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31　The True Traitor　⑦

彌堂用手掌撐着地板，抬起自己的身體。

他穩穩地踏在試圖讓他屈膝的重量上。

他只用視線看向倒地的比安奇。

比安奇似乎還有意識，但呼吸很急促。

比起受傷，體力似乎已經到了極限，雖然不會馬上死掉，但在戰場上無法動彈的人會有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比安奇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向彌堂傳達着什麼。

難道他想代替無法動彈的自己，解決掉敵人嗎？

（笨蛋——）

狼人全身各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身體，固定住它，然後把眼球挖了出來。

他用觸手抓住的匕首挖着狼人被切斷的鼻子傷口，自己則咬住狼人的耳朵。

他用魔力線抓住匕首，順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誒？你就這麼喜歡我嗎？我啊，完全，不喜歡你這種人啊？但是，如果你跪在地上，一邊舔我的鞋子，一邊可愛地說“汪”？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和你交往？啊，但是，說要交往的是你，所以你必須絕對服從我的命令哦？約會費當然也都是你出的哦？還有，我可以自由地出軌，但你不可以哦？這是當然的吧？誒？即使這樣你也想和我交往嗎？討厭，你太喜歡我了。真的好惡心。但是，沒辦法，我就可憐你和你交往吧。這都是沒辦法的，你可別誤會了哦？』

（如果是傭兵，應該會把那個推給我，然後考慮逃跑纔對——）

他找到了。

全身上下都充滿了解放感，全能感，暴力衝動侵蝕着他的理智。

看來，只是用爪子撕裂已經無法滿足它了。

無法隨心所欲地殺死比自己弱小的生物，應該相當焦躁吧。

蒼藍火焰從狼人頭部的各個洞口噴出，讓腦袋完全炭化。

（貫穿……！）

每次被砸到，手臂就會被牙齒咬住，肩膀和背上就會被爪子刺穿。

處於不利的立場也是常有的事。

狼人咆哮之後，筆直地衝了過來。

【永不燃盡的怨嗟】是用憤怒灼燒敵人的火焰“加護”。

前幾天的勇者模式是例外中的例外。

他的視野中只映着敵人，殺意的純度逐漸提升。

由於瞬間將所有魔力注入【永不燃盡的怨嗟】，固定彌堂身體的魔力線消失了。

然後用左掌底擊打用魔力線固定的匕首柄尾。

那是第三支“WIZ”。

“世界”無法原諒露比亞・雷多路特斯，將她視爲“神意執行者”，賜予她最高等級的“加護”——

只是沒有簡單殺死對方的方法，並不是殺不死。

但是，短時間內大量服用藥物的影響不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繼續在頭蓋骨中燃燒到死，就能殺死狼人。

然後又有幾根線靠近，打開盒子取出裏面的東西。

狼人向上仰着頭，暴動着，剩下的那隻眼睛——

狼人的瞳孔深處出現了不同的顏色。

「——誰，會，說……」

匕首啪嚓一聲刺穿了狼人的頭蓋骨。

「你這狗崽子……！我要殺了你……！」

然後——

「……嗚……啊……」

但是，要說這是絕望的戰鬥，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零衝——

在周圍蠕動的黑色觸手很可怕。

它鬆開了下巴，張開了嘴。

「【永不燃盡的怨嗟】……！」

然後將線伸向人狼的屍體。

即使捂住耳朵也能聽到的鮮明聲音，用令人不快的語調滔滔不絕地說着。

「還要……更多……！」

雖然感覺有點偏移，但他還是給自己注射了最後的魔力增強藥。

這就是露比亞的加護。

在無法確實殺死對手的狀況下，使用太多次會露出破綻。

從彌堂手臂插入的眼窩中，附着着快要沸騰的血液的肉片飛散出來，弄髒了跳着難看舞蹈的狼人腳邊。

「——！？」

在擊中的同時收回拳頭，往後退了一步。

匕首發出令人不快的聲音，摩擦着地板，被拉了過來。

用盡所有魔力，將從遙遠的過去一直燃燒至今的火種一口氣點燃。

狼人不是因爲傷害，而是因爲手臂被插進嘴裏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彌堂反射性地用雙手進行防禦，自己跳了起來，但還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雖然彌堂和比安奇兩人聯手攻擊，但對方卻穩穩地站着。

被彌堂的血弄髒，充血的眼睛仰視着彌堂。

被彌堂的身體絆倒，怪物往前踉蹌幾步，終於倒在地上。

他無趣地俯視着自己映在狼人睜大的眼睛中的骯髒臉龐。

但是，即使沒有疼痛和傷害，就像被女人打了一巴掌，瞬間會感到氣血上湧一樣——

（更強的火焰……！）

從腹部的最深處——

他將魔力注入刻印，用身體強化將肌肉強化，反而讓牙齒無法拔出，同時用【治癒強化】加快止血速度，爭取手臂被咬斷之前的時間。

在旁觀者的眼中，彌堂的樣子比狼人更像可怕的怪物。

不久後撞到了後面的工程車輛，狼人在失去的視野中拼命地搖着頭，把彌堂的身體砸在上面。

包含着強烈意志和自我的虹膜，在杏仁形的貓眼眼皮中俯視着。

他消耗大量魔力，創造出幾根魔力線。

重複了幾次之後，彌堂在某一次迴避失敗了。

在被咬斷之前，彌堂主動將手臂伸得更長，用力抓住了喉嚨深處的懸雍垂。

視野模糊。

然後——

就在還差一點的時候，他體內的魔力枯竭了，線消失了。

雖然無法瞬間破壞大腦，但他確信只要繼續在頭蓋骨中燃燒到死，就能殺死狼人。

（差不多能殺掉了。）

在躲開擦身而過的瞬間，狼人憤怒地揮舞手臂，將他打飛了。

將決定要燃燒的東西燃燒殆盡——

彌堂記住了至今爲止看過好幾次的攻擊軌道和速度。

雖然比不上這邊，但也有小的傷口，體力也減少了。

液體沿着下巴滴落在狼人的臉上。

彌堂用魔力線纏住自己的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己弱小的生物，應該相當焦躁吧。

彌堂側身躲開，用拳頭輕輕打在狼人的鼻尖上。

然後他用門牙咬斷了它。

狼人膝蓋一彎，彌堂的身體滑落到前方。

如果殺意被混入了其他東西——

彌堂這麼說着，將視線從比安奇身上移開。

狼人踏在地上的反作用力，被他貼在狼人身體上的腳吸收，轉化爲自己的“意”。

他用右腳纏住狼人的身體，左腳的膝蓋後側搭在狼人的肩膀上，用魔力線綁住並固定住雙腳腳踝。

然後張開沾滿鮮血的嘴，像喫水果一樣，用牙齒咬碎了那顆眼球。

當然，這種只是打中的打擊無法讓怪物感到疼痛。

但是，短時間內大量服用藥物的影響不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通過接觸感應的能力傳達給了賈斯汀・米勒——

一根魔力線進入彌堂破爛西裝的懷裏，拉出一個像筆盒的東西。

他故意發出咕嚕咕嚕的下流聲音，炫耀般地咀嚼着，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和不明液體。

——接近金色的明亮頭髮。

彌堂隨意扣動扳機，用槍進行牽制。

彌堂用冷酷的銀色眼睛回視——

目的是纏繞在各處分散它的注意力。

（只要活着就能殺——）

火焰直接燒灼狼人的大腦。

對手更強是常有的事。

另一方面，彌堂儘可能地把狼人的對手推給比安奇，多少抑制了消耗。

臉頰摩擦着倉庫的地板，彌堂的臉轉向狼人。

「——咕……嗚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親眼目睹，親身體驗到這種悖論，由此而生的感情是恐懼。

魔眼兇惡地閃爍着光芒。

比起受傷，體力似乎已經到了極限，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打開盒子取出裏面的東西。

以及，對自身存在變得曖昧的恐懼。

當然，子彈無法給予對方傷害，逼近眼前的怪物揮舞手臂。

狼人發出慘叫，開始暴動。

比起受傷，體力似乎已經到了極限，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繼續在頭蓋骨中燃燒到死，就能殺死狼人。

（就是現在——！）

在戰場上殺死敵人只需要殺意，不應該混入其他東西。

憤怒到讓真正的騙子失去謊言，化爲蒼藍火焰，以『世界』的形式表現出來。

由於靈魂強度和肉體的頑強程度的影響，彌堂很難從體表用火焰燃燒狼人。

因爲過度攝取毒品而產生幻覺，看到七海說出不存在的臺詞的男人，瞬間將沉在心底的憤怒噴湧而出。

「——動搖了吧？」

然後——

從其“靈魂設計圖”中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光輝，已經開始崩壞了。

敵人已經死了——

果不其然，狼人的眼睛更加充血，一邊噴着口水一邊衝了過來。

彌堂沒有反抗那股力量，一邊吐掉咬掉的鼻子肉片，一邊主動跳了起來。

狼人全身各處冒出黑煙，搖搖晃晃地左右晃動。

雖然傷口增加，體力也減少了，但腦震盪的傷害已經恢復了。

然後——

而且——

它瞄準了彌堂，反覆進行激烈的突進。

福市博士做出了像剛纔“促成溶液”時一樣的反應，但現在沒時間管他。

他移動線，拔出插在人狼身上的黑鐵匕首。

爲了讓那隻眼睛能看清楚，他把挖出來的眼球拿到自己的嘴邊。

反射着光線，到處閃耀着玫瑰金的光芒。

雖然從和這個狼人戰鬥開始就一直處於劣勢——

其他的魔力線也“咻”地搖晃了一下，各自開始行動。

彌堂沒有選擇逃跑，而是將魔力注入【治癒強化】的刻印。

他將過量生成的暴走魔力進一步流入線中，線像觸手一樣膨脹起來。

從喉嚨深處發出的野獸般的低吼聲越來越大。

對喫掉自己的東西的恐懼。

他沒有使用零衝。

魔力線沒有拘束住狼人怪力的力量和耐久度。

流着血淚喫着怪物的怪物。

那一瞬間，彌堂鬆開了匕首，繼續往深處刺去。

他用力地皺起眉頭，凝視着，讓線纏繞住目標物。

他任憑憤怒驅使，讓【身體強化】的刻印失控，抓住狼人腦袋的手指剝開指甲，陷入腦袋。

而且現在，由於狼人對等級較低的彌堂感到恐懼，其靈魂動搖，存在強度也下降了。

失去平衡的狼人搖搖晃晃地走向沉重的後方。

匕首噗嗤一聲刺入頭部，狼人發出慘叫，開始暴動。

對手也疲憊了。

但是沸騰的血液卻四處飛濺。

而且，那終究是野獸。

體力、魔力、血——

狼人將顫抖的雙手放在頭上，抓住彌堂的身體試圖將其剝下。

閃耀着銀色光芒的眼睛顏色很冷淡。

但是，如果直接在體內燃燒火焰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血正好滴到狼人的眼睛裏，遮住了它一隻眼睛的視野。

纖細的下巴高傲地抬起，可以隱約看到光滑的白皙肌膚和纖細的喉嚨。

手臂還是腳——他誤以爲某處的肌肉纖維斷裂的聲音，是腦袋裏有什麼東西斷掉的聲音。

這種程度的危機，至今爲止已經有過好幾次了。

但是，它立刻閉上了嘴。

彌堂沒有逃避這些疼痛，繼續着誰先死的較量。

然後，彌堂的手臂被狼人咬住，身體自然地被抬了起來。

彌堂感受到了手感。

（所以我才說你會死啊。）

（——還要……）

彌堂在那之前咬住了狼人的鼻子。

火焰噴出，怪物的身體失去力氣。

彌堂陷入極度的興奮狀態，發出平時不會發出的怒吼，左手伸進狼人的左眼窩。

和拳擊等現代科學的拳頭不同，零衝擊中對手後無法立刻恢復姿勢。

被自己認爲比自己弱小的人，啪啪地發出清脆的聲音打臉，會讓人感到不爽。

不知道是誰的血飛散出來。

他勉強伸出了沾滿血的手，但無法順利地活動。

從養育自己的女人那裏得到的分火，正試圖跨越存在差距的牆壁。

但是，短時間內大量服用藥物的影響不止是吐血，眼睛，耳朵，鼻子等各處都流出了血，被咬的手臂出血也增加了。

因爲喫人而被如此稱呼的怪物，反過來被人類喫掉了。

誰都沒有說什麼。

比起異形的身體，更扭曲的精神狀態，讓接觸到的人的靈魂也扭曲了。

從身體裏流出來，喪失了。

露比亞，艾爾菲妮，艾莉絲——

沒有知性。

彌堂趁這個間隙操作魔力線，從死角將從懷裏取出的黑鐵匕首移動到狼人空洞的左眼窩，將刀尖對準洞口。

它們纏繞住狼人的口部和彌堂的手臂，手腳也被其他線纏繞。

被抓住“懸雍垂”後，狼人產生了生理反應，開始嘔吐。

然後視野又變得模糊了。

他將右拳打進了爲了咬住彌堂頭部而張開的狼人嘴裏。

【身體強化】——

證據就是——

與此同時，他不顧牙齒刺入的傷口被挖開，繞到了狼人的背後。

尖銳的牙齒刺入了彌堂的手臂。

然後，彌堂優輝通過【窺視根源之魔眼】，看到了“靈魂設計圖”的亮度劣化。

彌堂生成新的魔力線，不顧被爪子刺穿，將那隻手和自己的身體一起纏繞在狼人的身體上，將其束縛起來。

彌堂毫不在意地繼續將匕首壓進去，不久，刀尖碰到了堅硬的東西——頭蓋骨。

那是最近發生的事情。

狼人剩下的右眼咕嘟咕嘟地冒泡，最後啪的一聲破裂了。

「難，難道那個也是——」

造型端正的容貌。

但是——

他尋求着能給予最後一擊的更強烈的憤怒。

「【悄然而至的惡意】——」

然後，在狼人的右腳踏在地板上的瞬間，他用力扭轉了纏繞在狼人身體上的腳後跟。

不是像之前那樣撐過去，而是決定要殺死對方。

雙手被堵住的彌堂用不穩定的魔力線操作將注射針移到脖子上。

平時就將實際發生過的事情當作幻覺的男人，再加上嗑藥嗑得正嗨，根本分不清事實和妄想的區別。

除此之外的感情都是多餘的。

他用魔力線抓住匕首，順便刺入狼人的耳朵，同時用左手直接抓住狼人的大腦。

還差一點，彌堂在自己體內尋求更多的火。

嘴角和眼睛的顏色形成鮮明對比，沾滿了血。

狼人像喝醉了一樣，左右搖晃着身體。

彌堂在心中嘲笑共鬥對象的那副模樣。

他使用魔眼的魔力來創造魔力線。

視線另一端的狼人，那雙沒有知性的眼眸，確實只被殺意所填滿。

這種恐懼的感情，作爲顏色和指向性，通過接觸感應的能力傳達給了賈斯汀・米勒——

彌堂使用僅剩的魔力，用【窺視根源之魔眼】看向冒着煙的人狼屍體。

由於過度消耗魔力，彌堂的身體一口氣衰弱，無法靠自己抓住東西。

然後，彌堂在顫抖的瞳孔前，把那東西吞了下去。

視野變得一片空白，什麼都看不見，就在指尖感受到熟悉的冰冷觸感的瞬間——

然後在自己體內加速、增幅，再將其轉換爲“威”，通過黑鐵匕首的尖端釋放出來。

在這期間進行真正的作業。

他以反擊的形式，對對手的鼻尖和眼角施加打擊。

咚！——心臟跳動得比第二支時更強烈，與此同時，他從嘴裏吐出大量的血。

確認了這一點後，彌堂關掉了魔眼。

他用從下顎伸出的尖牙刺入鼻孔，不顧自己的牙齒折斷，使用了甚至影響到暴走領域的【身體強化】，咬掉了狼人的鼻子。

彌堂用魔力線纏住自己的身體和狼人的身體，固定住它，然後把眼球挖了出來。

他用勉強維持住的理性將這些全部轉化爲殺意的燃料。

但是彌堂並沒有將手臂從牙齒中拔出來。

狼人忍不住捂住鼻子，仰天大叫。

彌堂優輝的戰鬥，一直都是這樣的。

他尋找着是否有值得憤怒的事情，搜索着最近的記憶。

視野突然從白色變成了黑色。

記憶開始播放——

失去平衡的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般地咀嚼着，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和不明液體。

雖然彌堂還活着，但沒有決定性的攻擊，狀況依然不利。

狼人發出既非憤怒也非痛苦的純粹尖叫，站在原地痛苦掙扎。

「誰會……！和你這種人……交往啊，臭辣妹……！」

當他跪在地上，想要立刻站起來的時候，狼人已經在他眼前張開了大嘴。

狼人做出用爪子撕裂彌堂的動作。

他用魔力線回收了礙事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劃破彌堂的手臂，飛了出去。

彌堂將手放在柄尾上，讀取狼人踩在地上的腳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