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35　fatal error　①

「是我。」

『嗨，兄弟，是我。』

接通電話後，耳邊傳來的是熟悉且粗魯的聲音。

「久等了。」

『沒關係。難道你正在忙嗎？那我晚上再打給你……』

「不，沒關係。不如說你打來正好。」

『是嗎？那就好。』

彌堂一邊講電話，一邊往新美景站的方向走去。

『——嗯，進入正題吧。』

『哈，說得沒錯。』

「……你還真有禮貌。」

「吵死了。你很了不起吧？平時就有很多部下對你言聽計從。那就做出相應的成果來。聽好了？別讓我失望。如果我覺得你沒有利用價值，那我也沒必要再幫你保守祕密了。給我好好工作，讓我覺得你的祕密值得我小心翼翼地保守。再見」

「是嗎？那真是幫大忙了。我有個好朋友。東西就用捐贈的名義送到美景臺學園。期限是明天，最晚後天」

『什麼事？』

『話是這麼說，但每次見面都被纏上，你也沒轍吧？』

「不，我被捲入一點麻煩。還沒進入現場。」

「是啊。我只是爲了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又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像在畫面中砍頭一樣揮了揮手。

『你聽黑瀨說了吧？』

「是啊。我只是爲了守護城市的和平，幫忙和邪惡組織戰鬥而已。」

『嗯，我只有一件事要找你，不過在那之前——』

我們從彼此默認的日常閒聊切換到正題。

「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而且——」

『你和辰哥一起被逮捕了吧？』

「啊？你在說什麼？」

『最近情況每天都在變化。我是在把情報交給你之後，才發現被注射藥物後遭到輪姦的女人被送到我們組織的密醫那裏。』

「我要說的就這些」

『啊，嗯……雖然有點混亂，但我這邊也沒特別的進展。有什麼消息我會通知你。』

『你說什麼？』

『不是……』

『乍看之下，會覺得這傢伙很危險，但仔細聽他說話，就會發現這傢伙根本是瘋了，危險到不行。這就是你給人的感覺啊，兄弟。』

『你去過沃伊普雷了吧？』

「別胡思亂想。我偶爾也會打沒有意義的架。」

『這樣就夠了嗎？』

經過大約10秒的沉默，對方答應了。

『是啊。如果被辰哥知道，我們家的店被人瞧不起，還做出那種事，那個人肯定會拿着刀子殺進外國人街。所以我把她藏起來了。』

『是啊。就是剛纔那個被下藥的女人。我要彌補自己的失誤。』

「你們那邊養的不良少年不是會偷車零件嗎？我想要其中一部分，還有剩嗎？」

「我想也是。有什麼情報嗎？」

『這幾天情況變了。以前那些賣藥的應該會慎重地挑選客人，一點一點地賣。現在卻會強迫來店裏的客人注射，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事』

「是真的。我也不想死」

「你講得真難聽。」

「目前沒什麼問題。我並不討厭那個人。」

『……什麼意思？』

「也許吧」

『嗯，嗯……是，是啊……是，是這樣……』

『…………』

「所以，如果變成那樣，不管是冰毒還是什麼，隨便找個藥給她注射，強行讓她恢復清醒，然後榨取完情報再讓她死掉」

「當然是用來潤滑的啊？」

『喂，兄弟——』

「不是被逮捕。是誤認。」

「女人？你在說什麼？我又沒說要用在女人身上」

「嗯……對了。那我就拜託你幾件事吧。」

「就是字面意思。如果那種新型毒品和我所知道的東西一樣，一旦出現我剛纔說的症狀就沒救了」

『給你添麻煩了。那個人好像還沒接受……』

『我纔要拜託你呢，兄弟……啊，雖然叫你兄弟，但不是那種意思哦？這點你可別誤會了哦？』

「『我』？」

「誰知道呢」

『儘管吩咐吧。』

『兄弟，你這樣太冷淡了吧。』

「因爲太麻煩了，我就直說了，我完全不知道現在這個城市裏販賣『那個』的傢伙是誰。但是，我知道『那個』本身是什麼。準確地說，它和我所知道的東西有相似的特徵。我不知道它是否和我所知道的東西完全一樣。因爲我沒有實物」

『……你爲什麼要告訴我？』

進入花丸通之後，彌堂立刻避開他人耳目，走進狹窄的小巷，離開主幹道。

『————』

「昨天？」

明明是對方先提起的，卻意外地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着，從他爽快的語氣來看，可以推測出電話另一頭的男人要找自己談的是件虧心事。

『希望你別誤會，我不是故意瞞着你。』

『更可靠的方法……？』

『別生氣啊，兄弟。我可沒有勒索哦。』

「我知道了。我答應你」

「你有什麼不滿嗎？反正都要死。既然如此，就有效地消耗生命吧。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之前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我心情的通話對象，從聽筒傳來的溫度一口氣下降了。

『喂喂，這更奇怪了。沒有利害關係的話，兄弟你不可能和別人打架吧。』

電話那頭的情況通過聽筒傳了過來。

對方非常焦急地在說些什麼。

『……兄弟，別懷疑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找你，不過在那之前——』

我裝作沒注意到的樣子，用一定的語調傳達自己的要求。

「比起這個——」

「眼球發黃，接着會浮現出幾個氣泡。一旦出現這種症狀，幾乎就不可能恢復了。」

『哈！光聽你這句話就知道你是個危險的傢伙。』

『啊？那是什麼？』

『嗯？啊，抱歉。我不會說三道四的。在我們這個業界，也有這種嗜好。我也沒有什麼偏見』

隨便走進一條小巷，我一邊警戒着周圍，一邊背靠在牆上。

『我沒有』

「你這人真是不長記性啊。我不是說了嗎？『到了這個地步就沒救了』」

我無視總是氣勢洶洶的男人，不知爲何戰戰兢兢地挑選着措辭的樣子，用一如往常的平淡聲音告訴他後，掛斷了電話。

「也許會用到」

『你……』

「也許吧」

『啊……不，還有』

『是啊。難道你現在正在執行？』

『是嗎？其他東西當然也可以……』

『啊，啊……我知道了。不要太亂來哦……？』

「我不記得我有成爲你的兄弟。」

『居然這麼快就放學了。你很不配合耶。』

「…………」

『可以是可以，但數量很多哦？你要用來做什麼？』

「是嗎？」

『我搞不懂兄弟你的喜好啊。話說回來，就算被你揍了，那個人也還是醉醺醺的哦？』

「我並沒有什麼困擾——」

「大概不是。是滑溜溜的那種。」

『啊——那我跟往常一樣讓垃圾回收業者運過去。如果要得急的話，明天可以嗎？』

「道歉？」

明明是對方先提起的，卻意外地用一副無所謂的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事，那個人肯定會拿着刀子殺進外國人街。所以我把她藏起來了。』

「是啊。很簡單。用實物」

「要說的就這些嗎？」

「是啊。最近不是有種叫『剪報』的東西嗎？就是那種只擷取一部分，恣意扭曲事實的傢伙，還有許多笨蛋把那種東西當真。我很容易被人誤會，很傷腦筋。」

「至少不是你在意的對象。不是會和你產生利害關係的人。」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才第一天就出事了。是哪裏的德國佬？聽你的口氣，應該多少有些棘手吧？在這座城市裏，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傢伙能阻止兄弟你嗎？』

「你手上應該有一支吧？」

『我們——我，花了這麼多時間，卻連一支都沒有。所以才說情況不妙』

接着我拿出另一支手機，選擇一個號碼撥了電話。

「無所謂。你想說的就是這些嗎？」

『……難道是潤滑液嗎？』

「就說了，爲什麼你們都想讓我抱女人啊？我不需要。」

我趁氣氛稍微緩和的時候，詢問是否要結束對話。

「是我。事不宜遲，我有件事要拜託你。你當然會聽我的吧？」

『……是嗎。要用來做什麼？』

「那不關我的事。你不是有製藥公司的門路嗎？應該要多少有多少纔對。我不在乎質量，只要能保證一定的效果，量夠多就行了。」

「而且我還有校外任務。是你交給我的吧。」

「我無所謂。你要是拒絕的話，我只要去拜託能做同樣事情的其他人就行了。我大概知道兩個人，你當然知道是誰吧？是你做，還是讓那些傢伙做，由你來選」

「是嗎？就算是這樣，那也只是代替打招呼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樣太冷淡了吧。』

「我問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真難聽。」

『……嗯，也是，說得也是……無所謂啦，你要多少？』

「啊？算了。麻煩你裝在油桶裏，和電池一起送過來」

『……你可別騙我啊？』

響了幾聲後，對方接了電話。

對方還在繼續說服我。

我聽到他倒吸一口氣的聲音，然後他就沉默了。

「無所謂。是辰巳大哥吧？反正那個人到死都會是那副德行。別管他了。」

『你在說什麼啊？兄弟，你完全搞反了。』

我單方面地掛斷電話，像在畫面中砍頭一樣揮了揮手。

雖然嘴上否定，但我能感覺到彌堂那邊的通話對象似乎正襟危坐。

『……用冰毒代替嗎？』

『沒有。而且她戒斷症狀很嚴重，能正常對話的時間太少了。』

「那要看對方了」

「誰知道呢。有時行，有時不行。試試就知道了」

「在別人面前，我們沒什麼好聊的吧。」

「——血管到處都浮起來了對吧？如果浮現在臉上的血管膨脹到快要突破皮膚，那就真的沒救了。」

「那就拜託你繼續了。」

「這個嘛……還有，你們那邊的風俗店不是有用嗎……？那個奇怪的油。給我那個。」

『也太小心了吧……那個女人，如果情況那麼嚴重的話，還是去看一下醫生比較好吧？』

「如果她和我所知道的是一樣的東西。」

「比起這個，是你回收了那個女人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嗎？」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因爲不想欠人情，我打算像往常一樣隨便拒絕，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聽到啪嗒，啪嗒，像是打開蓋子的聲音，然後是金屬盒蓋彈起的聲音，接着是打火石摩擦着點火的聲音。

「是嗎？」

「你原本就說會幫我準備一切吧？有什麼不同嗎？」

『……兄弟，你知道什麼？』

『……潤滑液啊。你要用嗎……？』

「沒問題。」

『哦？好啊。說吧。』

『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

『怎麼了？』

「電池。有多少就給我多少。」

「還沒決定。只要運到學園，之後我會自己處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潤滑的啊？」

「啊？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真巧啊，我也有件事要解開誤會。」

『用太多了吧！？』

『咦……？』

「那我就告訴你一個更可靠的方法」

『真敢說啊。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的話，那我也就輕鬆了……』

『哈，的確。你說得沒錯。』

『當然不是。沒什麼，不是什麼難事。我想跟你道歉。』

『油……？按摩用的嗎？』

『兄弟，你……』

『……我知道你爲什麼盯上這傢伙。如果兄弟無論如何都要的話，我拿到之後也不是不能給你……』

『真的嗎？』

「我想想……給我40升左右吧」

『但是，你要答應我。如果是爲了實驗目的或者半開玩笑地注射給某人的話，那倒無所謂。我會裝作沒看見。但是，如果要給自己注射的話，我是絕對不會給你的。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兄弟用這種小看人的東西』

我一邊等紅綠燈，一邊在心裏訂正『是黑暗的祕密結社吧？』，諷刺地想着『邪惡組織就是現在說話的這傢伙吧』，然後綠燈亮了，我走過斑馬線。

『所以呢？』

「我問你，她的眼球有沒有發黃？」

「大概就是那個。女人會塗在胯下，或是全身塗滿的那個」

話筒另一端傳來膽怯的聲音，消極地答應了。

『兄弟，你果然……』

「以防萬一」

『哈！要是不這樣催促你，你什麼都不會說。別客氣。要女人嗎？我可以幫你準備哦？』

『昨天真抱歉。』

「是嗎？那就快點。我已經到現場了。我現在很想趕快揍人。」

從聽筒裏傳來困惑的氣氛。好像還聽到他在嘟囔着什麼。

於是，對方強烈地反駁了。

『我們，誰都沒有。你應該知道吧？』

『不知道是那些白癡牛郎得意忘形地暴走了，還是被外國人指使的……幾個女人去店裏，被注射的只有一個。不知道是這個女人被他們看上了，還是偶然。但是，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這是個機會。對吧？兄弟』

『嗯？啊……應該有吧。因爲預定要放在下一次的船上運到菲律賓，所以應該堆在倉庫裏。你想要什麼，要多少？』

「是嗎？」

『……是嗎……不管怎麼勸她去玩女人，她都不上鉤……原來是這樣……』

「眼球有沒有發黃？」

他一言不發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再次響起金屬碰撞的聲音，他終於開口了。

「這就是正題嗎？」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