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17　cracked chemistry　④

「砰」的一聲——

會客室的門被粗暴地打開。

一名男子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闖進了正在使用的房間。

在裏面的人都因爲突然的闖入者而露出呆滯的表情。

闖入者毫不客氣地一一審視那些人的臉，然後盯着其中一人。

那是一名將黑色長髮綁起來，穿着整潔套裝的女性。

男子對着嚇了一跳的她——

「給我工作——」

然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

——這些對彌堂來說都是非常熟悉的東西。

但是彌堂卻面無表情，連笑都不笑，他用手指將手中的名片彈向天花板，讓名片落在大山的頭上。

「我可是這裏的所長啊？」

「——原來如此。」

「——多少錢？」

「彌、彌堂同學……！」

他機械性地執行着。

關係性——

「咕噗——！」

彌堂沒有給大山制止和提問的機會，只是默默地施加暴力。

「喂，喂。不能用那種語氣說話！這位是，那個，應該說是委託人嗎……」

男人的旁邊坐着一個少女。

「啊嗚啊嗚……」

那張臉——

僅僅如此，他就畏縮了，放棄了思考和行動。

大山發出像是被壓扁的聲音，連人帶沙發向後飛去，撞在牆壁上。

「正好有空。把那個工作交給我吧。當然，要看報酬有多少」

穿着做工精良的西裝的微胖中年男子露出和藹的笑容。

雖然她的年齡和服裝與小鬼頭模式的梅露相似，但露出的腹部不像梅露那樣圓滾滾的，看起來很瘦。

「那，那個……彌堂同學？我現在正在和客人談重要的事——」

「說報酬。那個工作，我接了」

但是，從她浮現出的肌肉可以看出她確實很強壯，而且充滿野性。

大山連理解這些狀況的時間都沒有，彌堂就用腳底踢向了他的臉。

發出聲音的是站在佐藤背後的SP男子。

彌堂用看無聊東西的眼神俯視着那個雖然才二十多歲就當上了經營者，卻感覺不到霸氣的女人的臉。

菸灰缸以直線軌道飛去，砸在屁股着地的大山臉旁的牆壁上，碎了一地。

在沒有聲音的房間裏，只有人類被打的聲音以一定的節奏持續着。

彌堂做出了決定。

「——我是東京都　生活環境清掃局　美景市分室　地質安全課調查組　組長　佐藤一郎。初次見面，彌堂先生」

然後，彌堂爲了完成自己的事情，毫不客氣地走進正在使用的會客室。

佐藤帶着不變的笑容，如此報上姓名。

「你在想什麼，佐藤先生……？」

他那圓圓的鼻子隨着興趣和關心而膨脹，像海蔘一樣厚的嘴脣彎成了弧形。

御影所長又開始提醒彌堂的措辭，佐藤旁邊的少女微微皺眉，而那個看起來很神經質的保鏢則明顯地表露出憤怒。

彌堂打斷他冗長的發言，表示理解。

放在矮桌上的玻璃菸灰缸晚了一步才掉下來。

佐藤摸着下巴的肉，正在考慮的時候——

他大概30歲左右，應該是保鏢吧。

所以他看都不看名片一眼，眯起眼睛盯着那個男人。

發生了什麼，爲什麼自己會受到攻擊——

他認識這個男人。

彌堂在心中輕蔑地想，稍微放鬆了眼神，然後將視線轉回自己的僱主身上。

「是嗎。初次見面，佐藤。你好像已經知道了，我叫彌堂」

「佐藤先生。不應該依靠外行人，局外人，還有“異類”。我們自己就足夠了」

大山驚訝地反射性抬起雙手想要接住矮桌，就在那一瞬間，彌堂的鞋底從矮桌的下方踢了上去。

彌堂盯着她豎起的耳朵尖端，然後看向站在沙發後面的成年男性。

「這次嚴格來說是國家的工作。我是負責交涉的代理人」

——就在這個時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有必要那麼做。

「原來如此。跑腿的嗎」

那裏是離沙發稍遠的地方。

看來完全沒傷到他的自尊心。

「什……什什什什……！」

（這下子有趣起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被踢起來的矮桌已經逼近大山的眼前。

離開家後，彌堂抵達了打工地點，前往辦公室拜訪這裏的負責人所長。

在這期間，佐藤重新振作了起來。

「那也很困難。爲了雙方都能保住面子——這次沒有時間做這樣的準備和安排。所以，我纔會來這裏。剛纔在辦公樓裏也這樣說明過，你也同意了吧？」

所以才說你掌握不了主導權啊，彌堂在心中對僱主感到無語。

他穿着西裝，體格看起來相當強壯。

於是SP男子狠狠地瞪着在自己臉下面前握着兩個拳頭的二十多歲的女性。

彌堂覺得她還是那麼遲鈍又沒用，於是決定不再理她，直接和佐藤交談。

「就是就是……！」

這是至今爲止，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笑容，如此報上姓名。

但他看都不看名片一眼。

犬耳髮箍不快地跳了一下。

佐藤帶着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給我吧。當然，要看報酬有多少」

甚至不需要看名片上的名字。

雖然看起來像是小學生或初中生的年齡，但身上散發的氛圍和看向這邊的眼神卻不是小孩子。

「…………」

「哎呀哎呀……真是美妙的緣分啊……」

雖然絕對不是在揶揄，但因爲被罵了，所長沮喪地縮起肩膀。

自己的立場——

「——給我工作。」

「彌堂君？」

墨鏡下的嘴巴張得大大的，面對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他仍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什麼——？」

他並不是對彌堂的提議感到驚訝。

「知道了。」彌堂簡短說完後便離開辦公室，事務員判斷他「啊，要改天再來」，目送他離開。

御影所長看到這副慘狀，發出了普通女性會有的尖叫聲。

彌堂對此沒有任何想法。

那樣只是浪費時間。

全都清晰地記錄在他的記憶中。

那靈魂的形狀——

這種氣氛——

他發出的聲音讓大山閉上了嘴，所有人的視線再次集中在彌堂身上。

「咕啊——嗯……啊……！」

佐藤先生笑着輕鬆地回答，大山有些語塞。

戴着犬耳髮箍的少女護着佐藤，瞪着這邊。

淺色的頭髮和淺黑色的皮膚，像野獸一樣收縮的瞳孔。

雖然一開始試着挑釁，但佐藤的笑容連一絲動搖都沒有。

他啪地拍了拍自己厚實的大腿，發出了愉快的笑聲。

「——請等一下」

他從沙發後面走出來，站在佐藤旁邊——戴着犬耳髮箍的少女面前。

「大叔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務員判斷他「啊，要改天再來」，目送他離開。

佐藤故意歪着頭，裝作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男子愈發焦躁。

「對，對不起……」

看不下去的佐藤先生重新開始對話。

「你只是個小混混。我感覺不到你有任何力量。甚至不是外法師。看起來只是個街頭混混，再好也不過是落魄的傭兵。這種野狗能派上什麼用場？就算要僱用外人，也該有個最低限度的——」

「是，是這樣沒錯，但是——」

彌堂優輝理所當然地提出要求——

但是——

雖然情報很少，但看起來是很難拒絕的委託，所長卻不想接受。

「——喂，彌堂……！」

「…………」

彌堂隨意應付着大聲叫嚷的成年女性，而所長則被他過分的謾罵驚得說不出話來。

所長吞吞吐吐地說，男人帶着親切的笑容站了起來。

佐藤先生的主張是事實吧。

「啊哈哈哈。完全無法否定呢」

「——怎麼了？想要工作？也就是說有空閒的人員吧」

「哎呀……？」

那雙黑色的眼睛毫無感情，沒有表情，沒有個性。

無言以對的大山瞪着彌堂。

「呀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爲何，她的頭上戴着一個像狗耳朵一樣的髮箍，與她所有的特徵都不相稱。

「吵死了。你就跟店門口的狸貓擺設一樣，呆坐在那裏吧」

「閉嘴，金蛋女」

彌堂瞥了一眼那威嚇的眼神，用上肩投法將菸灰缸扔了出去。

她穿着露出腹部的輕裝，披着一件寬鬆的成人尺寸軍用夾克。

「不管怎麼說，都應該選擇對象！不是隻要空着，誰都可以吧……？」

——他心中暗自叫好，覺得這比約會更讓他興奮。

進入房間不到一分鐘。

雖然可以想象他們是什麼人，有什麼樣的背景和內情，但無法準確地理解。

都紀子所長正想提醒彌堂不要說些誰都明白的話，坐在她對面沙發上的男人插嘴道。

「乾脆從京都請求支援……」

全都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輕蔑態度，然後開始向佐藤抗議。

這次彌堂說出了聲，而此時他已經來到了大山的身邊。

然後順着名片描繪出的拋物線看下去——

彌堂眯起眼睛，盯着髮際線已經岌岌可危的油膩大叔的額頭，然後將視線移到那個男人的旁邊。

他在看起來格外慌張的事務所內找到一名眼熟的女事務員，逼問她所長的所在處，得知所長正在會客室接待客人。

爲了躲避暴力，大山從抱住頭的雙臂縫隙中看到了對方的眼睛。

「外行的——」

而且，就算不知道正確的狀況——

「這傢伙是委託人嗎？」

然後走到彌堂面前，遞出一張名片。

男子——

制止的聲音插了進來。

因爲沒有那個必要。

佐藤驚訝的是他的“速度”。

彌堂用左手接住菸灰缸，視線瞬間瞥向一旁。

彌堂單手接了過來。

看到她的樣子，大聲說話的男子也有些尷尬。

然後，又是佐藤回答了他。

之後，暴力持續了一段時間。

彌堂盯着她豎起的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建議甚至無法說完。

迫不得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些人的臉，然後盯着其中一人。

（外行的傢伙。）

彌堂向所長詢問後，她又同樣地支支吾吾起來。

「大叔是市政府的大叔哦。」

黑髮套裝女子——這家事務所的老闆御影都紀子，因爲自己一手培養的彌堂的無禮而瞪大了眼睛。

雖然菸灰缸並沒有直接砸到大山，但因爲耳朵附近傳來的破碎聲和玻璃碎片，他也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就是這樣。

彌堂如此回答後，佐藤滿意地加深了笑容，然後重新坐回沙發上。

但是——

迫不得已提出的建議甚至無法說完。

大山從墨鏡深處向彌堂投以明顯的輕蔑之意。

「我，我……並不是在幫你說話……！」

「——這也有個限度！」

「哎呀，那纔是人手不足吧」

彌堂看向那個男人。

但是，也沒有必要那麼做。

「你連市政府的工作都接了嗎？」

看來拜託外部的人——而且還是彌堂這種來路不明的小混混，嚴重地傷害了他的自尊。

是剛纔那一瞬間帶着佐藤躲到那裏了嗎——

「怎麼了？大山君。那麼激動」

這是至今爲止，從今往後，都會重複無數次的單純作業。

SP男子對彌堂表現出厭惡的輕蔑態度，然後開始向佐藤抗議。

御影所長看到這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發出了普通女性會有的尖叫聲。

不知爲何，御影所長也點頭表示強烈贊同。

而且還是最近的事。

於是，被稱爲大山的SP男子，整理了一下沒有歪的領帶，讓聲音平靜下來。

佐藤第一次收起了笑容，呆呆地張着嘴。

「呃，該怎麼說呢……」

大山因爲這侮辱性的行爲而表情扭曲，他透過墨鏡看向天花板——

「哎呀哎呀？你現在是“單身”嗎？」

（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