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36　4月21日　①

出生是過失——

活着是惡德——

那麼，值得的懲罰是——

「——大家早！」

「早安，水無瀨同學。」

「愛苗早安——！」

「早安，水無瀨同學。」

「早啊——！」

「哦？哦哦……？愛苗醬對NTR的造詣意外地深……？那，那個，難道說你有那種經驗？」

我甚至有一種錯覺，彷彿教室裏的喧囂全部都顛倒了。

看着她歪着頭的樣子，我自顧自地在心裏想着「啊啊，也是啊」。

「啊，是啊。謝謝」

而且這種不協調感不僅彌堂和水無瀨有，她們兩人似乎也感受到了。

比起別人的事，我更在意自己的事，我從水無瀨身上移開注意力，把資源分配到處理信息上。

「對不起，我跟真帆她們稍微說了些關於彌堂同學的事」

「這麼說來，那個時候，我和愛苗醬意氣相投」

但是，平時總是很開朗的水無瀨，不知爲何有些尷尬地扭扭捏捏。

「嗯？啊，沒什麼大不了的。別在意」

在思考的時候，響起了喧鬧的連鎖問候，彌堂抬起頭來。

「嗯，沒關係」

與其說是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動，本人也馬上就注意到了。

在那裏，結音樹裏和寢室香奈正談笑風生，對其他地方不屑一顧。

在瞪大眼睛的她面前，彌堂拿出了10根小賣部的10日元果凍。

她對這視線感到不自在，慌忙檢查自己的服裝。

我用驚訝的眼神看着她，想知道她到底說了什麼。

比起那種事——

遇到自己價值觀無法測量的特殊性癖，早乙女抱頭顫抖。

啪的一聲，舞鶴把千日元紙幣拍在彌堂的手掌上，一把搶過果凍，興高采烈地向水無瀨走去。

「其實昨天我和真帆帆聊天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超有趣的！」

是早乙女乃乃香，日下部真帆兩個人。

和日下部也是——

「早安。」

「誒？　什麼意思？」

心想反正又是平常的問候，於是看向她。

「嗨——」

「早安——」

說着說着，大概是想起了昨天自己被對待的遭遇，早乙女抓住彌堂的前襟搖晃起來。

「——我買了……！」

「啊。抱歉打擾你了。能過來一下嗎？」

「誒嘿嘿，謝謝」

「那個，對我的稱呼……那個，稱呼……」

然後兩人悄悄地看向水無瀨。

因爲寵溺DAY只到昨天就結束了，所以本來想無視她的，但是她那不像她會有的態度讓我感到奇怪，不由得回答了她。

「啊，早上好，野崎同學」

「——你說什麼……？」

她們不僅沒有看向這邊，甚至沒有意識到這邊。

看來他對自己的反應並沒有改變。

「被路過的人們看光了內褲呢！可惡！明明沒有廉價出售，你這混蛋！給我負起責任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嘿，謝謝」

「今天很早呢，愛苗」

「嗯，嗯……我也，喜歡……吶，吶，乃乃香醬？」

「乃乃香知道哦。彌堂同學一定是在想『這女人差不多該抱了吧』！」

「嗯。前天做了哦？NTR！用狸貓！」

「我不是說過不要教愛苗醬污穢的慾望嗎……！」

（稍微試試吧）

「……只要沒有特別不方便，就沒問題」

彌堂停下手上的工作，整個身體轉向日下部，目不轉睛地盯着她。不管是誰，都能看出他在看她。

「——咦？是哪首歌來着？抱歉，水無瀨同學。明明是我推薦的，我卻有點忘了」

「——你沒注意到嗎？」

我一邊製作着第一節課數學小測驗的預習用小抄，一邊觀察着情況。

並不是像昨天午休時水無瀨叫結音名字時所表現出的不快感，而是能隱約看到一種癢癢的，難以捉摸的，沒有反應的感覺。

因爲野崎同學是個有用的女人。

「彌，彌堂同學……早上好」

結音和往常一樣，坐在教室窗邊最後面的座位上，和寢室一起談笑風生。

「…………」

「哎？嗯，嗯……前陣子——」

用沒有起伏的聲音回了句招呼，彌堂繼續盯着她看。

她們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惡意，或者攻擊性的氛圍。

被這麼一問，日下部瞪大了眼睛。

另一方面——

早乙女有點害怕地詢問，水無瀨則是一臉輕鬆地回答。

雖然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者什麼都沒發生，但只有這一點，彌堂優輝非常清楚。

當然，這麼露骨的舉動，本人也馬上就注意到了。

「……啊。早上好，日下部同學」

日下部慌忙阻止她，把她拉開。

「你這態度也太差了吧！至少也該在意一下吧！你對乃乃香的內褲也太不尊重了！」

「話說話說，她好像不介意耶？愛苗醬難道是NTR也OK的女生？」

「不，沒什麼。比起那個，你還是快點準備上課吧」

彌堂一邊整理被早乙女弄亂的領口，一邊向日下部問道。

我的回答模棱兩可，既像是對水無瀨說的，又像是對野崎同學說的，她們兩人都歪着頭表示不解。

「……嗯。對不起。不過，該怎麼說呢，這種說法可能有點失禮，但我已經有點習慣了……」

「對，對不起，彌堂同學。啊啊，真是的，把制服都弄皺了……」

「呵呵呵，真帆帆，做好覺悟吧」

「嗯……？啊啊」

「早安，愛苗。」

「——乃乃～香～……！」

完全沒有一種像是在確認自己做了什麼的效果的氛圍。

「乃乃香，你別再這樣粘着我了」

「嗯，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在意」

「纔不是不負責任的話呢！實不相瞞，乃乃香昨天已經被抱過了！而且還是在走廊上！」

「早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實有種不協調感。

「……啊啊，別在意」

「誒？　誒……？　怎，怎麼了？　我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我的？」

但是，異常的真相太過模糊，讓我感到一絲寒意。

但是，她給出了過於抽象，完全不得要領的回答，同時低下了頭。

只把眼睛往左移動，看着向水無瀨打招呼的兩個人。

「……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抱歉。沒什麼……」

「什麼意思？」

昨天爲止的關係性還在積累，然後今天正確地延續了昨天的關係。

「早上好，水無瀨同學」

「不要用指甲——！」

「纔不是不負責任的話呢！實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句招呼，彌堂繼續盯着她看。

當然，是移動到自己座位的水無瀨愛苗。

「——什麼啊！早點說啊。明明大家都說嘔吐怪噁心，沒有一個人能和我有共鳴，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有同志！」

「那個……！昨天，對不起……？」

緩緩轉動眼珠看着周圍的面孔，這次則是轉動脖子，將視線移向教室後方。

「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關係」

彌堂一邊估量着重新判斷的必要性，一邊從桌子裏面拿出教材。

彌堂從以前的交往中，很清楚要從她那裏問出詳細情況會很費勁，所以覺得麻煩，結果還是隨便應付過去了。

「早上好，彌堂同學」

「你那無所畏懼的坦蕩態度確實很了不起，但至少也該給點反應吧。比如“賺到了”之類的。姑且算是禮貌」

「——你不是害怕我嗎？」

早乙女癱在地上，凌亂的裙子下有一瞬間露出了帶有刺眼光澤的紫色布料，但日下部同學用熟練的動作迅速地把它遮住了。

一邊動手，一邊想着是不是太早向希咲報告了，這時，和昨天一樣，水無瀨的周圍聚集了一羣女生。

雖然一瞬間有些困惑，但水無瀨還是用開朗的聲音笑了出來，我隨意地回應了她。

膨脹到無法用錯覺來解釋的違和感讓我確信了異常。

與其說是沒有改變，準確來說是還在持續。

我停下了手。

「真帆醬。你之前推薦的Layla的歌我聽了哦。那個啊？非常——」

被日下部小聲提醒，早乙女突然反應過來。

水無瀨這邊看起來像是沒有積累，而是像在重複昨天的對話。

「哈？　誒……？」

「……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才的騷動，反正應該是水無瀨一如往常的登場，以及同學們的歡迎問候。

「雖然經常被誤解，但彌堂同學做了非常了不起的事，我昨天跟大家說了。你可能不喜歡這樣，如果讓你不高興了，我道歉」

「——好痛痛痛痛痛！」

「不，沒關係。比起這個，日下部同學——」

「早安。」

（——是哪件事？）

對話中有些不自然，有些不搭調。

「嗨，水無瀨同學！」

和早乙女也是——

「你要是長點記性，就別再――嗯？叫我嗎？」

這時一隻手突然伸出來，用力捏住早乙女的臉頰。

「嗯，剛纔不是說了嗎？你不怕嗎？」

話說——

「哦？怎麼了，愛苗醬？」

「喂，乃乃香！你這種說法聽起來很不禮貌啊！對，對不起，彌堂同學。我們並沒有瞧不起你」

「……哦，那我一定要聽聽」

「早安——！水無瀨同學。」

四月二十一日星期二，現在是早上班會開始前的時間。

但是，她們的對話中，有着連彌堂都能注意到的，某種不自然。

「——1個100日元」

無視憤慨的早乙女，彌堂向舞鶴傳達了要事。

看起來像是在輕鬆地聊天。

水無瀨用“真帆醬”“乃乃香醬”來稱呼她們，她們在回答之前，會有一段不到一秒的短暫空白。

「那個……就是，各種……！所以，非常對不起！」

話雖如此，也不能在這裏做出什麼確定的判斷，但她們並沒有做什麼，這也是事實。

野崎同學說完，害羞地直視着我，我移開了視線。

水無瀨猶豫了一下，然後露出微笑回應她們。

「你又在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我知道NTR哦！聽說很流行呢。」

因此，我委婉地把她趕走，確認她果然還是沒有注意到我的諷刺和惡意，遲鈍的樣子，「果然是這樣啊」，我理解了。

「乃乃香醬。聽說花丸通那邊有嘔吐怪的攤位！可以的話一起去——」

然後，她像是感到羞恥，又像是感到害羞似的，嘻嘻地笑了起來。

「嗨——水無瀨同學早——」

「愛苗早安。」

令人難爲情的是，自己似乎思考到對周圍疏於注意的程度，不過剛纔的騷動，反正應該是水無瀨一如往常的登場，以及同學們的歡迎問候。

「昨天水無瀨的飼料還有剩」

彌堂盯着那個樣子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視線轉回舞鶴身上。

「——嘔吐怪？難道愛苗醬也喜歡嘔吐怪嗎？」

眯起眼睛看着那個景象，感覺有人在旁邊停下腳步。

水無瀨露出有些困惑的樣子，向兩人回禮。

「水，水無瀨同學對不起。這孩子有點笨。不過不是那樣的……」

我用輕蔑的目光看着每天都會發生的鬧劇，不知不覺間，班長野崎 楓來到了我身邊。

要怎麼接受，要怎麼做。

我並沒有特別裝傻，而是真的不知道她爲什麼要道歉，所以很普通地反問了她。

「嗯。我跟她們說彌堂同學非常認真，非常努力，她們非常能理解。對吧？愛苗醬」

「誒？嗯，嗯。我也覺得彌堂同學非常努力」

「誒？爲什麼……啊，對了！」

「喂，喂！住手！」

她們的對話表面上和昨天一樣，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但是，確實有種不協調感。

「我這邊也不是什麼大事。對了，舞鶴」

「什麼事」

彌堂沒有理會她們，而是向別的女人搭話。

舞鶴用平靜的聲音表示同意，然後把早乙女扔到地上。

看來她也和我一樣感覺到了違和感。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呢……）

「……是嗎。那就好」

「沒關係」

因爲有好幾件事需要道歉，所以在等待她回答的時候，我在腦海裏列出了候選名單。

「……沒事。抱歉。沒什麼……」

「是嗎，太好了」

沒有任何東西能保證這真的是錯覺。

「？　怎麼了，彌堂同學？　啊，還沒打招呼呢。早上好」

無情地用指甲掐住早乙女臉頰的當然是舞鶴 小夜子。

「……什麼事？」

「你要是長點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我一定要聽聽」

雖然確實感覺不舒服，但我覺得讓她在某種程度上自由發揮也沒關係。

彌堂再次將視線轉向結音。

正當我打着下流的算盤時，野崎同學接下來的話讓我感到不對勁。

遠遠地看到她把果凍塞進推辭的水無瀨嘴裏，周圍的人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