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8　周到的執着　①

「——可別跟我說你忘了啊，彌堂同學！」

放學後，在野外求生社的社團教室裏，社團的主人，同時也是社團長的回夜朝次將粗短的手指放在房間中央的長桌上，大聲地這麼說道，同時用沉重的體重站了起來，發出咚的一聲。

「非常抱歉。」

放學後，社團活動一開始，身爲普通社員的彌堂優輝就受到了這樣的斥責，雖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上司到底在氣什麼，但既然上司生氣了，總之先表現出惶恐的態度。

「啊，出現了。又來了。你那老樣子的道歉。我說彌堂同學，你總是——」

「——社長。」

「嗯嗯，抱歉抱歉。這個我之前也說過了。我真是健忘啊。不過啊彌堂同學。雖然我有點冒失，但我覺得你也差不多。你的記憶力很好。那爲什麼還會發生這種事呢？記得，沒有忘記，想得起來。但還是變成這樣，可能是因爲在某個特定事項上，我和你的認知有差異。比如說現在，這張桌子上，你和我之間放着一個蘋果。我說『彌堂同學，這個蘋果看起來很好喫呢。我們一人一半吧』。然後你回答『這是橘子』。我們彼此都會『誒？』地感到疑惑吧？這就是現狀。我當成蘋果的東西，你認爲是橘子。我們之間可能存在着這種認知差異。啊啊，等等。只是希望你不要誤會。認爲這是蘋果的我是正確的，認爲這是橘子的你是錯誤的。我並不是想單方面地決定這種不講理的事情。我不會說這麼粗暴的話。因爲說不定是我把橘子當成蘋果了。所以纔要互相討論。共享彼此的認知，磨合，達成共識。然後一起走向更好的未來。我是這麼想的，你是怎麼想的呢？」

「蘋果就是蘋果，橘子就是橘子。不僅是外觀和味道，構成其存在的所有要素都相差甚遠。不可能把這兩種東西搞混」

「我不認爲這是可以樂觀看待的事情」

雖然準備好的回答被打斷了，但彌堂對此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用他那雙像乾燥顏料一樣漆黑的瞳孔看向了回夜。

「是嗎？所以，你——？」

「那，普通高中生不是更不應該和那種東西扯上關係嗎？」

「ＯＫ。那麼，當時我是怎麼說的，你試着說說看」

「您的意思是……？」

無論他說什麼，無論聽到多麼正確的言論。

「……什麼意思？」

「但是……不，非常抱歉」

本應是失敗者的男人，如同往常一樣，變得冷酷而敏銳。

「……我啊，可是被要求自我約束了呢。你也得自我約束一下哦？不然就不公平了吧？」

「那種東西——」

「是啊。正如你所說，是對自己有利的。但是，你好好想想，彌堂同學。抵達對自己有利的未來，勝利說白了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敢當」

「什麼怎麼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啊——！真是的！彌堂同學，你太見外了。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你不用那麼害羞，可以更解放自己啊！」

「神意執行者……」

「彌堂君。你有一個很大的誤解」

回夜用像是在逼問真兇一樣的誇張動作，指着彌堂。

「那不行！我不認同！」

「不敢當」

「但是彌堂同學，你好好想想。主旨不是改變殺害方法吧？」

「嗯，真不愧是你。記憶力很好，不可能會忘記吧。那麼我想你應該還記得，上次的活動我給你出了作業吧？我應該說過要在今天的活動之前完成。這是事實吧？你的認知也是一樣的嗎？」

回夜說着重新坐回椅子上，挺起胸膛，啪啪地拍了拍手裏的紙張。

「你是這麼想的啊」

「是的。比如說——魔法少女遇到了敵人。對了，是個透明的敵人。戰鬥地點在室外，是個開闊的地方。完全沒注意到對方的存在就輸了。這是其中一種可能性」

彌堂以爲又會被打斷，以爲回夜會繼續說下去，所以雖然開口反駁，但還是停了下來。

「——可愛就是正義，彌堂同學。」

「話是這麼說……」

「但是彌堂君，就算要讓魔法少女溺死，這也不太現實吧？她們不是會飛嗎？不會被她們輕易逃掉嗎？」

「——做不到嗎？不，不是做不到。沒有那種力量？沒有的話就覺醒吧。當場覺醒。不需要根據，脈絡，甚至不需要伏筆。只要這是必然的就行了。如果被逼到走投無路，只要覺醒不就好了嗎？太巧合了？是啊？巧合主義，這不是很好嗎？剛纔我也說過了吧？如果能抵達對自己有利的未來，那在過程中發生多少巧合都沒關係吧？有什麼不行的？只要結果好，過程怎樣都無所謂。這是你的信條吧？那不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嗎？如果發生巧合才能贏，那不就只能發生巧合了嗎？沒問題。巧合的結局一定會發生。『會發生』。只要理解這一點就行了。不是相信也不是祈求。在那之前先知道，承認，理解『會發生』。接下來就是如何找到抵達那個地方的路線，選擇它。不管那是多麼如履薄冰的細小脆弱的路線，只要『會發生』就『可行』。我剛纔說了很重要的事哦？所以啊，彌堂同學。如果普通高中生遇到魔法少女，支援她，但即使如此，還是遇到絕對贏不了的強敵。如果遇到和魔法少女一樣被『世界』選中，允許，甚至受到比魔法少女更優待的存在。那並不是結束。既不是不幸也不是危機。那是英雄路線，覺醒旗標。徹底擊潰逼近的強大敵人，拯救女主角。順便被迷上。簡直就是無雙。如果普通男高中生陷入那種狀況，變成那樣是理所當然的，那就會變成普通。無雙是義務哦，彌堂同學。那就是『世界』的意思，神的旨意。雖然那是我最討厭的詞。所以，你是英雄。只能做了。不做的話當然會直奔BAD END。會被要求CONTINUE哦？要你重來。雖然你是克服我出的許多爛遊戲的猛將，正因爲如此，你已經受夠那種事了吧？既然如此就只能做了，彌堂同學。無雙。不過，這終究只是假設。如果陷入那種狀況。如果，普通高中生彌堂優輝，某天偶然，因爲一些事情，遇到魔法少女的話——」

回夜沒有說話。

「你可能一時無法相信，但未來是註定的。不過，只這麼說的話，有點不太準確。準確地說，是這兩種可能性都存在」

「——哎呀！同伴！彌堂君，就以魔法少女是同伴爲前提吧。總之，把剛纔沒說完的話說完吧」

「……助攻角色，是指明明派不上任何用場，卻跟在魔法少女身邊在戰場上徘徊的廢物嗎？」

「就算奇蹟偶然發生一次，那也只是運氣好，沒有重現性。」

「ＮＯ！這是機會，彌堂同學。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停！停一下，彌堂同學！先停一下！」

「不錯。很香，我喜歡。」

頭腦頑固的自己，都不可能因爲一句話，因爲一擊就理解，改變想法。

彌堂雖然被他指着喉嚨，卻若無其事地回答。

「啊，但是——」

彌堂看到他那讓他制服上衣的前扣扣不上的圓滾滾的肚子在晃動，然後回答道。

彌堂皺起眉頭，無法理解回夜所說的話。

回夜再次將視線落在從彌堂那裏收到的報告上，談論其內容。

「——不，彌堂同學，不是這樣的。這不是力量的較量。如果接受了這場較量，你一定會輸給強者。因爲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構造。該怎麼說呢，不僅是純粹的力量，還有存在本身……？單純就是有很強的傢伙。那種傢伙就算沒有特別意識到，也會在無意識中擅自獲勝。世上的成功者大多都是這樣。雖然在成功後會裝作很聰明的樣子，得意洋洋地說些成功論，但那完全是誤會。不過就算做出那種舉動，也會變成錢。因爲世界就是這樣的構造，所以也沒辦法。與生俱來就註定要凌駕於他人的存在。非常遺憾，令人氣憤，打從心底看不順眼的是，就是有那種傢伙。簡直就像是被神還是什麼所愛着。被神所愛。所以那些傢伙做的事就是神的意志。所以能行得通。在這個世界上，有資格的人會受到優待。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理解吧？彌堂同學。」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室外，是個開闊的地方。完全沒注意到對方的存在就輸了。這是其中一種可能性」

「沒錯！但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麼想的啊」

「……話雖如此，但其實還是可以讓別人把蘋果當成橘子，或者反過來把橘子當成蘋果哦？如果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把蘋果叫做橘子，那無論自己再怎麼正確，也只能跟着叫了。如果在自己成長的環境中，周圍的人都把蘋果叫做橘子，那就會把蘋果當成橘子活下去吧？雖然這是歪理，但人類的認知就是這麼回事。就算蘋果拼命主張自己是蘋果，但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把蘋果叫做蘋果，那傢伙就無法繼續當蘋果了。就算不說它是橘子也沒關係。如果蘋果這個詞的意義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話，到時候蘋果就不再是蘋果，其他人看到它也不會認爲它是蘋果，不會這麼稱呼它。這和它變成了別的東西，變成了別的存在而重生是一樣的。即使重生的它被重新認知爲新的東西，又被稱作蘋果，原本的蘋果的意義也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已經無法恢復成完全相同的東西了。因爲它已經孵化成了不同的東西。話說回來，彌堂同學。其實話題已經完全偏離了正題，你覺得該怎麼辦纔好呢？」

「所以，彌堂同學。不要完全照搬我的臺詞，簡潔地說說看吧」

「不對。運氣不好，不能這樣斷言，不能這樣說服自己放棄。彌堂君，給你個提示。不是戰勝眼前的敵人，也不是有沒有打倒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覺得外行人在戰場上晃來晃去很礙眼」

「是。報告要重寫」

回夜，那個應該很愛說話的他沒有開口。

「是的。所以，報告上也記載了，在進入敵對關係之前先下手爲強的方針。我認爲在被她們認定爲敵人之前，就算拙速也該二話不說地解決掉她們」

「out——！out啊彌堂君。我是個清正廉潔的男人，對藥物的使用比別人加倍嚴格。不過對於嗑藥性愛我有一定的理解，雖然不是我的菜。如果碰巧有那種心情的時候，正好有促銷活動，價格只要一枚硬幣的話，我或許每個月會用一次。差不多就是這種程度的熱情。很難詳細說明，所以請從語氣中理解。明言的話很危險，希望你能理解這一點」

「危機，嗎……？」

「簡單思考吧，彌堂同學。如果非得選擇一邊站，那當然要選擇可愛的一邊。因爲我們男高中生就是被設計成這樣。」

「不對。運氣不好，不能這樣斷言，不能這樣說服自己放棄。彌堂君，給你個提示。不是戰勝眼前的敵人，也不是有沒有打倒敵人的方法。而是勝利之後有沒有結果，有沒有可能性。自己知不知道『有』，然後能不能選擇那個路線。不是道理，而是靠感覺和氛圍。雖然你可能不太明白我在說什麼，但是彌堂君，就是這樣的東西」

「謝謝，我很感謝你。不過這太獵奇了。把沒有橡膠的橡膠管插進食道，然後毫不留情地往胃裏灌水，讓胃袋漲得滿滿的。這種東西要是通過公共電波傳到千家萬戶，我該怎麼向他們的父母解釋纔好。這種事啊，彌堂君。我不會允許，社會也不會允許的」

「所以啊，彌堂君。在那個時刻到來的時候，你必須自己找到自己應該前進的方向，自己決定要走什麼樣的道路。而且還要率領其他的社員。現在就像是爲了那個時候的練習，所以才能這麼輕鬆。有什麼想法的話，就儘管告訴我吧」

「哎呀？真少見啊。你竟然會這麼認真地陳述反對意見」

彌堂估計到他大概會命令自己複述上次的對話，所以事先回憶起了4月20日放學後社團活動時發生的事情——記憶中記錄的相應部分。

「out——！out啊彌堂君。我是個清正廉潔的男人，對藥物的使用比別人加倍嚴格。不過對於嗑藥性愛我有一定的理解，雖然不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知道。」

與話語相反，彌堂的表情沒有變化。

面對始終頑固的部下，回夜露出了苦笑。

「是。恕我直言，在實際的戰場上，外行人的意見是派不上用場的」

「是嗎。你說的話我明白了。那麼，接下來能聽我說說嗎？」

「不，無論男女都無所謂，我只是覺得外行人在戰場上晃來晃去很礙眼」

「——我是普通的高中生，所以不會遇到魔法少女」

「那我要說咯——？」

「非常抱歉。我自己認爲已經提出了改善方案。有什麼問題嗎？」

面對皺起眉頭表示不快的彌堂，回夜依然露出充滿男子氣概的笑容。

「謝謝。那麼，回到正題。彌堂同學，你還記得上次的活動內容嗎？」

對話中斷了。

「確實如此。你說得對。彌堂同學，正如你所說，在戰鬥中，可愛的魔法少女贏不了。廢物軍師的建議也不管用。當然有可能會演變成那種情況，導致那樣的結局。如果變成那樣，普通高中生也無能爲力。以爲自己表現得不錯，結果發現其實不是助攻角色的路線。」

「我明白了」

其中沒有期待，沒有畏懼，沒有焦慮，也沒有希望。

「所以說，不能和她們戰鬥啊！爲什麼你這麼執着於殺死魔法少女？如果你說這是你的性癖的話，我也會考慮尊重你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沒關係的。我不是在責備你。倒不如說，我覺得這是好事。因爲啊，彌堂君。我打算在我畢業之後，讓這個歷史悠久的生存社的下一任社長由你來擔任。我對你抱有很大的期待」

「大有問題！彌堂同學，上次不是說不能和魔法少女敵對嗎？可是，你卻在這裏寫了『讓魔法少女溺死』！」

說完，彌堂泰然地接受了回夜的挑戰性視線。

「非常抱歉」

回夜還是以從容不迫的語氣繼續說道。

「就像上次說的那樣，要給予外傷是非常困難的。但是因爲禁止霸凌，所以我想了別的方法」

「彌堂同學，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對自己有利的未來，對自己有利的結局，是一定存在的。首先，如果不瞭解這一點，就無法相信任何東西。然後，選擇通往那個未來的正確道路。」

「……怎麼可能。」

「『世界』……」

雖然有些無奈，但他的眼神中似乎帶着一絲享受對話本身的神色，但他今天也戴着標誌性的深色大墨鏡，即使在室內和校園內也一樣。因此，很難從他的表情中準確地推測出他的內心想法。

「不知道。」

去年剛成立的生存社並沒有什麼歷史，而且也沒有其他出現在活動室的社員，所以彌堂覺得根本沒有什麼下一任社長，但因爲這可能是一種不敬，所以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表示了謙遜。

「哪有這麼好的事……」

「……嗯。我很高興你這麼熱心地繼續研究魔法少女。但是彌堂同學，你不會忘了前提吧？你這樣的人，是不能和魔法少女敵對的」

這句話穿過耳朵進入大腦，統一的意志瞬間傳遍全身。

「是啊。正如你所說，是對自己有利的。但是，你好好想想，彌堂同學。抵達對自己有利的未來，勝利說白了就是這麼一回事吧？爲了創造出對自己有利的現實而戰，然後取得勝利。既然如此，問題就在於如何在通往勝利的道路上，持續創造出對自己有利的狀況，不是嗎？我有說錯嗎？」

「——可別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做不到」

「不敢當。」

「就是這麼荒謬。魔法少女很可愛。是被愛的存在，也是應該被愛的存在。她們就是被設計成這樣。所以我們必須愛她們。這就是『世界』的真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同往常一樣，變得冷酷而敏銳。

看到彌堂的樣子，本應只用一句話就讓他接受的勝利者，臉上從容不迫的挑釁表情消失了，笑容也變成了苦笑。

「不敢當」

「…………」

「你也很頑固啊……」

「——啊，你說啦！你說啦？我聽到咯？你親口說的。」

「就是你提交的這份修正版報告。我無法接受這份內容。你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所以彌堂必須繼續說下去。

「這不是性癖，是戰術」

聽了彌堂的反駁，回夜並沒有感到不愉快，而是大方且溫和地開始講述。

「不是的，彌堂同學。普通高中生根本就不會遇到那種東西。在遇到的那一刻，普通就已經結束了」

「是。因爲不能和魔法少女敵對」

「可是——」

「如果是這種條件的話，我會選後者——」

彌堂不由得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回夜滿意地揚起嘴角。

「所以——」

「也就是說運氣不好嗎？」

「是的，您說得對。所以——我打算把水管塞進她們嘴裏，直接往胃裏灌水讓她們溺死。當然，最低條件是把她們綁起來，不過用藥物控制她們怎麼樣？」

「原來如此」

「剛纔我說過了吧？路線不同。如果給了適當的建議，魔法少女還是贏不了的話，彌堂同學，那就說明你不是助攻角色」

「——彌堂同學，你試着這麼想。一個吵鬧粗暴又囂張，明明沒問她意見卻囉囉嗦嗦地挑三揀四，但你對她冷淡一點，她就會故意裝出一副沮喪的樣子，這種精神變態的辣妹，和基本上很老實，聽話，而且還會使用魔法的美少女，再加上胸部也很大。好了，你會站在哪一邊？」

兩人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兒。

只是默默地看着彌堂。

感覺他的視線中似乎帶着某種慈愛。

「是。那麼——我就不客氣地說了。你啊，早上那份報告到底是——」

在社團活動中的生存社的活動室裏，難得地充滿了寂靜。

「她們很危險」

「聽好了，彌堂君。普通的高中生啊，是不會敵視魔法少女的」

「你對他們的態度還是這麼辛辣啊。果然你的信念就是不原諒男性角色嗎？我懂你的心情」

既不焦躁也不失望，還是那麼從容不迫，溫和穩重，露出無畏的笑容。

「不是的。如果過着普通的高中生活，遇到了奇怪的怪物和與之戰鬥的魔法少女，然後順勢成爲了魔法少女的夥伴，結果出現了無法對付的強敵，魔法少女在你的建議下還是輸掉了。如果她就這樣輸掉的話，這個世界就會變得一團糟。這種情況該怎麼說？」

「也許運氣好的話，一次的話，也許能突破困境。但是，不可能把這種戰力看作是每次都能發揮同樣效果的戰力。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更好」

「但是，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突然被野狗追趕，偶然逃進廢棄大樓，偶然出現一個追着野貓的男生，不知爲何啓動了還活着的灑水器，被灑下的水淋到後，看到了透明敵人的身影，然後幸運地獲得了勝利。也有這樣的結局——這樣的發展也是存在的」

「無所謂」

「是。我會愚昧地進入正題」

「她們當然是被選中的存在。而與她們敵對的對手也很有可能是被選中的存在。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然就無法對抗了。如果遇到兩個特別的存在之間的戰鬥，我們就會被迫選擇支持哪一方。但是，這根本不需要考慮。我們這些男高中生，一旦遇到魔法少女，就必須立刻選擇支持她們。你知道爲什麼嗎？」

「…………」

「那麼，關於給魔法少女使用的藥品——」

「沒錯。大多數的故事都是以結局爲前提。這確實沒錯。但是啊，彌堂君。其實啊，我只在這裏說。這個現實，其實也是以結局爲前提的」

「所以說——」

「誤解……？」

「——明白了」

那句反對的聲音沒有被遮斷。

但是，因爲他戴着那副註冊商標的墨鏡，所以無法窺探他的眼睛。所以只是感覺，一定是錯覺。

「結果，無論給出什麼樣的建議，如果敵人的戰力壓倒性地超過魔法少女，這種外行人的小伎倆和嘴上功夫是起不了作用的。在故事裏，臨機應變扭轉局勢是沒問題的。但是，那只是因爲故事已經事先決定好要以這種結局收尾，爲了達到這個結局，才需要描寫這種戰鬥作爲必要的演出。在現實中，勝利不會被事先準備好，生存也不會被保證。實際上，要顛覆純粹的實力差距真的很難。更何況，沒有任何技術和經驗，也沒有做好覺悟，就大搖大擺地來到戰場，這種廢物的嘴上功夫是不可能顛覆勝敗的……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這是命令」

「總之，像我們這樣的廢柴，必須選擇支持那些世上僅有幾人的特別存在『神意執行者』中的某人，才能順利地活下去。儘可能地跟上風。這就是作爲人類的聰明生活方式。所以纔要選擇魔法少女。爲什麼不能與她們爲敵呢？」

「那種事——」

「可是部長——」

「嗯嗯，可惜……！真可惜啊彌堂同學。但是啊，剛纔那番話的重點並不是爭論蘋果和橘子。而是爲了不讓彼此產生誤會，讓我們好好相處。因爲我想和你好好相處。所以就拜託你了」

「……我做不到」

「原來如此。但是彌堂君，你應該也看到過吧。魔法少女陷入危機的時候，他們的建議和行動讓事態好轉的案例」

「——不是輔助，不是配角，你就是主角。你要成爲瀟灑地拯救女主角危機的英雄」

雖然從正面否定了部長回夜說的話，但回夜的樣子還是沒有變化。

「結果，無論給出什麼樣的建議，如果敵人的戰力壓倒性地超過魔法少女，這種外行人的小伎倆和嘴上功夫是起不了作用的。在故事裏，臨機應變扭轉局勢是沒問題的。但是，那只是因爲故事已經事先決定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怎麼說的，你試着說說看」

「——嗯，你說得對。彌堂同學，你說得對。既然有戰鬥，就有對手。既然如此，對手也和自己一樣有勝算。那麼，當然，力量強的一方會贏。你說得對，這一點無法否認。」

「我不明白」

「回答得真爽快。那我也毫不遲疑地回答你吧。因爲她們是正義的化身。哦，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彌堂同學。但是，我說的不是那種正義。不是人類自以爲是的頭銜。不是那種俗氣的搶椅子游戲或金錢遊戲。而是更根源的正義。是那種層次的話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彷彿至今爲止的爭論從未發生過一般，一切都在這一句話中解決了。

然後他終於開口了。

「可能性……」

「是嗎？真的是那樣嗎？」

「但是——」

回夜豎起食指，像是在說教一樣繼續說道。

「那又怎麼了嗎？」

「可是，贏不了就是贏不了。沒有必勝，也沒有最強。」

「——特別是男高中生，如果遇到了魔法少女，而且知道了她的真面目。這種情況啊，彌堂君，就進入了助攻角色路線。按照你的方針，會一直線衝向邪惡幹部路線。如果這是18禁作品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一下。但是啊，全年齡向的話，這樣做沒有任何好處。你明白嗎？」

「那就好。那麼，說到底，爲什麼我會給你出作業呢，你還記得嗎？那是星期一的事情哦？你當然不可能會忘記吧」

「……原來如此。你果然還是這麼想啊。但是彌堂君，只有這件事我不會讓步。所以，我們來一決勝負吧。再給你一次機會。接下來我說的這句話，會把你駁得體無完膚。如果你聽了之後無法反駁，那麼，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能不能請你按照我剛纔說的那樣去挑戰一下？如果我接下來這句話你還是無法“接受”，那麼我也是個男人，會乾脆地放棄。你覺得如何？」

「……力量不會覺醒。沒有的東西不會顯現。不管是什麼狀況。就算重要的東西被燒燬踐踏，就算重要的人被殺，就算殺了重要的人。突然出現的方便力量的覺醒，不會發生。沒有發生。那種事情不能發生。」

「其實後來的調查發現，溺死對她們有效。所以我覺得沒有不用的道理」

「沒錯。爲什麼會變成要重寫呢？」

「真是的，好險啊。可不能這樣哦？彌堂同學」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