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26　福市 穩佳　⑤

15樓。

彌堂走出總部隔壁的審訊室，走在走廊上。

〈——喂！我說，喂……！〉

這時，腦中立刻傳來吵鬧的聲音。

是貓妖的念話。

〈怎麼了？〉

彌堂平淡地回應。

〈還問怎麼了……那個……〉

雖然還是想反駁。

＜你背叛了啊！　說要成爲“G.H.O.S.T”的同伴！＞

之後，彌堂花了幾個小時在酒店裏搜查間諜。

＜有啊！回想起來，所長——都紀子小姐也是。明明被說了很過分的話，卻感覺她對你特別好！＞

＜哦……＞

＜正常？你纔是異類＞

＜——喂，喂……！剛纔那個人也是間諜嗎？＞

貓妖大致上接受了，但最後的理論還是讓她有些不解。

〈囉嗦！我之後會道歉啦，快點回答我！這樣很沒效率。〉

彌堂的行爲確實殘忍，但間諜確實存在也是事實。

簡單打過招呼後，他立刻又邁開了腳步。

＜那又怎樣？＞

彌堂嫌麻煩地嘆了口氣。

「是，是嗎……」

＜怎麼做，當然是否定啊＞

＜…………＞

＜但是……＞

彌堂並沒有特別抱怨什麼，而是接受了他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嘎！？”

＜太籠統了，是指搜索間諜的事嗎？＞

＜誒？你這擺架子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你又不是美國人。核彈可不是你能自由使用的武器＞

＜沒錯。然後，如果單方面地遭受不正當的暴力呢？＞

＜回想一下被認定爲間諜的傢伙們的態度＞

“——嗯？喲，這不是科納嗎”

“抱歉。我正在執行任務，很急。不好意思，能請你去問一下總部嗎？”

這時，貓妖想起了彌堂所說的，那些被懷疑是間諜的人們的態度。

人數達到了幾十人。

＜日本和美國不是敵人。所以不算背叛＞

＜…………＞

〈你在說什麼？〉

＜但是，那……＞

＜不是假設＞

＜你在說什麼？＞

＜而且是年長的女人。感覺你很熟練……＞

＜嗯……嗯？嗯……＞

他們是間諜這一點。

＜這個我知道了。話說回來＞

＜“正常”來想，那麼多人的敵方間諜混在那麼近的地方哦＞

＜區區日本的小官差，少給我蹬鼻子上臉。我的靠山可是世界第一的美利堅合衆國。給我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還想再被核彈炸一次嗎＞

彌堂有看穿間諜的天賦這一點。

是黑人隊員。

雖然也可以裝傻，但感覺會增加不必要的對話，所以彌堂主動將話題引向正題。

「不，不是……」

彌堂在心中輕蔑以效率爲優先，輕視禮儀的現代人。

＜那就是……你眼睛的，天賦嗎……？＞

但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本來就是同伴啊＞

＜什麼……啊——＞

然後，貓妖似乎想起了彌堂剛纔的惡毒殘忍的行爲，語尾逐漸變小。

彌堂停下腳步，看向他們。

彌堂一邊注意着自己的感情和步調，一邊繼續說道。

〈你說話真難聽。〉

“這個……”

＜……真的是間諜嗎？＞

彌堂決定舉個淺顯易懂的例子。

＜什麼假設不假設的，本來就是同伴啊＞

＜——那不是當然的嗎＞

＜沒有什麼做得太過火，你還在說這種話嗎？＞

科納看向彌堂，斟酌着用詞。

＜間諜這種卑劣的老鼠都是這樣的。就算被說「你是間諜吧」，也不會因爲名譽受損而立刻表現出憤怒。而是會露出卑微的笑容，強調「自己是無害的」。但是，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就會突然變臉。你剛纔也看到了吧＞

＜真，真的嗎……？＞

〈所以說，你到底在做什麼！〉

＜所以我說很奇怪啊！＞

＜或許是這樣沒錯……＞

＜先說出來再想問什麼吧。＞

〈有話快說，這樣很沒效率。反正你都看到了吧？〉

＜嗯……生氣……？　吧＞

這裏是一個互相展示殘忍行爲的地方。

「走樓梯。路上順便抓老鼠」

＜什麼意思？＞

＜不是，因爲啊。該說是關係變好了呢，還是說被她籠絡了呢，感覺太快了吧？我有這種感覺＞

＜隨你便。我接受的委託是保護博士。不是當日本和清祓課的幫手＞

＜因爲如果貿然反抗的話，其他隊員的槍口可能會指向自己＞

兩名隊員慌忙跟了上去。

持續了幾秒鐘的暴行停止後，滿身是血的威利翻着白眼。

是兩名武裝的“G.H.O.S.T”隊員。

＜那就快說。我可是很忙的。＞

＜別一直頂嘴。你是怎麼了。間諜嗎＞

＜所以，因爲你是間諜這個答案是對的，所以認定你是間諜的方法——也就是說我的天賦也是正確的。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那當然會抵抗，或者反擊吧＞

＜她是自立的成熟女性。不可能有那種事＞

＜你有那種經驗嗎？＞

所以，她決定問其他在意的事情。

貓妖感到非常不安。

“是嗎。沒關係。那再見了”

〈你明明知道！剛纔那太亂來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彌堂又對她的態度感到不耐煩。

＜那是她的性格吧。不是我的錯＞

彌堂始終冷淡地回答。

關於這些，她不得不接受。

“嗯——”

「你要去哪裏？」

＜因爲做了虧心事，所以才優先洗清嫌疑。因爲無意識地認爲抵抗會更加被懷疑。間諜基本上都是這樣＞

＜那就是你想太多了。別用你的主觀臆斷來指責別人＞

“啊，威利。你接下來要去面談嗎？”

「你們是誰？」

〈所以呢？〉

“是啊。話說，是不是有點吵？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個時候，周圍的隊員們也懷疑我。如果不是間諜，而是“G.H.O.S.T”的同伴的話——一般不會認爲同伴會一起把槍口對準受到不當對待的自己。但是爲什麼不會這麼想呢。因爲有自覺。自己是敵人的自覺。你有異議嗎？＞

有人一邊從彌堂背後喊着一邊跑了過來。

＜只是先殺還是後殺的區別。但是，如果後殺的話，自己和同伴被殺的可能性會很高。所以要先殺。反正都要殺，折磨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不過，無法繼續說下去也是事實，所以彌堂決定配合對方。

＜爲什麼女人會喜歡這種人渣……瘋狗也太瘋狂了吧……＞

＜這根本就是歪理！＞

無視驚訝的科納和另一名隊員，彌堂反覆踢着倒下的威利的臉。

＜你不是一直把我當成有交流障礙的人嗎。所以不可能有那種事＞

“——嘎！？”

「他是間諜——」

貓妖一邊想象着實際的情況一邊回答道，彌堂點了點頭。

＜因爲，那不是拷問嗎……！＞

＜就是剛纔的大姐姐啊，米勒小姐＞

貓妖一邊回憶着剛纔通過能力看到的東西，一邊皺起了眉頭。

＜態度……？＞

＜沒有那種事＞

貓妖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終於開口了。

彌堂單方面地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纔不是＞

「誒？可，可是……」

＜你指什麼？＞

＜我沒有背叛＞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

彌堂對嫉妒同事的出人頭地而試圖扯後腿的失敗者感到憤怒。

但是，貓妖又支支吾吾起來。

「這傢伙也是間諜。把他帶走」

＜那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還是對她言聽計從了啊！＞

在含糊其辭的時候，他們和一個叫威利的隊員擦肩而過。

彌堂在被反駁之前繼續說道。

＜是啊。我也會這麼做。那麼，那些傢伙呢？＞

＜什麼同伴啊。明明馬上就背叛了＞

＜剛纔也是。一開始是笨拙？應該說，明明是故意讓對方佔上風的。感覺從發現對方的弱點開始就不斷接近，然後關係變好之後就突然開始強勢了。然後就對她言聽計從了啊！＞

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

被說了意想不到的話的彌堂皺起了眉頭。

＜……怎麼可能。我氣得要死，我表示遺憾。你是在懷疑同伴嗎？＞

＜你該認清現實了。不可能什麼事都沒發生，和平地結束。間諜確實存在。這就是一切＞

貓妖無法反駁。

＜話說，我要去跟剛纔的佐藤先生告狀哦＞

然而，雖然貓妖氣勢洶洶地呼喚，卻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你在做什麼啊！〉

如果放任不管會怎麼樣，彌堂的話聽起來很正確。

＜然後，如果對方不聽你解釋，不相信你的話呢？如果對方用胡說八道的理論強行認定你是間諜呢？＞

彌堂看着那個男人。

＜如果放任不管，發生事情的時候就會突然把槍口對準我們。到時候要怎麼處理那些傢伙？當然是殺掉吧＞

有人一邊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說謊偷看我道歉。〉

＜隨你怎麼想。我對你的想法不感興趣＞

＜那些傢伙沒有抵抗吧＞

他也一邊動搖着一邊點了點頭，然後扛起倒下的威利，沿着來時的路返回了。

彌堂不由得移開視線，試圖消除自己的疑慮。

「――喂！瘋狗！等等……！」

貓妖也對彌堂的說話方式有點不爽。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貓妖還是無法接受，她正嘟嘟囔囔地發着牢騷――

＜……總覺得，你對女人。＞

＜吵死了。別廢話了，快回答我＞

「快點。還是說你有什麼不能帶走間諜的理由嗎？」

＜那個，嗯……＞

「這是賈斯汀的命令。他讓我們來協助你。沒問題吧？」

＜什麼怎樣，正常來想，不能做那麼過分的事吧？＞

＜啊，你也有意識到自己在胡說八道啊＞

「我叫科納」

貓妖對終於開始理直氣壯的叛徒感到無語。

＜因爲是天賦所以就是這樣——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話，那我就用道理來說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方法——也就是說我的天賦也是正確的。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彌堂理所當然地斷言。

彌堂單方面地告訴茫然的科納，然後再次邁開腳步。

＜什麼指什麼……＞

彌堂簡短地傳達了必要信息後，就陷入了沉默。

雖然有一半是套話，但貓妖驚訝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先去20層」

科納一邊動搖着，一邊向另一名隊員使了個眼色。

「電梯已經過了哦？」

話雖如此，大部分的事情她都無法否定彌堂說的話。

＜背叛？　你在說什麼？＞

貓妖的疑慮越來越深。

自己還沒有適應這種地方的常識。

＜咦——＞

＜嗯，嗯……＞

彌堂用冷酷的眼神告訴僵住的科納。

彌堂把這理解爲是在搗亂，感到很煩躁。

＜爲什麼……＞

「——誒……？」

＜不是這樣的。＞

貓妖慌張的念話傳了過來。

「瘋，瘋狗……你在做什麼……」

＜是……是這樣……！該說是做法，還是做得太過火了……突然就那樣……＞

——因爲有這種自覺，所以想不出什麼有效的話。

＜雖然我姑且能接受你是間諜這件事。但是你那種“只要把該做的事做好，其他事怎麼幹都可以”的想法絕對很奇怪＞

＜我，沒這麼說……但是＞

雖然能感覺到後腦勺上刺來了困惑和懷疑的視線，但彌堂什麼都沒想。

＜假設你不是間諜＞

“什——！？”

＜只是感覺的話就是錯覺＞

＜嗯。當然——＞

＜正常來想。就算同伴裏有一個奇怪的傢伙說「這傢伙是間諜」，只要讓那傢伙閉嘴不就完事了？你覺得其他同伴會立刻一起懷疑自己嗎？就算變成那樣，只要自己不是間諜，覺得只要解釋一下就能得到理解吧？想象一下自己平時的朋友和同伴，然後思考一下吧＞

＜被你這麼一說，確實……＞

＜纔不是＞

＜明明被胡亂對待，那些傢伙卻只是訴說着自己的清白，沒有好好抵抗吧。這是爲什麼？＞

之後，彌堂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美利堅合衆國。給我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還想再被核彈炸一次嗎＞

不久，一個男人從走廊的另一側走過來，用英語向他搭話。

＜真囉嗦……＞

〈在那之前，先爲你說謊偷看我道歉。〉

＜突然被同伴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認定爲間諜，那時你會怎麼做？＞

彌堂想要找藉口，貓妖的氣勢突然增加了。

＜怎麼可能！　從外人看來真的好惡心啊！　還握了手！　那算什麼？　那不就是輕浮男嗎！　渣男啊！　在外面明明是好好地搭訕，可是一到卡拉ＯＫ之類的密室兩人獨處的瞬間態度就變得很囂張！＞

＜我真的搞不懂，結果你還是對她言聽計從了啊！＞

＜你以爲你在跟誰說話？＞

＜你是日本人，被日本的清祓課僱用了吧？　這不是背叛嗎！＞

彌堂突然轉身，用手肘擊中了擦肩而過的威利的脖子。

彌堂對認知不合的對手感到厭煩，開始說明。

但同時——

〈你明明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科納，然後再次邁開腳步。

＜……但是你沒有生氣吧？＞

＜還是說，不管怎樣都不能做過分的事？就算結果是同伴和護衛對象死亡，你也認爲應該優先人道嗎？＞

科納回答道。

然後，貓妖也判斷如果在這裏矇混過去就無法繼續說下去，於是轉換了話題。

＜…………＞

「是嗎。請多關照，科納」

＜…………＞

「嗯。有人幫忙把抓到的間諜帶回去，真是幫大忙了」

至少問了一個問題。

＜纔不是錯覺＞

＜那麼我和你就是同伴＞

＜怎麼可能有啊！＞

＜還有啊。什麼？＞

「…………」

＜怎麼說呢——你啊，是不是很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