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35　fatal error　③

花丸通的一角。

與新美景站相連的主要街道上，傍晚來購物的客人們漸漸散去，一小時前還熱鬧非凡的喧囂也沉寂了下來，夜晚即將來臨。

賣新鮮果汁和冰沙的飲料攤位直到剛纔都還生意興隆，但差不多是店主考慮收攤的時候了。

「喂，打工小弟！今天差不多都賣完了，趁現在休息一下吧！」

「好！知道了！那我休息一下！」

「等你休息完，就收拾一下吧。洗完鍋子，把廚餘收拾好就可以下班了。啊，這個也給你，福利哦。」

「好！好！好！」

與充滿氣勢的回答相反，打工小弟拖着穿着沉重布偶裝的身體，從攤位的烹飪區接過店長遞來的裝着冰沙的免洗杯。

「真不像是那位大人的孩子。要說的話，這種地方更接近我的父親」

從國家那裏搶來的復興支援金的一部分被撥給各媒體，過度煽動現代人對健康和老化的不安，還給藝人和網紅一大筆錢，讓他們宣傳這個果昔可以解決這些問題。

雖然是責備偷懶的部下的構圖，但亞斯好像並沒有特別生氣。

亞斯不快地看着灑在地上的果昔逐漸變成粉紅色，同時問道，轉移話題。

「話雖如此，但你父親單方面地討厭我，而我父親卻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所以事情就更加複雜了。所以，你父親討厭我的程度遠比你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煩死了……！」

「——！」

——他就是隸屬於黑暗祕密結社的邪惡怪人博拉夫。

這次沒有人出現，回答我無意中吐露的心情。

是出於“把美景市的名產和當時流行的冰沙這種奇怪的東西結合在一起吧”這種簡單的想法而誕生的。

「倒不如說，我就是爲了處理這件事纔出差過來的。本來你的位置應該就是爲了這個才存在的」

「這點我同意，但是擊退它們的不是魔法少女」

結果，雖然沒有資金改善味道和外觀，但作爲健康食品成功獲得了一定的地位，銷量也還算過得去。

我無力地垂下頭，突然看到放在旁邊的試管。

「……是啊……！」

「可惡……」

用補助金填飽了錢包，留着平頭，綁着頭巾，臉上有傷痕的粗獷店長，將從當地農家買來的蔬菜和水果打碎混合，裝進時尚的塑料容器裏出售，以此維持生計。

「嗯，會被消滅吧。所以你最好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去留」

「然後呢？沒事吧？」

「不。就是因爲你不知道，所以現在纔會在這裏。我再嚴格地說一遍。你的工作是監督魔法少女和垃圾蟲的戰鬥。飼養，培育，觀察，報告」

這比一直揹負着手中100日元打火機的重量要麻煩得多。

「真是的，你在幹什麼啊……」

他一邊深深地吐出煙，一邊抬頭看着天空。

他一邊吐着煙，一邊確認手中100日元打火機的觸感。

這是名爲“美景冰沙”的商品。

博拉夫那鬧彆扭的態度讓亞斯嘆了口氣。

「嗯？啊，當然難喝」

「你，你……！」

「……真難喫」

從白色薄煙的對面透過來的狹小天空沒有回答。

「我說了煩死了！」

放在旁邊的飲料倒下，灑出了一點。

我握緊顫抖的手。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他毫無感情地嘟囔着，然後把手伸進像緊身衣一樣的身體，如果穿着褲子的話，應該是在口袋裏，然後拿出香菸。

如果見面的話，很有可能又會打起來，下次可能就不是玩玩而已了。

亞斯對握緊拳頭的博拉夫繼續冷靜而透徹地說道。

但他沒有接過去，而是轉過身去。

明明確認過周圍沒有人在，卻突然被搭話，博拉夫嚇得跳了起來。

「就算你不想面對也沒用吧？已經停不下來了」

博拉夫不禁回頭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時間不多了。雖然還有大約半個月的時間，但已經沒有退路了。這是毫無疑問的」

「嗚哇啊啊啊啊！」

「……這是警告嗎？」

「你這說法真過分。是我在問你。你在這裏幹什麼？」

這個布偶裝角色是美景市在十幾年前遭遇災害後，開始的復興計劃中，爲了成爲新城市名勝而誕生的吉祥物。

博拉夫的視線追着從大樓縫隙間窺視的天空，亞斯也跟着抬頭看。

被指出問題後，博拉夫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重新背對着亞斯坐下。

怎麼想都是失敗商品，但議員們無法承認失敗，於是全力努力，總算讓這個賣出去了。

爲了拯救在15年前的災害中受到毀滅性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以及作爲今後復興的城市的新名產，以此爲概念製作的商品。

「…………」

「……我有義務讓這個項目成功」

「真是的……」

「不，是忠告。雖然只是暫時，但好歹也是一段時間的上司和部下。這是基於這份情誼的建議」

「可惡……！」

「借了不還……得還給那傢伙纔行……」

「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而且這本來是你該做的事。不是嗎？」

「——！」

我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把試管放在博拉夫的屁股旁邊。

然後，我立刻聞到一股異味，慌忙把煙從嘴裏拿開，看來是叼反了，燒焦的濾嘴掉進了眼睛裏。

「……難以理解。爲什麼要特意喝那種東西？話說，那個賣得出去嗎？」

「那就沒辦法了」

因爲張開了嘴，叼着的香菸掉了下來，掉進了玩偶服裏。

「那傢伙……又……！」

我咳了一會兒，等平靜下來後，我本想捏碎裏面還有東西的塑料容器，但還是放棄了。

「我只告訴你事實，以及今後的事」

「不是我。是自然產生的個體」

「那個人在哪裏做什麼呢？」

「我知道。可惡……」

「我再說一次，我並不介意。但是，如果由我來完成的話，你父親會怎麼想呢？正如你所知，我的父親和你父親關係不好」

他再次吸了一口煙，聽着前端火種發出的滋滋聲。

「沒關係。話說，那個好喝嗎？」

「這可真是奇怪。你的工作是黑暗祕密結社的邪惡怪人吧？你自己是這麼自稱的吧？」

「難以理解」

「那麼，我走了。期待你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值得慶幸的是，標籤上寫着的“只放了人類能喫的東西”這句話並不是謊言。

他坐在地上，砰地敲了一下地面。

「借了不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又……！」

「…………」

布偶裝用緩慢的動作在狹窄的小巷裏拐了幾個彎，最後來到一個完全沒有人的地方，隨便選了一個放在路邊的混凝土磚塊坐了下來。

「你說什麼？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

「意外地，賣得還可以」

「……是啊」

「當然我已經報告了。今後項目會以她爲中心推進吧」

雖然這是暴露在空氣中一段時間後會變成粉紅色的神祕物質，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標籤上寫着的“只放了人類能喫的東西”這句話並不是謊言。

我從盒子裏拿出一根菸，正要叼在嘴裏，卻因爲手的操作不穩而掉了下來。

「……如果您的父親來到現場，看到花開了，知道那不是您這個親生兒子的成果，而是我的功勞的話，您知道會怎麼樣嗎？」

因此，每個作物的農民們形成了自己的派系，而從各個派系中選出的議員們爲了爭奪利益而爭吵不休，最後得出的和平解決方法是“既然如此，全部都放進去不就好了嗎！”。

他按了兩下開關，點着了火。

「這點小事不可能對你造成傷害吧？」

亞斯踩着清脆的腳步聲離開了，拐過一個拐角後，腳步聲就消失了。

「雖然我喝這個也沒什麼意義，但來買這個的人們最棒了。不運動，喫不健康的東西，但又想長命百歲的人渣們，明明知道這種東西沒有意義，卻爲了得到短暫的安心感而花錢買這個。然後一邊忍耐着把難喝的東西放進嘴裏，然後露出果然很難喝的表情。對我來說，看到那個表情就是最好的治癒……」

這個飲料攤也是復興計劃的一部分，只要使用市內名產開始經營，就能得到豐厚的補助金。

大樓縫隙間吹來的微風，吹拂着漆黑的頭部。

「可惡……！」

「項目進入下一個階段。而且這裏是你的父親大人的地盤——負責地區。而且他是下任國王的候補。而且還是從上面數比較快的位置。當然會出來吧」

然後，不知是因爲吸得太猛還是味道太差，我嗆到了。

從布偶裝的頭部中出現的，是彷彿戴着全罩式頭盔的黑色球體。

「難以理解……雖然想這麼說，但這就是你的性質，所以也沒辦法。真是罪孽深重啊」

「明天在河邊，橋上，黃昏時分，可以吧？」

「我知道啊」

「…………」

「從現在開始，就算死了幾個人也沒關係。不如說，你父親來的時候，要是沒有聞到血腥味，他肯定會暴怒的」

「雖然他違反了約定，但你也沒資格說他吧」

「今天，有兩隻別的種類的垃圾蟲襲擊了她」

我們互相低下頭，視線相交。

「這個先交給你」

取而代之的是從背後傳來了回答。

「即使如此，也不能讓這個項目失敗，然後讓父親的作品被說成是失敗作。雖然他本人可能覺得無所謂，但我們——我是爲了觀測，測定，記錄，評價，證明他的知識是全知而被創造出來的。這就是我的性質」

我撓着戴着黑色頭盔一樣的頭，粗暴地重新坐了下來。

「……我知道啊」

亞斯事務性地對咬牙切齒的博拉夫說道。

我急急忙忙地撿起來叼在嘴裏，粗暴地按着按鈕點火。

「……我知道」

我用手摸索着自己屁股附近，拿出了香菸。

由數十種蔬菜和水果煉成的，不知道是綠色還是黃色的糊狀物體，上面還卷着不知道是黑色還是紫色的渾濁漩渦，明明沒有加熱，卻有紅色的氣泡咕嘟咕嘟地沸騰着。

「只要好好思考，應該就會明白這是無需考慮的事情」

博拉夫回過神來，把飲料瓶扶正。

「你要是不幹，就由我來幹。我會比你更快，比你更確實。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把大將一樣的店長給的冰沙容器放在一邊，雙手放在自己巨大的頭上，把頭摘了下來。

「不是爲了主導這個項目的各位，而是因爲我的父親的作品被使用了。不過，父親既不是爲了項目而創作，也不是爲了項目而提交，只是把創作的東西放着不管，然後被擅自使用了而已，但那種事情沒有關係」

我抱着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抱歉」

「可惡……！」

「嗯。話雖如此，我到現場的時候，她正好擊退了一隻」

太陽緩緩地落山。

我伸手去拿，但在拿到之前改變了方向，拿起旁邊的果昔。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可惡……！」

「嘿。那孩子也變得能幹了啊」

「……我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使用市內名產開始經營，就能得到豐厚的補助金。

然後慢吞吞地走進攤位後面的巷子裏。

「是那個人類。就是那個他」

雖然四月的春夜前氣溫很暖和，但幾個小時沒接觸到外面空氣的臉還是覺得有點涼。

博拉夫用被有些腫脹的眼皮夾着的死魚眼，呆呆地盯着手中透明塑料容器裏，顏色讓人難以判斷是什麼顏色的冰沙。

這個飲料攤也是復興計劃的一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事。而且這本來是你該做的事。不是嗎？」

「……對不起」

「啊啊啊啊啊！好燙！好燙！好燙啊啊啊啊啊！」

博拉夫的上司亞斯用無奈的眼神俯視着他。

「……我知道」

取而代之的是，我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垂下了頭。

問題在於要選擇什麼名產，因爲每個農民主要生產的作物都不一樣。

博拉夫不禁回頭瞪着亞斯。亞斯則半睜着眼看着博拉夫。

球體上貼着像劣質的笑福面一樣的新月形雙眼和嘴巴。

「……可惡……！」

沒錯——

「誰知道呢？他是個隨心所欲的人。不過，可以說就是爲了這個，我——我們纔會被創造出來」

「…………」

「看不就知道了。工作啊。」

博拉夫含着吸管，吸了一口美景冰沙。

「…………」

「……不會只是被殺掉吧」

我站起來，把煙砸在地上，用腳尖踩爛，就像在遷怒一樣。

爲了拯救在15年前的災害中受到毀滅性打擊的農民們，以及作爲今後復興的城市的新名產，以此爲概念製作的商品。

「……有什麼事？」

他用矮胖的玩偶服身體在地上滾來滾去。

「發芽了」

然後，最後誕生的就是這個名爲“美景冰沙”的地獄般的冰沙。

「……切，是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其實他並不想見到那個人類男人。

我含着吸管，吸了一口裏面的東西。

「……可惡……真糟糕……」

「…………」

「……心情問題。」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種類的垃圾蟲襲擊了她」

「…………」

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切，是嗎」

亞斯從懷裏取出幾根試管，遞給博拉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