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77　永不燃盡的怨嗟　③

在戰場上狂暴肆虐的蒼藍火焰，接二連三地燒死惡魔們。

「——哦哦哦哦哦哦！去死吧……！」

「給我燒成灰燼吧，混賬東西！」

『我叫你聽我說話！你這混賬！』

「幹嘛？」

彌堂認真地戰鬥，過去的監護人卻在一旁吵吵鬧鬧，讓他用不耐煩的眼神看向對方。

『你很吵耶！幹嘛叫得那麼大聲！』

「是你叫我動手的吧。」

「那就用你那厲害的火焰趕緊把他們殺光啊」

「所以說，你就是這種想法纔不行啊」

魔力耗盡了。

但是，從他手中釋放出的藍色火焰沒有氣勢，連幾米都沒飛出去。

『不只是我和艾爾，就連你那麼討厭的榭拉絲菲莉亞的話都模仿。你是個空殼。』

那股力量的名字是【永不燃盡的怨嗟】。

「沒有那種事」

「在模仿你啊？」

是讓她成爲“神意執行者”的象徵性力量。

「大致上就是那種感覺吧」

『嗯，要我問多少次都行。但是，你那股怒火是什麼？從你那空空如也的內心中，是從哪裏來的？你看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感受到了那股怒火，然後連過去的怨恨都燃燒起來了？』

「什麼？那我用不着做這種丟臉的事也能使用這股力量咯？一開始說清楚啊，笨蛋。嘖」

「……那傢伙很膚淺，而我是空殼。你說的沒錯。但她還是個孩子，還能成長——還有改變的餘地。她的“靈魂設計圖”還有那麼大的空間和成長空間……」

「嘖，髒死了——」

『都叫你別這樣了！你這是在幹嘛！』

『啊？當然是靠感覺啊？我就是覺得能行』

『就是你比公主她們更恨的傢伙』

「吵死了閉嘴」

難得把加護借給他，還鼓勵他，彌堂卻一點變化都沒有，露比亞怒目而視。

露比亞眼中表現出強烈的憤怒，想要抓住彌堂的前襟。

「……誰知道」

兩人很乾脆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彌堂被刺穿後，被犀牛帶着跑了一會兒，但不久後，彌堂的身體就從角上滑落，掉到了地上。

『不對吧，你這蠢貨。別想矇混過去』

「…………」

『我怎麼知道』

刻在彌堂身體上的一個刻印。

我嘆了口氣，決定下一個目標。

『那火焰的種子是憤怒。仇恨之火。向那傢伙注入魔力和更多的憤怒，使其燃燒起來。這傢伙雖然會用魔力，但不是魔術。只要我決定要燒，就能燒起來。沒有道理也沒有術式。加護就是這樣的東西』

「……沒錯」

『所以呢？』

「也就是說，我更厲害」

『還有好多哦？要我一個一個全說出來嗎？啊？』

不需要魔術理論，無視物理法則，只要有魔力，她就能將任何東西燃燒殆盡。這是『世界』所允許的。

——她再次出現在死而復生的彌堂旁邊。

『我不要。這是我的責任。我讓一個笨蛋小鬼，一個臭小鬼中途就拋下他不管。我現在就是來爲這件事做個了斷的。』

這不像她會說的話，是理所當然的普通話語。

『啊？你是在耍我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現在，你正在使用那火焰。那麼，那憤怒是什麼憤怒？』

『那火焰的種子是憤怒。仇恨之火。向那傢伙注入魔力和更多的憤怒，使其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吵死了」

「沒辦法了」

「你不知道嗎？野蠻人」

彌堂雖然感到驚訝，但還是照做了。

本應微不足道的人類。

『我再說一遍。你是個空殼。你沒有自己的話。你是個空空如也的人渣』

露比婭一邊抱怨，一邊消失了。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真遜啊。別被那種小角色幹掉啊』

借用“加護”——

他用左手摸了摸刺痛的胸口。

彌堂煩躁地吐了口口水——

「…………」

『真是個無聊的回答啊，混蛋！如果能碰到你，我早就揍你了！』

「沒辦法啊」

『有奇蹟吧？你不是看到過嗎？』

『話說——』

過了一會兒，露比亞先放棄了，重新開始對話。

不知爲何，彌堂的魔力增加了，甚至能借用露比亞的力量，和昨天之前的他相比，已經強到可以說是另一個人了。

露比婭本想駁斥彌堂的哭訴，但彌堂在一瞬間看向這邊的時候，被從死角衝過來的大犀牛用角刺穿，死在了露比婭面前。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怎麼知道」

看到這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亞斯咬緊了嘴脣。

『騙人。那是因爲你有了更強烈的仇恨』

「……是運氣不好」

『喂，我的加護。那火焰是什麼？』

這不僅限於她的力量，而是關於“加護”的基礎知識。

「……切」

正如露比亞所說，彌堂能夠使用她生前使用的力量。

「是你的憤怒吧」

「我——」

他抱怨了片刻，隨即被從死角衝過來的惡魔——外型像犀牛的惡魔——撞個正着，彌堂也誇張地噴出內臟而死。

「誰都會那樣吧。」

——將周圍的敵人燒盡的彌堂看向下一個要接敵的集團，將左手對準他們。

「這種事有什麼意義？沒有吧？」

「我已經不是孩子了。我就是個已經完成的大人。事到如今已經無藥可救了。我只能這樣，作爲人渣死去」

是彌堂第一次死別的女人。

彌堂的胸口又刺痛起來。

彌堂和露比亞的視線分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怎麼知道」

『重點不是這個。給我覺醒啊，垃圾』

「只要能殺掉，怎樣都行嗎——」

『誒……？等一下。在你的心中，那個胖子的地位比我還要高嗎？騙人的吧？我有點受打擊……』

那股力量的來源是“怨恨”——怨恨之火點燃憤怒，憎恨之焰灼燒敵人。

『因爲你的無力奪走了你所有重要的東西。無力殺死了你重要的人。不是一兩個人，而是全部。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你讓他們死了。大家都死了』

「不知道怎麼反駁就濫用職權嗎？你這個昭和的殘渣」

「難得我都把我的加護借給你了，你這傢伙真的很弱啊」

「你不是叫我像你一樣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是我的臺詞。把你想說的話說出來啊。』

「你在說什麼？」

然後，他告訴歪着頭問『昭和是什麼？』的女人『世界』的常識。

彌堂越來越不耐煩。

露比亞使用的火焰和她的頭髮顏色一樣，與其說是完全的紅色，不如說是接近橙色。

「真不像你。你這口氣簡直就像在說教一樣。聽你這口氣，你不是知道答案嗎？」

我問了絕對不可能發生的現象的原因，但本人似乎也完全不知道。

『如果你需要做個了斷的話——就在這裏好好做個了斷！不是對我們，而是對你自己，還有你選擇的活在當下的某個人……！不然的話，我和那傢伙都不會原諒你……！』

露比亞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但是，即使如此，也完全不足以將惡魔大軍殺光。

「所以呢？」

『啊？別給我慫啊，廢物。現在的你，用一隻手就能把他們——啊……』

梅露看到這幅景象，興奮地叫了起來。

「我從剛纔開始就被那傢伙幹掉好幾次了。我要宰了他」

然後他立刻死而復生，尋找從剛纔開始就被殺掉好幾次的犀牛惡魔，但朝這邊衝過來的軍隊擋住了視線，讓他找不到。

『你啊，把那個小鬼當成完全相信勸善懲惡故事的膚淺小鬼，瞧不起她吧？』

兩人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憤怒，想要抓住彌堂的前襟。

『我說的是讓你生氣！沒叫你大聲喊！』

我沒能逃掉，被她抓住了。

露比婭不是那種會條理清晰地說話的人。

他無言以對。

這是彌堂最討厭的話題。

「我從剛纔開始就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被用完全相同的話回擊，彌堂不由得倒吸一口氣，閉上了嘴。

彌堂因爲意義不明的反駁而不由得皺起眉頭，停下動作，看向露比亞的臉。

看到這個，露比亞露出了兇惡的笑容。

「…………」

血是從胸口的中心流出來的。

但是，這個女人經常用這種“假動作”來揶揄別人，所以彌堂完全不理會她，繼續殺着惡魔。

「我的……答案……」

『不，有。那傢伙就是你自己』

彌堂優輝這個存在的意義——

「閉嘴。我的憤怒是因犀牛而起的。我不會讓他活下去的」

「我和你不一樣，性格溫厚。我從沒生過氣，也沒恨過誰」

梅露悲傷地看了愛苗的臉一眼，然後爲彌堂加油。

我不得不先對付其他逼近的惡魔。

「或許有過那樣的時候。但那種事很快就無所謂了」

她會按照她的外表和性格，更直接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你看到什麼生氣了？』

『吵死了，能行不就行了？你明明是男人，卻太在意細節了。你不是經常說嗎？實際在眼前發生什麼的』

彌堂和露比亞的視線分毫不差地重合，他看到了自己映在她眼中的樣子。

但比起煩躁，他更感到驚訝。

從刻在胸口的葉脈般的刻印中流出了血。

「什麼……？」

「我纔想問」

『你這種想法是發揮不出火災時的蠻力的』

但是，如果指出這一點，她不知爲何會生氣，所以彌堂決定從別的方向來嘲諷她。

「……可惡」

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用自己的話表達自己。相比之下你又如何？』

然後這次——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但違和感還是很強。

『世界』賦予露比亞・雷多路特斯的特別“加護”。

但是她的手無法碰到實際存在的東西，直接穿過了彌堂的身體。

彌堂看都不看露比亞一眼，也沒聽她把話說完，就直接同意了。

通過吞噬克魯德而增加的魔力。

「即使是你，我也不會允許你對部長做出不敬的發言」

『「運氣不好」「神不允許」「效率很差」，這些話到底是誰說的？』

「結果就是那副慘樣。這能叫奇蹟嗎？」

「話說，你能不能稍微閉嘴啊。那些傢伙的勢頭越來越猛了。連剛纔還在笑着看戲的傢伙都加入進來了」

「喂，你所說的胖子難道是指回夜部長嗎？」

「……聖痕嗎？」

『從你嘴裏說出的話都是模仿。過去聽過的某人的話——你就像個小鬼一樣原封不動地說出來。因爲懶得自己思考，所以裝模作樣。』

露比亞的表情稍微緩和下來，聲音也變得平靜。

雖然她經常憑感覺說話，讓人搞不懂她在說什麼，但她應該不是那種喜歡拐彎抹角，仔細說明的類型。

「——給我出來，混賬東西！別躲起來啊，你這軟蛋！」

彌堂用懷疑的眼神看向露比亞。

爲了將這兩者聯繫起來，彌堂被迫給出答案。

「不行啊」

「……？」

「加護是與靈魂相連，刻在“靈魂設計圖”上的東西。所以加護不可能借給別人，而且在你死後，加護應該也會回到『世界』。這是怎麼回事？」

「——嗚哦哦哦哦哦哦！好厲害！」

『纔不是呢，笨蛋。我只是把力量和機制借給你而已。但我的憤怒是隻屬於我的。那東西我可不會給你』

然後他感到輕微的疼痛，以及溼潤的觸感。

「覺醒不是說想做就能做到的吧」

彌堂想要反駁，但又閉上了嘴。

她似乎又睡着了。

在彌堂覺得有一定親近的人中，她是第一個因爲彌堂而死的女人。

『我再問你一次。你的憤怒是什麼？從哪裏來的？』

『那個小鬼頭確實很膚淺，但她會自己思考，用自己的話表達自己。相比之下你又如何？』

『你轉移話題了？』

『啊？對啊，就是那個胖子』

『說點什麼啊，你這混蛋』

露比亞怒目而視，彌堂隨口回答，同時一把抓住撲過來的惡魔的臉。

『啊——啊，真是麻煩。所以我才一直跟你說，在戰場上不要分心……』

「火……從哪裏……」

『火種和燃料都是你的。你的憤怒也只屬於你』

『你胸口的“那個”是什麼？』

然後用死而復生的魔力燒光了逼近到相當近的集團，然後立刻跑了起來。

『——但是，那都不是你在這裏感受到的憤怒。那些是火種，從過去開始就一直在你心底裏燃燒着的東西。然後現在你又在這裏感受到了新的憤怒，火種燃燒起來變成了火焰。所以你才能使用【永不燃盡的怨嗟】』

「…………」

『有。你已經是個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必須自己思考，自己決定，用自己的話來表達，然後對外面的世界唾罵。你必須這麼做。』

「你說的沒錯。那又怎樣？」

『嗯，我知道。但是，你必須自己用你自己的話來唾罵自己。』

「多管閒事。死人就給我退下。」

「…………」

他將食指插進眼窩，從那裏將火焰灌進惡魔的腦中，惡魔便誇張地爆裂開來。

他並沒有被拋下。

他並沒有被拋棄，也沒有被丟下。

她是爲了保護彌堂而犧牲了生命。

『哦——哦——你生氣了啊。那點小事有什麼關係』

他不由得低頭看了看手掌，手上被紅色的血弄髒了。

『在你這麼想的時候是不存在的』

露比婭毫不留情地把彌堂的過去擺在了他面前。

通過“世界樹之杖”將其送入大門——

然後——

我本想把執拗的怨恨發泄在犀牛身上，但已經看不到它的身影了。

「這是怎麼回事？是你借給我的吧？你明明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覺得能辦到？」

「——爲什麼我能用這個？」

「啊——」

身體無條件地服從了那個聲音。

「還有隱藏的王牌嗎……」

他慢慢地向後倒下，十秒後死而復生。

他必須面對自己，不隱瞞也不欺騙，尋求那個答案。

再這樣下去，可能會發生超出預期的事情。

彌堂沒有看她，用達觀的語氣回答道。

她對彌堂來說是第一個女人。

『你，你這小鬼……！雖然早就知道，但沒想到變得這麼囂張……！』

他再次大聲叫喊，同時噴灑火焰。

事到如今，這也不是需要她來教的東西。

『你恨自己的無力，所以開始憎恨自己。爲什麼？』

「奇蹟和覺醒什麼的，都是不存在的」

然後在露比婭說出下一句話之前，他繼續說道。

「話說，這藍色的火焰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氣勢不夠啊？我的火焰更紅更帥吧」

「不行。不過，也就這樣吧」

以及從現在延續到未來。

『別扯歪理了。給我做』

對於這個有自覺的指摘，他無話可說。

「……你還是一樣隨便啊，你這廢物」

卻讓人感到深不可測。

露比婭對他的回答微微一笑。

彌堂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立刻恢復了表情。

「那個像犀牛的傢伙去哪兒了？」

而彌堂借用了那股力量——

彌堂立刻做出決定，用左手拔出黑色匕首，刺入眼球，挖到大腦。

『別撒謊了，混蛋。你恨着他們。恨着那些突然把你這個在這個國家和平生活的毛頭小子擄走，扔到戰場上的傢伙。你打心底裏恨着他們』

她無視了彌堂懷疑的眼神，繼續說道。

彌堂立刻回答。

這是以前從日本到露比亞她們的國家時被刻上的，一次都沒有啓動過，就像普通的刺青一樣。

露比婭・雷多路特斯是會用這種論調說話的人嗎？

梅露用手搖晃愛苗的肩膀，但她沒有反應。

露比亞吐了口唾沫，瞪着彌堂。

『吵死了閉嘴』

「是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那種小角色幹掉啊』

『這種時候，你捫心自問吧』

就在他決定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時候，又發生了這種事。

『你胸口的疼痛，你的憤怒是從哪裏來的？爲什麼事到如今火又燃燒起來了？』

逆卷的火焰開始將惡魔大軍推了回去。

『好好想想，好好回答。這會成爲你人生中的答案』

但是，只有這個刻印不是彌堂自己打的。

「瑪娜，瑪娜！那傢伙突然放出火了！覺醒了，覺醒了！少年好厲害！」

從過去延續到現在的自己。

『你不是借了那個胖子的書和視頻來看嗎？就是陷入危機後突然變強的傢伙……啊，覺醒嗎？你給我覺醒啊』

「你說什麼？」

「那種方便的東西是不存在的」

「沒有那種事」

「火焰啊，藍色的溫度更高」

另一方面——亞斯咬緊了嘴脣。

『我沒叫你做這種事！』

「……是啊」

彌堂對此感到不快，打算結束對話，但這種孩子氣的任性對她不管用。

『你這樣很噁心，別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