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4　drift to the DEAD BLUE　⑨

蛭子有些焦急地想繼續說下去。

「這座島和學園之間有龍脈相連——」

「——等等，蠻。」

「…………怎麼了？」

然而，聖人立刻打斷了他的話。

蛭子大概猜得到聖人想說什麼，於是靜靜地回望着他。

「如果剛纔的話是真的，那美景的災害是我們業界造成的吧？」

「……也可以這麼說。」

「……聖人，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不……嗯。不是蠻不好……」

「我一直在說同樣的話！我是在說別再讓這種事發生了！爲什麼你就是不明白！」

「我當然知道。比你更清楚」

「爲什麼這麼說……」

蛭子粗暴地撓着自己的頭髮，表現出一副無奈的態度。

「沒錯。因爲這是管理這座島的失誤所造成的災害吧？既然如此，至少郭宮應該要負責。當然紅月家也是。」

（——嘖，不行嗎）

我故意放鬆表情，聳聳肩，用更加開朗的語氣說道。

「要我說嗎？死亡人數現在累計爲1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該怎麼辦……」

「因爲不能公開。你也應該知道，和那種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吧？即便如此，如果想對那些傢伙做些什麼的話，能做的只有暗殺。但是，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搞不好都會引發戰爭哦？那樣的話，可能會發生比當時的災害更嚴重的事情。你也不希望發生那種事吧？」

聖人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美景川是爲了排水而建的。爲了將海水還給大海。不這麼做的話就無法正常地恢復。從窪地到大海的水路建好後，水就順利地流了出去。連屍體也一起！那條河似乎被屍體填滿了。多到撿不完。你覺得是怎麼處理的？聽說是在終點的海入口張開大網，像捕魚一樣強行拉上來的。那真是地獄啊！」

「追溯源頭就沒完沒了了。那如果問你，陰陽府這種東西一開始就不存在是不是更好，你也不會這麼想吧？」

「——有人死了。而且是很多人。你知道的吧？」

「我沒這麼說吧！犧牲了大量人的生命！有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生活的世界的背後，偷偷地爲所欲爲……」

「那是誰？」

「驅魔師……」

「在暗地裏解決普通人無法解決的事情，守護和平。我一直是這麼認爲的」

蛭子向又開始激動起來的聖人伸出手，安撫道。

「這……是這樣沒錯……」

「沒錯，事實就是這樣」

「或許吧。但是，那個失誤也是人爲造成的。當時政府的一部分人，行政的一部分人，陰陽府的一部分人，還有外國的一部分人。那些傢伙爲了得到美景的祕密，各種各樣的權利，爲了得到這些而進行的陰謀導致龍脈失控了」

「你想說我們有錯吧？我們、我們家、郭宮、陰陽府，或是業界。你想說我們之中有錯，或是全部都有錯吧？」

對於這句像是提問，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話，蛭子回答道。

聖人支支吾吾，蛭子順勢站起來逼近他，一邊拍打一邊列舉事實。蛭子也激動得停不下來。

「這……嗯……」

他抓住聖人的前襟，把臉湊近。聖人也沒有移開視線。

「吵死了！給我閉嘴，蠢貨！」

「是啊。你說的沒錯，不可原諒。但同時，我們也沒辦法制裁他們」

「我還沒想那麼多……但是，在普通人生活的世界的背後，偷偷地爲所欲爲……」

「但是，就算能做到……」

他一時語塞，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看到臉色蒼白，啞口無言的瑪麗亞＝莉潔的反應，他感到痛快，然後又因爲自己感到痛快而再次煩躁起來，再次轉向聖人。

「我們……業界的？」

「相反？」

「你們兩個是笨蛋嗎！在這裏吵架也不會有任何進展！」

「我明白！」

「我說順序不對！這是組織之間，國家之間的爭鬥！這件事你不是頭兒！在你自作主張之前，先把該做的事做好！」

「但是，我們雖然知道普通社會，但普通人卻不知道我們這邊吧。有人利用這一點做壞事，我覺得這不公平」

「但是——」

知道聖人答不上來，蛭子便將話題拋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肩，用更加開朗的語氣說道。

「或許是這樣……」

「爲什麼啊？爲了私利私慾而做壞事，給別人添了大麻煩……！放任做了那種事情的壞人不管……這怎麼行呢？」

「但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陰陽府確實起到了幫助作用，也拯救了很多東西，這是事實。對吧？」

「這麼多……」

「爲什麼啊？！」

「那麼大的事情都沒有公開過哦？怎麼可能找到那些在暗中活躍的傢伙，然後去質問他們？」

「話說回來，難道要公平地對待彼此，把業界的事情全部寫在SNS上嗎？靈體和妖怪會襲擊人類，所以今後大家要自己負責——這種話不能說吧？結果只能在各自的生存環境中做力所能及的事。不就是這樣嗎？」

「我說，聖人……」

「…………」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陰陽府確實起到了幫助作用，也拯救了很多東西，這是事實。對吧？」

「什麼也可以……這可不是能隨便說出口的話吧……！」

「要我說嗎？死亡人數現在累計爲13415人。現在還有被認定爲死亡的案例，所以還會增加吧」

「我沒說可以說話！立正！」

面對蛭子準備好的回答，聖人變得吞吞吐吐。

「怎麼做……首先得直接問他們……」

「我嗎……？我不知道……」

「……陰陽府，我們的世界到底是什麼啊……」

我在心中咂了咂嘴，承認說服他的嘗試失敗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你想讓他們付出代價嗎？還是說你打算去解決這件事？怎麼做？」

「…………」

同時，我慎重地觀察着聖人咀嚼着我的話，思考着什麼的表情。

被她一指，兩人同時立正站好。

「如果剛纔的話是真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生活的世界的背後，偷偷地爲所欲爲……」

「沒錯。我們在這裏做的事是這樣，平時在街上做的事也是這樣。人類對手由警察和軍隊來應對。而我們陰陽府的職責就是處理那些他們無法應對的怪異，惡靈，詛咒，妖怪。這也是我們的特權。或許可以說，正因爲能做得到這些，我們才能在現代生存下去」

「這還不知道吧！只要大家齊心協力——」

「你纔不明白！既然如此，你該做的就是找出那個不知道是哪裏的誰，也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活着的當時的幕後黑手，然後把他揍飛嗎？你就那麼想打架嗎？」

「該怎麼辦？答案是“沒有好壞”……不對，是相反的」

「…………」

「怎麼會……」

「沒有陰陽府，就沒有今天的日本發展——這麼說可能有點過了，但陰陽府確實起到了幫助作用，也拯救了很多東西，這是事實。對吧？」

蛭子承認這是不好的徵兆，但爲了不被他的情緒影響，慎重地繼續說：

這是長年調教的成果。

「要我說嗎？死亡人數現在累計爲1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妙地說話。他一邊撓着頭，一邊皺起眉頭，不再掩飾自己的不高興。

「纔沒有！還在繼續！首先發生了地震。許多建築物倒塌了。時間是深夜。住宅區的人幾乎都被活埋了。然後海嘯襲來，把房子都沖走了。學園前面不是有國道嗎？那條線分隔了平安無事的地區和不平安無事的地區。從那裏往南全滅了！你知道嗎？」

「——有人死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外國的一部分人。那些傢伙爲了得到美景的祕密，各種各樣的權利，爲了得到這些而進行的陰謀導致龍脈失控了」

「——不過，是我的說法不對。我本來就不喜歡業界，所以纔會說些貶低郭宮的話，用一些讓陰陽府看起來很壞的說法。但是，不光是這樣。你作爲驅魔師的一員，應該也明白吧？是我不好」

「我沒這麼說吧！犧牲了大量人的生命！有人藉此達成了某種目的！他可能還會再做同樣的事！難道你要放任不管嗎？」

「是啊。我也沒有。據說重建的速度是史無前例的快。我們出生的時候，這裏就已經重建得和別的城市沒什麼區別了。人們的動力、土地的恢復、金錢和支援品的收集速度和數量、重建後移居的人數。這些毫無疑問都受到了龍穴的加成。雖然很令人不爽，但這是事實！」

知道聖人答不上來，蛭子便將話題拋給了與美景無關的外來者瑪麗亞＝莉潔。正如天津所說，這是在遷怒。

「不是沒有好壞——而是“好壞都有”。所有的東西都是這樣。這是我們最基本的想法」

「但是，那該怎麼辦……」

「剛纔我還有話沒說完。是相互關係。表面上的一般社會。我們背後的這個世界。它們並不是存在於不同的地方，即使相反，也存在於同一個地方。不是哪邊是哪邊，而是兩邊都有，這纔是人類社會」

「美景也是一樣。如果追溯源頭，就會變成“要是那裏沒有龍穴就好了”。但是，如果不那樣做的話，或許就不會有現在的繁榮。如果沒有繁榮，有些生命就無法生存，有些生命可能就不會誕生。這樣就沒完沒了了，對吧？」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這種事怎麼能說已經結束了呢！」

聽到她的聲音，不僅是爭吵的聖人和蛭子，連沒有發言的其他成員也條件反射般地僵住了。

「好了，冷靜點」

「我們是在災害之後出生的。你有剛懂事時的記憶嗎？這個城市因爲災害而荒廢的樣子。你有看過那樣的記憶嗎？」

「是的。陰陽師——如果用現代的全球標準來稱呼的話，就是“驅魔師”」

「那是……爲了儘量在人類社會發生靈異事件之前，祕密地處理、解決靈異事件」

「…………沒有。」

蛭子對睜大眼睛，低下頭的聖人說：

「我說你啊。我們雖然經常抱怨自己的待遇，但那已經算好的了？底層的陰陽師可是黑心公司都相形見絀的勞動體系哦？雖說靈害比以前減少了，但畢竟這個業界人手不足。從他們的角度來看，自己被迫做這麼危險的工作，一般社會的人卻過得逍遙自在。實際上每年都有人因此而死。所以絕對有彼此彼此的地方」

「七、七海，可是……」

「都過了18年，誰都沒做任何事吧？不能想着總有一天會有人去做！現在就由我——」

是希咲七海。

「——！」

「是啊。你真的知道嗎？」

七海睥睨着這兩個沒出息的男人，用眼神威嚇着他們，彷彿在考慮要怎麼料理他們。

「可、可是，這傢伙……」

「蠻。別對這傢伙說。」

「——！」

聽到這句話，蛭子稍微思考了一下該怎麼回答，然後放棄了巧妙地說話。他一邊撓着頭，一邊皺起眉頭，不再掩飾自己的不高興。

「學園前的美景川。那是當時不存在的人工河。它與大海相連。你知道爲什麼會有那條河嗎？」

「聖人。陰陽府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你學過嗎？」

「…………」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你是想說，有這種不爲大衆所知的業界是不對的嗎？」

聖人和蛭子一邊條件反射地服從，一邊面面相覷，然後尷尬地移開視線。

「——不是這樣的。不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如果能做到的話，那就不是鬧着玩的了」

「這、這個……」

「任何事物都包含着陰和陽。沒有完美的好，也沒有完全的壞。即使看起來是這樣，那也只是其中一面，是側面」

平時沉穩的聖人聲音有些激動。

「學園位於山腳。從那裏看去，那條河對面現在成了新興住宅區的地方原本是窪地。海嘯從海那邊湧來，衝向了現在學園所在的龍穴。屍體也被衝了過來！窪地變成了湖。漂浮着大量屍體的湖！」

隨着一聲用力拍桌的聲音，怒吼聲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啊——！吵死了！！全體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