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裏　4月26日　⑤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兄弟』

「拜託了」

在前往愛苗所住的醫院的路上，彌堂和他個人認識的皋月組的繼承人通着電話。

彌堂一邊把手機貼在耳邊一邊走着，而梅露則以貓的姿態跟在他腳邊。

『總之，只看外表的身份證一天就能準備好。除此之外——保險證和房產證之類的需要一點時間』

「沒關係。“只看外表”是什麼意思？」

『啊。比如說居民證。如果只是按照政府機關的格式僞造的話，馬上就能做好。但是，要讓他們管理的數據也配合僞造的證件進行篡改的話，一兩天是做不到的』

「是嗎。那這個就由我來做」

雖然這是他們平時的對話，但這次彌堂還是放棄了，他知道這次肯定無法“不欠人情”了。

『是殭屍。就像電影裏演的那樣。那玩意兒大量湧進了我們本家。你不覺得這不可能嗎？』

「啊——」

「多管閒事。話說我想說的不是飼養寵物的方法，而是今後共同生活中的基本規則」

「不是。我是想拜託你工作」

但是，他沒有足以用於戰鬥的魔力，也沒有這方面的技術和知識。

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繼續通話。

『——只是，我可不能不去。雖說是親生兒子，但也不能爲所欲爲。多少得給個交代纔行。所以，說不定黃金週我都沒辦法離開老家』

要像以前一樣互相利用嗎？還是——

「別說不負責任的話！要是你被來歷不明的野貓懷上了怎麼辦？大概會生5只左右。兩個月左右就會生出來，做好心理準備吧？全都要由少年你來養哦？」

「在你新美景的事務所不行嗎？」

「——別瞎猜了。我怎麼可能知道」

而彌堂一定也一樣，然後——

「怎麼了？」

『不過，對那些傢伙來說，上次的事也算是被搶了功勞。他們本人也差不多該察覺到了吧？』

彌堂皺起眉頭，心想這生物怎麼這麼麻煩。

『說到底，我跟你說有怪物——殭屍出現，你就會立刻相信嗎？這種胡言亂語，你根本聽不懂吧。』

拐彎的地方，是現在已經被廢棄的國道沿線的舊病房樓。

「那可不行」

停頓了一下後，對方繼續說道。

順便一提，對彌堂來說，最方便的是像艾爾菲妮那樣『即使發現謊言也會裝作被騙的女人』，相反的，最麻煩的是『無論什麼謊言都能看穿並挑毛病的人』。

「…………」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一想到萬一被正太挖到自己的東西……說實話，我會興奮得晚上睡不着，還會在夜裏叫起來」

「我也要去嗎？」

『怎麼了？這麼鄭重其事。又需要我當替身嗎？』

「那——」

梅露小步小步地走在他旁邊，正用不爽的眼神仰視着他。

彌堂回答後停頓了一下，瞥了一眼腳邊的貓。

『……兄弟，昨天街上發生的事——』

但是，彌堂既沒有指出這一點，也沒有感到憤怒。

反抗比自己高等的上級惡魔和魔王，與魔法少女聯手，和彌堂和愛苗一起從這次的戰場中倖存下來的弱小存在。

『不，他沒死。雖然算是贏了，但本人也得兩個月才能痊癒』

「住院？」

他所說的『黃金週無法離開老家』，恐怕不是前幾天對外國人街的毒品生意出手的禁閉，而是接下來的『危險案件』纔是真正的目的。

「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辰哥現在住院了』

『哦……？』

「……你要是發情了，我就把你扔出去」

「……那正好」

『真的嗎？』

對於彌堂這樣的騙子來說，最方便的兩類人，一類是『根本不懷疑彌堂說的話的人』，另一類是『就算懷疑也能輕易騙到的笨蛋』。

『那不好意思，可能要讓你來本家一趟』

但是，今天似乎不能這麼做了。

『聽說你家門沒鎖。你出門不鎖門？你？這可能嗎？』

「你誤會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的』

彌堂邊說邊移動視線，看向幾米外的廢棄醫院。

「辰哥嗎？我挺擔心的」

而這麼做的理由是——

「…………」

「……是啊」

『…………我說，兄弟？』

『哎呀，其實昨天，本家被襲擊了』

「…………」

「我決定要『保護她』。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底。沒有任何矛盾」

「嘿嘿，那就拜託你了」

「你倒是稍微帶點感情，裝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樣子啊」

爲了確認對方會有什麼反應。

『那個人啊，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全裸和怪物單挑』

「……你啊，真的是這樣」

但是這兩人之間有着明確的不同。

（——面子嗎？）

「——怎麼了？」

「…………」

「別亂猜。只是在網上稍微操作一下而已」

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一下，思考着。

「所以我要先和你談談」

而替他頂罪並送進監獄的，就是皋月組。

所以她沒有當場問，而是跟在擅自走進醫院的彌堂後面。

『是啊。辰哥現在不在』

另一類則是『就算發現謊言也不會戳破的人』。

『哈——是嗎。那這次的事就一起算了吧』

「真是的，看來我得好好跟少年你講講何爲做人的道理」

「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憐」

『嗯，是的』

即便如此，這種人即使沒有特別的力量和技術，也會像這次的辰的哥哥一樣，不知爲何活了下來。

「……我正好想要錢。如果時機合適，我會根據內容決定是否接受。」

但是，其實這一點並不重要。

「果然是物以類聚呢」

『——“怪物”。你不覺得奇怪嗎？』

靈魂強度比一般人高。就這種程度。

然後，他開始編造愛苗本人明天也會聽到的她的新個人資料。

『那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話就去那邊的公園沙坑解決」

「謊言被拆穿後就立刻失去興趣，不辯解也不道歉，我覺得這是個壞習慣」

『是啊。昨天打架受了重傷』

「其實我還有別的事想拜託你」

「本家？是說老街的宅邸嗎？」

而皋月綜十郎則是那種不戳破謊言，直接利用謊言來達成目的的類型。

也就是說，我們暗中決定繼續互相利用的關係。

『因爲這次的事，我被老爸叫去了』

也就是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這樣的關係，所以才能順利地合作。

「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住院了』

但是，他有意識地不讓自己停頓，立刻回答道。

「不好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啊……原來如此」

「所以才麻煩啊」

「知道了。抱歉，麻煩你了。」

『哈——兄弟啊。你不想被辰哥他們纏上吧？』

從他的樣子來看，梅露猜到他大概是要說關於魔法少女和惡魔之類的事情。

——她一定也是運氣好。

雖然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理由，但對他們這樣的行業來說，不消滅對手就無法保住面子。

既然連這件事都談妥了，就沒有必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理由恐怕就是這個，而他之所以在連休期間無法離開本家，其實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水無瀨愛苗就屬於前者。

「誰管你那個。我想在水無瀨醒來之前，先跟你商量一下今後的事情」

「可能是我正好去便利店了。真不走運」

現在通話的對象皋月綜十郎和艾爾菲妮就屬於後者。

所以，衡量對方時，有一個更重要的標準。

「那個大叔在搞什麼啊」

「你好像在和一個壞傢伙聊着什麼壞事情呢」

彌堂也眯起了眼睛。

『不過，你放心吧』

「啊啊。還有，我忘了說一件事——」

他想的不是剛纔在電話裏交談的對象，而是從他那裏聽說的辰的哥哥的事。

「因爲你不可能對我說謊。我相信你。」

既然幫派的本家被攻擊了，就不能置之不理。

希咲七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在和公所的人說話」

彌堂說完，掛斷了電話。

「……也就是說，要見你只能去本家嗎？」

我們又互相說謊，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那個大叔……和低等惡魔正常地互毆，還贏了……）

「那個時間我大概會去學園。」

「名字是『水無瀨愛苗』，設定是——」

「——我不記得我有成爲你的兄弟。」

彌堂微微皺起眉頭，電話那頭也傳來類似的情緒。

「你誤會了。我是在和公所的人說話」

與像虛言症那樣病態地胡言亂語，結果變成撒謊的類型不同，像彌堂這樣帶着確信的意圖欺騙對方的類型，是知道自己的謊言一定會被揭穿才撒謊的。

彌堂和皋月綜十郎至今爲止都是這樣的關係，所以才能順利地合作。

但是，辰的哥哥的存在力很強。

「不好意思。我會付現金的」

「畢竟我是個壞傢伙嘛」

「這樣啊。我還以爲是和『像怪物一樣強的傢伙』——打架了呢。畢竟，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然後她改變了話題。

「我倒不是在裝。她早點醒來的話，今後的計劃推進起來會更有效率。所以希望她能早點醒來，這並不是裝出來的」

然後他似乎把那裏定爲了目的地。

他很快就對飼養生物的困難和責任的麻煩感到厭煩了。

『那麼，再見了，兄弟。』

也就是說，他剛纔也對彌堂撒了謊。

『總之——身份證的幾個證件，我傍晚前會準備好。』

惡魔梅露。

彌堂察覺到，剛纔還心情愉快的對方突然變得冷淡起來。

雖然很強，但當然沒有愛苗那種超越的水平，也沒有紅月兄妹和希咲他們那麼強。

他一邊走一邊收起手機，一邊思考。

『不，兄弟你沒必要去。畢竟不是要你去收拾殘局』

「墮掉啊，混蛋」

所以正常來說，他不可能戰勝惡魔或魔物。

『……你不覺得奇怪嗎？』

「希望今天瑪娜能醒過來」

『……說不定，最近我會委託你一個比較大的危險案件。』

「怪物？那又怎麼了？」

「什麼？關於貓道的事情嗎？」

「哦，那可真不得了」

想起討厭的女人，彌堂心情變得很差，他開始思考今後和皋月的相處方式。

彌堂低頭看着碎碎唸的貓。

彌堂和對方總是喜歡賣人情，而彌堂總是想躲開。

這次她是真的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關於毒品的事嗎？」

『啊，對了。因爲事情鬧得有點大，所以得向你說明一下』

艾爾菲妮這樣的女人，是那種性格軟弱不敢戳破謊言的類型。

『——OK，我明白了』

『哼——就當是欠我的』

「真讓人痛心啊。不過，這樣啊。所以……」

『啊……？』

辰的哥哥本身怎麼樣都無所謂，但他的戰果實在不尋常，所以彌堂很在意。

我感覺到對方的聲音中帶着惡作劇的意味。

因爲彼此之間能互相欺騙的關係纔是最理想的。

彌堂沒有指出這一點。

梅露一邊說着令人無語的話，一邊「喵嘻嘻」地故意笑了。

對於像彌堂這樣經常撒謊的人來說，與他人面對面，與他人接觸時，有一個重要的標準來衡量對方。

「自己去換。不願意的話就去那邊的公園沙坑解決」

希咲七海和皋月綜十郎加起來除以二，就是那個瘋女人——榭拉絲菲莉亞。

「共同生活……你真的會照顧我們啊。雖然我這個拜託你的人說這話有點不合適，但還是有點意外」

「別撒這種沒用的謊啦。貓的耳朵很好，我全都聽到了」

「我連街上發生了騷亂都不知道。因爲我昨天一直待在家裏」

「原來如此」

「因爲馬上就要放假了，我最近會去你事務所一趟」

『……昨天，我家的跑腿去了你家。他帶了你之前拜託的茶壺過去。但你好像不在家』

「商量？是關於食物的事情嗎？我的希望是一天三餐，另外還要兩次點心。一次是乾糧，一次是“貓條”。少年你要是無論如何都想餵我的話，那“貓條”也可以不限量哦？」

『……你連這種事都做得到嗎？你還有我們以外的門路嗎？』

『不是這個。我說的是——』

「你這垃圾貓，去喫剩飯吧」

『……算了。故事呢？』

辰的哥哥愛打架，實際上也很有本事。

「談什麼？」

下級惡魔。

「你說什麼！還有，廁所至少兩天要打掃一次，貓砂也要經常換」

『……是嗎？那我就說到這裏吧。畢竟兄弟——我也相信你。』

「…………」

他用銳利的眼神回應從腳邊傳來的視線。

彌堂剛回到這個世界不久時，就殺了好幾個人。

既然他都這麼深入了，那麼認爲他掌握到了什麼線索會比較妥當。

「這臺詞真符合人渣男的身份。沒辦法喵～。就由我來作爲貓對少年進行動物療法吧。我會好好把你變成真正的人類的」

這成了彼此的把柄。

露比亞一定是用『運氣好』來形容這種事。

爲了不欠人情，他決定用金錢來解決這次的“交易”。

第一點，當然是對方是否能被欺騙——

聊着聊着，沿着國道走的兩人已經來到了離愛苗所在的醫院不遠的拐角處。

「希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貓對少年進行動物療法吧。我會好好把你變成真正的人類的」

（話說回來——）

『知道了。我會派使者過去，你去和他碰頭。』

『是嗎？那真是幫了大忙。』

「多少錢？」

然後決定繼續撒謊。

這次我停頓了一下，思考着。

即使是白天也有些昏暗——充滿這種氛圍的廢棄醫院“舊美景臺綜合醫院”的入口，彷彿在等待着兩人一般，將他們吞了進去。

看來近期就得決定這種關係了。

希咲七海就符合這個條件。

我苦澀地承認後，耳邊響起了愉悅的嗤笑聲。

那就是，對方能容忍自己的謊言到什麼程度——這一點。

「這裏不太方便，怕被別人聽到……正好，跟我來」

『我倒是無所謂，但畢竟被叫到本家了』

「我有點粗心大意了。下次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