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4　drift to the DEAD BLUE　②

「——首先，先報告昨晚發生在這座島上的異常情況。」

蛭子蠻用與金髮不良少女的外表不相稱的認真眼神和聲音，向同伴們宣告。

然而，環顧四周，成員們卻是一臉悠哉，與自己截然不同。

「啊……嗯。」他們含糊地回應，彷彿在說「有發生過那種事嗎？」。

只有身爲辣妹，同時也是這個社羣唯一良心的希咲七海，以認真的眼神回應。

蛭子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咦？你們的反應怎麼這麼冷淡？你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我可是整晚沒睡耶？你們說說看，現在到底有多糟糕？」

聽到蛭子這番不知是抗議還是質問的話，成員們的反應各有不同。

「肉我就收下了！」蛭子從聖人手中搶過串燒，拒絕了摯友的慰勞。

「就算是這樣也不該被允許吧？」

正如蛭子所說，望萊本來和這些事無關。

「嗯……？什麼意思？」

「——原因是本家的財政困難」

「誒？光是剛纔說的那些我就頭疼了。我大概沒完全理解」

對於望萊從旁插嘴的註釋，蛭子立刻否定了由此產生的錯誤理解。

「就是外包或者承包商。但是賣東西的時候是以紅月的名義來賣的」

他並不是沒有能力。

「實際上做的事情也沒什麼區別。我們是地頭蛇，保護各自的土地，但相對的，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原來是這樣啊……」

「啊，啊哈哈」

「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區別嗎？」

「也就是我們的錢？」

「嗯，沒錯。所以呢？我們來這裏做什麼？」

紅月聖人尷尬地用眼神詢問附近的成員，天津真刀錵則用凜然的表情點了點頭，最後瑪麗亞＝莉潔以高傲的姿勢只回了一句「很好」。

但是，他每次的目的本身都是正確的。

蛭子無奈地看着女生們，然後繼續說道。

聖人垂頭喪氣，但似乎也放棄了，他下定決心抬起頭，對蛭子露出笑容。

「真辛苦啊……」

正好成功安撫了聖人的蛭子聽到了她們對話的最後部分。

「這、這個……啊，不過，那七海呢？」

「啊，那個業界的人好像都有這種價值觀。覺得金錢和現代的事物很庸俗。」

但是，如果規模擴大到整個家族，整個公司，雖然不到國家那麼大，但隨着相關的人和被捲入的人增加，一定會變得很糟糕。

「——冷靜點。現在說的不是那個問題，而是繼承人」

「別說得像黑社會一樣」

「我說啊……話說，是嗎。你沒有自覺是因爲不知道這個嗎……」

「——不過，這不只是紅月家，我們這一行，尤其是盤踞在京都的傢伙，一個個都因爲選民思想而自命不凡。完全跟不上時代，沒有一個擅長做生意的吧？」

但是，他的性格，秉性，本性——這些方面都徹底不適合。

蛭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蠻。要喫肉嗎？」

看到這個動作，希咲在心中理解到『原來在那個業界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不是說過別用下屬這種說法嗎，蠻。我——」

希咲對男生們無奈地從鼻子發出一聲嘆息。

「笨蛋。得到這個任務的是你家——也就是紅月家」

「所以，現在紅月的當家是你老爸的弟弟，監護人是上一代，也就是你們的爺爺。」

「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件事和繼承人有什麼關係？」

「是啊。然後他離開家後一個人創立了公司，現在發展得那麼大。真厲害啊」

「我說啊，聖人」

蛭子厭煩地勸說着從曖昧的苦笑轉爲認真表情的聖人。

「呃，因爲沒有資格……是嗎？」

對於蛭子來說是基本的常識，聖人卻好像第一次聽到一樣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真討厭啊』『真不想聽啊』，一邊在腦內抱怨，一邊沉重地嘆氣，望萊一邊抓着希咲玩弄着指甲的手背，一邊繼續傾聽他們的話。

「就像親戚一樣吧？」

「那，是怎麼回事？」

「但那個業界就是一直這麼自作主張，而紅月家就是在這樣的業界裏大放異彩」

「再怎麼說這也太自作主張了」

「誒？感覺更難懂了……」

「聽好了，聖人。你爸爸是紅月本家的長子」

「你真的明白嗎？」

「……嗯，有一半是對的。如果是一次性的工作，或者根據情況而定，這種理解可能也沒錯，但我們家的關係不是這樣的」

蛭子用懷疑的眼神看着露出曖昧苦笑的聖人，打從心底同情起不在這裏的聖人的父親。

「煩死了。別插嘴，望萊」

看到他無法理解歪着頭的樣子，我更加嘆息。

「……說法很重要呢」

「那，那個……啊哈哈……」

「咦？又是我？」

「這也太亂來了……」

希咲有這樣的直感。

蛭子安撫着激動起來的聖人，把話題拉回正軌。

但是，回過神來，自己在這個圈子裏的發言權說不定已經變得最強了，所以也不能輕易地說出『那我從今天開始退出』這樣的話，不知不覺就一直維持着現狀。

「爲什麼？不是沒有其他人了嗎？」

「是啊。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這樣吧？」

「是啊，我實在很不擅長應付那個叔叔……」

看着因爲想到花費而縮起健壯身體的小混混，聖人擔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挺符合的。準確來說，是黑社會和我們這個業界很像。從歷史角度上來說，我們這個業界更久遠，所以黑社會是參考了我們吧？」

「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啊。謝謝你，望萊」

「聽好了，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什麼……」

「你老爸爲什麼會被排除在繼承人之外？」

「沒錯。也就是說，會以能力來審查。如果他們判斷你比那邊的長子更優秀，那也是有可能的。」

「這個你去問神先生吧」

「嗯，你和你老爸對紅月家都沒興趣，本來是這樣，但是這幾年情況變了」

「先不說這個了。紅月本家也沒錢了。所以他們盯上了資金——」

蛭子咬了一口肉，試圖共享各種信息。

「不，不是這樣的。不要把延續了上千年的土地守護和手遊混爲一談」

「怎麼了？蠻」

「就是說啊。對管理整個業界的陰陽府來說，這樣也更方便。如果連陰陽府都不追究，那還有誰能去責備他們？如果是一般情況，還可以通過訴訟，或者在SNS上公開來尋求輿論支持，但這個業界本身就不能公開。在被社會隔離的業界裏，沒有允許不允許，只有做還是被做」

「呃……封印災厄的地方……？」

「喂，別搗亂」望萊被希咲捏着臉蛋，露出了恍惚的笑容。蛭子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再次轉向聖人。

他用銳利的目光看着聖人，繼續說道。

「但是啊，蠻。既然這樣，這裏的工作不是本家的人來做嗎？京都的紅月」

「……我啊，想問你爲什麼說『爲什麼？』……這是你家的事吧……」

不過，蛭子也習慣了，他在聖人完全進入狀態前阻止了他，望萊在心裏爲他鼓掌。

「爲、爲什麼……」

「唔～嗯……大致上明白了……」

「區別大了。因爲離家出走就是背叛。爲了像這次一樣剝奪你老爸的繼承權，所以才把事情弄成這樣的。這是現任當家的安排」

「……我說啊？七海本來和這件事無關。別忘了她只是來幫忙的？話說，七海比你們更清楚狀況吧？如果讓這傢伙回答，就不是在考你們了」

「那種事——」

「嗯。這點事我也知道」

「連這都不知道嗎……這傢伙，真的假的……」

雖然從旁看來像是在吵架，但希咲知道不會發展成大打出手，所以她只是抱着“這些傢伙在這種地方也和普通男生一樣啊”的悠閒感想。

「嗯，簡單來說就是『紅月一家　蛭子組』的感覺」

「好——我知道了！那我們先來整理一下。喂，聖人，這裏是什麼地方？」

「啊哈哈，辛苦了，蠻。要喫肉嗎？」

「你爸爸真可憐……」

「誒？嗯。說起來是這樣呢。這件事和繼承人有什麼關係？」

「那個你很不擅長應付的叔叔，他的繼承人是誰？」

「有什麼區別嗎？」

「……啊，這個啊……」

面對聖人新的疑問，蛭子露骨地皺起眉頭。

「那更不行了。話說，你們真的很麻煩啊」

「當然。不過，我是在明白的基礎上無視一切，隨心所欲地活着的」

「啊，嗯。你們是來維護封印的……？」

她在他們對話的間隙思考着這些，睫毛微微顫抖。

當他那副懶散的窩囊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的時候，總是會發展成大事。

但是，希咲認爲這反而更難辦。

他一個人和少數人，但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同伴——如果是在這種規模的集團裏，他一定能做得很好。

「嗯～……不管什麼時候聽都很難懂……」

如果他所處的環境繼續擴大，立場變得重要的話，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呢？

「不，那部分晚上讓七海偷偷修好了。問題是本殿漏雨。再怎麼說也不能拜託七海，所以就找業者來修……」

「不，也不完全是」

「有沒有自淨就只有神知道了」

「鳥居壞掉了嗎？」

「咦？不是他的兒子嗎？我記得他有兩個兒子。」

「那有效嗎？」

但是，希咲在與他們一同成長，逐漸擴大自己所處的社會圈的過程中，感覺到如果事情變成那樣，自己已經無法應付了。

現在蛭子對聖人說的話，果然也和希咲自己無關，不想聽的話不聽也不會被任何人責備。

「哥哥哥哥。簡單來說，我們是發行商，而蠻君他們家是開發商」

「怎麼了。不明白這個就沒辦法繼續了」

「爲、爲什麼？我幾乎沒去過本家耶……」

她出生在普通家庭，和這些不普通的人成爲朋友，因爲各種緣由，她漸漸瞭解了他們的事，她想解決他們和普通社會的摩擦引起的騷動，也成功解決了，所以她一直保持着關係，直到今天，緣分變成了孽緣。

「……笨蛋，還有你啊。」

「誒？是，是這樣嗎……？」

但是，聽到年老的組織，年老的人，這樣的怪物們爭奪權利的話題，只會讓她覺得麻煩，頭疼，而且還會讓她知道人世間的黑暗，說實話她完全不想聽。

「誒……」

「爲此，他們甚至想把老爸離開的記錄抹消掉。說老爸原本就是紅月本家的事業，只是到外面進行經濟活動，所以資產全都是本家的」

雖然同伴們一定會笑着說“你想太多了”，但希咲一想到這件事就非常害怕。

但是，因爲當事人們都很隨便，所以如果現在不認真聽的話，之後自己會很困擾，希咲因爲這種危機感，不允許自己選擇無視。

隨着年齡的增長，身體的長大，與之相關的人的增加，發生的事情也變得嚴重起來。

蛭子厭煩地勸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看着聖人，繼續說道。

「啊哈哈……」

蛭子粗暴地撓着頭，露出一副極其麻煩的表情。

「呵呵。真正複雜的是以有這種系譜爲前提的未來哦？」

「可、可是，爸爸已經離開家了……應該說，他本來就是被趕出去的吧？事到如今……」

「那，接下來呢？」

雖然他來到這裏之後的懶散生活態度，以及對自家情況的漠不關心讓她很無語，但另一方面，她也覺得他保持這樣比較好。

蛭子又責備了插嘴的望萊，但沒有否定她的問題，只是聳了聳肩。

「我們這個業界可沒有流行不流行這種事，而且我們也不會隨波逐流。蛭子和天津家是在美景這片土地上紮根已久的一族，但將這兩家放在美景的，是根據地在京都的紅月這個有力家族。蛭子和天津是紅月的下屬，我和真刀錵則是你的下屬」

「誒？爲什麼？」

「說得事不關己一樣！你要是真心尊敬他的話，就對老家和公司多抱點興趣啊……」

剛纔，聖人差點就進入狀態了。

望萊一邊牽制着用指甲開始颳起美甲片上裝飾的亮片的望萊，一邊繼續觀察着兩人的對話。

「誒？不是京都的人嗎？」

「——啊——！煩死了！別突然認真起來啊！我也把你當朋友啊。但是，陰陽府管理的系譜和家譜上都是這麼寫的！我之前也說過了吧！你差不多該看開了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已經幾百年了。那麼，讓我們做這份工作的是誰？」

「你花的時間和你的反應成反比啊！我可不想要這種回應！」

聖人用稍微嚴肅的表情詢問真意，蛭子一邊壓抑着『爲什麼你不知道啊』的想揍他的心情，一邊也用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事情沒那麼簡單……」

「嗯，是的。是這樣沒錯，但爲什麼主語是“我”？七海就算了，爲什麼你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這個活動可是由你主導的啊？」

「是嗎？」

至今爲止，她爲他捅出的簍子和善後費了不少功夫。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這也沒辦法吧？」

「上下關係，現在都什麼時代了……」

希咲將來不打算進入他們的業界，也不打算一輩子做現在這樣的事情。

望萊從剛纔開始就有些坐立不安，我便把自己的手借給她，讓她摸摸我漂亮完成的美甲，讓她老實下來。

「沒錯。但不是要借錢，而是要我們把公司和一切全都交出來」

聖人不會繼承，也不能繼承。而且她認爲，這樣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好事』。

聽到摯友說出「你是繼承人！」這個衝擊性的事實，聖人嚇了一跳。

然後，她發現望萊正盯着自己。

「這樣你明白了吧？聖人」

「所以呢？這種程度的問題應該答得出來吧？」

「聽好了？這裏的作業是我們的工作，但我們的家並不是從京都——陰陽府那裏得到這個任務的」

「那還用說嗎？你本來就是本家的嫡系。」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但現在這樣是行不通的……我們家的神社也沒資格說別人。去年的颱風很傷啊……」

「是啊。但是，你爸爸在我們這個年紀的時候就被蓋上了沒有資格的烙印，被排除在繼承人之外。之後就離開了本家」

「誒？不是嗎？」

希咲所知道的紅月聖人就是這樣的人。

聖人臉上浮現的笑容是曖昧的苦笑，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通常都是想掩飾尷尬。長年來的交情讓蛭子很清楚這一點。

「是啊。然後，內部有上下關係，獨自自治」

「誒？真的嗎？」

「好、好過分……。不過那樣的話對我們來說也正好，對方不也一樣嗎？」

「正如你所說，你老爸是被趕出去的。但是記錄上是說你老爸擅自離家出走的」

「嗯，是啊。不過，還不確定那傢伙的繼承人是不是穩如泰山。」

聖人移開視線，逃避蛭子懷疑的目光，再次露出苦笑。

「負責任務的是紅月家。紅月把這裏的作業作爲工作交給蛭子和天津。準確來說幾乎都是蛭子。我先說好，今天不是第一次說這件事了」

「……？錢？」

看到這一幕的望萊鬆了口氣，心想『好險』。

他們經常說『那個業界很奇怪』，但是從希咲的角度來看，看着這樣揶揄他們的他們，會想『如果不是這種隨便的精神狀態，是無法在這個業界生存下去的』。

然後，雖然並不是因爲這個，但他們正好繼續了話題。

「嗯，是的。是這樣沒錯，但爲什麼主語是“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只有神知道了」

看到聖人尷尬地笑着糊弄過去，希咲漠然地想『他今後肯定也不會對家和公司抱有興趣吧』。

蛭子無奈地扶額，垂下頭。

紅月望萊一臉不感興趣地玩着手機，希咲七海則捏着她的臉頰，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這邊。

「廢話。就算問其他人，也得不到像樣的回答吧。」

希咲沒有插嘴，只是在一旁看着兩人的對話，她正在安撫這種時候馬上就會厭倦開始搗亂的麻煩孩子。

蛭子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樣的直感。

蛭子對不可思議地歪着頭的聖人再次點了點頭。

望萊注意到她的動作，啾啾地吸着嘴脣做出求愛行爲，於是希咲捏住她的上下嘴脣懲罰了她。

「確實，這裏的保全和守護是由我和真刀錵——準確來說是蛭子家和天津家的工作」

「接下來？」

「咦？蠻、蠻，那到底是……」

希咲將來不打算進入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他本來就是被趕出去的吧？事到如今……」

「你也是嗎……其實大部分都靠國家補助金，但還裝作不食人間煙火，連那筆錢從哪裏來的都不知道。」

「如果是普通家庭的話。但我們家不是。我們有明確的上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