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35 MAD DOG ⑥
《我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Web版]》 · 雨ノ千雨 · 9457 字
美景新港的倉庫——
剛纔還在這裏持續不斷的激烈槍聲與怒吼聲,如今已完全消失。
倉庫內只剩下一個人還站着。
其他人無一例外地倒在地上。
那些全都是屍體——
倒也不是,還能聽見幾人份的急促呼吸聲。
「……呼……呼……真、真的假的……」
黑人士兵丹尼爾・史密斯仰躺着,右手伸向天花板。
艾瑪激動地想要衝過去。
「還、還挺……能撐的嘛……」
無論是敵人,還是同伴——
「話說,你打算怎麼辦?」
「是啊。這個世界就是混賬……」
即使是他們這樣的人,也無法原諒這種行爲。
博士被脫得只剩下內衣褲,幾乎全裸。
「我說過要處理屍體吧」
但是,除了抵抗以外別無他法,所以他們只是自暴自棄地戰鬥着。
「那要怎麼辦?」
當然,彌堂無視了她,繼續工作。
倉庫窗外的紅色燈光在劇烈地閃爍。
失控的車一邊蛇行一邊踩過周圍的屍體前進,最後砰的一聲撞上倉庫入口敞開的門,衝到外面。
倒在地板上的其他東西,全都是屍體。
「喂,喂喂……」
他們認爲那是公平的,是平等的。
他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只是排氣聲變大了,車子沒有前進。
「啊……啊……」
在這期間,警笛的數量還在增加,聲音也越來越近。
這個回答讓亞歷克斯大喫一驚。
他用靴子踩碎了碳化的屍體的脖子,脖子應聲而斷。
「哦、哦哦……我還以爲死定了……」
「……怎麼了?」
就連做過類似背叛行爲的丹尼和艾瑪,都對這個男人的行爲感到厭惡。
雖然能猜到他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不,不要啊——!」
「還有,給我炸彈」
但是,真正意義上屍橫遍野的不是他們,而是他們周圍。
「把側拉桿放下!那個!方向盤的左下角,有個像把手的東西吧?把側拉桿解除!然後把檔位打到驅動檔——」
然後拿起鋸子。
「脫掉——」
他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咬住副駕駛座的窗戶。
博士沒有任何反應。
「住手!」
他打算做什麼——
然後不由分說地開始脫福市博士的衣服。
然後他有些難以啓齒地問彌堂。
「啊……?」
安慰,是哪一方,對哪一方。
博士張着嘴,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原本就是以寡敵衆的戰鬥,而且戰鬥還是在突然陷入劣勢的情況下開始的。
「我待會兒再跟你解釋」
亞歷克斯、比安奇、菲利普也跟丹尼爾一樣躺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然後——
「誒……?」
「話說啊。現在可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吧?先從這裏溜走,到能安心的地方再做吧」
聰明的研究者重複着毫無意義的胡言亂語。
「喂喂,小哥啊。要做的話也讓我做吧。可以的話讓我先來。這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日本傳統女性。讓我實現夢想吧」
「…………」
但是,彌堂卻像是對她失去了興趣一樣移開了視線,把手裏拿着的衣服扔到了鋸子旁邊。
覺得噁心是不對的——
換裝很快就結束了,他回頭一看,博士正穿着內衣,把米勒的衣服披在膝蓋和肩膀上,呆呆地站在那裏。
一架潛伏在倉庫天花板附近的黑色無人機,從破掉的窗戶悄悄飛了出去。
就在這時——
然後把右手伸進桶子裏。
「如果順利匯合了,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背叛客戶,但不會違背與同行的交易」
剛纔的景象烙印在她的眼睛,大腦,靈魂上。
亞歷克斯想否定,但他真正想說的不是這個。
但是彌堂抓住她的前襟,用盡全力把她拉到了瓦礫堆外。
艾瑪不甘心地哭喪着臉,然後瞪着亞歷克斯。
在這期間,彌堂的工作結束了。
但是,丹尼阻止了她。
「咿——」
不久後,外面的警察們似乎遇到了彌堂駕駛的失控車輛——
然後,拉動鋸子。
然後——
「那個女人是敵人。曾經是敵人……!而且,我也沒有像艾瑪那樣和她有什麼關係……!所以,我沒有任何感情……」
比安奇和其他傭兵一樣,都是在惡劣的環境中長大的。
彌堂面無表情地俯視着自己插入那道裂痕中的東西。
「屍體也不會變成粉末。只要做DNA鑑定就一下就暴露了。畢竟是美國的機密機關。不可能沒有留下成員的這類數據」
然後他走向了別的地方。
他有點感興趣地回應着亞歷克斯的話。
亞歷克斯慌忙阻止正要轉身的彌堂。
彌堂從副駕駛座把上半身移到米勒屍體的大腿上,藏起來不讓擋風玻璃外的人看見。
就在他想確認最重要的事情時,警車和消防車的警笛聲已經非常接近了。
「你拿那個東西幹什麼?」
亞歷克斯躺在地板上問彌堂。
在附近的瓦礫與瓦礫之間,福市博士蜷縮着身體發抖。
一架潛伏在倉庫天花板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尼爾一樣躺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彌堂完全不在意周圍的人心中產生的疑惑和厭惡感。
亞歷克斯皺起眉頭。
然後——
彌堂只聽到這裏,沒有回答艾莉絲和亞歷克斯,就改變了前進的方向。
彌堂的一隻手拿着米勒的屍體。
話雖如此,這樣就傳達完必要的情報了。
沒有人知道。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散發惡臭,噴出惡德的煙。
戰火已經過去。
「你,你,難道……」
丹尼把剩下的手榴彈全部交給彌堂,表情變得更加不安。
他用手掌按住,遮住額頭上的洞。
「亞歷克斯!你真的要跟這種傢伙聯手嗎……!」
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不只是博士,所有人都用恐懼和警戒的目光追隨着他的動作。
「你誤會了什麼」
彌堂把穿着博士衣服的無頭屍體搬走。
可以背叛任何人——
彌堂看向塑膠船裏面。
這是在那種狀況,那種規則下的事情。
接着,他迅速地從掉落在附近的幾具屍體上切下頭顱,扔進火裏。
「…………」
拖着這些東西回來後,彌堂無視了害怕的博士,開始從米勒的屍體上脫下衣服。
但是,那是她認識的人的屍體。
「切,是警察嗎……?」
是被彌堂殺死的女人。
這種強迫觀念壓迫着她的胃,強烈的罪惡感湧了上來。
彌堂無視了瞪大眼睛的他,把鋸子扔到地上。
「快點。你打算讓我幫你穿嗎?」
但是——
雖然米勒的身高,肩寬,胸圍都比博士大,所以有點擔心,但白大衣比想象中還要寬鬆,所以勉強能矇混過去。
然後把一些木材和邪教魔術師使用的汽油桶裏剩下的汽油也倒進火裏。
可能是從彌堂和博士至今爲止的互動中察覺到了他們真正的關係,亞歷克斯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
彌堂推開表情有些嚴肅的亞歷克斯,開始進行下一個工作。
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柔弱女性的肌膚逐漸暴露出來。
「你說什麼?」
彌堂話說到一半,擺出側耳傾聽的姿勢,亞歷克斯也注意到了。
艾瑪的叫喊亞歷克斯也聽到了。
他們殺過的人數不勝數。
然後不約而同地走向通往倉庫外面的出口。
「啊……?」
「你……這種……最差勁的手段。自己成爲追捕自己的人的弱點嗎……!你真是瘋了……」
最後得到博士的人才是贏家。
不殺就會被殺。
除了他以外還有人倖存。
「再不快點離開就糟了!」
「這我知道。之後呢?」
「這傢伙是“個人”……!」
啪嗒——
雖然知道除了接受之外別無選擇——
亞歷克斯張着嘴,一臉困惑地看着丹尼。
雖然彌堂已經把必要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但亞歷克斯還沒問到最關鍵的事情。
但是——
不久後,那些聲音突然消失——
「哦,好可怕」
「…………」
艾瑪沒有回答,只是無力地拍了一下地板。
只爲自己當下的利益。
「喂,亞歷克斯……」
面對彌堂的威脅,亞歷克斯開玩笑地聳了聳肩。
「你,你在說油門嗎?是這樣沒錯,但你爲什麼坐在副駕駛座……話說,你有開過車——」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感覺很噁心。
雖然覺得這種亂七八糟的手段行不通,但另一方面,也覺得未必沒有機會。
彌堂將從艾莉絲那裏聽到的說明直接傳達給其他成員。
彌堂以火勢增強的火焰爲背景,走了回來。
丹尼意外地很會照顧人,慌慌張張地留在原地教彌堂。
「不,沒事……」
「嗯?啊,說起來是這樣的設定來着」
他單膝跪地,單膝立起。
不屬於任何地方——
——正好五秒後,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
亞歷克斯的臉仍然朝向天花板,只有視線往旁邊移動。
他接下來移動到的地方,是燃燒得格外旺盛的瓦礫堆。
這個男人——
「是嗎。如果你想背叛的話,背叛也沒關係。我會追到地獄的盡頭,把你們全部殺光」
彌堂繼續做着必要的事情。
「艾莉絲——」
他原本在貧民窟當小混混,因爲和黑手黨發生糾紛,被亞歷克斯的傭兵團撿到。
所有的死亡都在火中。
丹尼一臉不情願地繞到駕駛座。
他們自己的工作毫無疑問是惡行,他們也絲毫沒有將其正當化的意思。
「喂,喂?你說回酒店,是回你炸掉的那家酒店嗎?」
他走向茫然癱坐在地上的福市博士。
博士一邊發出悲鳴一邊扭動身體做着最後的抵抗。
然而,這個日本男人卻完全不是這樣。
他表情嚴肅地看着彌堂,冷汗直流。
生與死,都化爲灰燼。
在根源的邪惡面前,就連比安奇這樣的惡童,也湧起了至今從未有過的——
他打開寫着清潔公司名字的輕型蠻的門,讓屍體坐在駕駛座上。
他不是什麼小混混或者惡棍,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
另一隻手拿着的應該是原本就在這座倉庫裏的東西——用來裝水泥的塑料船。
屍體穿過的衣服。
那種根源性的正義感。
筋疲力盡地躺在地上的艾瑪看到這一幕,坐起身來責備他。
之後就是下一步了。
彌堂看向他,但什麼也沒回答。
後部的貨架上放着裝有血的塑料船。
因爲他也不想在這裏和彌堂起爭執。
「沒錯。把米勒的屍體交給普通的警察讓他們調查。但是,就算他們發現他是美國特殊組織的指揮官,誰又能公開這件事呢?」
他把鐵桶放在塑膠船旁邊。
即使是已經習慣流血和屍體的傭兵們,臉色也變得很差,只是看着他做這些事。
「嗚,嗚嗚……好想就這樣被警察保護着,然後回家……」
「新美景站南出口的巷子裏,有一家掛着沒有寫名字的招牌的骯髒酒吧。如果不知道在哪,就去問皋月組的人。明天上午去那裏接博士。在那之前,博士就交給你們了。我想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只有邪教的遊擊兵或快樂殺人者纔會做這種事。
「血沒那麼簡單處理的哦?扔進那邊的火裏也很可疑」
「你爲什麼要做這種——」
「那傢伙啊,只要喫飽喝足,和女人睡一覺,到了明天早上就會忘掉。他能忘掉。」
在走向車的路上,他走近了曾經是火之魔人的屍體。
“G.H.O.S.T”、背叛亞歷克斯他們加入“G.H.O.S.T”的傭兵們,以及一同戰鬥的夥伴們。
這樣簡直就像——
「難道說……」
他的手上不知何時戴上了在旅館房間看到的黑色手套。
傭兵的隊長看穿了彌堂的意圖,比起佩服,更多的是喫驚。
然後用熟練的動作用腳尖踩着地板。
取而代之的是在腦海中念道。
「太勉強了吧。」
「那,那個——」
「但是,那不是能當場立刻做到的事吧。應該能爭取幾天時間」
被亞歷克斯問到,彌堂終於開口了。
因爲時間不夠是他們共同的認知。
「啊,喂,等等——」
「那,那個……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開這種玩笑……」
「——比安奇。」
紅色的河流,逝去——
搬向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米勒爲什麼死了這件事也不能被美國知道。還有博士在日本活着這件事也是」
但亞歷克斯面露難色。
「有機會的」
菲利普的警告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爲了這個目的而撿拾着必要物品的,是這個戰場上的另一個倖存者——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
「這傢伙,是人渣……!比使用活祭品的邪教混蛋……!還要……!還要更下流……!爛透了!」
但是,那是在戰場上,在爭鬥中。
但是——
「什麼……」
被留下的傭兵們沉默不語,一臉沉痛地互相看着對方。
而且,彌堂和他們原本是敵對的立場。
博士回想起當時的悽慘自殺秀,發不出聲音,身體開始顫抖。
「……太,太瘋狂了吧……」
比安奇憤怒地敲打着地面。
彌堂把米勒穿的西裝褲遞到博士面前。
在這期間,彌堂又和艾莉絲進行了心靈感應。
然後自己開始把從博士身上脫下來的衣服穿到米勒的屍體上。
在這期間,警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臉困惑地看着丹尼。
「所以要在這裏——全部留在戰場上。那不是能帶回去,一直抱在懷裏的東西。我們是“無家可歸”的傭兵,根本沒辦法抱在懷裏。就算帶回去,也沒有能種花的庭院。沒辦法培育,讓它綻放。」
除了他們以外,沒有幸存者。
在這樣的地獄般的戰場上,他們之所以能抓住勝利的希望——
那嚴重地玷污了他們的自尊。
「知道了」
「很簡單。今晚的事情暴露了,不光是我們會很麻煩。清祓課和“G.H.O.S.T”反而會感到不妙吧」
「——比起那個,丹尼。『前進的踏板』是右邊那個吧?」
彌堂把手伸進船裏。
他沒有教義,也沒有信仰。
搬向在戰鬥中沒有損壞的車。
他說要把福市博士交給他們保管到明天。
「……是嗎。不如說他們會自己施加壓力,把這件事壓下去嗎」
他沒有高舉任何旗幟。
映入眼簾的人物——
這樣一來,倉庫裏就空無一人了。
在這次的事件中,戰鬥的勝利並不是勝利條件。
彌堂不等她回答就把衣服扔了過去。
亞歷克斯用驚訝的眼神看着彌堂,但彌堂卻理所當然地繼續說道。
他很少露出這麼認真的眼神。
「——穿上這個」
「我,我也必須,離開……對吧……?」
「……混賬!全都是混賬……!」
但是,這個男人甚至不是那種人。
「你驚訝什麼?這不是當然的嗎?不報告委託成功的話,就拿不到清祓課的錢了」
「但是……!什麼……?這是什麼……?這股憤怒是什麼……?可惡!這種東西,可惡……!」
「誒……」
額頭上開了個洞,睜着眼睛斷氣的賈斯汀·米勒。
察覺到這點的亞歷克斯臉色變得很差。
「別去……!會被殺的……!」
——彌堂優輝。
這裏只有會被警察逮捕的人。
彌堂沒有再做進一步說明,這次真的邁出了腳步。
一開始以爲他是“清祓課”的戰鬥員,後來又以爲他是“G.H.O.S.T”的同夥。
留下無數的約翰・史密斯——
所以他是個徹頭徹尾的不良少年,現在是個壞蛋。
「那倒也是……」
「喂,艾瑪……你還活着嗎……?」
彌堂在她面前停下腳步,然後俯視着她。
「這是根據情況而改變的計劃之一。再見——」
「嗯。那個皋月組也在監視我們吧?我知道的」
「成功了。我接受的委託是『不讓福市博士交給任何人』。‘G.H.O.S.T’全滅,博士差點被恐怖分子帶走,所以我殺了博士。沒有交給『任何人』。這是無可挑剔的成功」
他什麼都沒想,只是心無旁騖地持續上下移動。
「——艾莉絲。」
而且直到剛纔爲止還活着。
他現在正全神貫注地思考着。
「你,你這傢伙……難道從一開始……」
「這……這……這麼多人……哈哈……太奇怪了,太奇怪了……這種事……這種事……」
然後操作絲線踩下油門——
然後,彌堂雙手分別拖着什麼東西回來了。
「是啊。清祓課會幫忙的吧。今晚這裏發生的事情不能被世人知道。而且米勒爲什麼死了這件事也不能被美國知道。還有博士在日本活着這件事也是」
亞歷克斯對哭個不停的博士這麼說道,博士立刻露出嚴肅的表情,快步走向他們。
「喂,喂?你連引擎都不會發動,怎麼把這傢伙——」
看到他拖回來的東西,博士又差點昏了過去。
「這就是日本和美國兩國的地下機關的共同見解嗎?」
他甚至沒有從中獲得任何快樂。
「啊……?」
「你沒聽見嗎?把衣服脫掉,全部。」
彌堂對她的緩慢動作咂了咂舌,看不下去的亞歷克斯從旁插嘴:
他看着那雙失去光芒的眼睛,把鋸子的鋸齒刃抵在米勒冰冷的脖子上——
「不,不行!這太勉強了!」
亞歷克斯向倒在稍遠處的她搭話。
彌堂不顧周圍的情況,繼續進行作業。
靠近幾步後,亞歷克斯看到了他手裏拿着的東西。
伴隨着車子的剎車聲,毀滅性的破碎聲,悲鳴和怒吼聲甚至傳到了倉庫裏。
彌堂俯視着她那副模樣,用冷淡的聲音說道:
「喂!我也要走了!沒問題吧?」
聽到這裏,亞歷克斯用手託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戰爭已經結束了。
<我已經開始向警察和消防隊報警了。當然——是向“普通的”那邊>
然後與任何人敵對。
周圍的人全都啞口無言,目不轉睛地看着這一切。
彌堂粗魯地操作檔位,然後喀嚓一聲解除側拉桿,車子突然向前衝。
「……那個會追到你家哦?」
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混蛋……!還要……!還要更下流……!爛透了!」
彌堂迅速開始行動。
單方面地羞辱無法抵抗,甚至無法開口的屍體。
就連經驗比比安奇豐富的亞歷克斯,也感受到了同樣的東西。
在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的氣氛中,彌堂立刻站起來,又不知道往哪裏走去。
用魔力絲固定的油門一直踩到底。
那是邪教魔術師用來切下自己腦袋的東西。
但是,那扇門幾秒鐘後又打開了。
「亞歷克斯?怎麼回事?」
「——嗚哦哦哦哦!」
亞歷克斯終於轉向比安奇。
到逃脫爲止的計劃就這樣了。
她那不知道自己被說了什麼的呻吟,與亞歷克斯或丹尼——某人吹的口哨重疊在一起,然後消失。
「——喂……!」
在亞歷克斯他們精疲力盡地倒下時,只有那個男人面不改色地在只有屍體的戰場上走來走去。
當然他自己也看不清外面,所以只是大概地左右轉動方向盤。
「你是想用這個僞裝博士的死吧,但馬上就會被發現吧?」
他轉動鑰匙發動了引擎。
女人傾斜的細脖子上出現一道裂痕——
隨着一聲彈開的聲音,桶子裏飛濺出帶有粘性的血沫,弄髒了彌堂的臉頰。
遠處傳來逐漸接近的聲音。
他們是傭兵。
「——喂,引擎要怎麼發動?」
他一定只是——
但是,他的後頸流下了一道冷汗。
「是“普通的”警察。我向附近的幾個派出所——不是清祓課——向幾個不知道今晚事情的普通警察通報了。說這裏發生了火災,還有槍聲」
除了剛纔提到的他們以外,所有人都死了。
他感嘆着自己竟然還活着,簡直不敢相信。
彌堂對這類科學搜查的知識很生疏。
可以混入任何人的陣營——
「抱歉,丹尼」
亞歷克斯沒有回答。
而他手上握着的是——鋸子。
這次能贏可以說是奇蹟級別的幸運,恐怕同樣的事情不可能再發生第二次,如果有人叫他們再做一次,他們肯定會全力逃跑。
完全沒察覺到的比安奇問道,但亞歷克斯拒絕回答。
「不,不,你說成功……」
「差不多該聽到了」
彌堂皺起眉頭,一副「你明知故問」的樣子。
她一邊用屁股上溼透的內褲摩擦地面一邊後退。
「如果順利匯合了,就聽從那傢伙的指示。總之今晚應該能撐過去」
「啊?就是那個。血什麼的被調查的話就會暴露吧?所以我想一起扔掉」
「…………」
「——這是暗號。如果對方聽不懂,你就說『狂犬的同伴』。如果這樣還不行,那就是找錯人了」
「而且……暴露了也沒問題。不如說,不暴露的話就麻煩了」
彌堂簡短地命令道,博士則一臉茫然地抬頭看向他。
邪惡——的化身。
傭兵們在倉庫的出口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丹尼看着車子駛過的入口,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個結束後,又是一個。
「啊,啊……」
就像要把它埋在燒焦的戰場遺蹟裏,留在這裏一樣。
「你這傢伙!在幹什麼!」
噗嘰,噗嘰,皮膚被劃破,停止的血液找到了出口。
他把桶子裏的東西潑灑在升起的火焰中。
「喂,車子沒動啊?」
亞歷克斯看到她的樣子皺起了眉頭,但並沒有阻止。
「這個嗎——?」
這是警笛的聲音。
彌堂似乎堅持要把這個頭顱當成屍體的頭。
彌堂對理解得很快的亞歷克斯點了點頭。
他抓住沾滿鮮血的金髮,把『那個』吊起來,然後移到鐵桶裏。
他重複着無情的命令,讓這句話的現實感和認真感變得真實。
「——再見」
爲了製造出靈骸,把自己當成活祭品獻祭。
把身體探出駕駛座的丹尼在千鈞一髮之際從車旁跳開。
簡直是一片屍橫遍野的景象。
這裏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爲了自己。
亞歷克斯呆呆地看着彌堂的動作。
「我已經做過了」
亞歷克斯若無其事地想要阻止彌堂對婦女的暴行,但似乎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艾瑪跑到她身邊,抱着她顫抖的肩膀,讓她轉過身去。
這個男人不屬於任何組織。
博士一個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對着他們的背影喊道。
他是脫離了世間萬物的異物。
彌堂無視丹尼的聲音,創造出魔力絲,用絲線把米勒屍體的右腳和油門踏板綁在一起。
雖然沒有餘力說話,但她似乎也平安活了下來。
沒有一個活人。
要麼奪走生命,要麼被奪走生命。
在那之前,彌堂也停止了鋸子的動作。
所以,他們之中的任何人都不認爲真的能贏。
對於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強壯的士兵們沒有回答,只是可憐兮兮地垂下眉毛。
「——我們是傭兵。雖然有時會背叛客戶,但不會違背與同行的交易」
面對因無處發泄的憤怒而顫抖的弟弟,亞歷克斯似乎想傳達些什麼。
不久後,隨着一聲沉重的水聲,塑膠船搖晃了起來。
<準備好了,阿優。舊港口那邊有個停泊着很多貨船的地方,皋月組安排的釣魚船已經來到那艘大船的間隙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福市博士有了反應,但彌堂和亞歷克斯都沒有理會她。
然後,當他們離開後——
博士正想說「太不謹慎了」來責備他,但說到一半就注意到彌堂手上的東西。
她茫然地看着那件衣服。
彌堂坐在駕駛座上,把魔人的頭顱放在儀表板上。
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變的計劃之一。再見——」
只有彌堂知道。
彌堂拿着桶子和鋸子走了出去。
「讓車子衝進海里。」
彌堂這次真的結束了對話,關上了副駕駛座的門。
他聽到了,也明白她想說什麼,甚至和她意見相同。
只是,只是,爲了自己。
「“G.H.O.S.T”敗給恐怖分子而毀滅。指揮官戰死。現場因爲火災而沒有發現所有屍體。然後博士行蹤不明。是被邪教綁架了,還是被殺了呢。調查期間會持續很久吧。直到風頭過去爲止」
亞歷克斯慌忙咬住副駕駛座的窗戶。
「——閉嘴」
彌堂撿起那漆黑的頭顱,坐進了剛纔堆滿屍體的輕型貨車的副駕駛座。
「——這傢伙,不一樣……!」
看來已經順利地和皋月惣十郎取得聯繫,做好了準備。
我們互相確認了交易的最後要點。
「說起來,後面堆的那個箱子是什麼意思?」
不久,他向這邊走來。
然後,他這次撿來一個扭曲變形的大鐵桶。
「我、我再也不想打仗了……」
「你,你瘋了嗎……?你做了這麼多,還要回他們那裏……這算什麼成功啊。你會被殺的?」
博士默默地搖了搖頭,哭着開始換衣服。
就像在進行作業。
福市博士雙手捂住嘴,眼睛睜得大大的。
看來注意力都集中到那邊去了,沒有人進入這個倉庫。
「——能贏,毫無疑問是那傢伙的……」
他們互相看着對方,臉上都寫着「這傢伙在說什麼?」。
直到結束。
他抬起屍體的頭,把船的一端當成枕頭,只把頭部放進船裏。
「當然是回酒店」
博士察覺到了。
但是,沒有人想問。
噗嘰,噗嘰,肉被切開,抵達骨頭,然後切斷,鋸子繼續往另一邊前進。
聽起來就像是在說,自己要和他們一起逃走。
「咦——?」
「咿……不,不要過來……!」
但是,他們還是可以爲自己找藉口,說是爲了“同伴”“家族”而爲非作歹。
比安奇咬牙切齒地呻吟着。
他的視線固定在持續拉動鋸子的彌堂的背影上。
她似乎無法接受眼前的慘劇發生在自己身上,陷入了茫然自失的狀態。
深綠色的塑膠船裏,血液啪嗒啪嗒地滴落,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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