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07　晝想夜夢　➀

「——大叔，大叔」

過了中午。

「誒嘿嘿。今天天氣真好呢」

彌堂和愛苗一起在醫院的中庭散步。

愛苗喫着醫院提供的食物，彌堂則喫着自己帶來的“Enegy Bite”——

這是午飯後發生的事。

「真舒服啊」

愛苗興高采烈的，大概是能和最喜歡的阿優一起在外面散步很開心吧。

然後就這樣把她輕輕地放在了草坪上。

因爲不知道原因，他先用手指把皺紋拉平了。

她似乎把彌堂呆呆地俯視着自己的視線理解成了期待。

「爸爸，那個姐姐明明已經長大了……」

「爸爸！舉高高！」

彌堂雖然因此不用和她賽跑，但兩人擅自跑開還是讓他咂了咂嘴。

她接受了小貓擔心的加油聲——

說到底，她連自己現在被要求做什麼都不知道。

彌堂甚至懷疑起了自己決定要保護的少女。

「——好……！」

對視了幾秒後，愛苗突然反應了過來。

一隻貓撲向了愛苗的腳。

爸爸跟不上他的節奏，一臉茫然。

「啊哇哇哇……」

但是，他們還是呆呆地看着。

「怎麼了？」

然後他向頭上的愛苗下達了命令。

愛苗一邊發出不怎麼緊急的悠閒聲音，一邊揮舞着雙手試圖恢復平衡，但她的身體還是傾斜了。

在一旁看着的愛苗也不禁發出了「唔唔唔……」的聲音，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父親有些遺憾地垂下了肩膀。

因爲還有其他人正走向那個男孩。

「明明能在天上自由飛翔，爲什麼在地上還是這麼笨手笨腳的？」

就在這時——

彌堂用力把愛苗的身體往上扔。

以前，曾經有人用魔術在那種看似無害的孩子身上安裝炸彈，唆使他們攻擊，彌堂因此被殺過好幾次。

看來是男孩的父親。

彌堂慌忙用念話制止了纏在腳上的貓，然後把腳一甩，把它踢開了。

「誒？誒？」

一輛輕型汽車停在了父親和兒子所在的環形交叉口的人行道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待，於是愛苗慌張地環顧四周。

「啊哈哈。打擾了」

然後，他們用一種欣慰的眼神看着她。

彌堂不知爲何火大了起來。

「爸，爸爸……我摔倒了……」

「…………」

——彌堂似乎還不滿意。

他向父親展示自己紅腫的膝蓋，強調自己的傷勢。

看來他們已經失去了戰意。

「…………」

愛苗一邊笑着一邊從纏着自己腳的貓身邊逃開。

「優，優真……？」

「嗚，嗚嗚……」

「…………」

「咦？我想要足球鞋。我朋友都在踢足球」

然後——

「瑪娜？！」

他雙手撐着地面，咬緊牙關，發出了「唔唔唔……」的聲音。

最後，優真君用顫抖的雙腿站了起來。

愛苗悠哉地說着，彌堂本想回些什麼，但又放棄了。

看到他的樣子，愛苗臉色大變。

「誒？爲什麼呢？真不可思議啊？」

是家貓梅露。

「加，加油，優真君……！」

彌堂鬆開她的腿，讓她的身體離開踏板。

因爲想不出該說什麼。

愛苗原地跑着，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活力。

「好，好疼……」

然後——

愛苗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彌堂像綁架犯一樣警告她。

彌堂抓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貿然跑過去，同時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男孩。

他的強調對愛苗產生了效果。

愛苗完全不知道他的內心想法，天真無邪地嬉鬧着。

看來是個不服輸的孩子。

愛苗緊緊閉着眼睛，拼命地抓着樹枝。

「別哭。你看，那邊的大哥哥和大姐姐都在笑話你哦？」

與其說是疼痛，不如說是驚訝。

「——唔呣呣……！」

「爸爸！」

——他低頭瞥了彌堂一眼，像是在回敬他剛纔的嘲笑一樣，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哇，那孩子也是阿優吧？」

——她擺出一個像是體操選手結束表演時的招牌動作，向他們展示。

「阿優，快看快看」

然後他看着小男孩的臉——

但是她必須回應阿優的期待，於是愛苗慌張地環顧四周。

我制止了焦急的愛苗。

他看到兒子的樣子，臉色大變地跑了過來。

然後，她和呆呆地抬頭看着自己的父子倆對上了視線。

「母親嗎……」

在中庭和醫院入口前的環形交叉路口之間的樹叢對面，一個孩子在人行道上摔倒了——大概是這樣吧。

在他們猶豫的時候，男孩的父親已經離男孩只有幾步之遙。

當然，讓運動神經遲鈍的她突然做這種體操動作，她馬上就會失去平衡。

「優真……！」

「喂，小心摔倒」

＜喂，少年！情況好像變得很奇怪！你在幹什麼啊？＞

「哎？怎麼了？突然要舉高高」

「這，這樣啊……我知道了……」

兒子坐上了副駕駛座，父親則帶着有些寂寞的表情關上了副駕駛座的門。

他們追着愛苗，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中庭的邊緣。

愛苗也覺得這樣挺好的，但是——

走在女孩身邊的男人，一邊隨意地附和着，一邊用警惕的眼神警戒着周圍。

「你說什麼？」

「不，等等——」

愛苗看着他們，用指尖拭去了眼角的淚水。

（這傢伙……）

她抓着彌堂的袖子，皺起了眉頭。

「——站起來了……！」

「哈——」

「哇！好高！」

說不定這次也是刺客——

和她說話的時候，這些小小的疑問似乎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哇——！好厲害——！好高——！」

「呀，呀……要掉下去了……！」

然後，她的身體立刻穩定下來。

優真君維持着摔倒的姿勢，向父親伸出了手。

「優真！」

「誒……？」

「阿優？」

梅露緊張地看着慌慌張張地揮舞着手腳跳着奇怪舞蹈的她，然後鬆了口氣。

彌堂把視線從她們身上移回了父子身上。

「——喵喵喵喵！」

「誒嘿嘿」

「哇，優真好棒啊。好可愛——」

「啊哇哇哇……！？」

「我，我會加油的……！」

然後，愛苗因爲彌堂的話而失去了平衡。

愛苗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做這種體操動作，她馬上就會失去平衡。

這時，汽車的喇叭聲響起。

突然被放在草坪上的愛苗眨了眨眼，看向了俯視着自己的彌堂。

「啊——媽媽……！」

「你的額頭，皺巴巴的哦？」

「可以啊——」

「瑪，瑪娜……！加油……！」

「爸爸，你看——」

「好，好可憐……」

——她歪了歪頭。

區區一個正太，居然敢從高處俯視自己這個大人，這實在是難以原諒。

腳邊的貓先生也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做這種體操動作，她馬上就會失去平衡。

——被父親誇獎，還得到了獎勵承諾的正太看向了彌堂，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剛纔還像個大哥哥一樣，現在優真卻躺在地上，手腳亂蹬。

他用兇惡的眼神瞪着倒在地上顫抖的正太。

她察覺到了彌堂想要什麼。

愛苗也挺開心的，非常高興。

「呣咕咕……」

「——切，居然敢小瞧我」

「啊哇哇……」

——傳來了一點聲響和一個大孩子的聲音。

然後，他的心臟撲通一聲點燃了。

然後，愛苗就變成了懸掛在樹上的狀態。

看來是猜對了，愛苗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吵死了，閉嘴」

「你已經六歲了。明年你就是上小學的大哥哥了。所以你應該能自己站起來」

優真君一瞬間愣住了。

愛苗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了。

「那個？阿優？」

「好——高高——！」

「嗚嗚……太好了……要幸福啊……」

「優真……站起來……」

（阿優在期待着……！）

「真是的，你還是個愛撒嬌的孩子啊……」

看到他的樣子，父親皺起了眉頭，但又立刻搖了搖頭。

「喂，抓住上面的樹枝」

「謝謝你，阿優」

在他頭頂上，愛苗的眼睛變成了叉號。

「枝，樹枝……？」

「喂，坐到我的肩膀上」

「我已經能跑了！來賽跑吧！」

「——哼……」

「不，不好了……」

“舉高高”就用更高的“舉高高”來對抗。

「哼，這下如何？」

彌堂像是在炫耀一樣，舉着愛苗左右走動。

「——好痛！」

「那，那個……」

往那邊看去，發現一個男孩趴倒在人行道上。

「舉高高舉高高……！舉高高……！」

彌堂也差點跟着一起歪了歪頭，但他在最後一刻剋制住了。

父親和兒子都呆住了。

彌堂看着駛離的汽車的車牌號，喃喃自語道。

被愛苗指着眉間，彌堂不由得用手摸了摸，確實有皺紋。

「嘿嘿……」

「哈——」

但是，他並不是那種會因爲這種程度就放鬆的男人。

——愛苗張開雙臂，用兩隻腳站了起來。

「媽媽，媽媽！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哇哇哇……？」

她不明所以地按照他說的做，當她的腳踩在自己肩膀上的瞬間，他用手臂緊緊地纏住她的小腿，抓住她的膝蓋。

愛苗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下如何？」

「那我先走了——」

在父親的提醒下，優真君看向了彌堂他們，然後喫了一驚。

然後她看向了身旁的彌堂——

愛苗緊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正好夠得着吧」

愛苗靠在彌堂身上笑着道謝。

彌堂盯着她。

然後，她看到了那對目瞪口呆的父子。

在一旁看着的愛苗也不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活力。

彌堂隨意地聳了聳肩回應她。

彌堂的身高比對方的父親要高一些，所以愛苗的高度超過了優真。

所以——

優真君的父親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他跑向了努力的兒子，用力抱住了他。

彌堂慢慢地把手伸到旁邊的愛苗的腋下——

愛苗的視野輕易地轉了一圈。

被愛苗指着眉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跳，彌堂像綁架犯一樣警告她。

父親留下這句話，坐上了後座。

就在彌堂想着要不要順便問問她前幾天變成魔法少女時的情況時——

彌堂向那對少年父女炫耀着愛苗的樣子。

愛苗突然回過神來，然後——

明明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卻還是沒有出院，難道她已經察覺到自己在背後搞鬼了嗎——

然後她立刻看向了彌堂的臉。

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滿意，但他似乎認爲自己還沒有得到教訓。

「久等了——」

他立刻把臉轉向了爸爸。

就在這時——

愛苗看到這一幕，不禁莞爾一笑，但彌堂又生氣了。

「怎麼了？阿優」

「樹枝。正好夠得着吧」

爸爸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用雙手把他舉了起來。

當男孩遇到一羣奇怪的人，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他正想向父親求助——

彌堂則是一如既往地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狀況。

——一口氣把她舉了起來。

他用魔術強化身體，伸直雙臂，把愛苗舉得更高。

「阿，阿優。得去幫幫他……」

「是啊，她看起來很開心呢」

優真君的父親似乎注意到了在附近看着的彌堂他們。

露出了連小孩子都能看出來的輕蔑嘲笑。

但是，彌堂在腦中記下了筆記，提醒自己總有一天要解決她這個運動白癡的問題。

他立刻追了上去，同時這樣說道。

彌堂做任何事情都會做到徹底。

彌堂點了點頭。

「沒事沒事，有什麼關係嘛」

「咦……？」

「——喂，別鬆手啊」

「閉嘴，不要抵抗」

彌堂沒有回應害羞地點頭的父親，而是轉了轉自己一直抓着的愛苗的肩膀。

「阿，阿優……！？」

——他像是在宣佈勝利一樣嘲笑着。

「誒——？」

然後——

優真被爸爸舉起來，天真無邪地嬉鬧着。

但是她不知道該做什麼。

「爸，爸爸……！」

愛苗再次反應了過來。

「別以爲這樣就結束了」

然後同時對她使出了掃堂腿。

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會更親近母親。

「但，但是……我的膝蓋擦破了……」

這次輪到優真生氣了。

「閉嘴。好了，照我說的做」

說到底，他根本就沒理由被問「怎麼了？」。

不過彌堂似乎多少爭取到了一點時間，他追上去在她摔倒之前扶住了她。

男孩的眼睛裏滲出了淚水。

父親命令兒子自己站起來。

腳邊的貓先生也發出了「喵喵」的叫聲，開心地跑來跑去。

車窗打開，從裏面探出頭來的是一位和父親年齡相仿的女性。

車門關上後，輕型汽車便發出“噗嚕嚕”的聲音駛向了醫院外。

——他繼續命令愛苗。

——伴隨着一聲充滿氣勢的吆喝，愛苗努力地想要一個人站起來。

「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起在醫院的中庭散步。

和主人一起出來散步的梅露追着她跑了起來。

但是，男孩的父親始終保持着嚴格的父親形象。

然後——

「你很努力！作爲獎勵，爸爸給你買新的棒球手套，出院之後我們來玩傳接球吧！」

「啊，這個嗎。嘿咻……！」

優真已經不再看彌堂一眼，而是徑直跑向了母親。

彌堂下定決心，作爲年長者，必須讓他見識一下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

「……哎？」

但這也是彌堂的計劃。

說到底，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推倒。

「…………」

心情上像是要上天一樣。

彌堂也盯着她的臉看。

但是，穩定下來之後她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愛苗不知所措地四處張望。

但是，他停下了腳步。

運動鞋在草坪上輕快地跳着舞。

愛苗緊緊抓住正好在她面前的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