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6　4月22日　③

我觀察着氣呼呼地把臉扭向一邊的姐姐，又開始聽到她用指甲敲擊手機的聲音。

「話說回來，七海」

「你從剛纔開始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看起來很煩躁啊」

「沒有。纔沒有」

「原來如此」

不管誰來看都是一目瞭然的態度，可一旦被問到卻矢口否認。

「你看，她可能爲了不讓我擔心而勉強自己……那孩子很溫柔，雖然看起來那樣但其實很客氣……所以我必須好好關心她，注意到她……」

「失敗？你發了什麼消息……？」

「順便一提，我最喜歡做讓喜歡的人討厭的事了」

「哎呀哎呀～？被看到會有什麼困擾嗎～？」

「話說回來，雖然現在問有點晚了。」

「也就是說，是那個禽凸學姐嗎？」

「真是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呼變成我們的共通語言，所以你還是好好叫人家的名字吧」

望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微微一笑。

「七海不相信我，好傷心，我要自殘了。要給你發照片嗎？」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纔不是。」

「哈？我纔不是病嬌」

「哎呀，七海真是的，不講理的可愛。」

「因爲……那樣很煩人啊……」

「哎呀，七海真是個對阿宅很溫柔的辣妹呢」

「七海也來玩嘛」

「把這份認真用在其他地方啊……」

在望萊的注視下，希咲「嗚」地呻吟了一聲，視線遊移了幾次之後，支支吾吾地開口了。

她突然想到。

「嗯。我會連七海的氪金額度一起付的，所以沒問題。一個月50萬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爲什麼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嘛。別看」

「……你怎麼知道的。你該不會趁我睡覺的時候對我的手機惡作劇了吧？」

她努力維持着『怎麼了？』的純真無邪的表情，不久後希咲像是放棄抵抗般嘆了口氣。

「那是你吧」

「不要。現在是上學時間，他當然醒着，這樣很蠢耶。」

這次看到這個動作我並沒有感到欣慰，望萊啪嗒啪嗒地玩着自己的手機，沒過多久，手機就響起了甜膩的幼女聲標題。

希咲一邊回應望萊，一邊假裝回想自己發的消息，把手伸向手機。

我並沒有對故意歪着頭的望萊做進一步的解釋。因爲我明白她是在明知故問。

「話說，七海不是討厭凸雞雞嗎？」

我終於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用輕蔑的眼神看着培養失敗的青梅竹馬。

「……現在還是未讀狀態啊」

「哦。你這話說得好像只有我懂一樣」

「真是的，七海真是個病嬌呢」

雖然她的發言聽起來很荒唐，但要是我一不小心開玩笑說「那就拜託你了」，她就會真的把錢給我，所以不能開玩笑。

雖然她總是說些揶揄的話，但希咲也已經習慣了，如果一一責備的話，話題就完全無法進展，所以她只是隨便應付一下。

「呵呵呵。七海真是好色呢」

「嗯，真意外。我也是愛做夢的少女啊」

「你是因爲肚子餓了所以心情不好嗎？」

望萊的耳廓染上紅暈，用和剛纔自己與彌堂時完全相同的臺詞，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反應，望萊的這個動作破壞了望萊的腦。

望萊一邊露出滿意的笑容，一邊繼續詢問氣呼呼的希咲。

『魔法少女Pretty Melody☆心跳～all star～！』

「那，就算被嫌煩也沒關係吧」

「怎樣啦？」

「不。雖然那傢伙很讓人火大。如果他做了什麼讓我討厭的事，我當然會回嘴，但也不能因爲這樣就做對方討厭的事吧？」

「他討厭人？」

「什麼？」

「當然，我有準備專門用來通關的氪金角色。除此之外，我還會故意不培養一些看不順眼的魔法少女的等級和技能，然後讓她去挑戰高難度任務。最後再看着她被敵人蹂躪的視頻，心裏暖洋洋的」

「你女朋友嗎？」

「但是，她可能是顧慮我才這麼說的……」

「那，是怎麼回事？」

「不過，畢竟是我這邊提出了無理的要求，所以才稍微關心一下他而已」

「愛苗說『我很好』『大家都對我很好』」

「每日任務是每天都要做的。無論什麼時候。因爲是每日任務」

「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啊」

希咲無趣地回答道，望萊聽到她的聲音，理解了她剛纔說的失敗是什麼意思。

望萊裝傻地擺出思考的樣子，把視線轉向七海用指尖觸碰的手機，七海立刻用雙手把手機藏了起來。

「哪裏沒問題了」

「所以說，我有事想問她，發消息給她她也不回……！」

「嗯嗯」她一個人表示理解地點點頭，然後突然意識到望萊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於是慌忙整理好儀容，「嗯嗯」地清了清嗓子。

——會照顧我嗎！我正想這麼說，但話還沒說完，小屋的玄關門就響起了巨大的敲門聲。我們兩個都停止了對話，看向那邊。

「最差勁了」

「幹嘛。別看」

「別說得那麼難聽。阿姨不是說——」

希咲無視瞭望萊裝傻的開心表情，打開了記錄着與彌堂對話的聊天室。望萊也探頭看向屏幕，兩人看到了希咲發給他的消息。

「這個嘛……我發消息的時候有點失敗……」

關於剛纔的問題，只要看希咲玩手機時的態度就一目瞭然了，但要是被她發現就太可惜了，所以望萊轉移了話題。

「嗯哼哼。不過，也是呢。雖然那個學長感覺完全不會對女孩子認真，但午休的時候應該會看手機吧」

「呃……不是被拉黑了？」

面對明顯失去興趣，不願再聽自己發牢騷的妹妹，希咲不滿地嘟起了嘴。

希咲半眯着眼，覺得認真和她說話真是虧了。

我看着她熟練地按順序點擊畫面，感到無語，但還是放棄了讓她改，自己也玩起了手機打開ＳＮＳ。

「是討厭啊？」

「真是浪費錢」

望萊微微一笑，對於姐姐說出的麻煩事感到欣慰。

「你女朋友嗎？」

「…………」

「不是那樣的……」

「話說，你不適合魔法少女呢」

「嗯……」

「爲什麼啊！我是認真的，不要開玩笑」

「哈？那爲什麼要點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聽。阿姨不是說——」

她解鎖屏幕，打開“edge”後，望萊迅速湊到她身邊，緊緊貼着她的上臂。然後她直接把頭歪向一邊，把頭靠在希咲的肩膀上。

「纔不是」

「你偶爾會說這種話，不講理的可愛是什麼感覺？」

「就是說啊。我本來以爲他絕對醒着，真囂張。」

「因爲，你看起來就討厭這種東西嘛」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與其讓不認識的孩子們玩，還不如先讓自己的孩子喫飽飯」

「什麼？」

「別嘲諷我，笨蛋」

（——那傢伙在這方面也和這孩子很像呢……）

「嗯——……」

反正她一定又會說些無聊的話。

望萊看到這則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臺詞，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反應，望萊的這個動作破壞了望萊的腦。

「吵死了。」

望萊是七海的鐵粉，從她否定時的態度、語氣、聲音的語調，準確地看穿了這是『雖然不會馬上說，但希望你聽一下的狀態』，於是像問診中的醫生一樣端正姿勢開始接近她。

「但是但是，不管形式如何，大人的氪金都會給運營公司帶來收益，從而讓那些不氪金的小孩子也能玩到遊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在爲社會做貢獻」

「是叫彼方學姐來着？怎麼了？她又給你發了『激怒別人的表情包』嗎？」

「嗯——那傢伙不是那樣的」

「不，我當然也有問愛苗。」

望萊被這麼麻煩的青梅竹馬姐姐治癒了。

「那不就過不了關了嗎」

望萊在桌子底下偷偷握緊了拳頭。

「也不是吵架了……」

「你女朋友啊」

『你醒着嗎？』

「這樣的話，如果對方沒有反應的話，就很難繼續說下去了呢」

「又在玩遊戲？明明在旅行中」

「什麼啊。不是你問我的嗎？」

「算了。我也玩手機吧」

「沒有。我姑且也看了SNS，個人資料也能正常看到」

「可是，昨晚在我洗澡之前，你不是還興高采烈地和水無瀨學姐發消息嗎？」

「說起來，愛苗喜歡普莉梅露呢」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轉移話題。

「會不會只是睡着了？」

「才，纔不是」

「嗯……」

「哎？雖然在旅行但又不是在旅行嘛」

「住手啊笨蛋」

「纔不是。我又不是辣妹，那傢伙也不是阿宅」

這次望萊是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歪着頭。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認真的，不要開玩笑」

「咦？那……是這個嗎？」

我用不悅的眼神看着露出得意表情，斜眼看着我的她。

望萊突然舉起雙手喊着意義不明的話，然後馬上又像失去幹勁一樣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望萊無力地癱在那裏。

「咦？那麼這樣就夠了吧？哈哈～原來如此……」

「如果很急的話，再發一次試試？」

「我可不想知道你指的是誰。我非常不願意讓這種稱呼變成我們的共通語言，所以你還是好好叫人家的名字吧」

我輕輕晃動她頭靠着的肩膀，戳了她一下。

「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女朋友啊」

「哎唷，七海真是的，耍任性好可愛。」

我並沒有看向她，而是用懷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耍任性好可愛。」

雖然種類和方向性大不相同，彌堂是認真地“啊”，而望萊是故意開玩笑的，這一點上有着決定性的差異，但他們都做出了自己無法想象的非常識性行爲，讓自己生氣或困擾。

「不要。我不想氪金」

對於望萊的話，希咲用食指抵着嘴脣，一邊看着天空一邊斟酌着用詞。

（說起來——）

「沒關係的」

「不是吵架？」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NS，個人資料也能正常看到」

「……不回我」

「七海不希望那些天真無邪的正太和蘿莉們玩得開心嗎？」

刺耳的高音量讓希咲明顯地皺起了眉頭。

「好了好了，有什麼關係。再傳一次『你醒着嗎？』吧。」

她心中確認到，自己認爲絕對不能讓這兩人湊在一起的直感果然是正確的。

「什麼意思？」

「討厭啦。我怎麼可能瞞着七海做那種事呢」

「當然討厭了」

「你已經把事情告訴他了吧？他看到的話應該會回覆你吧？」

「雖然也有這種可能……但那傢伙是個讓人各種不爽的傢伙」

「一般來說，男生收到七海的信息應該會很高興吧」

望萊看到這則簡短的消息後，露出了懷疑的眼神。

這傢伙也好，彌堂也好，爲什麼都只會說些危險的話啊。我忍着頭痛，給愛苗在ＳＮＳ上發的養的貓梅露的肉球照片點贊。

「哎唷，七海真是的。拿水無瀨學姐當藉口，想捉弄喜歡的人。壞女人好可愛。」

「既然想知道水無瀨學姐的事，直接問本人不就好了嗎？而且你們昨晚才聊過。再說，也不用特地問最難取得情報的人。」

「纔不是」

望萊沒有繼續追問猶豫不決的她，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問得好。聽好了，我付了錢。然後把買來的花田女送到死地」

「……瞞着我就會做嗎……？」

「七海在『耶～』的時候，大家可能正餓着肚子受凍呢……」

雖然望萊說得很像開玩笑，但這是她的真心話，所以才更惡劣。

望萊努力剋制自己不要露出微笑。

「Ｂ・Ｓ・Ｓ」

「你這說法也太牽強了吧」

「是啊？」

兩人沉默下來，房間變得安靜，啪嗒啪嗒，咔嚓咔嚓的聲音變得清晰。

「哇？！什，什麼啊……！別突然那麼大聲啊！」

「什麼怎麼回事……」

「煩死了」

「話是這麼說，但那就更不應該玩了吧」

平時明明是那麼強勢，說話直來直去的，這種時候卻扭扭捏捏的，望萊對此感到非常滿意。

「你不是說不氪金就玩不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