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05　謊言與誤認的意大利麪　①

『——首先，關於小姑娘的健康狀態，我認爲在生病的意義上沒有問題。』

以清澈的聲音朗朗說道的，是在幾千年前的異世界與傳說中的金屬一同被丟進熔爐，之後長久以來作爲聖劍的管理人格而活，現在在日本以胸罩之姿隱居的初代聖女艾莉絲大人。

『雖然我不瞭解這個世界的高度醫學，但就算跟醫生們的樣子相比，我也能判斷沒問題。』

彌堂和梅露正在聽她對愛苗目前狀態的見解。

「這樣啊。那麼，除此之外呢？」

『我認爲現在的女孩可以視爲人類。與同化的惡魔分離姑且算是成功了。但是，無法完全切斷聯繫。』

「也就是說，她回到了惡魔化之前，作爲魔法少女戰鬥的時候嗎？」

『恐怕是。我認爲可以這麼想。接下來只能實際觀察了。』

彌堂簡短地回答後，暫時中斷了對話。一直觀察着兩人臉色的梅露，客氣地開口說道：

「嗯。大概吧」

『那孩子的魔力生成量非比尋常。能夠儲存的魔力量也相當驚人。但那並不是無限的，所以必須適時消耗。但是，這個世界……』

「別這樣。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是啊。轉移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嚇了一跳。世界竟然在這種不健康的狀態下維持着……不過，科學代替了魔術發展起來。很多科學技術的想法都和魔術很接近……』

「那我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什麼去死啊殺掉啊……！」

『結果，只要小姑娘使用魔法，就一定會產生被活性化的魔素。那是“世界”所規定的魔力運動的機制。然後那個魔素會被項鍊吸收』

『是啊。』

艾莉絲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這不能想想辦法嗎？瑪娜她真的很期待……！」

「就能阻止水無瀨的惡魔化嗎？」

「噫，對，對不起……」

「…………」

在那場地獄般的戰爭結束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七海……？」

「誒？那，那個，是怎麼回事……？」

「爲，爲什麼……？」

『嗯嗯。但是，這些魔素不能放着不管，必須讓它們在“世界”中循環。生物在使用魔法的時候，會吸收周圍的魔素，和自己的魔素混合成魔力，作爲驅動魔法的燃料。在使用完魔法後，剩餘的魔素又會回到“世界”中。通過這種方式，魔素會得到活性化，世界會保持健康的狀態。但是在這個世界——』

彌堂用有些厭煩的語氣問道，盯着坐在洗衣機上的“條紋胸罩”。

「吸收後就會成長，然後有再次惡魔化的風險，是嗎？」

『剛纔不就說了嗎！』

「也就是說，瑪娜是因爲魔力或魔素在身體裏無法順利循環，所以才生病的嗎？」

“你是胸罩嗎？”這種問題，我實在不敢問胸罩。

「好、好隨便啊……」

「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我大概就完全無法理解你的話了」

「不止是學校，不過，目前是這樣」

『說不定她是在無意識中感受到了另一個存在的存在』

「我真的很認真地想問一個非常非常基礎的問題！」

曾經是狂熱信徒的她，對惡魔梅露尤爲嚴厲。

「寄生並一體化就是這麼回事嗎？」

「這樣一來，我們可能不得不和那傢伙的家人，親戚等所有相關者爲敵。那樣的話，我們可能很快就會無法在這個城市裏待下去……」

「不，不是，又不是旅館。說延期就能延期嗎？還有其他想住院的人吧……」

『“重生之卵”是一個惡魔。它將受肉所需的不純物寄生在宿主的心臟上』

彌堂討厭對自己持否定態度，總是找茬的傢伙，但相反，過於肯定也會讓他覺得礙眼。

『嗯！兩人的羈絆！』

『原本只有靈魂的精神體一樣的垃圾，通過吸收不純物形成肉體。是這樣的機制吧？』

因爲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彌堂就隨便應付了一下。

『至少也有和阿優在小巷子裏第一次見面時一樣。說不定還留有和那場最終決戰差不多的力量。』

艾莉絲恢復了原本清澈的聲音。

到此爲止我都理解了。

『……如果當時我也和心臟同化了，說不定就糟了』

「……原來如此。靈魂的容器是項鍊？」

『——首先，關於小姑娘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彌堂就隨便應付了一下。

「那我就問了！說到底啊——」

「還真是多功能啊」

「現在是和你？」

「當然啊」

「……說起來，以前水無瀨把項鍊稱作『這孩子』」

因爲氣氛有些不妙，梅露不由得插嘴，艾莉絲小姐立刻發火了。

「所以呢？你現在是聖劍嗎？還是魔法少女的項鍊？還是……“重生之卵”？」

『沒錯。但是隻要我支配着設備，它就無法作惡』

『嗯。雖然需要實際嘗試，但作爲聖劍和阿優一起戰鬥，作爲魔法棒和小姑娘一起戰鬥，以及控制“重生之卵”——這些全部都可以』

「那傢伙的魔法之類的，那種力量怎麼樣了？」

「延期……這不是醫生決定的嗎？」

聽了梅露的提問，彌堂這次主導起了自己帶來的話題。

「爲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無法溝通呢？」

爲了拯救即將成爲魔王的愛苗，彌堂和艾莉絲試圖將她的“重生之卵”從她的心臟上切下來。

這是新信息。

『交給姐姐吧！總之，暫時不要讓小姑娘注意到我的存在，對吧？』

「這樣啊」

看來在場沒搞清楚狀況的只有自己，所以梅露姑且對這兩個狂人擺出了低姿態。

『是啊。倒不如說，這個形態也有方便的地方。如果強行融合與小姑娘的心臟同化的“重生之卵”，可能會很危險』

『果然不實際用用看的話，還是不知道。不過，我想應該沒有改變。』

梅露打斷了彌堂的話，彌堂一臉不高興，梅露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能做到那種事嗎？」

我剛問完，艾莉絲就立刻對我進行過激的職權騷擾。

但是，從開始的第一句話梅露就聽不懂了。

「……這樣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想你應該知道，當水無瀨戴着它的時候，你可別擅自行動」

「什麼啊」

『創造出這個的魔王……相當了不得啊。無論是想法的瘋狂程度，還是實現的難度，這簡直就像是……』

她瞬間創造出一根漆黑的觸手，發出「嘎吱」的威嚇聲。

被彌堂盯着看，胸罩中心的藍色寶石閃爍着表示歡喜。

「……雖然光聽理論很難接受，但畢竟實物就存在於此」

「是、是嗎……！太、太好了……」

「也、也就是說，不需要擔心瑪娜的生命之類的嗎……？」

由於對話完全無法成立，梅露的腦子快要變得不正常了，她用兩隻前腳抱着頭。

『我可能會失去聖劍的功能，自我意識也可能會消失……所以必然無法控制設備』

「爲什麼？」

「——說到底，爲什麼要對七海隱瞞瑪娜的事？」

「啊啊啊啊啊啊……！無法溝通……！」

「啊。所以她可能無法回到學校。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沒有人使用魔術或魔法。或者說是極端的少」

關於愛苗的病情，彌堂和艾莉絲暫時得出了結論。

彌堂討厭對自己持否定態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持着……不過，科學代替了魔術發展起來。很多科學技術的想法都和魔術很接近……』

「我哪知道。所以我就想辦法了」

彌堂也和她聯想到了同一個東西，所以沒有說出口。

「不是這個問題！」

「……也就是說，現在可以認爲水無瀨的心臟和“重生之卵”已經是同一存在了嗎？」

彌堂對惡魔學校有些興趣，但爲了不打斷話題，他忍住了。

「……這樣啊」

「嗯？是的。惡魔的——」

『啊啊？你這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恐怕需要把那傢伙的所有同夥都解決掉」

「——不想那麼做啊」

『嗯。我停止了心臟和“重生之卵”的切斷，切斷了魔力的聯繫。然後把它作爲中繼節點重新連接』

「不，不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己在意的部分。

「吵死了。比起這個——」

「咿——對、對不起……」

“重生之卵”是某個魔王用沒有自我的惡魔作爲素體制造的魔導具。

「是因爲那傢伙的“靈魂強度”嗎？」

彌堂一搭話，聖女大人就用露骨的撒嬌聲向他獻媚。

「如果一定要讓水無瀨回到美景臺學園，那就只能殺了希咲」

『是啊。不過不試試看的話也不知道。就算小姑娘的身體沒有問題，也有可能是這邊出了問題……畢竟這是『世界』上第一次嘗試……』

但是，讓魔法少女惡魔化的機制不僅僅是這樣。

「現在不是放心的時候。要確定水無瀨真的沒事，得等到排除外敵之後」

『正是如此，阿優。所以只要小姑娘每次使用魔法，我都會分解多餘的魔素，將其歸還給“世界”……』

藍色寶石閃爍着粉紅色的光芒，向彌堂求愛，她厭煩地移開了視線。

「什麼意思？」

「好像是的」

彌堂將話題轉向了最接近的外敵——威脅的對策。

變身成魔法少女的道具“Blue Wish”。

「所以說！不要動不動就說什麼去死啊殺掉啊……！」

「別老是和這隻貓擡槓。繼續說明」

「所以我說是『延期』。我跟他們談好了，讓他們這麼安排」

「……那是用誰的魔力創造的？」

『啊！但是但是！我和阿優的羈絆也好好地保留着！所以這不算出軌！相信我！』

「相反，可能是因爲科學已經足夠了，所以魔術就變得沒有必要了」

彌堂露骨地擺出一副嫌麻煩的表情。

彌堂向閃爍着冰冷光芒的胸罩問道，她似乎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然後不知道是事故還是失敗，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彌堂完全無法理解——

「你和水無瀨是什麼狀態？」

「之後再告訴你。現在優先的是希咲。只要那傢伙在，就不能讓水無瀨離開這裏」

「意思是能完成所有功能嗎？」

彌堂無視胸罩，繼續問道。

梅露說出了很久以前就抱有的極其正當的疑問。

「那個……總之瑪娜沒事吧……？」

梅露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現場的空氣凍結了。

「具體來說？」

「說到底，說到底啊……！」

但是胸罩沒有頭也沒有下巴，所以左右的罩杯凹凸起伏代替點頭。

「啊，這個我在惡魔學校裏學過」

「水無瀨的轉學暫時擱置。現在這樣是不能讓她回學校的」

『因爲你是笨蛋啊，阿優。反正惡魔就是垃圾。把這玩意兒處理掉，然後和姐姐說話吧？』

「誒？啊……是剛纔少年說的學校的事嗎？」

「我真的很認真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眯起眼睛。

「什麼意思？」

『怎麼了？阿優』

「——你呢？那個治不好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礙事的話，一般都會殺掉吧」

——異世界制的聖劍，魔王制的魔法少女的變身道具，再加上日本製的胸罩奇蹟般地合體，現在的艾莉絲小姐進化成了會說話的胸罩。

「我不是這個意思……！」

「……羈絆是指魔力通道嗎？」

「不，不不不……不要說得這麼簡單！」

『但是，不能同時完成所有功能。讓小姑娘變身成魔法少女，一邊使用魔法棒，一邊把聖劍交給阿優——這種事是做不到的』

『啊，這個？這是小姑娘的魔力』

『沒錯。我也是在觀察手術後的恢復情況時注意到的。但是，還有一點比較特殊，雖然惡魔在小姑娘的心臟上受肉了，但惡魔的靈魂並不在那裏』

『魔力通道連接的狀態。原本項鍊和小姑娘，就像現在的阿優和這隻垃圾貓一樣，處於締結使魔契約的狀態』

彌堂盯着她含着淚的眼睛。

『是啊。既然阿優這麼說，那就絕對沒錯。我要寫成論文，隨便找個大學放着』

「我說了暫時擱置。在這期間我會想辦法找到解決辦法。爲此我讓她出院的時間延期了」

「那，那個，你們兩個能聽我說兩句嗎……？」

梅露因爲不太理解兩人的對話而一直保持沉默，她看準時機開口說道。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啊啊？你這傢伙，對阿優說的話有意見嗎？』

但是梅露並沒有聽錯，彌堂反而不明白梅露爲什麼這麼問。

「怎麼了？」

「沒有改變，是指？」

『小姑娘的心臟病。我想大概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由於魔力循環不暢而引起的不適』

惡魔真摯地向完全不打算讓步的無情人類訴說。

「閉嘴。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如果今後不讓她定期做魔力運動發散魔力的話，她的身體有可能會再次陷入不好的狀態吧？」

『——喂！現在我在和阿優說話呢！』

彌堂眯起眼睛。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傢伙，但相反，過於肯定也會讓他覺得礙眼。

梅露像是放心了似的，癱在洗衣機上。

我問了自己在意的部分。

「……好了，繼續說」

梅露被靠近臉旁的觸手的獠牙嚇到了。

「理解什麼的沒必要。做不到也給我做。做不到就去死」

梅露對彌堂這危險的說法又感到了不安。

「只能選擇其中之一。嗯，也是」

在術中注意到這一點的艾莉絲使用了“融合”的加護，試圖將那個裝置吸收並支配。

「那就趕緊說。你想問什麼」

「也就是說，她能變身成魔法少女嗎？」

它與“重生之卵”成套，起到控制魔素和魔力的作用。

「噫，噫噫噫……！？」

「是啊。只殺掉那傢伙一個人是不行的。恐怕需要把那傢伙的所有同夥都解決掉」

『既是其中之一，也是全部。就是這樣的狀態』

「你，你怎麼辦到的……」

「……最壞的情況，如果不行的話，就由我來教她魔術或魔法，讓她使用吧」

「不，不是，殺了……七海……？」

『那是最後的手段。不過儘可能地——』

「大概吧。產生魔素的是心臟。可能是生成量太多，對心臟造成了很大的負擔。再加上這裏沒有人教她魔術。產生的魔力沒有被好好消耗，所以一直累積着。所以身體纔會不舒服，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不是有惡魔的受肉嗎？』

「這樣啊。」

彌堂確認的結論，艾莉絲點頭同意。

『嗯。惡魔似乎就是通過這種方式與魔法少女的魔力運動進行配對，從而控制和輔助魔法少女』

『嗯。那個小姑娘……是個怪物……和惡魔的惡作劇和魔導具無關。她是個天生的怪物。當她第一次站在阿優面前時，我差點就反射性地使用了【悄然而至的惡意】……！』

『我和阿優在說話，你別插嘴！明明是個惡魔，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懂嗎……！？』

『啊，嗯。小姑娘的病是吧？所以，『世界』裏充滿了魔素。在生物體內產生，經過魔力運動後釋放到外界的『世界』裏的東西。還有植物等自然生物產生的，沒有意志，或者意志脆弱，不屬於任何人的魔素。這些在空氣中擴散，充滿了『世界』』

『因爲我是姐姐！』

艾莉絲沒有把話說完。

「惡魔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