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12　Out of Gate　①

私立美景臺學園的正門前。

放學後還沒過多久的這個地方，因爲沒有社團活動或委員會等學校事務要處理，所以有許多人立刻踏上歸途。

有人一臉疲憊地快步通過，有人邊看手機邊慢吞吞地走着，也有人邊走邊和一起放學的同伴聊天，回家的學生們可以分成好幾種。

獨自走着的人因爲只有自己，當然不會發出聲音，所以是沉默的。

雖然獨處的人並不是少數派，但就耳朵接收到的情報來看，感覺這個空間被邊走邊和別人說話的人的聲音所佔據，讓人更覺得孤獨。

對那些人來說，別人用開朗又大聲的聲音說話，感覺好像很開心，但另一方面也覺得非常無聊。

即使開朗笑着的本人很興奮，但對無關的人來說，只是聽到某人之間沒有連貫性的瞬間對話內容，不可能會覺得有趣。

張大嘴巴，大聲地笑着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然而，現在這個瞬間他們之所以會笑，之所以會覺得這個時刻很特別，重要的並不是發生了什麼，說了什麼，而是和誰一起度過。

「“優子”？」

「啊，“薩塔裏”同學。看來那些臭婊子是想利用我們啊。不光是我們，連蛭子同學都要利用，她們是想和聖人同學搭上線啊！」

「而且，其實我知道。之前，我和那羣婊子去打過保齡球吧？她們穿着運動鞋，換鞋子的時候我看到了」

「…………秀……？爲什麼說這麼過分的話……？」

他們一邊發出粗魯的說話聲和下流的笑聲，一邊物色着路過女學生，周圍的人皺起眉頭，自然而然地壓低了聲音。

「爲什麼啊？」

「你們跟我去卡拉OK！」

「哦，剛纔“優子”給我發了消息！正好，我回她說聯誼取消了！」

「啊？怎麼回事啊，秀！」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過“薩塔裏”啊……！」

「真的假的，“薩塔裏”同學真好啊！」

「哦哦！那些臭婊子一開始就盯上了聖人同學啊！而且她們全都是女同！」

「喂，秀！好好聽“薩塔裏”說話啊！」

「啊，那個金髮辣妹吧？胸很大的那個！」

「「「哦哦！」」」

「啊！確實很臭！」

但是，這下糟了。

「喂，冷靜點，浩一。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絕對能搞到手嗎？」

「哦！我也很在意。我隨時都能空出時間！」

「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薩塔裏”最棒！我要追隨你！」

「哦哦！我也不想和炮友做愛！」

「……是，是嗎……？順便問一下，你說了什麼……？」

「是，是啊！約炮女的話很容易搞定，我本來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還是有限度的！我啊，不想讓你們對那種女人低頭」

「哦！女人動不動就拉黑人啊！我前陣子也認識了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光是我們，連蛭子同學都要利用，她們是想和聖人同學搭上線啊！」

「喂喂，冷靜點。尤其是浩一，別激動啊？要CooooL地解決這件事啊？」

「……嘿。你變得能說會道了啊」

「嘿……別說了。不過，機會要多少有多少吧。畢竟“景高”只是個吊車尾的學校。那種地方只有醜八怪約炮女。比，比起這個，我說，浩一。你姐姐好像是“景女”畢業的吧？介紹個學妹給我…………嗯？你在幹什麼？秀」

「哦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後毫無意義地停在原地，開始“聚集”起來。

「啊！確實！沒錯，她們肯定就是一羣炮友！」

好幾個男人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聖人同學？」

「哎……啊……？這，這個嘛…………不，不是啦……平時都是我在說女人的話題，偶爾也想讓你們爽爽……我是這麼想的……」

「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嗚哇！」

然而，其中也有許多人在進行着即使本人覺得特別開心，但只要聽到就會皺起眉頭，帶來不快影響的對話。

「哦！她們的腳確實很髒！」

好幾個男人的鞋跟摩擦地面的聲音正在靠近。

「笨蛋，不是。我看到的是她們的襪子。我說了她們穿着運動鞋吧。換鞋子的時候我看到她們的腳底，又黑又髒！看到的時候我就想，肯定很臭！」

「哦！好厲害！不愧是“薩塔裏”同學！」

「“薩塔利”！這說明她們小瞧了我們“景臺”！」

「……“薩塔利”…………你……」

「——所以啊，我就把手指插進去攪了攪！然後啊，她就老實下來了！」

和特別的對象毫無意義地互傳貼圖時，無意間聽到一羣在還算富裕的國家受過還算高水平教育的人們說出低級至極的對話，讓希咲七海的心情變得非常差。

「嗯？哦！那個混蛋！我正想說別太小看我了！可惡！被騙了！那傢伙說“薩塔裏”還不錯呢！」

「算什麼啦！」

「聽好了，仔細想想。反，反正，她們就是一羣炮友。沒去聯誼不是很好嗎。你們也不想和炮友做愛吧？」

「你害怕了嗎，“薩塔利”？」

「嗯？哦，秀明。我懂你的意思。我正好也想到了同一件事。是昨天的事對吧？說到約炮就是『那傢伙』啊…………哦？」

「搞一夜情算什麼啦！」

「“薩塔利”同學？」

「話說回來，好過分啊。和“景高”的女生聯誼的事怎麼樣了？」

「“薩塔裏”果然厲害啊！」

「哇哈哈哈哈！真的假的，“薩塔裏”！」

「怎、怎麼了？」

「…………等，等一下？」

「哈……」我忍不住發出混雜着焦躁的嘆息。

「好了，冷靜點，浩一。不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過完全沒關係！」

「卡拉OK……？可以是可以啦。」

「哇！怎，怎麼了？“薩塔裏”你怎麼了……」

「去告訴學長吧，“薩塔利”同學！」

「哎？內褲嗎？」

「…………………是嗎…………是嗎…………話說她回了什麼……？」

「我也想看內褲啊！」

（——糟了……！）

「到底怎麼了？」

時機不巧，希咲看向他們的時候，正門前的那羣人正好邁步而出，與位於他們行進方向上的希咲對上了視線。

「哦！現在大家聊得正歡呢，別玩手機啊！」

「爲什麼和蛭子同學有關係？」

「啊……？不，沒回我。話說，她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哦，對啊。根據我的經驗，穿襪子很髒的女人腳很臭。腳很臭的女人小○也很臭。小○很臭的女人肯定是約炮女！」

「哦！女人動不動就拉黑人啊！我前陣子也認識了一個感覺不錯的女人。我得意忘形，讓她拍個內褲傳給我，結果她馬上就把我拉黑了！」

「可惡！要是我們也去了就好了！」

「……嗯？啊，啊啊抱歉，抱歉」

「你說什麼——————？」

「是，是這樣嗎？」

「……嘿，果然還是比不過“薩塔裏”啊……！」

「算什麼啦！」

「啊？聖人同學？」

他們並排着從正門搖搖晃晃地走出來，然後毫無意義地停在原地，開始“聚集”起來。

「啊哈哈哈！不錯啊！太棒了！好過分！」

他們的對話內容實在太過低俗，而且嚴重貶低女性，這讓希咲感到不耐煩，忍不住向他們投以抗議與輕蔑的視線。

「又是聖人同學啊……那個人也太受歡迎了吧……怎麼回事啊……」

「唔哦哦哦哦哦！帥！“薩塔裏”同學好帥！」

「…………還，還好吧。這麼說來，那種女人確實是約炮女。我有點忘了……」

「……抱歉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腳口哨，露出下流的笑容。

「好了，冷靜點，浩一。不過，秀，這不是很奇怪嗎？蛭子同學本來就沒參與這件事吧？」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啊？你倒是解釋一下啊。我可不能接受啊？」

他們吹着「咻～」的蹩腳口哨，露出下流的笑容。

希咲坐在人行道的護欄上，迅速且不顯得不自然地，裝作什麼都沒注意到的樣子，將視線轉回手機上。

「哦！我回她“你這婊子！“薩塔裏”說你的○○○很臭！”」

「去吧！反正現在也嗨起來了！」

「竟敢小看我，你這婊子！」

「不是，既然知道她們是約炮女，就沒必要安排聯誼了吧？“薩塔裏”同學，你平時不是說不和約炮女玩嗎……」

「那個啊，你聽我說啊，“薩塔裏”同學。那些傢伙明明都快到手了，卻說如果蛭子同學不來就不去」

「好！走吧！」

「混賬！竟敢小瞧我們！」

「啊？怎麼回事啊，秀！」

「可是，“薩塔裏”同學。既然這樣，你爲什麼要安排聯誼？」

「……啊，啊啊。確實有這種人……！」

（爛透了……）

「算什麼啦！」

「她們好像在背地裏說“薩塔利”同學的指甲很髒，牙齒不好所以嘴巴很臭，所以不想和你做愛！」

而他們自己如果聽到別人在聊完全相同的話題，肯定也會覺得無聊或者左耳進右耳出吧。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昨天也去了，不過完全沒關係！」

但是，恐怕是徒勞的。

「你、你怎麼了，『薩塔裏』同學？」

「……抱歉啊，“薩塔裏”同學。那個好像不行了」

「嗯？哦，“薩塔裏”啊。之前我跟那傢伙去網咖，因爲沒有其他空房間，就一起進了情侶包間。你懂的，就是那種鋪着奇怪墊子的房間。就是那種。然後啊，進那房間要脫鞋吧？那時我看到了……！那傢伙的襪子！腳尖有點黑！那傢伙絕對是婊子！只有那傢伙沒說“薩塔裏”的壞話，所以我大意了！」

「畢竟是約炮女！」

「女人在這方面真的不懂禮儀耶！我之前也傳信息給班上的女生，讓她讓我看看胸部，結果也被拉黑了！」

「真的假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髒，牙齒不好所以嘴巴很臭，所以不想和你做愛！」

當然，她本來完全沒有打算去聽他們的對話，但正好她的好朋友愛苗的回覆貼圖中斷了，她閒着沒事做，所以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了。

這種“特別”在大多數情況下，對其他人來說都是無色無味，無爲無意義的，但這絕不是壞事，而是不會帶來任何影響的美妙事物。

「嗚哇！」

「對了，薩塔裏同學啊。說到約炮……」

「不，不……沒什麼……比起這個，你回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