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4　Lacryma BASTA！　①

邪惡幹部博拉夫和魔法少女斯特拉・菲奧蕾在橋上對峙，艾薇＝米扎莉則化作巨大的垃圾渣跟在博拉夫身後。

「博拉夫先生，請你住手……！」

斯特拉・菲奧蕾——水無瀨愛苗抱着身受重傷的同班同學彌堂優輝，悲痛地喊道。

「住手……？這可不行」

博拉夫平靜地回答。

他全身穿着黑色緊身衣，頭戴全罩式頭盔，上面貼着新月形的眼睛和嘴巴。

那張總是掛着輕蔑笑容的臉，現在看起來就像能面一樣。

水無瀨一直以爲博拉夫雖然身爲敵人，但對自己還是很友好的。

「是嗎，能做到的話就試試看吧」

一，有才能

彌堂已經不再看認真訴說的水無瀨了。

他的頭被石頭砸到流血了，剛纔還被垃圾渣那像針一樣尖銳的頭髮刺中了身體。

有的追着水無瀨她們，有的留在本體附近發射水炮。

他不像自己一樣，有魔法保護身體。

他消耗自己的生命，將全身剩餘的力量循環起來。

「……所以彌堂同學才這麼強嗎？」

她一直相信只要好好溝通，博拉夫就會停止做壞事，和自己友好相處，所以今天他的態度讓她大受打擊。

「——強大……？」

「理解自己能做什麼。這樣無論對手是什麼，如何組織戰鬥，自己心中都會形成一套理論。你的最大戰力比對手高，卻每次都陷入苦戰，是因爲你心中沒有這套理論」

「爲什麼……？爲什麼那麼……」

「把自己當成單純的裝置。這有一個訣竅。非常簡單」

他的低沉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虛弱一些。

已經分不清是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中美景橋”的招牌。看來是墜落在橋的入口處。

「原，原來如此……」

「你在幹什麼，快反擊」

「因爲……它們在喊着難受……痛苦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那麼強？』

（但是——）

（——可是……！）

水無瀨用和剛纔一樣的方法使用盾牌，這次射出了光彈魔法。

「剛纔也說過這種話吧」

她立刻想將魔力集中到魔法杖的前端，但其他觸手卻先襲擊過來，她只好慌忙中斷魔法逃走。

她反射性地朝那邊伸出手，視線前方看到了“中美景橋”的招牌。看來是墜落在橋的入口處。

對博拉夫來說，普通人類不過是下等生物。

「誰知道呢，未必如此」

「這種情況下，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減少數量」

「誰知道呢，我只是這麼覺得而已。這是你自己的生命，就賭在你喜歡的地方吧」

「你要是想做的話，應該能一擊消滅那個東西吧？」

「首先應該習慣的是自己。然後把自己放在戰鬥中」

一旦承認這一點，就會產生強烈的危機感，彷彿自己的存在將被顛覆，而且這種感覺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增強。

像海葵和食蟲植物一樣蠕動着觸手的怪物逼近。

肉和頭髮像毛線球一樣纏繞在一起的巨大球體。

對此，彌堂側身擺好架勢。

「雖然我說要當誘餌，但我會自己想辦法殺掉那東西，自己戰鬥。你隨便你。不戰鬥也沒關係，如果想戰鬥的話，把我一起消滅掉也無所謂」

「那是指……？」

雖然攻擊行動和巨大化前幾乎沒什麼變化，但數量和大小卻截然不同。

「我不會被你騙的，殺了那傢伙——艾薇＝米扎莉……！」

那栩栩如生的異樣威容，不由分說地傳達出兩者存在的差距。

彌堂無視這句話，拖着右腳。

「數，數量太多了……」

「最簡單的是無數的臉。最有力的是身體的女性——剛纔戰鬥的傢伙」

「首先，我們無法保證它的再生是有限的。如果在削減數量的過程中選擇其他選項，到時候我們很可能已經沒有餘力了」

「麻煩的是不知道要瞄準那張臉的哪個部位，但不試試看也不知道。總之先隨便找個能瞄準的地方射擊吧」

「……你沒有遇到過比自己規格更高的敵人吧？雖然至今爲止都是這樣，但下次就不一定了。無論多麼弱，只要運氣好就能活下來，相反，無論多麼強，只要運氣不好就會死。趁現在還能活下來，想辦法做點什麼吧」

「……第三，無論對手是誰，都能毫不猶豫地使用力量……」

水無瀨差點因爲聊得太投入而被觸手擊落，她慌忙用魔法進行防禦。

博拉夫如此強烈地認爲，然後誤判了自己本來應該敵對的對象。

「——！【飛翔】！」

水無瀨消沉得說不出話來，博拉夫替她做出了反應。

水無瀨一邊專心迴避，一邊提高魔力。

「雖然威力很高，但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發射出來。對吧？」

「不。我主要是和人類戰鬥」

「啊……！」

「假設那是人類，但那也是『曾經是人類的東西』」

看着彌堂，博拉夫心中湧起了不快感和厭惡感。

水無瀨大聲叫道。

「什麼纔是應該優先考慮的，別搞錯了」

「……強大是有幾個條件的」

「說不定這是個壞棋」

「瞄準隨便一點也沒關係。數量那麼多，那麼大。隨便射都能打中」

水無瀨聽從彌堂的指示，這次射出了無數光球。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在逞強嗎？看看這傢伙，你根本不可能贏吧？」

只有這個男人，不能讓他活下去。

「…………」

「啊嗚……對不起……」

所以對他們來說，人類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一件好事吧」

雖然在回答之前就被敵人擊落，變得含糊不清，但原本就沒打算回答，就算回答了，也會回答『自己並不強』。

「——所謂強大」

「……但，但是……」

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

「把我放下去」

「是嗎？」

「怎怎怎怎怎麼辦？」

「第一，持續削減，直到它不再再生。第二，尋找特定的部位，也就是弱點，進行攻擊」

「…………」

——明明沒有魔法。

她很擔心自己懷裏的同班男生。

「相對的，把精力放在數量和威力上。射出打中了就能消滅它的魔法」

「…………」

輸掉賭局的是自己，自己都對自己這麼差的運氣感到無語。

（抽到下下籤的是我嗎）

「誒？爲什麼？」

他拖着腳走進橋裏。

「但是……！它們有着和我們一樣的臉，說着和我們一樣的語言，求我們救救它們……！」

水無瀨緊緊抱着彌堂，雖然看起來很危險，但還是勉強躲過了攻擊。

「第一是力量——有才能。第二，能適當地使用才能產生的力量……」

「什，什麼？」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試試！」

「但，但是，我——」

「誒……？」

「你做得太過火了，不能讓你活下去」

「——就是現在！【光之盾】！」

「——嗚！哇……！哎呀呀……！」

「……彌堂同學戰鬥過很多次嗎……？」

她腳上穿的短靴側面出現了小小的粉色光之羽，抱着彌堂飛向空中。

明明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

但是，他還在戰鬥。

雖然察覺到她想說什麼，但彌堂沒有在意，眯起眼睛看着艾薇＝米扎莉。

「有一個訣竅」

「…………」

「沒有。也就一般般」

雖然她表示拒絕，但那並不重要。

彌堂用清醒的眼神看着水無瀨。

攻擊無效，而且只要捱上一發攻擊，生命就會有危險。

「怎麼會……！？」

聽到這句話，彌堂深深地嘆了口氣。

「然後爲了維持理論的精度，需要習慣戰鬥本身。也就是要多積累經驗。但是如果不通過獲得的經驗來更新理論，就永遠都是個外行」

這是謊言。

水無瀨看準時機猛地回頭，創造出光之盾，擋住了逼近的水炮。

直到巨大的影子覆蓋全身，彌堂才用力踏出左腳，向比自己大好幾倍的巨大怪物釋放“零衝”。

看到彌堂聳肩的樣子，水無瀨明白他不想回答，於是趁這個機會再次放出魔法球擊退追兵。

「【光之種】比較好嗎？」

「爲什麼，能戰鬥……？爲什麼，那麼……」

「那個……？不，你覺得瞄準哪裏纔是弱點？」

「你覺得該選哪個？」

「那傢伙的目標是我」

「……但是，那是人啊……？」

他厭煩地嘆着氣，繼續說道。

「啊，沒錯」

但是，運氣不好的傢伙死了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果斷地做出決定，迅速地對水無瀨失去了興趣。

「滿足這些條件的人就是強者」

他的眼神和剛纔截然不同，充滿了明確的敵意。

用於攻擊的力量是什麼都行。

想殺隨時都能殺，本來也沒必要特地去想殺不殺的。

「怎麼這樣……？」

水無瀨啞口無言的樣子讓彌堂很是失望。

「彌堂同學……」

「死了就什麼也感覺不到了。什麼也想不到了。沒有靈魂的設計圖，生命就無法成形，也不會再記錄新的東西。它們已經結束了」

彌堂的提議讓水無瀨瞪大了眼睛。

然後，放棄自己。

她的眼神遊移不定，彌堂一臉無趣地看着她。

「但，但是太忙了，找不到時機……」

「…………」

「再告訴你一件好事吧」

向着敵人。

彌堂聽到她的聲音，也懶洋洋地看向垃圾堆，只見被切斷的觸手正在不斷再生。

但是，實際上，即使變成了如此醜陋而可怕的樣子，溫柔的她似乎還是把它們當成了人類。

「它們現在在這裏訴說的痛苦，並不是現在在這裏感受到的痛苦。它們訴說的，是生前，大多數情況下是臨死前的記憶」

「它們是早就死掉的人。死後，靈魂的碎片偶然沒有消失，殘留在了世上，而靈魂的一部分記憶被記錄在了碎片上，所以纔會像那樣吐露怨念」

「是，是」

博拉夫自己也並不清楚這股敵意的源頭。

「是嗎。那就隨便你了」

「——求求你……！我必須帶彌堂同學去醫院……！」

他似乎有什麼必殺技，能讓垃圾渣爆炸，雖然在水無瀨看來像是魔法，但那終究是毆打，無法打倒垃圾渣。

「一邊躲一邊準備魔法，下次用盾擋住的瞬間就回頭射擊」

「誒……？」

「一看就知道了吧，爲什麼要選擇需要花時間發射的魔法啊」

「是嗎……彌堂同學真聰明！」

攻擊無效，而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該能一擊消滅那個東西吧？」

「不，不行啊，怎麼能這樣……！」

「…………」

儘管如此，他還是挺身而出。

因爲質量差而產生的巨大沖擊從背後襲來，她被擊落到地面。

但是——

「不過，實際上能不能做到並不重要」

「可、可是……」

「彌，彌堂同學，比起這個……」

如果沒必要存活，就不需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不會害怕失去它。

面對意義稍有變化的問題，彌堂把責備她的話嚥了下去。

已經分不清是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光之盾】！」

「我只是在做決定要做的事。沒必要考慮能不能戰鬥。這個話題之前也說過了吧」

「嗯，是的」

彌堂用平淡的語氣和聲音提出建議。

雖然呼吸困難，但她還是控制着魔法試圖恢復姿勢，但爲了保護彌堂不受接二連三襲來的觸手攻擊，她被擊落到地面。

「那，就這麼辦吧」

在撞擊地面的瞬間，她用自己的身體當緩衝保護了彌堂，但因爲衝擊而鬆開了手，彌堂的身體被拋了出去。

「在你看來那還是人嗎？」

「彌堂——」

射出的光彈全部命中了觸手，但只能削掉變粗變大的觸手，無法減少數量。

已經分不清是頭髮還是肉的無數粗壯觸手開始攻擊。

「那可真可憐。趕緊殺了它們，讓它們解脫吧」

他交替拖着左右腳緩慢前進。

這是對水無瀨剛纔問題的回答。

「…………」

「那是垃圾渣滓。是怪物。就算問100個不知道垃圾渣滓的人，他們也都會說那是怪物」

「——啊啊！」

博拉夫用下巴指了指巨大化的艾薇＝米扎莉。

「——嗚……！」

而敵意的指向，是彌堂。

彌堂所說的成爲強者的三個條件。

「我習慣的不是對手」

三，能毫不猶豫地使用才能攻擊他人

所以對他們來說，人類就像家畜一樣，兩者的關係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

但是，行動和語言都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是普通的人類，只是血肉之軀，被打當然會痛，也會流血。

二，能活用才能

「所以呢？不攻擊放着不管，它們就能得救嗎？」

「……必須快點逃……」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啪嗒地滴落在地面上。

「理論上是第二個不行了再選第一個」

然後，那個招牌被一個慢慢站起來的男人擋住了。

因爲沒有一，所以無法達到二。

「隨便我……」

「你以爲會有敵人說『好，請便』就放過你嗎？你是笨蛋嗎？」

艾薇＝米扎莉拖着巨大的身體從橋的另一邊靠近。

從巨軀各處浮現出來的臉發出的叫聲重疊在一起，形成大合唱。

「——誒？」

「嗯，嗯」

「我做不到那種事……」

「你很煩啊。適可而——」

「誒？不，不行啊！」

人類擁有的感情，對博拉夫他們來說是營養。

這份失望不是對她，而是對自己。

實際上，他在催眠的時候已經確認過她的潛力了。雖然她本人可能不知道，但對現在的彌堂來說，那並不重要。

「也就是鬼魂……？」

紅色的水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面上。

「……？」

「彌堂同學，爲什麼……？」

「那……是？——【光之盾】！」

艾薇＝米扎莉在博拉夫的信號下開始行動。

「……我，不是那樣……」

因爲沒有說出最關鍵的問題，他覺得奇怪，於是轉過頭來。

「我來當誘餌。你趁它攻擊我的時候蓄力，然後一口氣發射」

「…………」

也就是說，不擇手段。

「別大驚小怪的。接下來有兩個選擇」

我正想開口否定，但頭頂上落下的觸手已經逼近。

幾乎在聽到聲音的同時，水無瀨詠唱了飛行魔法。

是彌堂。

「嗚……我會努力的……」

「嗯，嗯……！我試試！」

「——無所謂了。比起那個，水無瀨」

觸手一被擊中就四分五裂，數量明顯減少了。

「…………」

「這就是在戰場上靈活行動的訣竅」

「——彌堂同學！」

能用的東西就全部用上。

彌堂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伸出手的水無瀨，然後背對着她。

「誰知道呢，好像很看我不順眼」

「嗯，嗯……！」

「彌堂同學！不行！」

「力量是兇器——是道具。使用力量的自己也是道具。道具不需要思考和思想。只要擁有殺戮的功能就行了」

「放棄自己」

「……沒什麼。只是習慣了而已」

「…………」

「如果能擊中弱點，說不定一擊就能解決。我建議先試試這個」

「簡單……」

他搖搖晃晃地走向橋的方向。

除此之外，他還和怪物垃圾渣直接互毆，甚至在離地面幾米高的地方激烈地打鬥。

「只要放棄就行了」

「這……」

『爲什麼那麼強？』

彌堂並不滿足其中的一和二。

他看向垃圾堆，尋找機會。

「——沒用的。」

「我再試一次……！」

他咬緊牙關。

「知道了！【光之盾】！」

他通過徹底地發展其中的一個條件，與滿足三個條件的強者們交鋒並存活了下來。

不僅如此，對博拉夫這樣的存在來說，人類還是養分。

「誒……？」

「你以前也和那種垃圾堆戰鬥過嗎？」

他拖着左腳，沒有看她繼續說道。

「剛纔你打算發射大招，但失敗了對吧？」

胸口被勒緊的自責念頭，被彌堂的聲音抹消了。

然後，彌堂被巨大的觸手羣吞沒了。

雖然人類不會把這當成營養，但這樣立場就反過來了。

「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便我……」

博拉夫尤其喜歡人類的不快感，厭惡感，以及由此而生的焦躁感。

剛纔，彌堂對博拉夫說『讓垃圾渣滓巨大化是下策』，是因爲他覺得，如果它們的外表變得不像人類，水無瀨就不會再猶豫，能夠戰鬥。

毫不猶豫，像呼吸一樣向他人使用力量。

然而今天，他卻完全與自己爲敵。

『並不強大』

「花之……呃——啊哇哇哇……！」

而且，如果沒有魔法，他的攻擊也對垃圾渣無效。

「怎麼了？」

水無瀨立刻轉身，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彌堂前面。

他按照師父的教導，雙腳穩穩地踩在地上，彷彿紮根於大地，左拳向前，測量距離，右拳則收在腰間。

彌堂皺起眉頭，她至今爲止都只是點頭表示贊同，現在卻提出異議。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