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03　4月29日　②

「——打擾了。愛苗，你醒了嗎？」

隨着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門縫中出現了一張臉。是愛苗醒來那天也在場的辣妹護士。

「啊，凜花小姐。早上好」

「喫早飯的時候不是見過嗎」

「啊，對哦！喫完飯之後我就有點迷迷糊糊的了！」

「啊哈哈，這樣啊。啊，差不多該準備檢查——」

辣妹護士露出友好的笑容，正準備走進病房，卻有人擋在了她的面前。

「——來接她去做檢查的嗎？辛苦了」

「我纔想問你想幹什麼呢！」

他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辛苦了」

應該不會是僞造身份，其實根本不是兄妹吧。

「啊。這下糟糕了」

彌堂一邊俯視着她一邊這樣命令道，被嚇了一跳的辣妹護士小姐的護士帽彈了起來。

「哼。輕易就顯露出敵意了。外行」

梅露不小心對弱小的人類怒吼，反而讓她更加害怕了。

「所以，大哥——」

至少兄妹關係應該很好。

彌堂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

她覺得再這樣下去不太妙，於是插嘴阻止。

（是，是這麼回事嗎……？）

「——哈？哎……？貓在說話……？」

「啊，嗯。謝謝」

「那，那個……那個由我來做……」

「誰也沒說要你來擦吧！你這個變態！」

「…………」

不過，她馬上又恢復了表情——

辣妹護士小姐更加動搖了。

「哎……？」

「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吧。個子矮和胸大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吧」

然後，一隻大手伸過來抓住推車，把它拉進房間裏。

「嘿咻……嘿咻……」

是彌堂。

「嗚……！」

但是當她回過神來，這次又變得臉色蒼白。

愛苗把昆布嚼完嚥下去後，這次被強行塞進了漆黑的麩菓子，再次被無力化。

「誒……？」

彌堂一邊點頭同意辣妹護士小姐的主張，一邊慢慢站起身來，站在她的面前。

「——喂，脫了」

（咦？好溫柔？意外地是個好人嗎……？）

「你說誰噁心啊！你這個婊子！」

「那你怎麼穿上的？」

「聽好了，仔細聽好。我喜歡爆乳。所以放心吧」

彌堂盯着從天花板附近飛回來的護士帽，然後回答這個自以爲是的女人。

（但是，很不自然……）

那個年紀的孩子，有些孩子不喜歡別人幫她擦身體，但她卻很高興，這讓護士小姐也鬆了一口氣。

爆乳辣妹護士小姐用雙臂護住胸部，怒氣衝衝。

彌堂試圖擋住她的去路，而辣妹護士則試圖強行通過。

但是妹妹似乎非常仰慕哥哥，而冷淡的哥哥也像這樣頻繁地來探望她。

「嗯。等一下哦」

（……工作吧）

「胸罩真礙事啊。反正要擦背，你把這個脫了」

「是這樣沒錯……但是但是，彌堂同學是不是更喜歡小一點的呢」

站在病房入口的彌堂幫我把推車拉進來了。

辣妹護士小姐的臉頰抽搐着，努力裝作沒發生過什麼，靠近了推車。

她似乎昏過去了。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梅露的毛皮因爲不好的預感而膨脹起來。

他指着辣妹護士小姐的手。

已經不是客人或者患者家屬的狀況了，兩人發展成了激烈的爭吵。

「你不會自己解開嗎？」

「啊，難道是檢查的時間到了嗎？」

「我從沒在意過大小，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看起來像大學生或社會人的哥哥下達了命令，看起來像初中生的高中生妹妹則答應了。

男人嗤之以鼻，辣妹護士小姐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皺起了眉頭。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讓開」

（好像是通過正規手續住院的……）

（看起來也不像是在外面被強迫裝作關係很好的樣子……）

那麼，就是有其他家庭問題了吧，一個顯而易見的例子就是——

「希咲你想說什麼我之後再慢慢聽你說。現在重要的是大胸也不壞」

但是——

「怎怎怎怎怎怎怎麼辦……？」

辣妹護士小姐動搖了。

「爲什麼道謝？」

「就，就算你這麼說，姐姐我也會很困擾的……」

彌堂一言不發地推着推車，把它停在了門邊。

「呃……就算你問我爲什麼……那個，該怎麼說呢……」

「我說過很多次了，沒有這回事。我再說一遍，我並不喜歡那個女人。倒不如說剛纔那句話讓我討厭起小胸了」

我本想讓他稍微離開房間一下，但這個房間裏唯一的男性又傲慢地回答了我，然後理所當然地從辣妹護士小姐手裏拿走了毛巾和臉盆。

「哦，還在裝傻嗎。但是，我不會被騙的。在你接受搜身檢查之前，我不會讓你碰這傢伙一根手指」

「是嗎？那麼，不用了。已經足夠了」

愛苗慌慌張張地想要阻止，但被塞了醋海帶後就無力地閉上了嘴。

「……脫了也礙事啊」

——梅露反射性地跳了出來。

「嗯。雖然還有點時間，但在這之前先擦擦身體吧」

「唔，你這傢伙，想幹什麼」

「爲什麼？」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辣妹護士小姐的眼前的門就要關上了。

（妹妹卻正好相反，是個老實到讓人擔心的好孩子……）

「啊？那也擦一下那裏比較好吧？你把這東西稍微抬起來一下」

「是梅露幫我穿的。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怎麼可能有女生會覺得方便啊！」

「咦？嗯」

辣妹護士小姐趁機回答道。

這樣切換心情後，又擺出一副討好的笑容。

慌張的梅露跳了起來，張開前腳和後腳，使出了貓貓魔法。

「嗚……？」

然後他回以意料之外的問題，她又動搖了。

「多管閒事。請不要對我的家事說三道四」

「是嗎。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那個，我技術不好。七海醬倒是能啪一下就解開……」

「被不認識的男人要求脫衣服，怎麼可能有女生會覺得方便啊！」

「所以我纔在妨礙你啊！可惡……！護，護士姐姐！趁現在快逃……！」

「不，顏色很不自然。而且上面肯定塗了毒」

「因爲啊？彌堂同學不是超喜歡七海醬的嗎？所以啊，我就想你是不是更喜歡像七海醬那樣又小又漂亮又可愛的人」

「誰，誰……護士長……？」

「你的指甲——」

但是她不能退縮，於是辣妹護士小姐咬緊牙關開口說道。

「呀——！」

「不准你亂來」

我抬頭看着彌堂的臉想抱怨幾句，但又看到他那雙無神的眼睛俯視着我。

怎麼想都有問題。

「…………」

「不，不是，我這邊也不能就這樣算了……」

「你是護士吧。這裏是醫院。你沒有必要把指甲弄得閃閃發光。這和這裏完全不相稱」

然而，這個年輕人開始像老害老頭一樣找茬，讓辣妹護士小姐啞口無言。

「等一下等一下……！我還沒進來呢！」

「哎？是嗎？那，那個，說起來，七海醬的指甲也——」

辣妹護士梨香非常不擅長應付這位病人的哥哥，不由得發出一聲呻吟。

但是，這樣下去似乎會沒完沒了，於是辣妹護士小姐決定直接說出來。

但是——

「是嗎……但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大了也會“很麻煩”哦？」

她想起了那個男人前幾天強迫愛苗同居時說的話。

（——這，這不管怎麼想……）

兄妹之間這種常人難以理解的交流毫無顧忌地繼續着。

從事這份工作，就算不想也會注意到，有些人的成長經歷和家庭環境有問題，只要看臉就能大致猜到。

「是嗎……但是啊？大了也會“很麻煩”哦？」

我張着嘴道謝。

「那就趕緊脫掉。還是說，在這傢伙面前接受身體檢查有什麼不方便的嗎？怎麼樣？」

但是另一方面，她心中也湧起了完全相反的期待感。

光芒消失後的一秒鐘，護士小姐用茫然的眼神呆立着，然後喘着氣癱倒在地。

梅露撲向了彌堂的左手。

「你閉嘴。來，喫這個醋海帶」

「爲什麼？不管什麼事都是大能兼小吧？」

「啊，謝謝……」

就在女性護士的手指即將碰到彌堂拿着毛巾的右手之前，彌堂的左手若無其事地伸向了自己的腰後——

我感到一陣惡寒，不由得把話嚥了回去。

「——當然了。這不是開玩笑也不是玩。別妨礙我」

把來到這個房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辛苦了」

「別誤會。這是身體檢查」

「啊，哥哥來了啊。早上好」

「那是我要說的。是誰指使你的。快說」

不出所料，被梅露用貓的身體按住的彌堂的手中有一把黑色的匕首。

看到自己本應幫助的人類因驚訝和恐懼而瞪大了眼睛，梅露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

「…………」

梅露慌張地四處張望，而辣妹護士爲了發出尖叫，大大地張開了嘴。

「什麼……？」

「真的是這樣嗎」

雖然出於工作需要，她不得不擺出一副親切的樣子，但對方卻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回應，讓她嘴角抽搐。

「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

雖然自己沒有兄弟姐妹——

「哎？爲爲爲爲爲什麼……？」

「喂，脫了」

「——你閉嘴。來，喫這個麩菓子」

「啊，對哦！喫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話，讓開」

——都不覺得是正常的事。

「哼，睜眼說瞎話」

「啊，嗯……那就好。但是但是？」

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貓小姐氣得渾身發抖，而等得不耐煩的辣妹護士小姐則採取了強硬手段。

「噫——」

「貓貓貓貓貓貓在說話……哎？這是什麼……？好，好惡心……」

然後，彌堂的眼睛溫度又下降了。

「當然了！這可不是鬧着玩的……！話說，已經不是鬧着玩的了——」

彌堂的眼睛閃着銀光。

她內心對在半裸妹妹面前堅決不動的男人感到焦躁，但還是耐心地繼續糾纏。

「呼……真是千鈞一髮」

「這完全出局了吧。你突然就搞砸了啊」

雖然個人的好奇心非常在意，但自己不是精神科的，患者也不是來這看精神科的。

「唔唔？」

在她混亂的時候，事情仍在繼續。

「——住，住手——！」

在同一個家庭環境中長大的兄妹，性格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反差，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想幹什麼呢！」

「——指甲……？這又怎麼了？我既沒有戴假指甲，也沒有留長。我纔不會傷害你妹妹」

男人嗤之以鼻，辣妹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辛苦了」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移動到了牀邊。

自己藏身的地方正上方，重要的搭檔愛苗正被野蠻的男人看着自己的肌膚，這狀況讓她興奮得失去了理智。

愛苗穿着前面敞開的睡衣，雙手繞到背後——隔着彌堂的背影可以看到這樣的動作。

「瀰瀰瀰瀰彌堂君？」

「怎麼了？」

她戰慄地想着，今後的生活，難道每天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

兩人進行着自由度相當高的對話，辣妹護士小姐突然回過神來。

而且這樣就能合法地讓難以接近的男人離開，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再次看向彌堂。

「是嗎？但是啊，我總是會在胸部下面出汗……」

隔着哥哥的背影，可以隱約看到妹妹脫衣服的動作。

「——貓貓貓小姐閃光！」

這次她瞥了一眼彌堂身後的愛苗。

「你想妨礙我嗎？你這個叛徒」

梅露也看到了她靠近彌堂，想要從他手中搶走毛巾的樣子。

「…………」

梅露如此判斷，向普通辣妹發出了避難警告。

我慌忙抓住門，一隻腳踏進房間裏。

在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愛苗發呆的時候，兩人互相醜陋地推卸着責任。

「――夠了。我隨便檢查了。再這樣下去檢查就要遲到了」

貓妖精用舔過的前腳擦了擦額頭，安心地吐了口氣。

「哈……？」

上午時分，三樓病房的窗戶漏出了一道光芒。

哥哥叫妹妹“水無瀨”，妹妹叫哥哥“彌堂君”。

「這，這傢伙怎麼回事……！」

這時，梅露在牀下突然意識到了。

「你，你這傢伙――」

「是梅露幫我穿的。所以啊，實在穿不好的時候就轉到前面……」

「你，你……！你說誰是賤人啊？我閉嘴聽你說……！」

「是嗎……但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茫然的眼神呆立着，然後喘着氣癱倒在地。

「嗚啊！」

「嘿嘿，閃閃發光很可愛吧」

「嗯，抱歉啊。我太大了」

「不，不是，我都說了這是工作！」

「雖然不太懂，算了。我來吧。要脫了」

「我也是在工作！不允許你爲所欲爲！」

當我往臉盆裏倒着溫水的時候，那個“好孩子”妹妹向我搭話了。

「……哈」

――你好像很在意給我添麻煩，但我會給你添更多的麻煩。

把來到這個房間之前在走廊上推着的推車推進房間裏。

「啊，糟了」

「等，等一下等一下……！」

梅露自己無法壓制住這個男人。

辣妹護士努力不讓內心的想法表現在臉上，看着眼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的問題似乎不小。

「性犯罪者沒資格說我！這都是你的錯吧！」

然後，他用彷彿在看物品的無機質眼神回過頭來。

「那，那個？彌堂君。被說壞話的話，不管是誰都會生氣的」

她一邊哼着歌一邊解開睡衣的紐扣，完全看不出被強迫的跡象。

「哈？哎……？哎……？」

「哈，哈……？身體檢查……？」

「啊，嗯。抱歉啊」

他過分的說法讓護士小姐也露出了憤怒。

「——啊，辛苦了」

「哎呀哎呀……不直說你就理解不了嗎？我說了不要碰她。你這個骯髒的賤人」

「別廢話，讓開」

「誰是外行啊！我是專業的！專業的護士！」

「確認你有沒有藏武器。這是接受你要求的最低條件」

男人甚至放棄了最低限度的掩飾，他的粗暴言論讓愛苗和辣妹護士小姐大喫一驚。

我不由得用和小孩子說話的語氣跟她說話，她也精神滿滿地回答了我。

要是隨便踏入的話，感覺會踩到火力超高的地雷，所以不能隨便探究。

「——嗚……！」

「哎……？」

「那個，不，我就直說了。就算是兄妹，這個年紀做那種事是“不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