爲什麼……』

但是，這似乎沒什麼效果，她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看着他。

早乙女的反應讓彌堂瞪大了眼睛。

「嘿嘿嘿，太好了。我也最喜歡小七海了。」

「沒錯哦～！乃乃香來告訴你現在兩人變成什麼樣子吧～！啊，愛苗，手機借我一下？」

「沒有做其他事嗎？」

「對、對不起，打擾你們說話。我腳張開所以好像會絆到，可以抓一下嗎？」

雖然歪着頭，但愛苗醬還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她看向了彌堂指的方向。

『反正又是你讓她這麼做的吧！』

看到她那時的表情，希咲倒吸了一口氣。

「嗯……喜歡……？」

雖然還有想問她的事情，但考慮到離第一節課開始的時間所剩無幾，彌堂決定先掛斷電話，之後再打過去，這樣效率會更高。

「你只有接電話嗎？」

『……好吧。是無所謂……』

看到他手上拿着的手機屏幕上的動作，希咲察覺到了彌堂想說的事情。

「不是我的事」

「沒錯，你最喜歡的七海說你礙事。快點滾去那邊。」

『喂————！我沒說那種話吧！愛、愛苗，不是那樣哦，不要誤會！我完全沒那種想法！』

『或許是這樣……不，也是呢。現在優先的不是這個』

因此，希咲對早乙女的呼喚反應慢了一拍。

這次的事恐怕也會變成那樣吧。

然後她“嘿咻”地從彌堂的膝蓋上下來，走向了呼吸有點急促，張開雙臂說着“過來吧”的舞鶴。

和剛纔幾乎一樣的話，但問話的意思卻完全不同，聲音也很沉重。

『那你就別問啊！』

映入希咲眼簾的，是坐在彌堂膝蓋上的水無瀨。

「…………嗯。好的，乃乃香醬」

希咲話說到一半，彌堂就明顯地環視周圍。

有一部分的人認爲，就是她太寵彌堂，才造就了這樣的渣男。

『不是。沒有』

「這是事實。就算你生氣地糾正我也沒有意義」

「就算你這麼說，不靠近的話就拍不到畫面了吧。你是笨蛋嗎？」

七海醬雖然嚇了一跳，但因爲剛洗完澡，平時總是會因爲跳起來而晃動的側馬尾今天沒有紮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整體都溼漉漉的頭髮。

『嗯、嗯……』

如渣男所料，希咲從彌堂的追問轉爲向水無瀨辯解。

『啊？我可沒說過——』

『乃乃香？』

再加上，這時從旁插嘴的聲音傳來。

然後他決定插進她們的對話。

『——所以，你想問的就這些？』

『啊？重……？』

『一般來說，一起入鏡的話不是應該並排站在一起，或者從後面探出頭來嗎？爲什麼你倒過來了？』

『喂，你怎麼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你可是主犯。我只是因爲最花時間所以才放在最後，乃乃香之後就輪到你了哦？我絕對要好好教訓你一頓……！』

不過，雖然到此爲止都很好，但是兩人又開始卿卿我我，讓彌堂因爲無法繼續說想說的話而感到煩躁。

希咲指出了兩人的位置關係。

「——來來來～！小七海！乃乃香來回答小七海的疑問～！」

「嗯、嗯……可是，我想彌堂同學可能只是想抱抱而已，如果拒絕了他，他可能會很傷心……」

「喂，水無瀨。你很礙事，讓開」

「哇，什麼啊，只有這兩個人才懂的對話」

「「哦？怎麼了怎麼了？太見外了吧？“乃乃香”就叫“乃乃香”吧？」

『啊，嗯……怎麼了？』

「可、可是可是……月木說今天是寵溺日……」

『你你你你你你你幹什麼呢啊——————！』

「我說過是重要的事吧。現在先別管早乙女的事了」

『別想矇混過去！你前陣子不是還拍了奇怪的視頻發給我嗎！然後被我罵了不是嗎！我還在想是不是說得有點過分了，你卻……！』

『嗯？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

『真的啦！所以不要消失不見……！』

他思考着爲什麼自己撒的謊會馬上被發現。

只要過一段時間，那個暴躁的女人應該也會冷靜下來吧。

彌堂在那瞬間察覺了自己的未來，原本抓住水無瀨肩膀的手放鬆了力道。

「吵死了。我有在聽。就算不想聽也會聽到，就算不想記也會記住」

「…………」

「……？你指什麼？」

「不知道。但是，恐怕很快又會發作。上次打電話的時候也是這樣」

艾爾菲妮是個方便又有效率的女人。

「又，又……？什麼意思啊？」

『你說的是「就是這回事啊」』

「我、我……總是不想給你添麻煩……可是，我動作很慢……」

聽她這麼一說，我重新確認了自己和水無瀨的位置關係。

「可能會變成有點麻煩的話題。你能去那邊的大姐姐那裏嗎？」

「你在說什麼？」

「雖，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乃乃香現在正面臨大危機啊！」

『按順序來吧。這次輪到我了』

『——你給我適可而止啊！乃乃香！』

經過一段似曾相識的對話後，彌堂開口了。

但是，另一方面，她也有着把彌堂的手腳折斷，監禁在地下室的壞習慣。

「和你通電話後，我想起來了」

「真的嗎……？」

最後彌堂得出了一長一短的結論，開始向希咲解釋。

「什麼啊？」

早乙女接過手機，水無瀨的身影從希咲的視野中消失了。

從希咲的角度看，畫面上的水無瀨在中間，彌堂的臉從畫面邊緣露了出來。

彌堂在那瞬間察覺了自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跟什麼戰鬥啊。』

「隨便怎樣都好，快點逃走。」

「我不知道」

而且，這件事可能會留下多餘的誤解，但如果讓她注意到的話，話題又會跑偏，所以彌堂優先考慮的是眼前的事。

「現在我要拍愛苗和彌堂君，其他人可能也看得見小七海，所以你要好好遮住身體哦？」

「哎哎！？爲什麼是乃乃香！？」

糟糕——彌堂的危機感一下子湧了上來。

『喂！幹嘛不理我！回答我的問題！』

「那麼…………請看ーー！」

雖然思考着，但他不會因此而學習並改變行動。

『不就跟上次一樣嗎！是你惡作劇唆使她的吧！』

不如說，就是因爲這樣，連“水無瀨和彌堂”之間發生的事都變成了“希咲和彌堂”之間發生的事。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人的性質本身都不會改變。

「彌、彌堂同學……對不起哦？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七海醬好像很討厭這樣，我是不是應該離開比較好……？」

「那就算了。比起這個……」

『不是啦！不要被騙了，愛苗！這是這個渣男的手段！』

「…………」

但是，由於她和彌堂面對面坐着，所以是張開雙腿跨坐在彌堂腿上的。

『所以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對愛苗怎麼用這種口——……嗯？下去……？下去是什麼意思？』

『你還沒學乖嗎？』

雖然感覺非常不講理，內心很氣憤，但彌堂還是忍住催促她。

在希咲開口之前，彌堂就制止了她。

彌堂雖然這麼想着，但因爲希咲不是對自己而是對早乙女怒吼，所以彌堂覺得風向好像不太對，於是把注意力轉向了被嚇了一跳的早乙女的短雙馬尾。

彌堂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將視線轉回早乙女拿着的手機中的憤怒表情。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只有接電話，沒有做其他特別的事嗎？還是說你做了什麼會引起特定變化的行動？」

但是，她還是坐在彌堂的膝蓋上，所以雖然希咲拿着的手機畫面上沒有水無瀨的發言，但水無瀨的臉一直都在畫面上。

『不行哦』

『啊，嗯……沒事的。謝謝』

渣男判斷無法就這樣逃走，於是開始挑撥兩名少女的關係。

「…………」

「不能說？」

『——喂！你有在聽嗎？就是因爲你這樣不認真聽人說話，所以纔會馬上忘記被說過不行的事吧？』

『愛苗，我之前不是說過嗎？你也要好好地說“不要”纔行。不能讓這種傢伙爲所欲爲哦？』

「——喂，小七海？咦？信號不好……？」

但是，他預測如果被希咲知道的話，她又會大吵大鬧，所以立刻決定矇混過去。

「……可惡」

「多少好一點了吧」

「既然有再現性，就說明其中應該有某種理由或道理」

但是，她還是無法理解彌堂所說的話，依然有些困惑。

希咲原本還敷衍地回答着，但看到彌堂的樣子，她意識到彌堂並不是在開玩笑或挑釁。於是她也擺出認真傾聽的姿勢，眼神中充滿了嚴肅。

彌堂一邊聽着女人的責罵，一邊想起了那個女人。

「哎？視頻……啊——！這麼說來！」

『……什麼意思？』

『喂，你幹嘛翻白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人的性質本身都不會改變。

「我沒說」

『別說得好像我有錯一樣！絕對是你的錯吧！？正好，我來問你。吶？爲什麼你5次裏只有1次能認真說話？爲什麼你總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做些色色的事？話說，你要把愛苗放在膝蓋上到什麼時候啊！快點放開她，你這個混蛋變態！』

「其實我想打電話給你是因爲——」

「怎麼了？彌堂同學。你等一下哦？我會拜託七海醬，讓她不要對彌堂同學太生氣的。」

「……爲什麼我跟你總是沒法好好對話呢？」

『我、我知道了！我不是人渣！我不是人渣……！總之！我從來沒有覺得愛苗礙事……！』

『嗯……喜歡……』

「大姐姐……？」

「不，剛纔電話接通後我才注意到。正題是別的」

「彌堂同學不是渣男啦……」

不管忘記什麼事情，那個人的性質本身都不會改變。

「爲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