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3　選擇之光　⑥

我用雙手握住纏在脖子上，試圖把我吊起來的頭髮，在吊頸繩索繃緊的瞬間用力一拉。

我試着用臂力抬起自己的身體，儘可能減輕脖子受到的壓迫。

由於血液瞬間停止流動，我的思考也跟着中斷，脖子承受的負荷讓我產生頸骨脫臼的錯覺。

接着我因爲感受到飄浮感而恢復意識，立刻在手臂上施力。

如果在接下來的墜落過程中應對失誤，很容易就會死掉。

雖然脖子好幾次差點被自己的體重扯斷，但我還是勉強逃過一劫。

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已經安全了。

我現在依然在頭上握着纏在脖子上的頭髮支撐身體。只要雙手稍微放鬆力道，我就會立刻變成吊死的屍體。原本打算當成救命繩的東西卻扯斷自己的脖子，這玩笑也開得太過分了。

只是在重複着，渴求着，凝固成形的，殘渣。

就在他準備用力抬起身體的前一刻——下半身突然變重，身體被往下拉。

左右手交替向上伸，抓着艾薇＝米扎莉向上爬。

她沿着彌堂的身體往上爬。

「——還給我——！」

她粗暴地將少女的身體扔到橋上，抬起自己沉重的身體，跨過欄杆。

現在是絕佳的好機會。

由於壓迫脖子的力量變強，彌堂忍不住發出呻吟，怪物女開心地笑着，從近距離窺視他的臉。

她只是在吐露彌堂隱約記得的，如今連模糊的記憶都已變得曖昧的，對生的留戀。

目標是河川上聳立的橋墩。

那是生命終結，靈魂消散，卻無法消失，不被允許毀滅，墮入現世的存在塵屑。

「……！更多……！【光之種】」

彌堂只能看着那張愛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比像傻子一樣吊在半空中要好，於是彌堂決定行動。

「彌堂同學……！」

由於下降到了一定程度，連接橋欄杆和彌堂脖子的頭髮繃緊，她被強行從支柱上剝下，再次被吊在空中。

如果現在就這樣被殺，他只能毫無抵抗地被殺，但這個女人似乎相當執着於他，所以沒有打算立刻直接加害他。

（就是現在——！）

然後利用自己身體的擺動和離心力，像空中秋千一樣在空中飛舞。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既然這樣……！」

一直持續到極限爲止，彌堂將手從艾薇＝米扎莉的水手服下襬伸進去，從脖子處伸出來。

彌堂抓住了那頭像是被欺負而強行剪掉的凌亂頭髮，把腳插進腋下和胯下，強行拉直癱軟的身體，用拳頭猛擊。

被燒傷的皮膚壓在下巴和臉頰的骨頭上的時候，會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

在撞擊的瞬間，雙腳也落在支柱上，扭動身體，將空中機動獲得的能量增幅，將“零衝”毫不留情地打在垃圾渣的腹部。

（隨便你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自己，卻又看着其他男人的女人的臉。

（一定要在這裏解決她——）

女人從正面抱住他的脖子，雙腳纏在他的腰後，緊貼着他。

彌堂將手臂彎曲，像拎着購物袋一樣把少女的身體提起來。

也許是因爲她體內吸收了大量水分，體重比看上去要重得多。

這是彌堂來到現場，跳下去之前丟在這裏的私人物品。

既然無法把纏在脖子上的頭髮扯斷，那隻能靠臂力強行往上爬了。

撲通——心臟劇烈跳動。

水無瀨又射出了更多光彈。

艾薇＝米扎莉被頭髮吊在空中，彌堂用拳頭猛擊她的腹部。

「那可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己，卻又看着其他男人的女人的臉。

血管被用力勒緊，頭部傷口的出血量增加。

在重力的牽引下，和垃圾渣一起開始滑落。

彌堂的頭髮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緩緩地向上爬去，水無瀨被拋在了後面。

水無瀨一邊用魔法盾躲避，一邊設法靠近。

本以爲已經筋疲力盡的艾薇＝米扎莉突然暴動起來。

接下來自己已經沒有足夠的戰力讓她虛弱到這種程度了。

她把手伸進去，從裏面拿出了一瓶水。

因爲被抓住的狀態下被這樣激烈地甩動，彌堂的身體大幅搖晃。

「等着！我現在就救……你……！」

重複幾次後，排出的水量減少，艾薇＝米扎莉的身體像木乃伊一樣萎縮。

水無瀨突破了垃圾渣展開的頭髮包圍網，將魔法棒對準了他。

「……抓到了。」「……一起。」「……一直在一起。」「……一起死。」「……過來。」

結果能做的事和要做的事都沒有改變，彌堂就這樣被女人纏着，抓住吊着自己的頭髮，開始爬上橋。

彷彿在傾訴愛意的死亡邀請。

彌堂一邊擰着瓶蓋，一邊冷酷地俯視着被她踢倒的可憐少女。

彌堂在這裏發現了勝機。

她用彌堂的背擋住了水無瀨，然後在背後冷笑。

從滑落的軌道一下子轉爲輕飄飄地飛舞。

少女的大部分頭髮都被打飛，水花四濺。

她用搖搖晃晃的腳踩在橋上，小腿碰到了什麼東西。

「彌堂同學！」

她看出了理由所在。

她讓一束頭髮迎向逼近的光彈，犧牲了幾根頭髮強行抵消了攻擊。

他從艾薇＝米扎莉的肩膀上跳開，用力地握緊拳頭，狠狠地撞向逼近眼前的支柱。

「……不會還你」「……我的男人」「……還給我」「……不會原諒你」

她不慌不忙地用手抬起兩人份的身體。

當她把手繞到彌堂的肩膀上，抱住他的脖子時，彌堂感覺重量又增加了。

爲了抵抗而襲擊彌堂的頭髮，以及爲了修復損傷而前往供水的頭髮，現在都不復存在。

艾薇＝米扎莉爲了對抗，半瘋狂地甩動頭髮。

彌堂只能看着那張愛憐地注視着自己，卻又看着其他男人的女人的臉。

用力踩住柱子，將阻止下落時產生的負荷轉換爲力量，使其在自己體內循環，化爲威能，從接觸的手掌傳入對方體內。

另一隻手伸到頭頂，抓住頭髮，緩解脖子的壓迫。

每打一次，水就從她的兩腿之間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

要是她補充了水又復活的話，那可受不了。

因爲強行把手臂掛在衣服上，水手服被捲起來，上半身露了出來。

彌堂把手臂抬到頭頂，抓住頭髮，吊起已經虛弱得動不了的少女。

如果身爲風紀委員的我，在離學校這麼近的地方被人發現變成吊死的屍體，被認定是自殺的話，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雖然在戰場上不可能有時間做這種事，但總比像傻子一樣吊在半空中要好，於是彌堂決定行動。

說不定在彌堂攀爬柱子的時候，她就已經把大部分像觸手一樣的頭髮都處理掉了，所以抵抗纔會那麼少。

彌堂帶着堅定的殺意，勉強操縱着消耗殆盡的肉體。

水無瀨一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既然這樣……！」

明明還有這麼多餘力，不知爲何卻對水無瀨反應過度，反而沒有攻擊彌堂。

剛纔水無瀨用魔法削掉頭髮的攻擊奏效了。

「…………」

雖然不知道她是在代替誰，但這一點對他來說正好。

那是粘在“世界”上，名爲執念的泥。

她似乎已經把追擊過來的頭髮全部甩開，或者說是殲滅了。

她拖着腳靠近，踩在女人身上。

接下來自己已經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比像傻子一樣吊在半空中要好，於是彌堂決定行動。

彌堂思考着艾薇＝米扎莉的不自然行爲。

「別碰他————！」

「彌堂同學，等一下。我現在就抱你上來！」

目標不是垃圾渣本體，而是把彌堂吊在橋上的頭髮。

應該會遵循強烈的生存本能，無差別地襲擊過來。

和臉上嚴重的燒傷不同，胸口和腹部的肌膚很乾淨。

水無瀨說着，正要伸出雙手的時候——

彌堂認爲這是個好機會。

艾薇＝米扎莉被衝擊力釘在柱子上，體內的水噴了出來。

但是，彌堂冷淡地拒絕了她，她受到打擊後退了。

她就這樣呆呆地停在空中。

「別管我，連我一起打」

凌亂的頭髮無力地垂向下面的河川。

可以看到這個年紀的少女會穿的圓點花紋內衣。

趕走水無瀨的頭髮輕輕地撫摸着彌堂的身體。

「……啊，當然。我怎麼可能對你做過分的事呢？」

「那可不行！既然這樣……！」

雖然很想給她一記頭槌，但在脖子被繩子勒住的狀態下，要是亂來的話，脖子可能會被折斷。

如果這是迄今爲止遇到的動物垃圾，恐怕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上升到一定高度時，壓迫脖子的力量變弱了。

她一邊喃喃自語着怨言，一邊用臉磨蹭着他的臉。

編織出的是可憐少女的靈魂殘渣。

（不對，是不知爲何不攻擊我嗎）

她踢了踢那個書包，讓它滑到橋上呈大字型躺着的女人旁邊。

雖然我不能用這種會讓上司丟臉的方式死去，但無法擺脫現狀的危機也是事實。

蠢蠢欲動的頭髮伸向水無瀨，向她襲來。

這種複雜和莫名其妙正是人型的麻煩之處，而這種不穩定也是弱點。

「礙事。你別過來。」

「咕……嗚……！」

彌堂在那一瞬間鬆開了雙手。

她無視了女人用沙啞的聲音發出的懇求，拉開了書包的拉鍊。

彌堂沒有抓住吊頸繩索支撐自己的體重。

如果可以的話，想就這樣把她削掉，但時限到了。

但是，水無瀨也被頭髮針瞄準，不得不後退。

然後，她已經到達了橋上。

（正好，我運氣真好）

但是，艾薇＝米扎莉抱着彌堂在空中轉了一圈，身體的方向變成了180度，水無瀨的氣勢立刻就消失了。

正當我因爲這不自然的景象皺起眉頭時，水無瀨已經來到我身邊，她呼喚着我。

她確認了一下腳邊，發現是一個書包。

抬起左手，怪物的身影映入眼簾。

將所剩無幾的力量集中在脖子上。

「……直哉」「……喜歡」「……不要」「……對我做過分的事」

那裏沒有思考，沒有感覺，沒有想法。

他雙手用力抓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僅憑脖子的肌肉力量抵抗頭部被拔出。

幸運的是，艾薇＝米扎莉似乎也沒有繼續追擊的意思。她又筋疲力盡地癱軟下來。

她那沾滿鮮血的臉龐睜開眼瞼，瞳孔深處燃燒着即將消失的蒼藍色火焰，她瞪着天空。

「彌堂同學不是你的東西……！」

他雙手用力抓住頭髮，雙腳筆直伸長，用力一甩。

「——不行……！會打中彌堂同學的……！」

水無瀨從魔法棒的前端射出了一發魔法光彈。

彌堂只能看着那張愛憐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雙腳筆直伸長，用力一甩。

據說這裏——中美景橋是自殺的名勝景點。

彌堂一邊毫無感情地聽着，一邊默默地拉着手裏握着的頭髮。

（隨便你摸。我馬上就會狠狠地殺了你）

彌堂看向下方，不知何時艾薇＝米扎莉已經抓住了他的腳。

艾薇＝米扎莉見狀，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