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13　Cat on site　①

彌堂優輝踏着流暢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雖然感覺到周圍殘留着喧鬧的餘韻，但他並沒有特別在意，繼續邁開腳步。

他穿過正門，走出學園的校地。

然後，就在他走出大門後立刻往右轉的時候，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他不禁停下腳步，皺起眉頭，但還是有意識地控制步調和表情，以一定的速度繼續前進。

那個人靠在分隔步道和車道的護欄上，彷彿知道彌堂會出現在這裏似的，將身體和視線朝向正門的方向，看到彌堂時並沒有特別做出什麼反應。

他理所當然地看着彌堂。

雖然兩人四目相交，但兩人並不是每次見面都會打招呼的關係，所以彌堂判斷自己也不需要做出什麼反應，就這樣從他面前經過。

但是，「她」似乎不這麼想。

「明明說我是同校的女生在等你，爲什麼你的第一選擇是偷襲啊。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啊？你是白癡嗎？」

希咲以熟絡的感覺和同班的男生交流，對着沒有正眼看向自己，流暢地走過自己面前的背影露出笑容，舉起放在臉旁的手揮了揮——

但是，希咲的發言已經有一半以上是在找茬了，他差不多也聽不下去了。

希咲以熟絡的感覺和同班的男生交流，對着沒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哈啊？」

然後瞬間皺起眉頭，用憤怒的聲音叫住了他。

「你快點把事情說清楚不就好了。麻煩死了」

「你也是其中一個變態吧——！」

彌堂心想必須避免這種麻煩，於是試圖掌握主導權。

在這種地方讓別人知道自己和她有關沒有任何好處。

「我們本來就沒有約好要碰頭吧？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辦，沒道理被你這麼說」

「……你誤會了」

「沒有啊。什麼事？」

「…………你有什麼事？」

這樣下去會重蹈昨天的覆轍。又會陷入浪費無用時間的境地。

他是個安定的渣男。

「你這不是比我想的還要蠢好幾倍嗎，你這傢伙————！」

「什麼啊！你說誰容易生氣了！是你讓我生氣的吧！」

然而，社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個變態吧——！」

「……所以呢？你特地埋伏等我，是想做什麼？要偷襲的話，你倒是選個好一點的地方啊」

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讓對方也容易生氣。

「彆強人所難了」

明明是照她說的做了，卻被希咲高舉雙手怒吼，彌堂對這不講理的狀況感到煩躁。

「那在一般情況下就叫無視！給我記住了，你這社交障礙！」

對此，希咲同學『嗚嘎！』地怒吼，把今天的事情是自己主動挑起的這個事實隱瞞了過去。

當然，他並不是在顧慮『不把昨天和希咲有關的事情告訴任何人』這個她提出的條件。

對此，彌堂也——

他再次確認，對女人過度謙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不能讓她先開口。

我本來是打算安撫希咲的，但她的發言卻越來越不講理。

早就放棄的彌堂心想反正也逃不掉，於是停下腳步回頭。

他嘗試修正軌道。

「沒事我幹嘛叫住你啊。我是在等你啊！」

「我沒擺怪表情」

「……你一用那種誇獎的詞彙，就感覺不到誠意了，怎麼回事？你是在騙我或者哄我吧？」

因爲剛纔才被一羣年紀尚幼的女僕們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被要求露內褲！」

容易生氣的人會讓對方也容易生氣。

彌堂努力抑制住自己被對方的憤怒所影響而湧起的煩躁。

彌堂感嘆着昨天才發生過那種事，今天又在搞什麼啊，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幹嘛？」

彌堂差點條件反射地回嘴，但還是忍住了。

「那是誤會。在必須說出過於愚蠢而令人忌諱的話語時，我會刻意降低知性。因爲理性與自尊心會妨礙我。翻白眼是那種行爲的副作用」

他輕聲回應，沒有停下腳步，就這樣從希咲七海的面前經過。

他盯着希咲看。

然而，社交障礙男適當地踩到了地雷。

「……你改改你那種把遭受襲擊當成理所當然的生活方式吧」

「我說啊……」

「你幹嘛若無其事地無視我啊！我們不是對上眼了嗎！」

他一邊用自動回答附和希咲還在繼續嘀咕的抱怨，一邊在心中嘆氣，心想又只能做得太過火了嗎？

「別對女生說麻煩死了！你只要好好停下來對我說『呀，希咲同學，居然在這種地方遇到你，真是巧啊。難道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就好了！」

「爲什麼啊」

「是你叫我這麼說的吧」

「別原樣重複啊！話說你的表情真讓人火大！爲什麼要擺出怪表情！」

「我沒有無視你。我不是回應你了嗎」

「我明白了。今後我會注意讓黑眼珠常駐。這樣可以了吧？」

「還不是因爲你無視我！」

「哈啊？」

而是擔心今後『讓希咲幫忙自己的工作，方便使喚她』這個自己提出的條件會落空。

他再次確認，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啊。我是在等你啊！」

「幹嘛？」他把眼前少女威嚇他的樣子和過去的經驗對照。

「是這樣沒錯…………但是都是你的錯！」

「因爲你來得太晚了！」

「……所以呢？你特地埋伏等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上是在找茬了，他差不多也聽不下去了。

「你是不是比平時更容易生氣？發生了什麼事嗎？」

彌堂也注意到了看熱鬧的人們，而且因爲昨天和希咲的交易，他不想做出太誇張的舉動引人注目，所以沒有反駁她。

他裝出關心對方的樣子，試圖安撫她。

「……正好相反。平時理性又深思熟慮的你居然會這麼暴躁，我是在擔心是不是在我出現之前發生了什麼討厭的事」

『我想也是』彌堂一邊這麼想，一邊對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問她有什麼事，卻遲遲不肯回答的女人感到厭煩。

「都說了我沒有無視你」

彌堂一邊感嘆這女人怎麼這麼疑心重直覺又這麼好，一邊從希咲的瞪視中移開視線。

在彌堂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舉起一隻手放在臉旁，以輕鬆的語氣向他打招呼。

這是歇斯底里的女人常有的傾向。

「什麼『哦』啊！別裝得好像很了不起一樣！」

「如果不是襲擊的話你爲什麼要這麼生氣。沒有人會用這種態度接觸別人，還保持友好關係的」

「你那是什麼不情願的表情啊！」

因爲會生氣啊。

「呀，希咲同學，居然在這種地方遇到你，真是巧啊。難道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沒，那個意思。是，誤會」

明明是爲了發泄鬱悶才抱怨的，但不僅沒有發泄，反而越說越控制不住情緒，變得憤怒瘋狂。

「就算你這麼說。根據我至今爲止的經驗，放學後等我的人有8成都是爲了襲擊我」

彌堂優輝平時感情稀薄，但不知爲何一和這個少女說話就會忍不住多嘴，他心裏認爲這一定就是原因。

然後最終會哭出來。

「是這樣沒錯……但是，你要是沒做壞事的話就不會被老師叫出去了！就能早點回來了！」

「你是在耍我嗎————！」

「給我站住！」

「是嗎。那真是個不錯的經驗——不，沒什麼。我明白了。我會妥善處理的」

「你爲什麼一臉不情願啊？你太失禮了！」

「我沒，那個意思」

「……是嗎。那真是災難啊」

「是這樣沒錯……但是，你要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懷！我從沒見過你這麼沒禮貌的傢伙！」

希咲憤怒發狂的樣子讓彌堂產生了危機感。

隨着彌堂的疲勞感增加，周圍的人們也越發關心。

「什麼『哦』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和她有關沒有任何好處。

因爲剛纔才被一羣年紀尚幼的女僕們襲擊，所以彌堂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希咲卻一臉厭煩地回應了他。

「……你啊，每天過着被變態要求露內褲的生活，能不能改一改？」

「比起眼珠你更應該注意對別人的關懷！我從沒見過你這麼沒禮貌的傢伙！」

不能對容易生氣的人說她容易生氣。

按照慣例，兩人周圍聚集了看熱鬧的人，從他們的角度來看，希咲的發言只像是『明明想早點一起回去的！真是的！笨蛋笨蛋笨蛋！』。

「明明就擺了！爲什麼要翻白眼啊！？你是在耍我吧！」

「不僅被搭訕，還被要求露內褲！」

「什麼啊！你那像機器人一樣的說話方式！你果然在小瞧我吧！」

「我姑且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那和我無關吧？」

因爲繼續和這傢伙爭論下去也沒用。

「當然有討厭的事！在等你的時候被一羣壞傢伙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