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6　Away Dove Alley　⑪

「——那孩子不是回頭客呢」

「回頭客……？」

聽了淳平的報告，大和看向水無瀨的臉，如此斷言。

水無瀨歪着頭重複了一遍，沒有注意到自己正處於危機之中，她看到不認識的人們好像在認真地討論着什麼，覺得不能打擾他們，所以就老老實實地待着。

「算了，帶她去“South-8”吧。雖然我們之後會回來，但畢竟還在巡邏，說不定馬面君也會回來」

（被踢皮球了啊）

理人心裏抱怨着，努力不把不滿表現在臉上，但一時半會兒沒能做出回應。他注意到這一點，慌忙想要開口，但淳平先回答了。

「啊——大和君。馬島君好像正往這邊來哦？」

同伴們一邊說着一邊靠近，阿摩並沒有被他們的話感動。

「是，是嗎……啊，大家馬上就要聚齊了。稍微等一下。彌堂好像也在」

「嗯——“South-8”吧」

他發出了無法後退的上等宣言。

阿摩被理人的拳頭打到上半身向後仰，但他忍住沒有倒下，然後強行恢復姿勢，氣勢洶洶地給了理人一記上勾拳。

在阿摩背後，那些爲了保護水無瀨而僵住的混混們，發出雄壯的吼聲，鞭策着受傷的身體站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不能以學校爲單位來決定？」

在那裏的是受傷癱坐在地上的阿摩。

「別道歉啊」

「彌堂是誰？」

緊張的同時心臟的跳動也加快了，阿摩的臉上流下了討厭的汗水。

「別開玩笑了」

「別這樣，阿摩」

從旁邊插進來的聲音讓所有人都轉過頭。

阿摩張開雙腿，向前伸出的左腳腳尖對準敵人。上半身微微後仰，抬起下巴俯視着對方，雙手將側發向後梳，梳成一個筆挺的飛機頭。

「悟君也……！爲什麼大家……！」

雖然大和的立場更高，但在這一行，淳平的見識比還是初中生的大和更深。

淳平一臉驚訝地看着水無瀨的制服領結，然後向大和問道。

聽到大和輕浮的發言，阿摩不由得激動起來。

「把敵對的傢伙全都抓過來」

「……知道了」

“R.E.D SKULLS”這個隊伍是幹什麼的，阿摩他們很清楚。

既然是他們的客人，那就是——

「不良真是麻煩啊」

「一開始只是和合得來的傢伙一起幹蠢事，打架，覺得隨便乾乾就行了……」

雖然她本人鞠了一躬，但有人無法坐視不管。

「抱歉，阿摩。我是個笨蛋，完全聽不懂那傢伙在說什麼！」

被這樣威脅，阿摩沉默地低下了頭。

「很聰明嘛」

「啊，是嗎。那很輕鬆吧」

「……又是“景臺”？」

「錢什麼的之後要多少有多少。“WIZ”啊」

「明白了」

「啊，你好……我是來棲 大和……喂！你居然直接報上姓名了？」

因爲大家都在說話，所以“好孩子”愛苗在等待自己說話的順序。

「……是啊。我可能是個笨蛋」

淳平開始打電話，這段時間現場的對話停止了。

大和感覺有些不對勁，看向水無瀨。

阿摩已經沒有在看理人，而是瞪着大和他們。

他毫不畏懼，對絕對無法戰勝的強大敵人發出了純粹的戰意。

阿摩咧嘴露出猙獰的笑容，說出違心的道歉。

理人對阿摩的怒吼起了反應。

「——抱歉」

大和開始理解淳平的說明。

「啊，我叫水無瀨 愛苗！是美景臺學園2年級B班的！」

「啊，好像是這孩子的朋友。她好像要去“South-8”找那傢伙。所以我以爲她肯定是回頭客……」

「是哪裏找“R.E.D SKULLS”麻煩了嗎？有這麼有幹勁的傢伙嗎？」

「嗯。是同班的朋友，座位也在旁邊」

「剛纔那羣人被教訓的時候，他接到了電話。雖然我們這邊也很忙，但感覺那邊也很慌張。因爲太麻煩了，我就讓他過來這邊了」

然後重新面向敵人。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當客人，但就算不能，女人也有各種用途」

這次輪到理人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其他學校的人數好像更多」

「——唔哦哦哦哦……！」

雖然感受到了沉重的壓力，阿摩卻用無所謂的動作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轉向悟聳了聳肩。

阿摩抓住理人的手臂阻止了他。

他們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下流地“嘎哈哈哈”笑了起來。

水無瀨小姐坐立不安地想着“難道可以說話了嗎？”，但淳平的電話很快就打完了。

這時大和終於向水無瀨搭話了。

被他護在身後的水無瀨還沒理解狀況，呆呆地站着。

「——我是美景臺學園二年級的佐川百介，混蛋！」

「怎，怎麼了……？這些傷……」

「我們樂意奉陪」

坐在地上的阿摩用自己的體重拉住理人的手，然後順勢一口氣站起來——

「抓到哪裏？」

那不是對敵人說的，而是對同伴說的。

「淳平呢？」

「——阿莫醬……！」

如果她突然害怕起來大吵大鬧就麻煩了，大和雖然有些抽搐，但還是注意着禮貌地應對。

於是他們的氣氛也變得更加危險。

「我知道了！請多關照！」

「嗯？啊，一起抓。這傢伙的電池撐不了幾次了」

大和主張這一連串事件的關聯性，淳平則撓了撓光頭，思考着該怎麼回答。

「怎麼回事？」

「嗯……」

看到他們遍體鱗傷的樣子，她臉色大變地跑了過去。

「就像三嶽和安久君有立場一樣，我也有。我的工作是販賣“WIZ”。如果這傢伙的電池在鑑定途中用完了，就只能無差別射擊了。但是，那樣的話三嶽會生氣的吧？」

「雖然起因是“景臺”，但其他學校的人數好像更多」

大和和淳平用銳利的眼神看向阿摩他們。

「啊——我聯繫“South-8”的時候，他們也說好像在鬧事」

不良活動中的應對方式讓大和感到困惑，愛苗也垂下眉毛，一臉爲難。

和淳平說完話，最後的指示是對着理人說的。

「……我告訴他了，抓過來要幹什麼？不是大人物或者大人物的女人的話是拿不到贖金的哦？」

被不高興的聲音催促，這次理人也立刻服從了。

「上啊……！」

「哦。那還是不行。這孩子也一起帶走」

「哇，這樣啊。大家要做什麼？開點心派對？」

「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水無瀨醬，到我們後面來……！」

大和晃了晃掛在脖子上的夜視鏡，淳平沉默了。

理人對此無言以對。

「……你死定了，小混混」

「等一下！這孩子是普通人。放過她吧」

大和和淳平的話告一段落時，理人若無其事地插嘴。

「淳平意外地適合當白領吧？」

不等他含糊的回答說完，淳平就露出了不耐煩的樣子。

「啊……隊裏有叫彌堂的嗎？」

「這樣啊」

「你想說沒有關聯性嗎？」

「嘎啊！」

他們如自己所說，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而莫醬則顯得有些清爽。

「莫，莫醬……？」

「一個個鑑定太麻煩了，所以全部一起鑑定。有這麼多人的話，至少會有一個“中獎”的吧」

「嗯……淳平，外面有多少敵人？」

「啊，好像是這孩子的朋友。她好像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outh-8”吧」

聽到背後傳來不安的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嘎啊！」

「……把這孩子帶走打算做什麼？」

理人沒有反擊，只是呆呆地仰望着阿摩。

大和用確信的語氣說道。

「這，這孩子怎麼回事……真讓人不爽……算了。那個，剛纔說的彌堂是和你一個學校的嗎？」

「……爲什麼？」

「不，我們不認識」

他直直地回瞪着嘲諷他的大和。

「不久前“景臺”的傢伙就用各種假名襲擊我們的人。今天偶然迷路到小巷裏的“景臺”傢伙也是用假名的傢伙。偶然在同一天搞錯“South-8”而來的“景臺”女人也認識。現在外面也發生了騷亂，那邊也是“景臺”……！再往前追溯的話“景臺”的佐城還被“龍頭”的頭目幹掉了……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感覺很可疑啊。外面——花丸通那邊好像也在鬧事」

「——你這傢伙！」

「啊，啊啊，嗯……是吧？所以，大家在“South-8”這家店集合，不好意思，你能跟我們去那裏嗎？」

「但大和不是外國人街的居民吧。更進一步說，“骷髏”的飽津先生想直接和外國人街打交道，所以和皋月組起衝突正合他意。相反，我所屬的“RAIZIN”反對這件事，所以現在不想和皋月組起衝突」

「誒？我們是初次見面……要好好打招呼……」

「應該贏不了吧」

「問這個有意義嗎？那還用說嗎？」

水無瀨這時才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大和用手託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咧嘴一笑。

他們不覺得像自己這樣的人反抗能造成任何威脅。

「是啊……有可能的……」

大和不悅地看向聲音的方向，理人依然面向外面，一臉平靜。

這次輪到理人倒下了，水無瀨擔心地喊着他的名字。

「哈？那算什麼？」

她也穿着美景臺學園的制服。

他走近水無瀨，把手伸向跪在地上用手帕按着悟的臉的水無瀨的手。

「啊，這樣的話，確認一下這個孩子，不是的話就讓他回去怎麼樣？」

「——喝啊！」

「從剛纔開始就很吵啊。有什麼意見嗎？只是被痛揍一頓的雜魚。我們可是“骷髏”哦？」

「我姑且問一下。你打算幹什麼？」

「說什麼？」

他似乎被戳中了什麼痛處，激動地朝阿摩打去。

「——淳平，給外面的傢伙打電話」

「不是，店裏的人說他們抽不開身。就算把他放在店裏，看守的人手也不夠吧」

「大，大家……？」

因爲這是理所當然的。

「……什麼意思？」

「咕——！？」

然後他大聲喊道。

面對態度從容的大和，阿摩也平靜地回答。

水無瀨當然爽快地答應了。

「哈？那你還想幹？什麼？這孩子是你的女朋友嗎？」

「什麼？你們認識？」

阿摩的三個同伴並排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與大和他們“R.E.D　SKULLS”對峙。

「明白了」

「——等一下」

「啊？」」

大和和淳平都皺起了眉頭。

大和主張這一連串事件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躬。愛苗一直很興奮，想好好地向初次見面的人“打招呼”。

「啊……」

「——嗚咕！」

大和的氛圍明顯變了，阿摩他們也停止了笑聲，呸地吐了口唾沫。

「我們確實是小癟三。走在路上被你們說“讓開”，就會低頭乖乖讓路，被你們說“把錢交出來”，就會一邊嘿嘿傻笑一邊掏出錢包道歉……」

「——喂！站起來……！你們幾個！」

「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一拳打在理人的臉上。

「喂，你。快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所以，這孩子怎麼辦？」

「啊，姐姐……不對，小姑娘……？」

阿摩用和剛纔截然不同的強硬眼神和語氣回答。

「我無法理解。怎麼想都不划算吧」

「但是啊，被你們說“把朋友交出來”，我們可沒有聰明到會說“好的請拿去”……！」

「喂，悟。那傢伙說什麼？什麼意思？」

大和無視了心亂的她，用銳利的目光看向阿摩。

聽到大和的決定，理人目瞪口呆。

她被丟在一邊，狀況進一步惡化。

「……你是笨蛋嗎，淳平。‘景臺’……又是‘景臺’，全部都是‘景臺’……！」

「啊——啊，你幹了什麼。你是笨蛋嗎？」

「人數挺多的。似乎不是單一集團，而是“景高”和“景西”之類的傢伙們各自爲戰。也有和我們無關的傢伙在互毆」

但是，他的手沒能碰到水無瀨。

「理人君！」

「沒聽說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贏不了吧」

理人再次倒下。

「怎麼回事？」

「嘿，挺能幹的嘛。我還以爲他絕對會溜號呢。明明讓他直接在店裏等着就好了」

聽到背後傳來不安的聲音，莫醬回過頭，露出了充滿男子氣概的笑容。

理人不知道怎麼回答，大和接過了話茬。

水無瀨聽到有人搭話，開心地做了自我介紹，然後鞠了一躬。愛苗一直很興奮，想好好地向初次見面的人“打招呼”。

水無瀨對今天午休剛成爲朋友的他們——和彌堂一起來這裏玩的他們受傷倒下的樣子感到動搖。

「好像帶着客人回來了」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但是，“景臺”並不是團結一致的。佐城和這些傢伙是不良，但這孩子和在外面鬧事的傢伙們都是普通人。根據被襲擊的人所說，“隨機毆人魔”似乎也不是不良……」

「和你們沒關係吧。她是我們的客人」

但是，她也已經明白現場的氣氛很不妙。

「這些傢伙真麻煩。我說，已經夠了吧？就算稍微打一下，這些傢伙也沒事」

「好像是“景臺”的傢伙在鬧騰，特別強，我們這邊有好幾個人被幹掉了。現在三嶽先生在對付他，等結束之後會通知我們」

「唔啊啊啊啊啊——！」

「這樣啊。還有，三嶽先生說他去“花丸通”那邊打架了」

「你這種小癟三，以爲能贏過“骷髏”嗎？」

「你，你這傢伙……！別小看我們！」

「嘿……抱歉啊，你們幾個。陪我一下吧？」

「我們和這些傢伙都不是國家軍隊。基本上每個人都是隨心所欲地行動。比如“景高”幾乎都是我們的敵人，但既有好戰的傢伙，也有害怕我們而逃跑的傢伙。在“景西”上學的我是“RAIZIN”的成員，但“景西”的頭目是着名的反骷髏黨」

「理人，彌堂呢？」

「真的要打嗎？雖然你們應該不覺得能贏，但可別以爲稍微被揍一頓就能放你們走啊？我會讓你們見識到後悔的地獄……！明白了嗎？」

淳平向前走了一步，大和臉上浮現出嘲笑的笑容。

對方似乎也認真起來了，淳平在大和的恫嚇面前扭了扭脖子。

「是啊。特別是這些傢伙“景臺”很麻煩。佐城和毆人魔肯定是我們的敵人，但如果我們對“景臺”全體出手，這次就會輪到皋月組出面了」

「就是這樣。帶過去」

「是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後會回來，但畢竟還在巡邏，說不定馬面君也會回來」

「你們以爲自己在跟誰說話？知道自己的立場嗎？」

雖然不能說是代替，但阿摩對此表示反對。

「認識……嘛……」

「啊？爲什麼？」

「啊，還沒決定如何與外國人街打交道，不想先和黑社會起衝突。被從外國人街派來的我知道了也沒關係嗎？」

「我可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R.E.D　SKULLS”算個屁——」

其他成員也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插在口袋裏，雙腿大開，上半身向後仰。他們拼命地用手在口袋裏把褲子往外拉，像爭地盤的孔雀羽毛一樣把燈籠褲撐開，威嚇着骷髏們。

她被丟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聽說過」

理人默默聽着淳平列舉出與大和敵對的勢力候補，這時有人拉了拉他的衣服。

理人回答了大和的問題。

「但是也不能因爲這樣就白白放走抓到的人。所以把所有人都一起鑑定」

愛苗醬用手捂住張開的嘴，忍住不說話。

「——咕……！煩，死了……！」

「——什……！？你……！？」

悟咧嘴一笑。

「你說不划算……？沒那回事哦？畢竟她請我們喫了午飯，還說我們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