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05　“999”　➁

「——『看見了你的夢』……？」

梅露說有話要跟彌堂說，然後就突然這麼說道。

彌堂不由得重複了一遍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梅露就突然變身爲小女孩形態，還伴隨着煙霧特效。

然後，她一臉尷尬地回答了彌堂的問題。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咱可能看到了你睡覺時做的夢」

「…………」

彌堂本想說“你在說什麼傻話”——這通常都是不值一提的胡話。

「你啊，最好改改自己看不順眼就叫別人神經病的毛病」

「那又怎麼了？」

剛纔對梅露說的都是事實。

（……真麻煩）

是因爲他的性格不會樂觀看待事情嗎？

「偵察兵是什麼啊？」

「什麼？」

「所以，夢到的過去的記憶沒有任何改變。在和你結下使魔契約之前，我就做過很多次同樣的夢」

「——沒有啊？」

梅露說的確實——

彌堂在心裏咂了咂嘴。

平時鎮座在那裏的詛咒胸罩不見了。

但是，頻率並沒有那麼高。

「是前者。話說，爲什麼我要讓你做夢啊」

而且——

看來只能聽一半了。

「是啊？所謂的淫魔，只要想做的話，也可以進入夢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能看到我做的夢嗎？還是說，是你讓我做夢的？」

「……算了，現在這樣也行」

「哼，算了」

「你不是魅魔嗎？」

「夢魔不就是這樣的嗎？」

（大概是一個月左右吧……？）

「那難道不是你的記憶嗎？」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感覺的呢？

（——進展得很順利……）

「吶，那個帥哥介紹給我認識嘛。看他那氣質，一定是很有名的貴族大人。我想和有錢的帥哥建立關係」

「而且“夢魔”也不是隻能存在於夢中哦？夢裏就像幻想一樣，能做的事情會增加。也就是說，夢魔是喜歡在夢中自由地扮演角色的惡魔」

彌堂對這個時而自稱貓，時而自稱女子，時而自稱惡魔，時而自稱夢魔，隨心所欲改變自我的女孩感到輕蔑。

「靈魂的設計圖裏有記憶的記述。所有的記憶。我通過看自己的設計圖，可以完美地回想起自己的記憶」

梅露猶豫了一下，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就直接說出來了。

「這個嘛，就是那個啦。就是那種感覺很狡猾，很時髦，很帥氣的東西啦」

彌堂認爲自己本來就是那種不太記得自己做夢的類型。

「很不巧，我沒看過別人的夢，所以不知道」

「怎麼說呢，很零碎。只能看到很短時間的場景，然後馬上又變成別的。一直持續着。影像也不清晰，所以有時也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夢」

「那就，瑪娜在你家喫飯……還有你和帥哥喝茶？」

「誰知道呢……」

「也就是說，你看到的夢，和實際的記憶一模一樣？」

「……你爲什麼這麼在意？」

「所以呢？」

「輪班？」

「比起這個，你想說的就只有這些嗎？」

「是啊。瑪娜出院後，你們四個人就要一起生活了。如果你和我關係變僵，一起住的瑪娜也會感到尷尬吧？」

又或者是——

「話說，那個“夢魔”和普通的魅魔有什麼不同特徵嗎？」

「在能力範圍內，時間允許的話」

「哪裏奇怪了？」

「這些話，真的只是『這些』嗎……？」

還是因爲他在異世界的經驗，讓他失去了“進展順利”的感覺？

「就算你說想辦法……我會努力試試的，但就算沒馬上解決，你也不要生氣哦？」

「我怎麼知道」

「嗯……，嗯……？」

「……所以，你是幻想派？」

「我說，少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情，以及今後的事情。

「…………」

「啊，順便說一下，如果是色色的夢，我非常歡迎，所以拜託你積極地做那種夢吧」

「我剛纔也說了，夢不是幻想嗎？」

「…………」

「不過，說不定偷取的可不只是情報哦！開玩笑的！嘎哈哈哈！」

——彌堂不知爲何沒有這種感覺。

「那個？我不想被懷疑，所以才主動說出來的哦？我不是故意的，你可別誤會了哦？」

彌堂也遲了一些才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必須儘快解決的問題。

「一開始我還以爲是普通的夢。因爲都是些不像日本的地方和人。所以我覺得是普通的夢」

那些不同的片段不規則地連接在一起，內容無法判斷。

梅露小心翼翼地問彌堂。

「別管了，快說」

「你是個精神變態，所以我覺得如果你知道我能看到你的夢的話，可能會突然發火。所以才先自己說出來」

「然後瑪娜也出現了。就是那個在你家喫便當的傢伙。因爲當時你也在那裏，所以我知道那是你的記憶」

（嘖，真的很麻煩……）

「我說過了吧？我能看見靈魂——看見靈魂的設計圖」

「怎麼了？」

（是我的錯覺吧……）

「那不是特徵，只是性癖吧」

彌堂瞪了一眼含糊其辭的梅露。

而且全都是過去的記憶。

彌堂從以前開始就做這樣的夢。

彌堂在心裏點頭，覺得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彌堂隨便應付了一下看到高貴的金髮帥哥就兩眼放光的小女孩，然後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應該說，彌堂認爲自己本來就是那種不太做夢的人。

如果只有自己看到的話，雖然覺得鬱悶，但也沒什麼問題。

「所以我才問你有什麼不同」

但是，如果梅露也看到了，也許會發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奇怪？什麼奇怪？」

「……你看到的是什麼樣子？」

「這種事我怎麼會生氣。不過就是能看到你的夢而已」

「話說，那傢伙在哪裏？」

梅露在心裏鬆了一口氣。

剛纔對彌堂說明的，像電影片段一樣的連續短片——

「原來如此……」

現在才注意到，醒來後記得的夢，可能都是記憶的再現。

「嗯。我是這麼想的。因爲瑪娜出現的場景太真實了。我從來沒有做過那種和記憶一模一樣的夢」

「真麻煩。就算變成那樣，也不會死吧」

但是，這樣一來，她自己產生的疑問就更加明顯了。

「瑪娜和金髮帥哥的部分我看得非常清楚。還有，說話超長的宅男？大概是因爲這是從你的視角看到的影像，所以看不到你的樣子」

女人的話總是說不到重點，彌堂感到很煩躁。

直到不久之前，我幾乎沒夢到過在日本發生的事情。

「……有機會的話。比起這個，快點回答我。爲什麼你能看到我的夢？」

「誰管你啊」

「啊，不，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的記憶裏可能會出現什麼糟糕的犯罪證據，所以不想看而已」

「我聽不懂」

但是，梅露卻有些不解地嘟囔着。

同時，他也明白了梅露擔心的事情——通過夢境惹怒彌堂。

「別急嘛。說不定你以後可以進入別人的夢裏，然後偷取一些情報之類的。說不定能做到這種事哦？所以這就要看你的使魔培養能力了。就拜託你啦？」

他們暫時擊退了惡魔，也稍微瞭解了這個神祕的異能世界，還與管理這個世界的組織建立了聯繫。

彌堂隨意地聳了聳肩，結束了說明。

「你的夢啊」

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夢到這些最近的記憶的呢？

「其他呢？」

「關我什麼事。我也沒做什麼。這是你的力量吧？趕緊自己想辦法解決」

「哈……總覺得那不是什麼好事」

「我說，少年。你不覺得奇怪嗎……？」

「人類好像把淫魔和夢魔當成不同種族，但咱覺得沒什麼區別？只是擅長的事情不同而已」

「啊？能看見靈魂和夢境真實有什麼關係？」

他不想再管多餘的事情了。

而且，她也不想確認那些片段的內容。

「所以，我要說的就這些」

先不說這個——

彌堂稍微有些警惕，試探着梅露的意圖。

「啊……！原來是這樣。所以……」

彌堂終於明白梅露在意的是什麼了。

「雖然也會夢到過去的記憶，但那不是會加入奇怪的改編，變成和實際發生的事情不一樣的東西嗎？」

「……原來如此」

「因爲，看別人的記憶很尷尬啊。感覺像是在做壞事……」

「如果能做到的話，確實會很有用。如果能做到的話」

「——確實是我今天早上醒來之前做的夢」

但是，那無所謂。

只要解決了這個問題，就能讓愛苗暫時回到這個城市的日常生活中。

「嗯……很難解釋。其實我看到的大部分都不是那麼清晰」

剛纔她脫口而出的話是真心話。

「果然是這樣啊……」

突然想到的是，愛苗住在我家的那天。

目前，我沒有什麼絕對不能讓這隻貓知道的事情，但以後未必如此。

「是啊？所謂的淫魔，只要想做的話，也可以進入夢中進行幻想H。夢魔也不是不能在現實中做愛。對我們惡魔來說，喜歡哪一種是很重要的」

所以，她陷入了“不能看”的心情。

「就是……盜賊或者偵察兵……？就是那種偵查或者索敵的感覺？」

即使是對關係好的人，她也不想窺探對方的夢境或記憶。

「沒有那種事。比起那個，你在我睡覺的時候也能看到我做的夢嗎？還是說，是你讓我做夢的？」

彌堂一臉麻煩地把話題拋給了梅露。

「即使不是故意的？」

而彌堂也——

「眼睛？」

「所以其他東西也是你過去的記憶？」

梅露發出像一個醉漢在花街柳巷裏走路時發出的下流笑聲，彌堂對此感到十分懷疑。

「也許吧」

彌堂眯起眼睛，表示自己討厭這個詞，梅露則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概是因爲使魔契約吧——」

「你沒有惡意？」

「像咱這種下等惡魔，其實也不太清楚。嘿嘿嘿」

這麼說來，最近我注意到，不僅是做夢的頻率增加了，夢的內容也包括了回到“這個世界”之後的事情。

男人沒有否認犯罪的事實，隨便結束了話題。

剩下的問題只有紅月她們了。

「還真是直接啊」

「……記憶特別真實是因爲我的眼睛的能力吧」

「魅魔中也有擁有這種性質力量的類型。被稱爲“夢魔”」

「什麼啊」

「那麼清晰？」

梅露發出像一個醉漢在花街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界的時候開始。

「不是這個問題。而且……」

「就算你這麼說，對魅魔來說，區別就只是在現實中做愛，還是在夢裏做愛而已」

「不過，我好像就是夢魔系女子。也就是說，我今後就是偵察兵類型的貓了，請多關照？」

梅露誇張地嘆了口氣。

「胸罩的輪班」

「知道了。想辦法解決吧」

所以，他們目前的處境應該可以說是“進展順利”。

彌堂瞪了梅露一眼——

實際上，現在最優先的是讓愛苗回到學園的行動。

如果只是過去的——異世界發生的事情，那倒無所謂。

彌堂沒有注意到她的心思，又咂了咂嘴。

彌堂現在纔看向愛苗牀頭的枕邊。

「那個？少年？你們現在不是纔剛開始新生活嗎？」

「等我有那個心情再說吧」

他覺得他們目前的處境確實可以這麼說。

彌堂還是乾脆地回答了。

梅露對此表示理解。

「……從昨晚到今天早上——你看到了什麼？」

（果然……）

但是，不僅如此——

彌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過去的記憶。

「所以那又怎麼了？」

彌堂沒有表現在臉上，而是在心裏咂了咂嘴。

「今天是姐姐的輪班，所以跟着瑪娜去了」

彌堂用職權騷擾封殺了小女孩的白眼。

「設定上是這樣」

確實，如果真是這樣，對彌堂來說有很多不利之處。

最後還是決定直接問了。

「也許是吧，但你什麼都沒做。擅自讓我共享，我也很困擾的」

問題是最近發生的事情，以及今後的事情。

「你自己不知道嗎？」

實際上，梅露在說之前已經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彌堂的反應卻很平淡，讓她感到困惑。

也許，不記得的時候不是記憶的再現——而是梅露所說的“幻想”之夢。

於是，梅露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想法一樣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

「這可能也關係到大家，所以你再認真點考慮吧」

「啊，是水無瀨穿着嗎。嘖，爲什麼有事的時候不在啊。一個個的都讓我煩心。一羣神經病」

但是，這個說法和彌堂在異世界從露娜莉娜那裏學到的知識，以及二代勇者留下的筆記中記載的知識沒有不同。

梅露擔心的他發火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梅露這麼想着，把剛纔想說的話矇混過去了。

彌堂聳聳肩，梅露也決定不再深究。

「但是剛纔說的那些長篇幅的場景卻特別清晰。我從來沒有做過那種完全再現記憶的夢。所以覺得有點奇怪……」

「就爲了這種事？」

——梅露把雙手放在腦後，乾脆地否定了。

被血和火染成紅色的。

她覺得要是說得太過分，讓這個男人鬧彆扭就麻煩了。

「什麼意思？」

「呃……就是那個……」

但是——

「不……，該怎麼說呢……」

「是的！而且我不是因爲想看纔看的！真的！」

「大家……？」

問題是最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

從在異世界的時候開始。

所以現在只能先做力所能及的事，等待艾莉絲的報告。

「總之，我先去問一下姐姐，然後再告訴你。在那之前就饒了我吧？」

「啊，嗯」

梅露故意發出小人物般的笑聲，彌堂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意思？」

「總之，你先去和艾莉絲商量一下吧。如果是使魔契約的魔法問題，問那傢伙的話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麼」

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是通過夢境窺視了彌堂的記憶。

「因爲都是些很短的影像，所以咱記不太清楚，也不知道是什麼場景……」

這個夢的問題只能先放着，而且實際上彌堂也無能爲力。

彌堂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惡魔則咧嘴一笑。

彌堂不由得用手摸了摸下巴，表示理解。

「嗯……？其實，我自己也不是很確定……我應該說是野性派？還是肉搏戰派？我應該不是喜歡那種的吧？」

「別說得事不關己的。我會好好幹的，你也來幫忙」

但是，梅露感覺在那些瞬間看到的東西幾乎都是——

彌堂最近也一直在思考自己做的夢，所以稍微想了想。

梅露一邊看着天空，一邊彎下一根根短小的手指回答道。

但對方是惡魔。

「盜賊就是普通的罪犯吧。而且你在夢裏做色情的事情算什麼偵查」

「所以說，你們今後不是感覺會很順利嗎？我不想在你們正順利的時候潑冷水，所以才說要大家一起解決問題」

彌堂心想說不定能找到這個廢物的用處，姑且確認了一下——

「無所謂」

「是吧？你不是說不想和我關係變僵，所以纔好好和我說的嗎」

「——喂！你現在在考慮怎麼收拾我吧？我就是不想變成那樣，才主動坦白的！」

「就是……盜賊或者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知道嗎？」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瑪娜恢復了精神，你也習慣了和我相處，雖然有點不妙，但你也有了賺錢的門路……」

「你最好改改你那種『只要不死就行』的想法哦？這在現代日本行不通的。特別是對女生來說」

「但是，爲什麼你能看到我的夢？」

「剛纔你說你看到了，就是那個。那有什麼奇怪的？」

最近，彌堂感覺做夢的次數增加了。

可能是與惡魔們決戰的前夜。

彌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煩死了」

「總之把記得的說出來」

「嗯。說不定咱也是那種類型的魅魔」

「哪個？」

「閉嘴，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