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29　4月20日　②

學生們互相使眼色。

大家都很擔心那個腦子有問題的男生會對水無瀨同學做出什麼粗暴的舉動，或是說出什麼過分的話，所以一直保持警惕，但彌堂的蠻行卻與大家預想的完全不同，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至於當事人——

星期一早上一到學校，就被隔壁座位的男生毫無脈絡地公主抱的水無瀨同學並沒有特別大驚小怪，只是眨了眨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抱起自己的男生的臉。

她歪着頭。

「彌堂同學，我很重哦？」

「沒那回事。這點重量，以我的腕力來說不成問題。」

彌堂絕口不提水無瀨同學很輕，只主張自己的腕力在她之上，因此引來幾道輕蔑的視線。

「……沒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點回來啊……！）

彌堂正得意地對女高中生說着以前自己的師父囉嗦地對自己說過的話，突然發現有個女生把手機的攝像頭對準了自己。

「治好了」

他用手指摸着下巴，嗯，思考着。

「你在拍攝嗎？」

「那個……我也覺得阿苗比較好！」

另一方面，被推開的鮫島同學歪着頭回到座位上，嘴裏嘟囔着『不應該這樣的』。

「啊……？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識着稱的班長野崎 楓求助。她希望有人能和自己有同感。

「早上好，愛苗」

看着在極近距離下微笑的少女，彌堂心想，這傢伙只要強行推倒就能搞定，真是輕鬆。

早乙女連這種場景都滿足地拍了下來，彌堂向她搭話。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

「是啊，我覺得非常好」

「等，等一下，乃乃香！你在做什麼？」

「…………沒問題。」

她意識到，既然野崎同學是這種狀態，那麼在這個混亂的狀況下，能說出一般見解的人就只有自己了。她對這份責任的沉重感到戰慄。

「別，別那麼遺憾啊……！你很想組隊嗎……？話說，組隊了我們要做什麼……？」

「……沒事……只是休息的時候工作有點多……」

「比你有力氣。」

「別這樣！你也會一起被七海罵的！」

「那，那個——」

日下部同學慎重地觀察舞鶴的臉色。

「這太有趣了！絕對會變得很有趣……！」

「……你啊，上週才被希咲公開處刑，被打擊得那麼慘，現在還覺得有機會嗎……心理素質真強啊。你是運動員嗎……」

「哦。趁希咲不在的時候保護水無瀨同學的話，分數不是會漲嗎？等那傢伙回來之後，說不定有機會」

彌堂把水無瀨抱到膝蓋上時，坐在水無瀨前面座位的她就站起來，拉着野崎同學的手把她帶了過來。

「——不，不能這樣下去……！」

「清純啊」

她有些慌張地想說些什麼，但又突然回過神來，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

「……攝影師？」

「誒？嗯……不組隊啊……」

然後，坐在他後面的須藤同學向他搭話。

失去語言和思考的學生們只能用視線追着他們。

（七海……快點回來啊……！）

然後到了這個時候，我依然無法判斷該怎麼做，只能按照他說的往旁邊讓開，給彌堂讓路。

「現在才問……？話說愛苗醬爲什麼沒有抵抗……？」

須藤同學用詫異的眼神看向鮫島同學。

水無瀨同學也呆呆地看着，但她並沒有特別想什麼。

他低頭看着眼前的障礙物。

她慌忙地把自己的書包放在桌子上，粗暴地翻找着裏面的東西。

「……小鳥遊，難道你是認真的……？」

「算了，先去座位吧，抓緊我」

日下部 真帆試圖用一般人的觀點勸說朋友，但興奮不已的她並沒有停下來。

耳邊傳來一陣搔癢，彌堂抖了一下耳朵，回答道。

「啊，不一樣。不是那種」

「啊？啊，雖然不太懂，不過差不多吧！」

「日下部同學……不，等等」

「說，說起來鮫島啊。你竟然會去阻止他，真讓我刮目相看了」

但是，他看到水無瀨慢吞吞的動作，一秒就火了，把手伸向她的桌子。

「你，你們……！看到了嗎……！愛苗的……！」

「楓好像睡眠不足」

「咦……」

「該說是不想隱藏呢，還是說根本沒注意到呢？」

日下部同學從唯一的救命稻草那裏得到了難以理解的回答，陷入了絕望。

「請不要在意！乃乃香是攝影師，請把她當成空氣！」

與其說是意見相左，不如說是反應遲鈍。

視線前方是半途而廢地站着的鮫島。

彌堂用銳利的眼神看向瞪大眼睛的兩位同班女生。

水無瀨同學受到這種對待卻沒怎麼吵鬧，她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不，也不是不行……對吧？」

「我就是不知道你的解釋……」

「哦？好，那以後就叫乃乃香“乃乃”？真帆帆就叫“真帆”？我們三個就用“”來組隊吧。隊名當然是……你們知道的吧？」

「拍照……拍了要做什麼？」

水無瀨同學充滿活力的問候讓氣氛變得曖昧起來，日下部同學露出討好的笑容，內心鬆了一口氣，但彌堂卻一直盯着相機。

「……你在幹什麼？」

「當然是發視頻信息！」

因此，毫無討好之意的面無表情男用毫無光澤的眼睛無言地盯着相機的鏡頭，這種地獄般的畫面正在以現在進行時吞噬着早乙女的手機存儲空間。

然後，坐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記憶都很模糊。

「……小夜子覺得這樣可以嗎？」

須藤同學和鮫島同學一邊用眼神交流，一邊用沉痛的表情斟酌着話語，顧慮着完全被發現是認真的朋友。

「這樣啊。真少見」

「拍照啊！這種事只能拍下來了！」

「嗯？」水無瀨歪着頭。

「治好了」

希咲一不在就不再隱藏色心的男人怒火中燒。

「爲什麼今天要抱我？」

「啊，她很懂的」

「不是那種下流的東西」

須藤同學試探性地看了看他，小鳥遊同學用認真的眼神回應了他。

「說起來，彌堂同學？」

早乙女和日下部面面相覷。

「開什麼玩笑……！別看啊……！」

「對，對不起，彌堂同學……啊，啊哈哈哈……」

「……沒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算搶走早乙女手機的日下部同學。

日下部一邊困惑一邊安慰失落的愛苗。

彌堂理所當然地走了過去。

「……你……被希咲那麼狠心地甩了，竟然還能和她的朋友交往……？」

「哦？早上好，愛苗！」

「彌，彌堂同學，抱歉，我會讓她住手的……」

兩人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正常地對話，讓其他學生更加不知該如何反應。

「不會背叛的」

「第一節課要用的東西放在上面，然後按順序往下疊進桌子裏。用完的東西就放進包裏。這樣效率更高吧」

「……沒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應不知爲何不太理想。

「咦……」

她一邊哼着歌一邊把教科書整齊地擺到桌上，然後盯着它們看，再一個個地放進桌子裏。

「比如說，如果看到希咲的，我大概會勃起……」

「我說沒關係，繼續拍吧」

「……我覺得你的心靈很堅強……？」

「……誒？啊……嗯……」

「嗯……？啊，嗯……是啊……話說，你知道的吧？」

「笨，笨蛋！乃乃香！」

「……沒關係」

「我也是。但是，怎麼說呢……不一樣啊」

氣氛變得尷尬的須藤同學試圖改變話題。

爲了維持最佳角度，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追着彌堂。

但走了幾步後，他又停了下來。

他將雙手伸向旁邊的座位，把手伸進水無瀨的兩腋，輕鬆地將她抱到自己的膝蓋上。

「真不愧是你」

彌堂趁這段時間準備做下一件事，他從包裏拿出便利店的購物袋放到自己的桌子上，打算在水無瀨做完之前看着她。

「誒……？嗯，謝謝」

他那完全感覺不到教養的粗魯行爲讓周圍的人只能張着嘴看着。

這時，又有一人加入了。

「因爲上週乃乃香醬說以後要叫“阿苗”」

早乙女看到男生把同班女生抱到自己膝蓋上，還用男人味十足的語氣命令，情緒高漲，日下部同學則被嚇到了。

「啊……？啊。我只是想賺點分數而已」

「好了，把包裏的東西拿出來。再發呆的話班會就要開始了」

兩人的記憶都很模糊。

然後，坐在他後面兩個座位的小鳥遊同學一邊咬着指甲，一邊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彌堂。

彌堂制止了觀察着我的臉色，打算搶走早乙女手機的日下部同學。

日下部同學無法理解舞鶴的發言，於是向同樣以常識着稱的班長野崎 楓求助。她希望有人能和自己有同感。

他一邊嘟囔着，一邊用驚訝的眼神看着椅子。

「用你的心去解釋。這次我感覺不到他對我的性慾，所以可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天的傷，沒事吧……？」

「…………野崎同學……」

「我沒這麼說……對吧？」

「來，拍吧」

「吵死了——！可惡！彌堂那傢伙！希咲一不在就……卑鄙的傢伙……！」

彌堂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

「……你，又會增加希咲的心理陰影的……？」

這種程度肯定不會結束。

然後把拿出的東西對準彌堂的方向。

她擔心愛苗醬鐵粉的舞鶴會對彌堂的蠻行怒不可遏。

「不是已經在叫阿苗了嗎」

「……阿苗比較可愛啊。阿苗覺得哪個好？」

早乙女被日下部同學責備，卻還是擺出敬禮姿勢，堂堂正正地舉起相機。

「哦哦！？彌堂同學其實很會炒熱氣氛嘛！」

「真帆，乃乃香，早上好——」

「給希咲……？」

「視頻信息……？給誰？」

「哦哦？有這回事嗎……？」

「分數？」

「唔哦哦哦哦——！」

「啊，確實。彌堂同學真聰明」

「交給我吧！包在我身上！」

他用腳隨便挪開桌子讓水無瀨坐到椅子上，然後把她的包放到桌子上，又隨便用腳把旁邊的自己的座位拖過來，粗魯地把兩張桌子拼在一起。

「當然是發給七海醬啊！」

看來她打算參加攝影會。

「……怎麼了？」

「……喂。早乙女」

「工作多？野崎同學嗎？」

「啊……愛苗……可惡……！」

他用胡亂的眼神詢問，但沒有得到回答。

「乃乃香好惡心」

「怎麼了」

確認水無瀨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脖子後，彌堂邁開腳步。

「誒？沒有啊。雖然沒有緊張，但今天是愛苗醬的心情嗎……」

希咲 七海不在的校園生活開始後，日下部 真帆在第一天早上的班會開始前就先崩潰了。

「沒事吧？你看起來很累……」

彌堂通過講臺，經過早乙女 乃乃香的眼前，她像是重新啓動了一樣，突然回過神來。

過了幾秒，他再次將視線轉向日下部同學。

「哇，煩死了」

野崎同學的反應不知爲何不太理想。

「喲。真虧你沒發火啊」

就在須藤同學因爲與前後座位的朋友之間的心的距離而感到孤獨的時候，搬運水無瀨的彌堂已經到達了座位。

沒想到會得到拍攝許可，早乙女情緒高漲，日下部同學則皺起眉頭，無法理解。

「我不允許解釋不同。只是這樣而已」

「啊，嗯。是啊」

是彌堂身上散發出憎恨波動的氛圍帥哥，小鳥遊同學。

「哇，好惡心」

「把每一個動作都優化到最好。這樣就能高效地完成流程。哪怕多爭取0.1秒，也要儘量增加自己支配的時間。這樣一來——」

「拍下來打算做什麼？」

「這樣啊，太好了」

「啊，不是開放，而是漫不經心，對吧？」

「嗯？啊，當然」

「那個……好像有這麼說過……？」

兩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包在我身上！」

「啊，清純」

「是啊！所以除了我以外的男人不準看……！」

一旦決定要做就會做下去的彌堂立刻採取行動。

「…………」

「……啊，嗯……抱歉……？我想再過一會兒就會清醒……」

然後她突然縮起身子，抱住彌堂的頭，將嘴湊到他的耳邊。

同時，她有一種近乎確信的預感。

「這，這樣啊……不知道你用什麼標準生氣……」

「體現了她的人格」

「野崎同學……？」

「怎麼了——？愛苗。你是第一次被拍嗎？難道你在緊張嗎——？」

沒能阻止早乙女的日下部從旁邊的座位上，用看着被丟棄在家附近的狗屎一樣的眼神看着他們，但男人們並沒有注意到，而是互相理解着。

他本想衝出去阻止彌堂，但因爲水無瀨同學的反應太過平淡，他失去了衝勁，變成了現在這個姿勢。

就在這時，水無瀨同學突然回過神來，戰戰兢兢地將手伸向彌堂的臉，先是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然後又摸了摸他的臉頰。

「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不行嗎……？」

「呵呵，這種地方也很可愛」

回答日下部同學的疑問的，是突然出現在她背後的舞鶴小夜子。

無論形式如何，彌堂對自己被記錄下來這件事都抱有生理上的厭惡感，他露出了不快的表情，日下部同學趕緊阻止。

「別這樣！愛苗醬？不能太聽乃乃香的話哦？不然回來會被七海罵的哦？」

「……啊，啊啊……抱歉……」

「……那個，你昨天的傷，沒事吧……？」

「咦？」「咦？」

「哇，好厲害。你果然很有力氣呢。」

「就是所謂的IT工作。她好像在做些什麼」

彌堂趁這段時間準備做下一件事，他從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幹什麼？」

「你還在說這種話嗎？都叫你別這樣了……！」

「當然是給七海醬啊！」

她手裏拿着的是手機。

日下部同學疑惑地看向野崎同學的臉，發現平時精神抖擻的野崎同學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

被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男生這麼一說，水無瀨從包裏把教科書等東西一個個拿出來。

「讓開，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