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22　4月19日　②

沿着美景臺學園正門前的國道向西走。

學園所在位置的反向車道緊鄰着河堤。越過河堤後，就是名爲美景川的人工河川。

彌堂和平時上下學一樣，走在學園側的人行道上，一邊撿垃圾一邊往西——MIKAGE購物中心和新美景車站等設施所在的方向——前進。

實際上，比起北側的人行道，反向車道上掉落的垃圾更多。但今天是假日，那邊的人行道上行人較少，所以彌堂選擇在北側進行作業。

現在進行的是風紀委員會活動的一環，也就是在鎮上撿垃圾的志工活動。

不過，撿垃圾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風紀委員會之所以致力於這種志工活動，說穿了，只是爲了提升附近居民的好感度而做的表演。

因此要撿垃圾。

她說，如果無法用皮膚——也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着許多房屋林立的國道北側人行道上執行任務。

現在進行的是風紀委員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是都學會了這個技能嗎？因爲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你也是人類。也就是說，你也能做到。神就是這麼創造人類的。被神創造的你說做不到，就等於懷疑否定神的全能。聽好了？做不到是叛教者的話。是異端。還好這裏只有我，你可別在其他地方說哦？就算被異端審問，你也不能有怨言。那麼，實際上要怎麼做才能學會呢？很簡單。做到學會爲止就行了。只要信仰心足夠，就一定能學會……

然後，她對那個傷口執拗地不斷擊入零衝，結果在第三次心臟停止跳動後，她終於允許彌堂休息，而當時她說的就是剛纔那句令人感激的話。

就算難得對地區做出貢獻，要是沒有人注意到，就無法成爲任何成果。因爲無法與實質的價值產生關聯。

零衝這招的概要就是觸碰對手的身體，直接對內部造成衝擊，從內側破壞對手。而她——艾爾菲妮教了彌堂這招的衍生應用技。

「——你們的教義根本就充滿矛盾，給我好好想想。全知全能的神？神創造了人類，所以人類無所不能？如果這是真的，爲什麼有人有才能，有人沒有才能？難道不是我是個廢物，而是神創造我時失敗了？其實根本就沒有神吧？啊？『有啦』個屁啊，那你有看到嗎？帶他過來啊。就是因爲這樣，你纔會被教會的臭老頭們呼來喚去，你這個笨女人。算了，如果神真的存在，而且無所不能，那到底是誰的錯？我做得到你做得到的事，難道是我的錯嗎？不過，也可以這麼想吧？你也是向別人學了那招瘋瘋癲癲的招式吧？你的師父還是教官什麼的，明明就讓你學會了那招，你卻沒辦法讓我學會，也就是說，難道不是你的錯嗎？怎麼樣？到底是我有錯，還是你有錯？啊？『對不起』個屁啊，我是在問你到底是誰有錯，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擅自道歉。喂，快回答啊。到底是我有錯，還是你有錯，還是神有錯…………哦，是你有錯啊，那你道歉啊。你真的是無藥可救了。像你這種信仰不足的教徒，神真的會原諒你嗎？不過，我原諒你，特別原諒你。就算神不原諒你，只有我原諒你。所以今天的訓練結束了，回去吧。喂，快站起來，你要哭到什麼時候啊，真麻煩。嘖，算了，我先回去了，你隨便怎樣都好——」

這是在彌堂嘔心瀝血學會了『零衝』後，幾天後的訓練時的記憶。

彌堂這個把屁股露在外面的艾爾菲妮丟下不管，自己一個人回去的混蛋，完全沒有注意到每次他做出這種行爲，艾爾菲妮的情緒就會變得一團糟，而她對彌堂的依賴度也會隨之提高，對他的愛意也變得越來越偏執。

以前彌堂的師父般的存在，修女經常這麼說。

『——聽好了優輝。你有在聽嗎？不光是我們，所有生物，不光是身體和靈魂，就連一滴血都是神賜予的，所以我們才能像這樣活着存在於這個世界。也就是說，我們是神的所有物。我們做無用功，浪費時間，等同於冒瀆神的行爲。所以你必須儘快學會技能，用技能爲神做出貢獻。你經常說聽不懂我在說什麼，說做不到，但能不能做到是由神決定的，你沒有權利決定。聽好了優輝…………優輝？你有在聽嗎？聽人說話的時候要好好看着我的眼睛。只有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才能隱藏視線。我不是你的敵人。那麼繼續說下去，我再說一遍，創造人類的是神。我和其他人不是都學會了這個技能嗎？因爲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你也是人類。也就是說，你也能做到。神就是這麼創造人類的。被神創造的你說做不到，就等於懷疑否定神的全能。聽好了？做不到是叛教者的話。是異端。還好這裏只有我，你可別在其他地方說哦？就算被異端審問，你也不能有怨言。那麼，實際上要怎麼做才能學會呢？很簡單。做到學會爲止就行了。只要信仰心足夠，就一定能學會。做不到就是信仰不夠的證據。你有按照我說的每天晚上祈禱嗎？要做到學會爲止。聽好了？是『學會』還是『死』。在學會之前賭上生命……你那是什麼眼神？有話想說就說——』

雖然彌堂毫無疑問是個沒人性的人渣，但他原本只是個普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在這裏穿着美景臺學園的運動服撿垃圾，就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也能更好地宣傳自己的貢獻。

即使如此，對於完全抓不到訣竅的不成材弟子，非常會照顧人的師父想出了別的方法。

努力、協助、貢獻，這種輕飄飄的共鳴與自我滿足，連一毛錢都賺不到。換句話說，就是無用的行爲。

中美景公園。

於是她就說：「聽不懂的話，就用身體去記住，直到懂爲止。」然後把彌堂綁在像樁子一樣釘在地上的圓木上，從一定的距離外，用應用版的零衝狠狠地打在他身上。

在彌堂因爲訓練而累癱的空檔，她會嘮叨地講述教會的教誨。

因爲要是垃圾完全消失，就無法繼續提升好感度了。

然後，她把刀刃抵在被釘在木樁上的彌堂心臟附近，像削土豆皮一樣剝下了一部分皮膚。

而彌堂的回答是這樣的。

然後，他將嘴巴湊近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人渣會催生出人渣，人渣和人渣混在一起會變得更加人渣。人渣和人渣之間會產生負面的協同效應，使彼此的罪孽不斷加深。

當然，彌堂對師父她坦率地、堂堂正正地表明瞭內心的想法：『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絕對無法否定自己所信仰的神。

接着，他從她脖子上扯下象徵信仰的十字架，當成懲罰的鞭子，不斷抽打她被樸素米色內褲包覆的屁股。

然後，他將嘴巴湊近她耳邊，輕聲否定她所信仰的教義與神的存在。

而且撿垃圾時，必須儘可能在衆目睽睽下進行。

彌堂悄悄走近可憐的師父，將手伸向她的背後，解開系在脖子後面的十字架皮繩，然後捲起女僕裙，硬是在她頭上打結，強制將女僕轉職爲包袱女。

然後，他將嘴巴湊近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環，也就是在鎮上撿垃圾的志工活動。

她告訴彌堂，這招的應用技就是不觸碰對手的身體，直接對對手造成衝擊。

她說，如果無法用皮膚——也就是身體的外部感受到的話，那就先從身體的內部開始感受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因此，很多市民都會在休息日來這裏。

雖然彌堂毫無疑問是個沒人性的人渣，但他原本只是個普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聲否定她所信仰的教義與神的存在。

師父說，自己和對手的身體之間有空氣。只要能自由自在地對空氣施加威力，就算不觸碰對手，自己一步也不動，也能無視距離殺死敵人。也就是所謂的『隔山打牛』。

彌堂利用這一點不斷追問責任歸屬，艾爾菲妮最終只能不斷重複着『對不起』。

神不會允許無用的行爲。

不過，他也不會因此而感謝艾爾菲妮。

順帶一提，這天是襲擊盜竊團基地任務的前一天，但之後的幾天艾爾菲妮都悶悶不樂，完全派不上用場，所以彌堂只能一個人去襲擊。

彌堂不知爲何與這種麻煩的女人組成搭檔，她經常對完全派不上用場的彌堂施加血淚般的訓練。

撿是撿，但不能撿太多。

面對因爲部下遲遲無法學會工作所需技能而濫用職權的上司，不成材的部下惱羞成怒，以加倍的職權騷擾逼迫對方，結果身爲上司的女僕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說，如果無法用皮膚——也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輕聲否定她所信仰的教義與神的存在。

基於這樣的理由，彌堂在被稱爲舊住宅區，有着許多房屋林立的國道北側人行道上執行任務。

從記憶中抽出紀錄——

這裏位於舊住宅區和新興住宅區的交界處，離購物中心也很近。

彌堂一邊回憶着過去發生的事情，一邊半自動地撿着垃圾，走着走着就到了目的地。

彌堂調整了一下戴在手臂上的風紀委員會臂章的位置，走進了公園。

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彌堂也遇到了差點喪命的危機，但多虧他奇蹟般地釋放出應用型零衝，才得以度過危機——纔怪，多虧他被艾爾菲妮狠狠地教訓了一頓，才培養出不會因爲一點小傷就昏倒的耐性，才得以存活下來。

她是修女，也是被教會暗部洗腦的人類兵器，還是以間諜身份潛入當時彌堂飼主家，卻被腦袋有問題的飼主雙重洗腦，以女僕身份被任意使喚，同時將情報泄漏給教會與這邊的雙重間諜，是個複雜的女性。

雖然彌堂毫無疑問是個沒人性的人渣，但他原本只是個普通的日本初中生，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包括艾爾菲妮在內的周圍人際關係的影響。

「——做無用功的人是你吧。聽好了，『你沒有才能』、『你是個廢物』，對我說這些話的人不就是你們嗎？既然如此，對我進行這種訓練不就是無用功嗎？也就是說，做無用功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浪費了我和你的時間。你說你的神不允許無用功？那你就是叛教者。你這個叛徒人渣。啊？對不起？道歉就表示你承認自己有錯吧？那現在馬上拿起這把刀。『這是什麼』？那還用說嗎？現在馬上消除所有無用功，以最短時間拿出成果。不是殺我就是你死。『做得到』還是『去死』，都是浪費時間。沒必要把時間花在這種事情上。反正你做不到，現在馬上殺了我，事情就結束了。如果做不到，就向神懺悔你做了無用功，然後去死吧。不過，要是你死了，孤兒院的小鬼們會怎麼樣？當然會死在路邊吧。生命會變成無用功。還有，你把他們撿回來至今所花費的成本也全都會變成無用功。無用、無用、全都是無用。你果然是異端吧？怎麼樣，喂。別哭了，回答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