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64　悄然而至的惡意　②

在昏暗的房間裏，彌堂和坐在椅子上的水無瀨對視着。

彌堂一邊聽着她時不時發出的抽泣聲，一邊開口說道。

「你差不多該說了吧？」

彌堂俯視着她問道，她卻只是悲傷地垂下眉眼，低下了頭。

「喂……！喂，少年！」

這時，腳邊的貓妖精梅露啪嗒啪嗒地拍着彌堂的腳。

「怎麼了？」

彌堂不悅地看向這隻四足步行的動物。

「你不要再欺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也沒有考慮過一粒沙子的事情。

「…………」

「這是零食嗎？」

「七海醬來過彌堂家玩嗎？」

貓小姐擔心地舔了舔襪子，水無瀨悲傷地哭了出來。

「吵死了。穿着鞋的話，萬一突然被襲擊，也能馬上逃跑」

「這樣下去只會死在路邊。畢竟你已經沒有家了。不是嗎？」

「如果你想死得痛快，那也行。我不覺得那樣是壞事。如果你自己死不了，我可以殺了你。報酬嘛……如果你讓我對你爲所欲爲一晚，我就會在那之後不讓你痛苦地殺了你。報酬就定這個，你覺得如何？」

「好痛！好、好痛……」

「喂喂，瑪娜。這傢伙和七海之間有什麼可疑的嗎？」

「嗯，我也想聊聊……希望你能聽我說……！拜託了！」

桌子發出毀滅性的聲音，桌上的東西被裂縫吞沒，桌子沉了下去，地板下傳來慌張跑走的聲音。

「這也是原因之一」

「你的存在強度比普通人高，擁有優秀的“靈魂設計圖”。你被特別設計，被賦予了例外的“加護”。你被『世界』所偏愛」

聽到這個回答，水無瀨寂寞地垂下了眼睛。

然後，抱住了陪她來到這裏的貓。

「如果你還沒有死，那你必須活下去。如果你有自殺願望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你想死嗎？」

彌堂一邊抱怨着一邊走向廚房。

「是嗎。但是，如果你只是哭着什麼都不做的話，你就會死哦？你已經沒有家人和朋友了。就算你哭也沒有人會來救你，就算你餓了也沒有人會給你飯喫。你必須自己想辦法。想要的東西和需要的東西都必須自己去得到」

雖然知道那個答案，但稍微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直接告訴她。

結果，彌堂最終還是用職權騷擾強行壓了下去，而“好孩子”愛苗則向這個應該被唾棄的厭女主義者道了歉。

在梅露呆滯的目光下，水無瀨撕開了包裝。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對於水無瀨小心翼翼的提問，彌堂明確地搖了搖頭。

接着他回到水無瀨身邊，把飲料砰地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爲什麼……？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嗎……」

「喂！我家的瑪娜很困擾啊！你快想想辦法啊！」

「煩死了。你什麼意思？我不是說了我可能做得到嗎？」

——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愛苗受到了衝擊。

他命令貓妖精撿起剛纔從桌子上掉下來的膠帶——

「這，這個房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水無瀨一時語塞。

水無瀨盯着放在膝蓋上的瓶子看了一會兒，然後用雙手拿起它，把嘴對在瓶口上「咕……咕……」地喝了起來。

面對這最後通牒般的提問，水無瀨擦了擦眼淚，看着彌堂的臉。

但是，彌堂的回答還沒有結束。

「嗯？這個嗎？」

然而，彌堂立刻對區區一隻貓的厚臉皮要求皺起了眉頭。

「是租賃物件」

然後他慢慢地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

「……這是什麼？」

梅露用驚訝的眼神看着他。

「甜的！給我甜的！還有，讓我喫飯！」

「我……」

「別說這麼可怕的話！你這個精神病！」

工作完成後，彌堂撿起水瓶，輕輕地放在桌子上。

「生存下去……」

「這……是這樣沒錯……」

「因爲對『世界』來說，人類是無關緊要的存在。只不過是構成無數『世界』的要素中的一小部分而已。『世界』不會去在意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的心情」

水無瀨和梅露盯着那個東西。

「騙人的吧……」

「怎麼可能靠這種東西活下去！我不會被騙的！」

水無瀨茫然地嘀咕了一句，梅露立刻猛烈地抗議起來。

「……『世界小姐』不會做那種——」

「嗚，嗚嗚嗚嗚……肚子餓了……」

在那之前，如果她還能哭的話，就讓她哭個夠吧。

水無瀨無視了戰慄的貓，慢吞吞地把手伸向了塑料瓶。

梅露在水無瀨家這個非常普通的家庭裏生活了幾年，從她的角度來看，這裏作爲人類的住所，感覺很奇怪。

他撿起剛纔踢倒的桌子，把另一半和裂縫對齊。

「……不知道」

彌堂低頭看着被主人抱着流淚的貓。

她又開始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彌堂聳了聳肩，水無瀨則笑得很開心。

「嗚，嗚誒誒誒誒，對不起……！」

水無瀨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既然被魔法少女拜託了，身爲普通人的我也只能遵從了」

「我再問你一遍」

「不行……，那樣不行……！它是我的朋友……！」

彌堂對自己的工作感到滿意，但她們卻一臉不高興。

「壓力？你在說什麼？」

「你不要再欺負瑪娜了，希望你不要再傷害她了」

「那爲什麼是七海的錯？我不懂」

彌堂一邊輕蔑着這些闖進別人家裏還旁若無人的怪物，一邊無奈地行動起來。

突然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愛苗嚇了一跳。

「那是她自己的問題。」

「是啊。在無關緊要的沙粒中，你也是比較好的沙粒，是頂級的沙粒」

「——！」

「這樣啊……很簡單呢」

接過筆後，她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盯着那支筆。

彌堂伸手去接。

「那傢伙是你的寵物吧？如果你不給它準備食物，它就會死在路邊哦？這樣好嗎？」

「少年！不要說這種——」

「這……」

梅露怒氣衝衝。

「你拿着那邊」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說些惹人討厭的話，而是更加認真。

先不說剛纔提到的桌子和椅子。要說其他顯眼的東西，也就只有直接放在地板上的電視了。

水無瀨用力地搖了搖頭。

「你一個女人別頂嘴。太囂張了。給我道歉」

「但是，這絕對不是一場不利的戰鬥」

「水……」

——突然覺得麻煩了。

「是希咲的錯。不是我的錯」

他以流暢的動作回來，把東西放在水無瀨面前的桌子上。

「不是……所以說……！」

水無瀨低着頭點了點頭。

「站在那種地方俯視她，她會害怕的！」

「……誰知道呢。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努力過。但是，我自認爲一直在戰鬥」

「好好好，對不起」

「沒什麼，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哪有這種飯啊！」

對她來說，真正重要的事情現在纔要開始。

她用雙手支撐着它，環顧四周，不知所措——

「所以，如果你想要什麼，認真地想要得到它的話——你成功得到它的概率會比其他人高很多」

「對『世界』來說，我們只不過是沙粒般的東西。我們覺得“過分”的事情，只是人類擅自覺得“過分”而已，和『世界』沒有關係。所以“過分”的事情今後也會不斷髮生，永遠不會消失」

「你不要再欺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前腳，下面有肉球的痕跡。

「呃，沒什麼可疑的……但是，那支筆上，有七海醬的味道」

「你爲什麼要對她這麼過分啊！」

水無瀨眨了眨眼。

「需要按部就班。先從喝的開始」

然後他拍了拍手，吸引她們的注意。

「嗯，說些有意義的話」

「噫咕！？襪，襪子……嗚誒誒誒……」

「爲什麼要搞得像在審問一樣！」

「飯……」

她緊緊閉上眼睛，下巴用力，終於咬斷了一塊。

「是嗎……」

「但是，如果你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要的話，願望就不會實現。你的魔法也是這樣的吧？」

彌堂和貓妖精說話的時候，水無瀨突然注意到腳邊有個東西，把它撿了起來。

「我沒有騙人。證據就是我將近一年只喫這個」

「這是酸味塊。礦物質之類的成分會給人一種很好的感覺」

「彌堂同學剛纔說了。雖然也有很過分的事情，但那並不是『世界小姐』想那麼做的，所以也有開心的事情，也有高興的事情……是這樣吧？」

嚼……嚼……嚼碎後，味道在嘴裏擴散開來。

「喂！我家的瑪娜肚子餓了！這個家裏連茶點都沒有嗎！」

水無瀨一邊聽着彌堂的解說一邊咀嚼，口感逐漸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然後，喉嚨得到一定程度的滋潤後，水無瀨把嘴從塑料瓶上移開，又把它放回膝蓋上。

「嗯……」

彌堂意味深長的語氣，讓梅露露出了警惕的樣子。

廚房姑且放着冰箱，除此之外，就只有房間角落裏的垃圾袋，以及旁邊堆着的幾件脫下來的衣服。

「…………」

「對你來說，這麼說可能更好。那邊的貓」

「……意思是神明不會來救我？」

「嗯……，是啊……！」

「瑪娜現在很受傷！你多關心她一點啊！你也好好坐下來和她面對面說話不就好了！」

「沒，沒有那回事」

他對呆呆地看着的水無瀨下達指示，她把水瓶放在地板上，緊緊抓住了其中一張桌子。

「瑪娜……，怎麼會……，你……」

牙齒碰到後，傳來了比想象中硬得多的觸感。

「也不能保證絕對『沒有』」

「女孩子在哭哦？你倒是機靈點啊」

他把膠帶拉長，再次把桌子纏了起來。

「我只是覺得，不管做什麼她都會哭，所以稍微有趣了一點」

然後打開瓶蓋，遞給水無瀨。

水無瀨聽到這直截了當，自己無能爲力的答案後，倒吸了一口氣。

「黏糊糊的……嗚嗚嗚嗚……好難喫……！」

「因爲是同一種東西啊」

差不多該說些有營養的話了。

「別過着會被襲擊的生活啊……」

「沒有那種東西。直接喝吧」

彌堂無視梅露悲傷的聲音，用平淡的語氣繼續說道。

「這樣啊……」

看來他沒有好好打掃，地板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他盯着她一臉不可思議地仰視自己的臉，然後把手放下，啪地拍了拍她的頭。

「七海？七海來過這裏嗎？」

「你……是不是傲嬌過頭了？」

梅露一邊感到震驚，一邊環顧房間。

「我，一個人……」

總之就是沒有東西。

「可能……？」

她試圖打開未開封的瓶蓋，但15公斤的握力似乎不夠，瓶蓋紋絲不動。

「那樣的話……太悲傷了……」

那個花壇是她和摯友希咲有着重要回憶的花壇。

過了一會兒，水無瀨平靜下來，彌堂再次向她搭話。

「……謝謝」

「是嗎……？」

但是，她卻用一個微妙的問題來回答，彌堂皺起眉頭。

「我之前可能也說過類似的話，要麼『做』，要麼『死』」

「彌堂同學，你的筆掉了。給你」

突然被罵的愛苗嚇了一跳。

「別廢話了。你們比起那種事，更應該——」

「但是，這個『世界』裏到處都是這種殘酷的事情。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啊——啊——瑪娜的襪子都變得這麼黑了……」

「我不能保證」

「你至少也拿個杯子或者玻璃杯出來啊」

「我剛纔也說了，決定權在你。你打算怎麼辦？」

「爲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也沒有考慮過一粒沙子的事情。

「這，這是什麼鬼家啊……」

稍微讓她們保持了一會兒，然後再次開口。

「……我在」

水無瀨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告訴我……？你想說話嗎？好啊」

「很不巧，椅子只有一張。放棄吧」

於是，水無瀨的視線也跟着他的手移動。

「是啊。答案非常簡單」

手掌大小的塑料包裝裏裝着一根塊狀的棒子。

「別開玩笑了，你這個家暴男！你居然敢對現在的瑪娜做這種事！你不是人！」

在東西很少的房間正中央，放着一張破舊的桌子。

「…………」

「嗚，嗚嗚嗚嗚，奧托不在……」

「喂！你這傢伙在幹什麼啊！」

彌堂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梅露……？」

他咂了咂嘴，離開了那裏。

「好，好的！我知道了！」

「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希望你不要再傷害她了」

「少年，總之先給我點喝的！」

「誒誒？」

「沒有吧。至少就我所知，你沒有。但是，爲什麼？理由很簡單」

「是啊。那傢伙好像打算陪着你，所以你必須想辦法」

「這是我的錯嗎？」

「瑪娜，這傢伙果然是個傲嬌。而且相當彆扭」

「沒錯。快樂的事情和開心的事情，果然也只是人類擅自決定的。所以『世界』也不會一一去妨礙這些事情」

「喂，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也沒有考慮過一粒沙子的事情。

「爲什麼要哭啊。你是笨蛋嗎」

彌堂一邊安慰她，一邊踢開桌子的一半，撿起下面的塑料瓶。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四腳獸別多嘴。太囂張了。給我道歉」

放在她面前的是2升的水瓶。

然後她的眼裏就泛起了淚花。

「室內用的鞋子，和你剛纔穿的皮鞋不是一樣的嗎」

彌堂無法釋然地歪着頭，但以前的女人艾爾菲妮也總是囉嗦地對他說『女人哭了就是你的錯』，所以他決定就當是這麼回事。

水無瀨試圖抓住救命稻草般地反駁。

「你說什麼？」

用指尖撫摸她的臉頰，她好像覺得很癢。

又哭了。

「水無瀨」

「這樣就沒意見了吧」

「神意，執行者……」

「……是啊」

「……你們別太得意忘形了」

「喂！別再讓瑪娜哭了！」

彌堂沒有笑。

「還有其他原因嗎？話說，你穿拖鞋啊」

她那可愛的麻花辮也跳了起來。

「嗯？啊」

「你還想繼續當水無瀨嗎？」

「…………」

「這不是超級可疑的嗎！」

彌堂稍微思考了一下。

就在他試圖主導話題的時候，『咕嚕嚕嚕～』的可愛聲音響起。

彌堂端來的是他常喫的完全營養食品“Energy Bite”。

「……你說運氣不好，那運氣好也有嗎？」

但是，即使是這麼重要的地方，她也沒有考慮過一粒沙子的事情。

「嗯，是啊」

現場的氣氛緩和下來，她和突然開始開玩笑的貓妖精開心地聊着天。彌堂一邊給她一點時間，一邊在腦海中切換到下一件事。

他一言不發地用手指捏了捏她的臉頰。

「看在同班同學的份上，今晚就讓你住下來。如你所見，這個家裏什麼都沒有。所以爲了打發時間，我就陪你聊聊吧」

彌堂一邊對變得非常容易受傷的女孩子說出冷淡的話語，一邊盯着她思考了一會兒。

「這樣啊……呵呵呵」

「說到底，爲什麼桌子會壞成這樣？話說，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弄成這樣……」

「所以，如果你不想死的話，你必須考慮一些事情」

水無瀨慢慢地咀嚼着彌堂的話，然後抬頭看着他的眼睛。

「我沒有審問她。」

彌堂接受了她那不安的眼神，然後——

彌堂表情不變地繼續說道。

「但是，你還沒有死」

「我，沒有……」

考慮到他的性格，他可能只是不想放多餘的東西，但即便如此，感覺傢俱類的東西還是不夠。

水無瀨一邊流淚一邊笑了。

「喂！這是什麼啊！？這種時候一般都是甜甜的熱可可吧！」

「喂，把那邊的膠帶拿過來」

彌堂和剛纔一樣乾脆，但這次他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她剛來的時候，那雙失去光芒的眼睛已經恢復了一點往日的強烈光輝。

水無瀨把喫到一半的“Energy Bite”放在桌子上，從椅子上下來跪在地上。

但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彌堂也無能爲力。

彌堂斬釘截鐵地說道，但水無瀨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歪着頭。

「你是日本人吧？好好把鞋脫了」

「水無瀨。你被人們——恐怕是被所有人遺忘了，在城市和社會中失去了容身之處。這是事實，而且很過分」

「……嗯」

「壓力……！壓力再小一點啦！」

「結果還是要看你怎麼選擇」

寵物代替主人厚顏無恥地提出要求。

「但是——」

「對，對不起……」

「沒有那種東西」

「吵死了，閉嘴」

彌堂看着他們。

「就算未來無法保證，但什麼都不做的話，還是隻有死路一條。如果不想死，不管有沒有保證，都只能『做』」

梅露對這個無法溝通的男人感到煩躁，同時重新觀察他的行爲舉止。

她抬起放在地板上的前腳，下面有肉球的痕跡。

「雖然這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只能說是你運氣不好，但即便如此你還是活着。因爲你還沒有死。明天你也會活着吧。但這並不是永久的保證。因爲活着所以會死」

「別爲這點小事哭。本來就是壞的，不用在意」

聽到她們在進行麻煩的密談，彌堂撿起掉在地板上的咖啡空罐，把筆插進罐口，放在桌子上。

「別因爲襪子就哭啊。再說，你沒穿鞋在外面走，早就髒了吧」

「——是啊。因爲那和她無關」

「…………」

愛苗醬一口咬了上去。

「那就『去做』吧。不做的話就贏不了。戰鬥就是這麼回事」

「呵呵，彌堂同學真奇怪」

「瘋了……」

「是啊。運氣好的時候會有，但運氣不好的時候也會有更糟糕的事情。就算努力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回報」

彌堂還是老樣子，說話毫不留情，但水無瀨卻噗嗤一笑。

彌堂斬釘截鐵地告訴了被嚇到的貓。

他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愛苗醬雙手捂着肚子，眉毛垂成八字——

彌堂沒有等她理解，繼續說道。

「梅露對不起，我只顧着自己……！明明梅露也被捲進來了……！」

「雖然這次運氣不好，但你畢竟是『神意執行者』」

「噫——嗚，嗚誒誒誒，弄壞了……嗚誒誒誒誒」

「……可能『有』」

「好了，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

彌堂毫不在意，只是盯着哭泣的水無瀨觀察。

「切，真麻煩。你等會兒」

「水……」

彌堂對此感到不耐煩，但想起貓本來就是這樣的動物，於是決定放棄。

「嗚嗚！爲、爲什麼要打我……！嗚嗚嗚嗚……！」

「啊，嗯……」

梅露發出責難的聲音，但她注意到彌堂的樣子有些不同。

「被父母遺忘的你已經不是水無瀨家的孩子了。你是誰？」

「沒什麼，沒什麼特別的」

「……嗯」

「我，是……」

她的手中，有一根比男性手指稍長的棒子。

「…………」

他再次走進廚房，從放在冰箱旁邊的紙箱裏拿出一個東西。

「有喝的就不哭了？」

「——你運氣不好」

「但是，也有快樂的事情吧？也有開心的事情……」

如果要說服她的話，說謊肯定比較好，但最後還是決定展現誠意。

「神並不存在。『世界』只是存在於此。只有『世界』存在於此。我們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你每天上學都會經過學校正門，然後在林蔭道上會看到花壇吧？如果花壇裏少了一粒沙子，你能注意到嗎？你有在意過嗎？」

「爲什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愛苗嚇了一跳。

「水無瀨」

彌堂直視着抬起頭的水無瀨的眼睛，說道。

彌堂放開她的臉頰，把手舉了起來。

「我……」

水無瀨坐在附近一張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生鏽鐵管椅子上，而彌堂站在她面前——近到幾乎能碰到她的膝蓋，俯視着她。

不久，她「唔～」地用力，半毀的桌子承受不住她施加的體重，從用膠帶粘着的接縫處裂成了兩半。

「那麼，雖然這次可能是運氣不好，但只要努力活下去……只要拼命努力，之後一定也會有運氣好的事情吧……？」

「你是說我騙你嗎？你懷疑你的同班同學嗎？你這沒人性的傢伙」

「啊，好的」

在接過筆的瞬間，水無瀨的鼻子動了動。

彌堂再次與水無瀨對視。

「彌堂同學也是這樣努力過來的嗎……？」

然後——

然後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想要的東西。

「拖鞋只能在室內穿。但是室內用的鞋子，就算穿着它出門，回來後也能直接穿」

「你該不會是因爲不想打掃，所以才穿着鞋進房間的吧？」

「所以，你想想爲了生存下去需要什麼，然後說出來」

「——不要說這種話？不說的話怎麼辦？不去想的話怎麼辦？用表面話安慰，繼續掩蓋表面，現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梅露強烈譴責了這個毫無理由就使用暴力的野蠻人，然後跑到水無瀨身邊安慰她。

「可以嗎……？」

「彌堂同學在家裏也喫這個啊……」

「怎麼了？彌堂同學。你喜歡臉頰嗎？」

梅露對這個家的主人的低素質感到無語，看向自己的搭檔的腳底。

水無瀨把臉轉向彌堂。

「……我也能做到嗎……？」

水無瀨順着彌堂用下巴指的方向，看向了梅露。

「別說朋友，熟人，甚至家人，你都好像被遺忘了。你遇到了很殘酷的事情吧？」

「畢竟我剛剛纔說自己是你的同班同學。自己的失誤必須自己承擔。我會當作是自己運氣不好，放棄掙扎的」

「這，這裏難道是盜賊的巢穴嗎……？」

彌堂無情地窺視着她的眼睛，確認了這一點。

然後水無瀨又開始嚎啕大哭。

「少年……求你了，不要再逼瑪娜了……」

「那你就趕緊說『好，我知道了』」

這棟公寓是禁止養寵物的。

「沒那回事。比起不好的料理，這東西包含了所有必要的營養素」

「好酸……」

「誒……？」

彌堂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梅露，她低着頭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