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24　木馬胎中的蟲　⑥

這下可頭疼了——

彌堂面對着對話對象，煩惱不已。

雖然他很擅長審問和拷問，但和並非敵人的女性進行日常對話，卻是他最不擅長的領域。

最重要的是，彌堂自己完全感覺不到必要性，所以也提不起幹勁。

他想着該怎麼辦，於是觀察起對方。

他打算如果有什麼顯眼的地方，就指出來說。

因爲找別人麻煩是他相當擅長的事。

他判斷在找麻煩之後，只要不威脅對方，應該勉強能算在日常對話的範疇內。

儘管如此，這兩個人的共同點是，他們和這個世界有些脫節。

原本在想的是，博士的言行很不自然。

『優，優輝……非常抱——』

只是，看她那個樣子，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當成什麼了。要更加尊重她們纔行＞

她還創造了“賢者之石”這樣的禁忌，說不定這個福市博士和露娜莉娜一樣，都是瘋子。

那個活動本來的目的是讓學生們停止放學後閒逛，不讓他們去治安不好的地方，是非常正當且常見的活動。

＜……怎麼可能啊。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當成什麼了。要更加尊重她們纔行＞

他們並沒有做出引人注目的言行。

露娜莉娜平時的言行還算有常識。

彌堂和博士的接點，或者說共同點，只有都是日本人這一點。

但是，現在沒時間管這個了。

他一邊想着這簡直就像在談情說愛一樣，一邊瞪了博士一眼。

那就是內衣。

彌堂隱約察覺到了貓妖想說什麼。

因爲原本的長相很優秀，使用的魔術也很華麗，所以不小心就誤會了，但那個女人真要說的話也是個樸素的女人。

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兩人獨處的狀況，或許很難問出情報。

從她看起來很善良的樣子來看——

但是，“賢者之石”就不是這樣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貓妖的能力——

博士露出沮喪的表情。

對內褲很講究，也就是說喜歡內褲。

結果什麼都沒能問出來。

雖然他很快就覺得無計可施，想要放棄——

（但是，那傢伙的事無所謂。）

這樣氣氛不可能不緊張。

感覺是個很難找到特徵的長相。

雖然她是名門貴族，但她的興趣和關注點都集中在自己的研究上。

只是，有一種脫節的氛圍。

是因爲被軟禁在研究室裏嗎？

「…………」

彌堂再次閉上了嘴。

彌堂覺得他和偵探事務所的御影都紀子所長有些相似。

她就是這樣一個把省下來的錢全部投入研究費用的土氣女人。

因爲不知道敵人何時會攻過來。

不管是梅露還是這傢伙，說要用念話給自己建議的傢伙一個個都派不上用場，彌堂感到很煩躁。

武裝的敵人會不顧一切地進攻。

博士和那個女人像不像都無所謂。

所以，她對貴族女兒喜歡的華麗服飾和美容用品幾乎不屑一顧，就連平時的服裝都是舊長袍和畢業的魔術學院的制服。

＜——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畏縮的態度。

雖然她那淡妝的臉蛋造型並不差，但也沒有特別值得稱讚的地方。

而且友軍中可能有間諜。

彌堂找到了“樸素的女人=華麗的內褲”這個真理，得到了答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畏縮的態度。

『優，優輝，不是的。露娜莉娜她——』

＜好好好。話說，你差不多該說點什麼了吧＞

彌堂想起這件事，播放了記錄。

當時是終於抵達了葬身之地的喜悅。

（——不，對了。）

「咦？好、好的。」

看到博士對年紀比自己小的人卑躬屈膝地陪笑，彌堂一臉疑惑。

＜你不是撒謊了嗎＞

也許他本來就不擅長對話。

來到走廊上，稍微前進後，他察覺到空氣的變化。

——果然很難想象她就是創造出“賢者之石”這種東西的世紀發明家或研究者。

＜……喂，這個人啊＞

＜噗，啊哈哈……你都呆住了。好遜＞

不知道誰是敵人。

（可惡，我在想什麼……）

這纔是彌堂原本的日常。

他想起前幾天和希咲約會時，自以爲是成熟女性的母貓說過「總之先誇獎對方」。

他和丹尼與凱恩一起走出房間。

＜……幸好我事先提醒了你。雖然我覺得你不會真的問出口＞

博士想對同樣是日本人的彌堂說不想被護衛自己的“G.H.O.S.T”隊員聽到的話。

好像與世隔絕一樣。

聽到出乎意料的問題，彌堂不由得半張着嘴。

說到樸素的女人，前幾天“弱者的劍”的成員白井雅也是這樣。

＜啊，原來是這種手法。哼……＞

不起眼的外表。

比起平時的學園，比起之前約會時造訪的街道——

她是那種類型的危險人物。

這裏的氣氛比剛纔來到這層樓時更加緊張。

彌堂的動搖讓他的肩膀不禁一顫，博士被嚇到發出了尖叫。

＜……你聽到了什麼？我什麼都沒說啊＞

看到記憶中記錄的華麗內褲，得到了樸素的女人穿的內褲很華麗的證據。

特意叫住無法正常交流的人。

雖然湧起了這樣的疑問，但彌堂完全不關心。

＜哇，撒謊就像呼吸一樣自然……而且還是秒答＞

不用比較，福市博士看起來很善良，很認真，很樸素。

如果放着不管，導致“不死藥”之類的禁忌完全完成的話，到時候天使恐怕會來殺他。

彌堂一邊想着，一邊用不禮貌的視線打量着初次見面的女性的身體。

「啊，也是……啊哈哈，對不起……」

彌堂一邊想着“這人真不自然”，一邊看着博士的臉。

（不會吧……）

可能是因爲穿着套裝的緣故，她的身體曲線並不特別顯眼。

彌堂對慌張的師傅的幻覺大喝一聲。

如果找麻煩、威脅和審問都不行，那他根本不會和別人說話。

「你是不知道怎麼跟兒子相處的爸爸嗎？」

和前幾天在港口與惡魔戰鬥時的感覺很像。

那個土氣的魔術宅不知爲何只喜歡穿華麗的內衣。

＜……怎麼可能啊。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畏縮的態度。

膽小畏縮的態度。

（話說回來……）

（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艾爾菲妮和露比亞——

＜嗯？不，什麼都沒有？＞

因爲他還是不明白博士問這個問題的意圖。

優先級是——

「以年齡來說是這樣沒錯，但你覺得做着這麼危險的工作的人還會去上學嗎？」

＜——我說啊，就算不知道該聊什麼，也絕對不能問“你穿什麼樣的內褲？”哦？那可是真正的性騷擾。＞

理由還是因爲沒有好處。

＜啊，是嗎？咦——？我感覺好像聽到了什麼……＞

＜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像不是聽得特別清楚。

「————！」

又是那個女人的錯，彌堂很生氣。

但是，彌堂在背地裏將奪取“WIZ”的實物和販賣途徑與本來的目的結合在一起。

所長是因爲出身的血統才變成這樣的，這一點是明白的。

只是，回到了戰場——

＜……怎麼可能啊。你把女性當成什麼了。要更加尊重她們纔行＞

在2F的休息室看到的時候，還有在這個房間第一次看到的時候——

（——是露娜莉娜嗎？）

＜嗯——與其說是聽到了……怎麼說呢。我也不太清楚＞

也許是因爲博士天生的性格。

（這麼說來……）

前幾天在小巷裏進行的風紀委員會的“放學後閒逛肅清活動”——

這次並非如此。

（但是，等一下。）

詳細經過太麻煩了，就不去回想了，但爲了報復或者騷擾，我曾經把研究累了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她倒吊起來。

——到底是什麼。

（有什麼嗎……？）

雖然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麼。

＜我都說了不會問的吧＞

不知道何時會遭到敵人襲擊。

＜我只是問了“你覺得我會去上學嗎？”而已。既沒說謊也沒說真話＞

但是，如果被問到上面的那些傢伙和這個博士誰更瘋狂，那就不必特意回答了。

＜別搗亂。給我閉嘴＞

看來剛纔的幻覺沒有被聽到。

然後，用刷子把研究桌上哥布林的體液塗在那條內褲上弄髒了。

博士又含糊其辭地乾笑了幾聲。

彌堂決定切換思考。

「那倒是沒關係……」

「…………」

彌堂判斷那囂張的內褲是在威嚇自己。

是這樣嗎？

「……時間到了。」

如果找碴不行，那反過來誇獎對方就好了。

（——閉嘴，笨女人）

說到創造出那種瘋狂東西的研究者和技術者，從從回夜那裏借來的文獻來看，大多都是擁有瘋狂科學家氣質的角色。

「……有機會的話，我們之後再繼續聊。」

樸素陰暗的女人在談論自己喜歡的事情時也容易變得饒舌。

（有想說的話卻說不出口？）

＜我可沒撒謊＞

彌堂對她這麼說完，轉身離開。

彌堂剋制住嘴角上揚的衝動。

「……？」

而且每個人都被懷疑是間諜，受到盤問。

因爲當時從異世界帶回來的增強魔力的毒品所剩不多，而“WIZ”被認爲是同一種毒品，所以彌堂對它非常感興趣。

即使沒有興趣，但既然被命令了，就必須聽從命令。

「——那，那個……」

因爲彌堂對“賢者之石”完全不感興趣。

但是，彌堂知道這些，卻也沒有想過要事先解決這個危機。

彌堂沒有看過去，而是看向護衛的隊員們。

（真是個不起眼的女人啊）

雖然一眼看不出來，但她的腦子的螺絲是松的——

難道說貓妖聽到了艾爾菲妮的聲音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果然——

彌堂在常識等方面，言行明顯與普通人不同。

但是，博士和所長的脫節卻不是這樣。

——應該說，是天生的螺絲孔不夠。

「啊……」

總之先指出胸部或屁股很大，應該就算是誇獎了吧。

（真好。）

理由僅此而已。

肌膚、心靈、靈魂——

轉眼間就適應了那種氣氛。

他都產生了和第一次抱有的印象一樣的想法。

如果是“WIZ”本身和其賣家就另當別論，但彌堂對“賢者之石”及其生產者完全沒有興趣。

「學校，開心嗎……？」

我陷入了思考。

這麼說來，作爲瘋狂魔術師浮現在腦海中的第一位大魔導士露娜莉娜，真要說的話也是個樸素的女人。

彌堂稍微思考了一下，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便停止思考。

「那個……你是大學生吧……？」

但是，不能忘記的是，她雖然如此，但最後還是支持了彌堂，非人道的實驗最終產生了禁忌。

不知道誰是叛徒。

在彌堂穿越的異世界中，優秀的魔術師和鍊金術師也大多是腦袋少根筋的傢伙。

——這種氣氛更令他感到舒適。

彌堂回溯記憶，強行回想起來，是露娜莉娜的事。

〈喂，不可以亂找碴哦。攻擊或傷害對方是不行的。〉

她的身影又浮現在腦海中。

但是，即使是這樣的樸素女人露娜莉娜，也有一個堅持。

也就是說，對彌堂來說是有好處的——這就是理由。

博士有些焦急地尋找着話題。

因爲看着同一個畫面的彌堂也有同樣的感想。

彌堂不知道在年長的女性面前該說些什麼，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對方主動開口了。

他感到懷念。

然後從捲起來的裙子中露出來的，是明明是個宅女卻很囂張的華麗內褲。

她穿着讓人不敢詳細描述的內褲。

＜吵死了＞

只是，回到了那裏。

「那，那個……」

＜還聽到了什麼嗎？＞

這個福市博士創造的“賢者之石”是遠遠超過上述那些人的成果。

雖然任務本身很無聊，但既然是工作，彌堂就會認真對待。

＜我覺得那也挺敏感的，還是不要……＞

在談話的過程中，時間到了。

而且御影所長也不是不擅長說話。

只是，看她那個樣子，如果不製造出兩人獨處的狀況，或許很難問出情報。

「啊，我太自來熟了……對不起……」

讓貓妖閉嘴之後，彌堂清了清嗓子，重新擺正了姿勢。

但是，這兩個人的脫節和彌堂的脫節是不同的。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爲什麼要問這個？」

＜真是麻煩死了。要不要用阿姆利塔讓她吐出實情來？＞

僅此而已。

但是，和當時絕對不一樣。

彌堂決定順着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

只是，回到了戰爭——

只是，看她那個樣子，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剛纔說什麼？＞

＜——誒？你剛纔說什麼？＞

「…………」

彌堂認爲應該用內褲話題來打開話匣子，於是動了動嘴脣。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然而，彌堂在發言前就被警告，於是閉上了張開的嘴。

但毫無疑問，她確實感覺到了什麼。

清祓課的佐藤說過“希望你問博士她想做什麼”之類的話。

他在心裏自嘲。

「那個，我只是在想，最近日本的學生都是怎麼樣的……」

——自己回來了。

＜——啊？我什麼都沒說啊？＞

但是，這個福市博士應該不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