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16　出會いは突然⁉　⑤

水無瀨的視線左右移動，追着在眼前搖晃的貓。

由於這名少女很少一次就聽懂問題的意圖，我再次開口：

「水無瀨，這傢伙是什麼？」

「嗯？她是梅露哦？」

由於第二次也沒聽懂，我只好忍耐進行第三次挑戰：

「我不是問名字。這是什麼？是貓『垃圾』嗎？」

「誰是垃圾啊，笨蛋！你很失禮耶！」

「不是『垃圾』哦？『垃圾』不會說話。梅露是貓咪。」

「喂，你的寵物，其實是個垃圾吧」

「……另一個呢？」

「其實我本來是不能說話的，但要是不說話的話，就會被殺掉的。有個工作人員的眼神看起來很不正常，我就用假聲對他說『還要殺我們幾次啊？』，他就發狂了，把籠子的鑰匙弄掉，然後逃走了！」

由於第二次也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就是這種無可救藥的人呢。

「嗚啊啊啊啊！瑪娜！好可怕啊！」

可惡……！這是什麼意思。

然後就這樣開始用雙手揉它的肚子，剛纔的害怕不知道去了哪裏，它開心地咕嚕咕嚕叫着。

沉默降臨，彷彿伴隨着痛苦。

最終，她懷中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衛生所的人抓住的時候，他們的眼神都沒有那麼可怕！」

「吵死了閉嘴。不快點的話我就潑水了」

「啊——瑪娜是天才類型。對凡人來說有點難懂吧？」

「那我就問了。人類，說起來你是怎麼進來的？」

她支支吾吾的。

（……真讓人不爽）

「那麼，就進入第三個問題吧」

「誒！？衛生所！？梅露你沒事嗎？」

貓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水無瀨代替他繼續說下去。

「……彌堂同學……那個，對不起……？」

「啊，是這個意思啊。呃——」

最終，她懷中的朋友像是安慰她一樣舔了舔她的臉頰。

我不記得有做過這樣的約定。

我瞥了水無瀨一眼。

「梅露醬，不能說這種話哦。」

妖精怎麼會被衛生所抓住啊。

那是什麼？

「……瑪娜，這傢伙的腦子絕對有問題。」

「好吧。今天就先不繼續追問這件事了」

「別，別這樣。要是做了那種事，我就回不了家，變成野貓了。你這傢伙怎麼想出這麼可怕的事……」

貓終於回到正題，開始害怕起來。

但是，那些都是創作出來的。

「……你說……貓妖精…………？」

對於我的話，水無瀨和貓的反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個啊，梅露是貓妖精！」

「那個，梅露醬不是寵物哦？是朋友哦？」

只不過，區區一隻假貓居然說出『私人原因』這種像人類一樣的發言，讓我很不爽，所以我想爲了找茬而詳細地問個清楚……

或者說是穿越世界。

「好可怕啊！那傢伙的眼神太可怕了！之前不小心被衛生所的人抓住的時候，他們的眼神都沒有那麼可怕！」

是沒在考慮嗎，還是說她就是這種無可救藥的人呢。

「無論我相信與否，眼前發生的現象都不會改變。既然如此，還不如早點接受現實，繼續前進更有效率。」

水無瀨一邊哄着它，一邊溫柔地對它說。

妖精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減少說話的次數。

複製現實，創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遞向水無瀨，想把它還給它的飼主。

認知阻礙。這倒沒什麼。

「對。然後在隔離的另一個空間發生的事情，不會影響到複製的現實。所以就算在結界內發生激烈的戰鬥，現實也不會受到損害」

這不是你的魔法嗎？

「瑪，瑪娜！救救我瑪娜！好可怕好可怕……！這傢伙好可怕！」

「啊哇哇哇哇……好像很嚴重……」

不用多想，肯定有什麼隱情。

如果是這樣，水無瀨愛苗，這傢伙——

「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梅露哦？」

在提問的同時，水無瀨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水無瀨的表情變得陰沉，貓的表情則變得明朗。

「哼哼。是啊。如果是普通的業餘貓妖精的話，早就被殺掉了，但我是專業的！」

那張臉非常讓人不爽，我決定儘可能縮短和她說話的時間。

「切，麻煩死了。快點問」

「嗯，是的。所以梅露醬才說奇怪」

「……人類」

「？我不明白你問這個問題的意圖。我就是正常地走過來的啊？」

複製現實，創造另一個空間，將自己或其他人拖進去。

「……原本？」

像是爲了掩飾什麼而露出的諂笑，爲了隱藏受傷而造出來的笑容。

「…………」

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但和剛纔慌慌張張，不知所措的樣子明顯不同。

被我眯起的雙眼盯着的貓雖然有些害怕，但我還是毫不在意地從上到下打量着它。

我斜眼看着她們互相體諒的樣子，思考起來。

「然後呢？那傢伙自己向你報上了『我是貓妖精』的名號嗎？」

「……就是剛纔的戰鬥中，牆壁和地面的破壞痕跡消失了嗎？」

「……那個朋友，原本就是“那樣”的嗎？」

「我並不是有什麼虧心事。只是再繼續說下去……怎麼說呢，就是私人原因……瑪娜好像也不太想說，今天就先放過我吧」

貓一邊顫抖着一邊詳細地解釋。

要是有事的話，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了吧。

「……朋友，嗎……」

「……也就是說，剛纔我也在那個結界裏？」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嗚——？」

「不是這樣。接好了。」

（空間的……隔離——？）

「水，水就饒了我吧……」

既然決定不追究，就沒有理由讓場面停滯不前，所以繼續進行。

「庫啦———！誰是“垃圾”啊！」

「那個結界是什麼樣的東西？」

「閉嘴。快點回答。我要在你家的玄關撒辣椒粉」

「哇，態度好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害怕不知道去了哪裏，它開心地咕嚕咕嚕叫着。

「但是！如果趁機逃跑的話，那就太遜了！在這方面，我可不一樣！我儘可能地把其他籠子都打開，把大量的笨蛋野貓都放到了設施裏！」

「是嗎？不過水無瀨，根據我的知識與常識，就算外型接近貓，長了翅膀在空中飛，還會說人話，也不能叫作貓。我再問一次，這是什麼？」

她嘿嘿地笑了。

雖然剛纔的對話重點應該不是這個，但貓不知爲何得意地挺起胸膛。

妖精？她不是說“愚蠢的人類”嗎？

「你養的貓是因爲某種契機變成了貓妖精嗎？還是說，某一天它出現在了你面前？」

「怎麼了，梅露？彌堂同學不可怕哦？」

「雖然本來沒打算問這個問題，但可以問一下嗎？」

在日常生活中應該沒有聽過這個詞，但多虧了從回夜部長那裏得到的許多作品，我自然地就能想象出那種場景。

和這些傢伙所說的結界可能有出入，必須好好問清楚。

「我不是在問你是走過來的還是騎自行車過來的。普通人應該是進不來的」

「嗯，你也不是能張開結界的人，所以簡單說明一下。結界的效果大致分爲兩種。一種是阻礙周圍的認識。另一種是空間的隔離」

明明是被問了會很困擾的立場，她卻爽快地答應了。

「無所謂。我在問你什麼意思。快點回答」

「你這人怎麼這麼嘴上不饒人啊！」

我向歪着頭的水無瀨拋出了在對話中產生的新疑問。

「嗯，嗯…………是，是的……」

然後，貓突然把臉埋在水無瀨的胸前哭了起來。

但是——

「如果你想知道我和瑪娜的相遇，就當是和普莉梅菈一樣吧。普通的女孩子身邊突然出現不可思議的吉祥物，然後成爲朋友，再把變身道具交給她，讓她幫忙打倒壞人。就是這種感覺」

「嗯……」

「哇，態度好差！人類，你肯定沒有朋友吧？」

雖然不知道魔法少女是什麼樣的存在，但人類真的能做到那種事嗎？

「怎麼了？」

她就像在聽第一次學到的東西一樣，一邊「嗯嗯」地點頭，一邊聽着貓的話。

「——瑪娜，不用勉強自己說出來。雖然我不知道這傢伙對瑪娜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但要講的話，還是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比較好」

「爲，爲什麼我要被你逼問……？明明是我在問你……」

「梅露醬沒事真是太好了……嗚嗚，其他的貓怎麼樣了呢……」

「首先是認知阻礙。這個你應該能理解。就是讓別人無法接近張開結界的地方。就像是大範圍的催眠或者心靈感應，讓別人下意識地避開結界附近，或者對結界不感興趣」

咚咚——我將耳朵裏響起的心跳聲帶來的眼球深處的幻痛拋在意識之外，仔細觀察這隻貓妖精。

「……結界？」

（……這傢伙——）

「我趁亂成功地逃了出來！」

因爲我決定要減少說話的次數。

「那個……像這樣，把魔力啪地擴散開來……然後把空間，或者說世界緊緊地，嘿地一下！」

是很難說出口，還是不想說呢。

「……什麼意思？」

水無瀨再次看向在自己面前搖晃的貓，然後一把抓住了它。

「喂，人類。要遵守順序啊。剛纔你問了，所以這次輪到我們了」

「那、那麼，第二個是空間隔離。這個我用不了，所以不太清楚。比如在這個廣場張開結界，然後製作一個複製了這裏的空間，從現實空間中切離出來」

和平時不同的笑容。

非常害怕的貓一邊掙扎一邊向水無瀨求救。

「嗯！是貓妖精哦！」

「哇。是這樣啊。梅露好厲害啊！」

「是啊。你理解得還挺快的…………話說，你理解得也太快了吧？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個，但貓可是會說話的哦？還有老鼠怪物和魔法少女之類的，你難道不會感到驚訝或者難以置信嗎？」

她終於聽懂了。

雖然貓在抱怨，但把給人添麻煩的怪物稱爲“垃圾”的不就是你們嗎。

「什、什麼啊。別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我爲剛纔嘲笑你道歉——」

我這麼一說，水無瀨終於理解了我的意圖，用雙手接過貓，抱在胸前。

那簡直就是在創造『世界』。

在一人一貓閒聊的期間，我整理了一下剛纔得到的情報。

水無瀨也淚眼汪汪地說「衛生所的各位，對不起……」，大概是覺得作爲飼主有責任吧。

我所不知道的她的笑容。

接下來要問也可以，不問也可以。至少現在是這樣。

「嗯。和“垃圾”戰鬥的時候，如果普通人不小心靠近了不是很危險嗎？所以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我們用魔法張開了結界，在裏面戰鬥」

「梅露醬，我——」

這不就是個大慘案嗎。別給衛生所添麻煩啊。

「誒……？好可憐……」

「……爲什麼？」

我眯起眼睛。

但是，空間隔離？

「……喂，貓。翻譯一下」

我打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意思。

「順便問一下，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那個…………那是，那個……梅露醬來到我這裏……」

那麼，該怎麼辦呢？我將視線轉向水無瀨，和她對上了眼。

因爲很煩，我移開視線，把貓遞向水無瀨，想把它還給它的飼主。

只要下藥，基本上就能做到類似的事情。

我雖然算不上了解她，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她——水無瀨愛苗。

水無瀨怯生生地看向我，我沒有回答，只是聳了聳肩。

「啊……那個…………我……那個，小學……的時候……」

「……？嗯，可以哦。什麼都可以問！」

我雖然算不上了解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個，小學……的時候……」

「至少沒有貓的朋友」

就算她說了兩次，我也還是難以理解，爲了確認，我用手指拎着貓的脖子，舉到與自己視線齊平的高度，與我所知的妖精形象進行比較。

「複製空間？」

「什麼嘛，人類。你也有不錯的地方嘛。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也可以。至少現在是這樣。

冒牌貓生氣了，不過我先加以無視：

關於這件事，想問的姑且都問完了。

我嘆了口氣。

「不好意思，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吧」

「——那種事無所謂。快點說下去」

「嗚——！？你，你的眼神好可怕，能不能別這樣……」

她吞吞吐吐，聲音越來越小，表情也變得陰沉，最終低下了頭。

「那個，彌堂同學。這裏張開了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