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06　5月9日　⑤

至今爲止，佐藤和望萊都——

避免直接提及的某個人物。

但既然要追查“龍脈失控事件”和“阿姆利塔事件”，就無法迴避這個人物。

他至今爲止明明不存在於美景和異能業界，卻比任何人都要接近這兩個事件的中心。

那個人物，當然就是彌堂優輝。

「——這裏就由身爲大人的我讓步吧。所以我就直接問了哦？」

佐藤先說了這麼一句，然後直視着望萊的臉。

「你們和他是什麼關係？」

還安排她通過清祓課接受公共支援。

而且她還對偵探業和都紀子的活動進行了不少投資，從經濟上也束縛了她。

佐藤也不在意，繼續說道：

——佐藤成熟地先表明了立場，而假哭的望萊立刻改變了態度。

「哎呀，男人真辛苦。不過公平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反社會界也流行同人啊」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應該會只做一次就結束。不可能會說要給我們“工作”來和我們扯上關係。僞裝清白是爲了之後能逃掉」

隨着調查的深入，以及對“4.25”事件後他的行動的追蹤，他逐漸被認定爲嫌疑人。

「真是的，拿你沒辦法……」

「我才希望你不要誤會呢。我並不是在懷疑或者責備你們」

「真是服了……」

正好由於龍脈失控的影響，美景的靈害正在增加，清祓課的人員不足。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瘋狂的舉動？」

「我和都紀子關係很好。雖然京子偶爾會已讀不回」

「呵呵，討厭啦。佐藤先生真是的……」

「哎呀？是這樣嗎？」

（要說很有佐藤先生的風格，確實很有佐藤先生的風格呢）

雖然讓佐藤先表明了立場，但望萊心中卻提高了警惕。

佐藤也沒有不識趣地吐槽。

這樣一來，就不能在現在這個階段貿然行事，讓彌堂逃走。

「呃，那我必須更加警惕“學長”了？」

「不，哎，叔叔年輕的時候也憧憬過那種事哦？不過，現實中很少會發生那種巧合。」

「——因爲他主動出現在我面前。如果他是惡意擾亂龍脈的人，再怎麼說也不會這麼做」

「京子小姐很難相處呢。我也很在意她」

但是，從這裏也可以反向推斷出一些事情。

「那不是一樣的嗎？」

御影偵探事務所的御影都紀子——本名郭宮都紀子，在業界已經退居二線。

「學長是說他是後者？」

望萊這樣解讀了佐藤現在的立場。

「…………」

被望萊指出自己被彌堂用“對爸爸活的威脅”駁倒，佐藤的額頭又冒出了油。

一直反駁的望萊也表示同意。

「思想是自由的。當然，最好還是不要變成那樣。但是，不管怎麼做，都會有反社會思想的人出現。如果本人就是這麼想的，那也沒辦法吧」

「這你也知道啊。哎呀，真是服了……」

自己和他之間的糾紛今後會有什麼影響呢？

望萊一邊咯咯地笑着，一邊在心中眯起了眼睛。

最終，她以這些支援的名義，成功地將公共資金和工作拉到了自己的事業上。

「雖然你說是在偵探事務所偶然遇到的，但佐藤先生應該在更早之前就見過彌堂學長了吧？」

「是嗎？在叔叔看來，你和希咲同學的交流方式已經相當“熟絡”了……」

相反，如果保護或拉攏彌堂，會不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他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只在乎當下的感情和興趣的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話……）

「話說回來，都紀子小姐連這種事情都告訴你了嗎……」

（在郭宮和御影面前，不能擅自把他帶走嗎……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前輩”也做得很好呢）

「嗯。有自覺的人不會主動接近警察吧。假設他是對美景發動攻擊的勢力的人，也不會成爲間諜」

「他不屬於任何一方。雖然看起來像是後者，但他確實有目的意識」

這是爲了不暴露自己想知道什麼而故意用稍微偏離問題的方式詢問，然後從對方的反應中尋找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的談話技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堂，卻得到了被警察利用的公開且安全的立場。

「是啊。叔叔我真辛苦。不過我會公平地付錢的……」

「因爲瘋狂的程度比較低，所以被逼到絕境後反而會變得老實」

「和“黑幫”“黑手黨”之類的“那邊”的人打交道，本來也有這層意思」

「——也就是說，你打算和彌堂學長好好相處？」

「對。他和感情瘋狂的人採取同樣的行動，但對這些行爲沒有任何感情。雖然說普通的瘋子有點奇怪，但這些人通常會執着於『行爲本身』」

「最麻煩的是，有些人即使如此，也擁有能夠強行貫徹自己想法的力量。真的讓人束手無策」

「我還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剛纔提到的兩種類型，前者有『自我保護』和『自我辯護』，後者只有『自我滿足』和『自我繁榮』。但是，他——」

望萊收起笑容，開口說道。

「咦？那是不是叔叔誤會了？」

但是從結果上來說，應該被警察追捕的彌堂，卻得到了被警察利用的公開且安全的立場。

因爲自己想知道『那個』的事情，現在還不能被佐藤察覺。

「呵呵呵，我聽都紀子說了。佐藤先生好像對未成年女子做了不好的事情」

如果清祓課決定逮捕彌堂，那就要等到現在被留在京都的御影理事長回來，和她談妥之後。

「他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但是，情況發生了變化——

「佐藤先生真是的。你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前輩”駁倒的」

「呵呵呵」

那麼，我們又該站在什麼立場呢——

「剛纔您說在事務所的相遇是“偶然”」

「但是，如果因爲有這種思想就取締，那就是鎮壓了。那纔是違法行爲」

「也就是說，“前輩”自己也知道，自己在龍脈失控時出現在港口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再試探一下吧——）

「其他類型的瘋子作爲社會人雖然很糟糕，但作爲人類這種生物，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合理的。所以，他不是那種類型，我覺得他更瘋狂」

「是啊。瘋狂程度比較深的人就麻煩了。從我們常人的角度來看，他們的一切都是支離破碎的。剛纔說的那些人大多都是爲了眼前的小錢，但這種人卻往往沒有目的」

「不不，沒有的事」

（這說不定會變成“對我”有利的情況呢）

「嗯，是這樣啊」

「警察也是人啊。有些人會沉溺於慾望。真是可悲。而且，自從互聯網普及之後，管理似乎也變得越來越困難了」

佐藤和米勒一樣，也說了“一半”。

「4月24日的傍晚。在車站前的廣場上」

（嗯。那麼，我們也改變計劃吧——）

（這樣的話……）

望萊露出清純的微笑，給出了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

面對堅決不肯表明自己立場的望萊，佐藤無奈地嘆了口氣——

順便一提，都紀子的活動是——

「何止是表面關係。他和你——感覺不管說什麼對方都會原諒自己。一開始叔叔還擔心你們是不是在吵架呢」

「這就是我們的工作。而且，防止那些有反社會思想的人實際犯罪也是我們的工作。如果過度打壓，反而會把他們逼到不得不犯罪。不過，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吧」

雖然社會上一般稱其爲爸爸活，但望萊認爲這反而是男人的行爲，所以沒有繼續追問。

「也有可能是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想讓人認爲自己是清白的」

「誒？“叔叔叔叔”好煩～請不要小看我們現代人構建表面關係的技能」

還有天生的“異能者”——

望萊鑽進了二十多歲的社會女性孤獨的心裏。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佐藤先生的朋友把他拉進了都紀子小姐的事務所。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對於佐藤的理論，望萊故意歪着頭。

原本望萊在4/25事件結束後的階段，是想把彌堂的事情對清祓課保密的。

雖然也有尊重的意思，但也有隱藏的真心話。

（——也就是說……）

「你可真會說話」

「他能做出瘋狂的舉動？」

望萊假裝理解她的活動，爲她提供資金和人員。

關於『彌堂優輝』這個人，都紀子和佐藤先生很有可能也是用“那種眼光”來看待的。

「喂喂！這不是虛張聲勢！是真的」

「哎，警察先生居然說這種話」

反過來說就是——

「所以，要等到實際發生犯罪行爲之後再處理。警察真辛苦啊」

「說得再詳細一點，就是從嫌疑人變成了重要參考人」

望萊巧妙地利用這一點，裝作很親近她的樣子，成功地獲得了像侄女一樣的地位，被她所寵愛。

「——所以啊？如果你們是朋友的話，不用特意包庇他也沒關係哦？」

佐藤問的是“和彌堂是朋友嗎？”，但真正想知道的是“和彌堂是敵對關係嗎？”。

因此，警察一開始將他視爲嫌疑人，開始進行調查。

這就是望萊的處世之道，她可以隨意地操縱比自己地位高的人。

而望萊真正想知道的，就是關於那個人的事情——

「所以這一定是命運。」

聽到望萊的回答，兩人一起幹笑了一聲。

「畢竟我是個品行端正的大小姐嘛」

白費力氣。

「嗯。不過，還有很多需要確認的事情。現在我們的方針是不要把他逼得太緊」

——這些無法在一般社會中找到容身之處的人。

「——我知道了！我認輸！是我輸了！」

她瞬間切換了思考。

「等一下等一下……！你這種理解方式太惡意了」

但因爲她的出身，周圍的大人還是一如既往地稱呼她爲『都紀子大人』。

但是，因爲5/3彌堂自己接近了清祓課，所以這個計劃失敗了。

「哎呀，真是美妙的巧合呢。在打工的地方偶然相遇，簡直就像戀愛喜劇一樣。」

彌堂在“4.25”龍脈失控時，被港口的監控攝像頭拍到了。

佐藤在4月24日見到的不止彌堂。

「我發誓沒有。我只是公平地追求比自己小的媽媽而已」

「我很難理解。但是，我覺得在他心中是有道理的。和他說話的感覺是這樣的。他可能有點麻木，但確實有正常人的感覺」

「只是他爲了實現目的，選擇的手段很瘋狂？」

面對社交辭令，望萊露出討好的笑容謙虛道。

支援那些從業界中脫離的魔術師和陰陽師——

「從我的角度來看，你們就像是追着他介入了『阿姆利塔事件』。」

他大概是想把彌堂作爲戰力派到那裏去吧。

「他也在美景臺學園上學吧。對你來說是高一個年級的學長，對希咲同學來說是同班同學。」

考慮到這一點——

然後立刻換了個表情——

她本人倒是想活得更輕鬆一些。

「誒？我嗎？」

佐藤苦笑着放鬆了肩膀。

「無論採取什麼手段，做什麼事都不會感到不滿，即使達到目的也不會感到滿足」

佐藤一開始是這樣斷言的，但又慎重地選擇着措辭繼續說道。

——先換個話題。

「他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瘋狂的舉動？」

「呵呵呵，請放心。經常去爸爸活廣場的公務員的錄像，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最多的是不考慮後果就犯罪的人。這種人就算說瘋狂，也只是腦子不好使而已。犯罪被發現後也絕對不會承認，而是用自己的一套理論堅持自己無罪。但是……」

（那麼，這下該怎麼辦呢……）

「嗯……」

「但是，佐藤先生？」

「原來如此。即使他是黑的，也不能操之過急」

（原來如此。對清祓課來說，“現在的關係”也很方便嗎）

「就算是這樣，我好歹也是警察。從我的感覺來看，他沒有內疚感，但有被警察追捕的自覺」

「畢竟事關『美景的龍脈』。首先要掌握真相。而且，他原本就讀於美景臺學園，在御影偵探事務所工作。光是這樣就相當於保證了一半的身份」

對話的發展有種既視感，佐藤用手帕擦了擦額頭。

雖然是黑心大人的算計，但這種安全又簡單易懂的做法反而讓望萊產生了好感。

「所以，我本來以爲是佐藤先生在5月3日把他叫到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即使是自認爲天才的她，也無法完全預測到彌堂的行動。

佐藤瞪大了眼睛，彷彿完全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嗯，也是。明明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卻在警察到處都是的地方殺人，再怎麼說腦子也太奇怪了」

「所以，我本來以爲是佐藤先生在5月3日把他叫到了事務所。以爲是佐藤先生的朋友把他拉進了都紀子小姐的事務所。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嗯？怎麼了？」

（真是的，什麼叫『有一半是保證的』啊）

望萊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一笑。

不僅如此，她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意圖。

「他是反社會的人——」

「何止是吵架。彌堂學長應該連貓妖的真身是誰都不知道吧？」

那就是，『如果發生什麼的話，就是郭宮和御影的責任』。

剛纔佐藤的發言——「如果他隸屬於美景臺學園或御影偵探事務所的話」的部分。

「現在我們——啊，這裏指的是警察和清祓課——並沒有把他當做嫌疑人，而是把他當做重要參考人」

還有另一個人。

「無論怎麼做都不可能消滅邪惡。既然如此，至少要方便管理。雖然也有人被黑暗吞噬了」

（前輩真是的。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手段）

佐藤搖了搖頭。

她心中揚起嘴角。

「瘋狂的人也有好幾種」

「怎麼會……這是誤會……我們只是想守護城市的和平……」

（佐藤先生大概是覺得『能用的東西就要用』吧）

佐藤擔心的是，如果真的逮捕了彌堂，會不會因此得罪名門，或者被搶走功勞。

——就是這麼回事。

望萊故意「嗚嗚嗚……」地假哭起來。

（其實我還想問一下另一個人的事情……）

「畢竟纔剛換班。我覺得我們還沒有熟到能稱得上是朋友哦？而且我和他學年也不一樣」

在那之前，必須查清『4.25』事件的真相。

「呵呵呵。不過，身爲警察的佐藤先生應該知道那個廣場被稱爲什麼吧？我很好奇，所以調查了一下車站前的監控錄像。佐藤先生平時是不是經常去那裏——」

佐藤認爲“彌堂和紅月等家族是敵對關係”，而彌堂則認爲“現在和佐藤的關係並不敵對”，這是他們各自的認知。

「…………」

「我們警察取締的是反社會行爲，而不是反社會的“人”」

「雖然你很在意我們的關係，但你和他本來就是熟人吧？」

「——對所有行爲都沒有感情」

「男人和警察總是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