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8　周到的執着　④

「話說回來——」

「怎麼了？」

法庭院再次抬頭看向彌堂。

「雖然現在問有點晚，不過我們到底要去哪裏？」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別在意細節，我們是朋友吧。」

「說得也是。我問了很不識趣的問題呢。」

「代表真是的。」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但他們哈哈大笑。

「簡單來說，只要捏造出一個能得到批准的社團或同好會就行了」

彌堂無視了他們的疑問，從懷裏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間的鎖。

「對，對對。只是有點在意……對吧？高杉同學？」

「啊，你是說推車嗎？你想想，之前我的雷文・利希特不是嚴重損毀了嗎？」

「那種事無所謂。比起那個，我想問你之前說的『某人』」

但那只是誇張的形容吧。

「但是，我可以把據點送給你們」

「說起來，你好像也說過在找這臺推車吧？」

「我覺得光是把這種危險物品塞在這裏就已經破壞了安全……」

既然已經在契約書上簽字了，就沒有必要再對他溫柔了，所以彌堂的態度變得更加冷淡。

這些詞都是爲了形容彌堂的上司——回夜朝次而存在的。

「嗯？什麼意思——」

「而且，就算你說有報酬，這個量我們還是搬不動」

「——審判部」

「太蠻橫了，狂犬君！你有什麼權力強迫我們做這種事！」

「到了……？」

「同好會？你不是已經加入生存社了嗎？」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把你揪出來……）

「——誒？」

「你騙了我們嗎？爲了這個才裝作我們的同伴……！」

「沒錯。你理解得很快嘛」

西野用驚訝的眼神看向彌堂指着的器具。

別說是法庭院，西野看起來也沒有說謊。

恐怕他背後很可能有一個非常聰明的傢伙。

彌堂對疑惑地皺起眉頭的法庭院點了點頭。

西野似乎想避免知道可怕的現實，有些強硬地試圖改變話題。

「我要走了。你們要完成任務哦。還有，如果被盤問的話，不要說出我的名字」

「被關起來了！」

「等一下！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們參與犯罪吧！」

但是——

「別害羞，說出來吧，彌堂」

「某人？」

「確實，用正攻法的話是這樣」

神機妙算。

「你沒有知道的資格。好了，快點開始工作」

彌堂丟下吵鬧的他們，離開了房間。

「所以纔想用這臺推車暫時湊合一下嗎？」

「懲罰……？到底是什麼懲罰？你有什麼理由對我們施加不正當的懲罰！」

「好——！幹吧！拜託你了，高杉同學！」

「沒錯。只是強制勞動的話，無法期待他們改過自新。這是通過勞動來讓他們記住獲得報酬的喜悅的實驗課程」

「喂，話說回來，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我做！」

彌堂從西野胸前的口袋裏抽出筆，立刻在文件上籤了名。西野抱住了頭。

「…………」

記得上次他應該是叫它海瑟威，不過彌堂決定不再認真思考。

「上週才提醒過你們不要擅自拿走學校的備品吧」

西野立刻迎合了法庭院的決定。看來很難說服他們。

「——沒辦法啊」

「如果裏面的東西很輕，我們或許還能幫點忙……」

我發誓要讓這個自以爲是智能犯的自大狂熱衷於強制勞動。

「要互相推卸責任等結束後再做。罪孽只能靠勞動來洗刷。好好完成你們的工作」

「不服嗎？」

「啊，好厲害！雖然很土但感覺好厲害！」

「那，那個……」

「而且，就算你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命令，是懲罰」

「當然。已經直接得到學生會長閣下和理事長兩人的許可了」

「其實，我已經把這間屋子佔下來了。我打算成立一個新的同好會，把這裏作爲活動場所」

「黃色？什麼的？」

「我不討厭這種東西。」

法庭院對彌堂的問題表示疑惑。

「囉嗦。比起這個，你們不想要據點嗎？」

「不，就算是風紀委員，這種事也……」

他姑且是暗示了希咲重視的人正面臨危機，但那只是爲了讓希咲說出那個人的名字而故弄玄虛。

（到底是哪邊……？）

西野向彌堂說明了情況。

「做那種事有什麼好處？」

「別誤會了。我並不是說要完全捏造」

面對這些認爲不可能而對提案不感興趣的蠢貨，彌堂開始進行說明。

這個叫法庭院擁護的男人，和外表一樣弱不禁風，沒有任何能直接造成威脅的戰鬥能力。

「水無瀨愛苗」

西野表示一定程度的理解和關心，催促法庭院。

「那有自己能用的房間，各方面都會更順利吧」

「時鐘塔的屋頂。」

「……爲什麼會允許這種事……太奇怪了」

看到法庭院閃閃發光的眼睛，西野產生了不好的預感，試圖阻止他——

「嗯？什麼問題？」

爲此——

彌堂將那個名字告訴他們。

「哎呀，誰知道呢？因爲代表總是說些隨性的話，我也沒有一一認真記下來……我想應該沒說過吧……」

「我，我也沒辦法啊！我的意志力『很弱』！西野同學你要是能更用力阻止他不就好了！」

他冷淡地拋下這句話。

「……你準備得真周到。難道你從一開始就是以我們爲目標？」

彌堂用一如既往的事務性口吻重複道。

「太，太亂來了……這些，真的全部……？」

法庭院用無奈的語氣說着，但聽到彌堂說出的這個名字後，他停了下來。

「比，比起這個！」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認爲這個男人真的什麼都沒有。

「也讓其他成員登錄吧。」

「嗯，是啊」

「對對對，那是我的愛機。」

「啊！代表！我點開一個網站，然後就自動開始下載了……」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你這個人總是脫離常軌……」

「爲什麼會變成犯罪？」

「嗯，既然是同好會，那也沒辦法。」

上次權藤老師警告過他不要擅自使用學校的備品，結果他還是把輪椅扔了出去，這次又擅自把勤務員室的備品拿了出來。雖然他很乾脆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但還是決定暫時放任他不管。

擅自裝作同伴的傢伙們嚇得渾身發抖，向我抗議。

「這不是我個人的興趣。這也是爲了維持學園的治安所必須的」

「那種危險的東西怎麼可能得到許可。用常識想想吧。」

「喂，話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什麼！」

彌堂背對着校內吵鬧的笨蛋們，爲了去街上揍那些在街上吵鬧的笨蛋而離開了學校。

「你爲什麼會坐這種東西？」

「你瘋了嗎？」

「不！我是辯護人！我會爲你帶來的所有嫌疑人辯護的！」

「——我做！」

「代表……不過，實際上確實如此」

「等一下！不行啊！」

西野抓住他的肩膀搖晃着，但法庭院並沒有停下。

「——到了」

「我纔不要！高杉同學你，不是被權藤老師打過之後，脖子有兩天都轉不過來嗎！別這樣啊！」

他正準備直接走向升降口大樓，突然想起一件事，向房間裏的法庭院搭話。

別說是法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竟是風紀委員，還是別做這種事比較好……」

「我也不是魔鬼。就學你們一樣稍微『照顧』一下你們吧」

「嗯～想不起來啊。西野，我有說過那種話嗎？」

我這麼說着，從懷裏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竟是風紀委員，還是別做這種事比較好……」

「——不，這可不行」

「搬完之後就鎖上，把鑰匙投到學生會長室的郵箱裏」

「這是——！」

「但是彌堂氏，其實我們曾經申請過一次，但被駁回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麼不想審判的話，那就讓其他人——」

「嗯？APP？什麼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彌堂這樣說着，微微揚起嘴角，西野同學就一邊發出悲鳴一邊蹲了下來。這是上次被扇耳光留下的心理陰影。

被這個平時把指導室稱作拷問室，還經常利用的危險男人用常識說教，男生們雖然無法接受，但還是努力維持着討好的笑容。

「是啊。所以我想讓別人來做」

之前問的時候，法庭院也裝傻了。

他還說過那個黑幕能夠看透未來。

「真是可悲！明明是『救濟』『弱者』的出色活動，那些傢伙卻完全不理解！」

「你可別小看我們了，狂犬。尋找並拯救『弱者』可不是這種空閒時間就能完成的活動。你想想看，如果這樣就能讓世界變得『平等』，那早該變成這樣了」

「——你，你剛纔說什麼……？」

「報酬……？」

「……細節以後再調整。所以，把這些全部搬到鐘塔的屋頂入口前。今天之內搞定」

「放心吧。這是爲了學園的安全保障而使用的。」

「各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豎起大拇指爽快地答應了。

「對了，我也可以問個問題嗎？」

彌堂念出的物品讓他們瞪大了眼睛。

「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

和回夜部長相比，敵人的黑幕根本不算什麼。

「超聲波發生裝置」

「啊，代表你看。稍微調暗一點，『會』這個字就會發出黃色的光。」

「……這個嘛。電池、帶刺鐵絲、汽油、硫酸……還有潤滑液」

彌堂拍了拍手，讓轉眼間就開始內訌的廢物們看向他。

「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這絕對很不妙啊……」

「…………」

雖然希咲完全中了那招，說出了水無瀨的名字，但那故弄玄虛的說辭也不一定是真的。

「對對對，就是這樣。」

「吵死了，閉嘴」

「這……」

「你們搬完之後，工作人員就會過來組裝。偷懶的話馬上就會被發現」

「求之不得」

「你之前說過吧。希咲重要的人什麼的」

「這可不對，風紀委員應該沒有權利下達這種命令！」

彌堂把西野推向貨物，走出了房間。

「這種東西？」

「不，那邊那個留在這裏」

彌堂表現出放棄的姿勢，但法庭院打斷了他的話。

自稱弱者和受害者，卻包圍其他學生，直到對方道歉爲止都不肯放過，這種活動怎麼可能得到認可。雖然彌堂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

法庭院立刻拒絕了。

「不知道。不過她是希咲同學的朋友吧？也就是說她是辣妹嗎？如果和她一起出現的話，感覺有點可怕呢」

「代，代表——」

「……你是說學園的輪椅嗎？」

彌堂將這個房間的鑰匙交給西野。

我這麼說着，從懷裏拿出用百元商店的單詞本獨自加工而成的東西。

打開的入口深處，各種各樣的箱子擁擠地排列着，堆疊着。

「……雖然我們沒資格說這話，但你畢竟是風紀委員，還是別做這種事比較好……」

「這樣契約就成立了。你是這個審判部的首任審判長」

「你們是黃色的。」

「最後！雖然全部都想吐槽，但最後那個東西的存在感太異類了！」

「交給我吧。我不會逃跑也不會躲藏」

看透未來。

「正攻法……？」

法庭院頭上冒出問號，看向自己屁股下的東西，立刻理解了。

「大家想說一起收集貝爾貼紙，買新的輪椅，但實際試了之後發現好像要花很多時間。」

「嗯……？我有說過那種話嗎……？」

「這是……？」

在彌堂的眼中就是這樣。

「……代表，你一定會遇到很慘的事……如果把本田那傢伙也叫來，他會來嗎……」

爲了觀察他們的反應。

「從現在開始，你們要從事這些貨物的搬運工作」

西野同學一邊說着一邊環顧四周，被堆滿房間的貨物量嚇到了。

「嗯……這主意不錯啊，代表」

「話說回來，狂犬。這些大量的箱子裏面裝的是什麼？」

在上次的騷動中，他供述過背後有某個黑幕，自己是按照那傢伙的指示行動的。

「水無瀨同學……？沒聽說過啊。西野你知道嗎？」

「知道了啦」

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那不足爲懼。

突然被強加了重體力勞動的男生們大喫一驚。

「你問有什麼權力，那當然是風紀委員的權力了」

「因爲就是犯罪啊！這個清單太可怕了！你讓我們把這些東西搬到哪裏去啊！」

「呃……彌堂氏？這裏是？」

今天本來打算爲了搬運工作而放棄放學後在鬧市街巡邏的，但意外地得到了免費的勞動力，所以決定把空出來的時間分配到那邊。

先見之明。

「——夠了。比起這個，你們從這個URL下載APP。」

「明白。看來會是一次不錯的鍛鍊」

「不，雖然不服，但說到底這是不可能的——」

（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椅，但實際試了之後發現好像要花很多時間。」

「怎麼樣？我很溫柔吧？」

「是啊。感覺會無條件地讓人退縮呢。該說是讓處男跪拜的氣場嗎？」

「雖然你說的很正常，但由你來說就感覺很危險……」

「你們今後也會繼續進行那種意義不明的活動吧？那你們不想要據點嗎？」

聽了彌堂的說明，法庭院和西野開始感興趣了。

我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告訴踏進房間，好奇地環顧四周的他們，同時關上房門，無情地鎖了起來。

我從表情認真地指責我的法庭院身上移開視線，默默地和他坐着的推車對視。

「嗯？　什麼事？　審判員就交給你了，不用擔心」

「……原來如此。只要在入社申請書上寫上名字，就能作爲『弱者的劍』使用這裏，是這個意思吧？」

「畢竟社團和同好會的批准是學生會的管轄範圍」

「那，那個，把鑰匙送過去的時候我們不會被抓起來吧？真的有得到許可吧？」

「這次不只是懲罰，我還準備了報酬」

雖然不能完全相信，但關於這次的事恐怕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做！」

「是啊，沒辦法。還有這是同好會的會員用的牌子。」

我沒有回答法庭院的問題，停下了推車。

這裏是彌堂原本的目的地。

「……是嗎」

濃厚的犯罪氣息讓法庭院退避三舍。

「各種各樣的東西……」

高杉無視垂頭喪氣的西野，輕鬆地將大箱子堆起來，走出了房間。

「這是法庭院的必需品。在這個同——入會申請書上籤上必要事項。」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要是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能得到許可。用常識想想吧。」

「只要把申請的活動和你們的活動都做就行了」

「彌堂氏，你到底想創立什麼同好會？」

「你說什麼！」

「啊，我也很在意。該不會是拷問同好會吧？」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要是敢逃跑，我就把你們的罪狀寫成文件提交給權藤老師」

「難，難道……！你不會是想把這些東西從時鐘塔上撒到下界的人類身上吧！」

「雖然你的說法很可疑，但你說的沒錯」

「但是彌堂氏，實際上就算要做，這個量也太難了……」

「我本來想讓你們做的，但既然你們這麼不想審判的話，那就讓其他人——」

「真拿你沒辦法，我就破例讓你也坐坐看雷文・利希特吧。要換人嗎？不過推車的不是我，而是高杉同學。哎呀，可別說我『過分』哦？因爲我『很弱』嘛。沒辦法吧？原諒我吧」

法庭院晚了一步，豎起大拇指爽快地答應了。

彌堂眯起眼睛，仔細觀察他。

「……你光是風紀委員就已經隨心所欲了吧。到底想做什麼——」

「手打嗎……」

聽到彌堂說出意料之外的話，『弱者的劍』的成員們面面相覷。

「太好了，西野同學！這樣我們就是審判部了！沒有比這更適合我的社團活動了！」

「不，不是，你看，我們對彌堂氏的興趣愛好什麼的完全無法想象，所以纔想問問你有什麼想做的……對吧？代表？」

「等，等，等一下啊狂犬君！」

然後走向樓梯口。

法庭院也興沖沖地將小箱子堆到手推車上。反正他這股幹勁也持續不了多久吧。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副開玩笑的態度，很難判斷。

「所以我才說不要這樣！代表明明能正常走路，走着去不就好了！就是因爲這樣老是偷懶，纔會馬上累趴下！」

「是嗎。那就在這份文件上簽字吧」

「……原來如此。」

「審判部」

「這不是命令，是懲罰」

「就是啊。雖然辣妹很可愛，但同時最多隻能有一個。如果有很多的話，感覺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