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8　周到的執着　⑥

結束在鬧區的工作，踏上回家的路。

他選擇的不是效率至上主義的彌堂會選的最短路線，而是從別的方向繞遠路。

前進方向的右手邊，可以看見剛纔也去過的空地。

彌堂再次進入那塊空地，和剛纔一樣坐在堆疊的木材上，這次是坐在最左邊。

他用眼角餘光看着冉冉上升的煙霧，繼續用鋼筋削着地面。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通知有來電。

傳來的恐怕是E-MAIL——來自Y’ｓ的聯絡。

彌堂看也不看手機一眼，繼續在地面挖溝。

『＠_nanamin_o^._.^o_773nn：絕對沒有』

她發了一連串的貼圖，最後用一個超生氣的貓貓貼圖結束了對話。

魔法少女的事，還有班上的事。

但是，現在還在接受她的委託。

如果可能的話就迅速完成，如果不可能的話就想想辦法。

「…………」

『昨天是你發的吧』

『＠_nanamin_o^._.^o_773nn：你的話』\n『＠_nanamin_o^._.^o_773nn：就會打到這裏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比如把罪過和責任歸咎於寢室，歸咎於結音，很容易就能找到對象，但現狀並非如此。

他的手不是伸向手機，而是伸向懷裏，點燃第三根香菸。

『＠_nanamin_o^._.^o_773nn：我可能無法斷言』

然後重新抓住鋼筋，繼續進行用灰燼覆蓋塗鴉的作業。

對話的流向就這樣被她控制着。

雖然形式上是『做不到嗎？』的詢問形式，但這是『因爲有必要，所以給我做』的意思。

『＠_nanamin_o^._.^o_773nn：有沒有什麼變化？』

然後等希咲回到學校，看到學校裏發生的事情時，她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因此，他沒有慰勞完美回應了他強人所難要求的同事，而是回以『殺了你哦』這種直接的威脅。

『＠_nanamin_o^._.^o_773nn：果然發生了什麼吧？』

如果她最後覺得『問這傢伙只是浪費時間』的話，那就賺到了。

『給我做。』

『我沒注意到，還以爲是今天發的』

『＠_nanamin_o^._.^o_773nn：呃』

『我懂你的心情』

『＠_nanamin_o^._.^o_773nn：呃』

沒多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o_773nn：你開玩笑的吧？』

『＠_nanamin_o^._.^o_773nn：可能有孩子會對此感到煩躁』

『下次我會注意的』

彌堂在心中咂嘴，心想自己搞砸了。

但是她馬上又發來了下一條信息。

『＠_nanamin_o^._.^o_773nn：我懂』

如果她這樣懷疑並提問，我什麼也回答不了。

『＠_nanamin_o^._.^o_773nn：什麼意思？』

『剛醒』　4/22　19：53

爲了從下個月開始盡情使喚她，現在必須討好她。

雖然彌堂希望她能再冷靜一個月左右，但還是老實地等了。

他傳送信息後，又把手機放在旁邊。

『＠_nanamin_o^._.^o_773nn：怎麼可能』

『＠_nanamin_o^._.^o_773nn：就不會有變化』

『＠_nanamin_o^._.^o_773nn：哈？』

但因爲運氣好遇到法庭院他們，把搬運工作推給他們，所以巡邏時間比平常少，他判斷今天可以多花點時間巡邏。

『爲什麼我需要道歉，蠢貨』

雖然彌堂認爲她是個收集情報的優秀人才，但看來她也擅長這類技術。雖然提出無理要求的是彌堂，但他沒想到她真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獨自完成。

彌堂對水無瀨一如既往的切換速度感到佩服，把焦躁感和唾沫一起吐了出來。

『請給我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我來調查是否可行。』

彌堂猶豫着該如何判斷。

『能不能劫持學園的警備無人機，在學園外使用？』

『我剛纔還在睡覺』

雖然是結果論，但他感到煩躁，覺得事情進行得不太順利。

『＠_nanamin_o^._.^o_773nn：感覺每天問的話會很煩』

彌堂也不是很想聽，所以打算就此結束話題。

彌堂一邊鬆開脖子上的領帶，一邊朝地面吐了口唾沫。

『＠_nanamin_o^._.^o_773nn：我打你哦』

『你真麻煩』

『我已經很煩了』

『＠_nanamin_o^._.^o_773nn：我也會調查一下的』

在等待回覆的期間，他準備撤離這裏，如果等完還是沒回復的話就回家吧。他一邊這麼想一邊準備放下手機，結果手機在他手中響起了“啵～”的通知音。

『＠_nanamin_o^._.^o_773nn：覺得你很煩的話就糟了』

雖然很想說“可以的話不要再聯繫我了”，但這次彌堂還是冷靜地沒有把這句話打出來。

『我認真問的』

彌堂覺得她肯定是要問這個，稍微思考了一下該怎麼回答。

彌堂甚至想幹脆把魔法導致她變得奇怪的真相告訴她。

「…………」

『＠_nanamin_o^._.^o_773nn：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彌堂帶着對這些傢伙的快速回復感到厭煩的心情，看向手機。

「…………」

她決定放棄，反正不管做什麼都會惹這個女人生氣。

——水無瀨這樣回覆道。

而且，也不是有人直接對水無瀨做了什麼。

然後過了30秒左右，她發來了下一條信息。

彌堂不滿地瞪了一眼那隻貓，然後回覆道。

今天也一樣，和她對話時，直到問到她有什麼事之前，都要先浪費一堆無用的言語。

但是，在那之前他想起自己還沒回復希咲的信息。

他原本打算讓彌堂一個人把Y’ｓ設置機關所需的物品搬到鐘塔屋頂。之後他必須去鬧區巡邏，所以完全沒時間。

無論如何，他都不允許對方回答“ＮＯ”。

雖然只能這麼說明，但就算這麼說，她也肯定無法理解。

寄件人果然是Y’ｓ，內容是報告指示的作業已經完成。

沒多久，手機又震動起來。

然而，他得知警察針對昨天在附近牧場發生的家畜被咬死事件的搜查方針後，決定今天只稍微巡邏一下。

『＠_nanamin_o^._.^o_773nn：別說我麻煩　開玩笑的』

『＠_nanamin_o^._.^o_773nn：搞不懂你是不是在問問題！』

『＠_nanamin_o^._.^o_773nn：孤零零』

彌堂判斷，應該履行形式上的義務。

『＠_nanamin_o^._.^o_773nn：今天沒問』

『＠_nanamin_o^._.^o_773nn：你倒是把時間花在幫助我做正經事上啊』

隔了幾秒——

『＠_nanamin_o^._.^o_773nn：？』

——突然產生了疑問。

她立刻就回擊了。

而且，還有一個個人的問題。

『＠_nanamin_o^._.^o_773nn：你剛纔不是說你睡了嗎』

『＠_nanamin_o^._.^o_773nn：什麼意思？』

『原來如此』

『＠_nanamin_o^._.^o_773nn：我知道了』

他原本以爲是相當大規模的機關，但自從法庭院他們結束搬運作業後，大約兩個小時就完成了。

『＠_nanamin_o^._.^o_773nn：↑用這個啊』

至少在彌堂看來是這樣的。

『我很忙』

正如之前所說，就算直接說明，她也一定無法理解。

他瞥了一眼右上角的時鐘。

彌堂覺得再繼續吵下去也沒意義，於是也切換了話題。

『＠_nanamin_o^._.^o_773nn：什麼啊』

水無瀨對同學們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但作爲魔法少女的她卻每天都在變化。

『＠_nanamin_o^._.^o_773nn：反正也沒有其他人給我發消息，有什麼關係嘛』

『野崎同學他們怎麼說？』

希咲和彌堂。

他這次發出聲音咂嘴。

『＠_nanamin_o^._.^o_773nn：我覺得有』

『無所謂。有什麼事？』

『水無瀨自己沒什麼變化』

『＠_nanamin_o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o_773nn：你開玩笑的吧？』

他比剛纔更用力地咂嘴。

『那傢伙有沒有被誰討厭之類的？』

所以，向希咲說明也是徒勞。

而彌堂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水無瀨就又發來了信息。

『＠_nanamin_o^._.^o_773nn：說正經的』

他一臉無趣地俯視Y’ｓ的回覆，哼了一聲。

結果不到十秒，對方不知爲何回傳了表達喜悅的文章。

如果真的什麼都沒發生的話，自己確實會那樣做。

『＠_nanamin_o^._.^o_773nn：如果真的什麼都沒發生的話』

『＠_nanamin_o^._.^o_773nn：但就算被你』

現在時間是19：42。

『＠_nanamin_o^._.^o_773nn：而且可能會被當成不信任』

『＠_nanamin_o^._.^o_773nn：爲什麼是野崎同學？』

他蓋上塗鴉，拿起手機。

『＠_nanamin_o^._.^o_773nn：他們說』

『我來幫你問。然後』

『＠_nanamin_o^._.^o_773nn：誒？』

果然擅長技術的人才缺乏社會常識，彌堂加深了這種偏見，準備關掉手機。

『＠_nanamin_o^._.^o_773nn：你不會問這種問題』

雖然彌堂儘可能不想和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庭院他們結束搬運作業後，大約兩個小時就完成了。

『＠_nanamin_o^._.^o_773nn：開玩笑的啦』

『那又怎麼了』

『＠_nanamin_o^._.^o_773nn：哈？』

『＠_nanamin_o^._.^o_773nn：反正你很閒吧』

從這種關係上來看，和希咲關係不好的彌堂就算說了，也只會招來反感。

『＠_nanamin_o^._.^o_773nn：但是』

『＠_nanamin_o^._.^o_773nn：啊？』

『＠_nanamin_o^._.^o_773nn：日語好奇怪！』

『＠_nanamin_o^._.^o_773nn：話說』

——正當彌堂的思緒開始偏向那邊的時候，水無瀨輕描淡寫地道歉了。

正如之前所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手機又震動起來。

看來是因爲缺乏社會常識而聯想到那個女人了。

魔法少女的事自不必說，班上同學對水無瀨的關心也逐漸消失，簡直就像忘記了她一樣。

雖然沒有打算全部說明，但還是報告了讓她能察覺到違和感的內容。彌堂認爲這是自己接受委託的誠意。

『別管了』

『＠_nanamin_o^._.^o_773nn：一邊嫌煩』

『＠_nanamin_o^._.^o_773nn：我昨天問的』

確實如此，彌堂表示理解。

『＠_nanamin_o^._.^o_773nn：感覺怎麼樣？』

「…………」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此判斷。

正如之前所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問。然後』

『＠_nanamin_o^._.^o_773nn：等一下』

『＠_nanamin_o^._.^o_773nn：愛苗說沒什麼』

彌堂如此判斷。

雖然被看穿了很不爽，但她說的確實沒錯。

——那，爲什麼彌堂沒有變成那樣？

『＠_nanamin_o^._.^o_773nn：等我一下』

早知道會這樣，就應該以在鐘塔監視，找出Y’ｓ的真面目爲優先。他承認自己搞砸了。

他集中精神進行把木材上的香菸弄掉，用灰燼填滿溝槽的作業。

『＠_nanamin_o^._.^o_773nn：嗯？』

『＠_nanamin_o^._.^o_773nn：我冷靜一下』

所以，我微妙地撒謊，微妙地傳達真相。

那種氣氛，只有在場的人才能感受到違和感。

她思考着該如何回答。

不如說，現狀下，因爲什麼都沒做，所以罪責在野崎同學他們身上。

『＠_nanamin_o^._.^o_773nn：輕飄飄的對吧？』

『＠_nanamin_o^._.^o_773nn：我會再聯繫你的』

『＠_nanamin_o^._.^o_773nn：話說』

他回以直接的職權騷擾信息。

『煩死了』

『＠_nanamin_o^._.^o_773nn：怎麼可能！↑我昨天就發了！』

『＠_nanamin_o^._.^o_773nn：愛苗的情況如何？』

『＠_nanamin_o^._.^o_773nn：看看日期』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發生的事情時，她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_nanamin_o^._.^o_773nn：什麼意思』

（還是說，她不是一個人……？）

『＠_nanamin_o^._.^o_773nn：OK』

『＠_nanamin_o^._.^o_773nn：雖然這一點很可愛』

『＠_nanamin_o^._.^o_773nn：抱歉抱歉』

『＠_nanamin_o^._.^o_773nn：你沒回我啊　今天是你發的，所以是你有事吧』

『＠_nanamin_o^._.^o_773nn：爲什麼你不能說對不起？』　19：53

希咲和野崎同學他們。

『還沒過24小時，所以不是昨天』

『我也不太清楚。教室裏好像有什麼奇怪的事。但是，突然就感覺不到那個奇怪的事，或者說是忘記了。你去問問野崎同學他們。但是不要告訴他們我說了什麼，而是從他們那裏問出他們是怎麼想的』

（果然眼力很好啊）

『＠_nanamin_o^._.^o_773nn：發生了什麼？』

彌堂已經感到厭煩了。

『＠_nanamin_o^._.^o_773nn：我是在問你啊』

『＠_nanamin_o^._.^o_773nn：要是被野崎同學他們』

彌堂難得表示了共鳴，卻莫名其妙地被罵了。

『＠_nanamin_o^._.^o_773nn：她沒事吧？』

彌堂打開通訊軟件“edge”，在和“＠_nanamin_o^._.^o_773nn”的專用聊天室裏輸入“我醒了”。

彌堂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內袋裏的香菸，抑制住衝動。

『＠_nanamin_o^._.^o_773nn：不然』

『＠_nanamin_o^._.^o_773nn：我只是想做個定期聯絡』

對話開始兩秒就開戰了。

中間夾了一個鄙視貓的貼圖，她的回答在聊天室裏逐漸增加。

『沒有被施暴之類的直接傷害』

『＠_nanamin_o^._.^o_773nn：你醒了嗎？』　4/21　20：37

不如說，全是變化。

『＠_nanamin_o^._.^o_773nn：話說，反正你肯定又在做壞事吧』

彌堂決定再丟一個強人所難的要求泄憤。

正當他以爲順利地結束了對希咲的報告時——

彌堂不耐煩地用笨拙的手法回覆，但今天也被壓倒性的數量差距給壓倒了。

『＠_nanamin_o^._.^o_773nn：那孩子有點』

『＠_nanamin_o^._.^o_773nn：覺得煩也沒事呢』

『＠_nanamin_o^._.^o_773nn：所以我才問你啊』

這是真的，但某種意義上也是假的。

『＠_nanamin_o^._.^o_773nn：絕對是騙人的』

『現狀什麼都沒發生。但並不是真的什麼都沒發生。並不是誰做了什麼。所以看上去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生氣。這很奇怪。』

『＠_nanamin_o^._.^o_773nn：你開玩笑的吧？』

『我很認真』

『＠_nanamin_o^._.^o_773nn：騙子』

『＠_nanamin_o^._.^o_773nn：囂張』

彌堂對氣憤的她這麼說道，然後停頓了一下。

但是，這兩件事該怎麼說明呢，說到底，應該向她說明嗎。

有變化。

『＠_nanamin_o^._.^o_773nn：謝謝』

他默默地動手，最後從小瓶子裏倒出紅色液體，完成作業。

那樣的話，她可能會覺得彌堂在捉弄她而生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對不起，我回復晚了”不就行了嗎！爲什麼要撒這種蹩腳的謊？』

然後完成不知道畫了什麼的塗鴉，點燃第二根菸後才終於拿起手機。

『＠_nanamin_o^._.^o_773nn：吶』

『＠_nanamin_o^._.^o_773nn：耶——』

『＠_nanamin_o^._.^o_773nn：雖然我不想這麼說』

『＠_nanamin_o^._.^o_773nn：1分鐘』

『＠_nanamin_o^._.^o_773nn：你道歉說“對不起，我回復晚了”不就行了嗎！爲什麼要撒這種蹩腳的謊？』

雖然彌堂儘可能不想和那個令人火大的女人對話，但姑且她現在也算是客戶。

然後我暗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也沒有解釋的能力，把責任推給了希咲。

彌堂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發出了下一條信息。

『＠_nanamin_o^._.^o_773nn：啊？發消息的是你吧』

『＠_nanamin_o^._.^o_773nn：煩死了　別找藉口！』

『＠_nanamin_o^._.^o_773nn：回覆好慢』

『＠_nanamin_o^._.^o_773nn：沒什麼變化』

就算向希咲說明現狀，告訴她大家好像都快忘了水無瀨，就算她理解並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