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78　彌堂 優輝　⑭

我在目標面前，愚蠢地忘記了目的和殺意，茫然地站着。

看起來像是魔王的男人，以及看起來像是日本人的男人，用日語嘀咕了一句後，就沉默地盯着我看。

但是，他們的眼神就像電源被切斷了一樣失去了光芒，與其說是看着我，不如說只是把視線朝向我而已。

我慢了一拍纔回過神來，正要用力握緊聖劍時，房間的門在那之前打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少女。

是個魔族少女，穿着和鎮上的女孩差不多樸素的服裝。

她對警戒着的我露出微笑，搬了一張椅子過來。

她對拿着刀具的我毫無戒心地靠近，我也不由得允許了她的行動。

於是女神立刻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男人，而是他的妹妹。

看到和自己有着相同想法的後輩，似乎成爲了他的契機。

「——真危險啊。」

他一邊假裝與魔族進行戰爭，一邊伺機收拾女神。

因爲我是爲了殺這傢伙才從日本被帶到這個世界的。

我坐在椅子上聽他們說話。

我做得並不好。

人類的軍隊也向那裏發動了襲擊。

在這幾千年裏，他一定沒有可以稱之爲朋友的存在吧。

他閉上了一隻眼睛。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但是——

「你說什麼？」

他暗中守護着作爲原初的英雄而努力的妹妹，妹妹也順利地打敗了當時的魔王——那時還是惡魔之王——所以冒險就結束了，只有妹妹回到了日本。

但是，這次輪到教會開始失控了。

他們以信仰爲名義掌控人類社會，煽動人們再次消滅魔族，使戰爭激化。

在擁有死亡前記憶的狀態下，重新開始生命。

他們不像人類那樣是爲了保護國王而存在，而是隻爲了攻擊而存在。

然後在復興魔族的國家時，女神趁着自己稍微不注意的時候唆使人類再次發動了戰爭。看來她相當憎恨他。

在那場戰鬥中身負重傷的初代一度回到了國家。

如果魔族全軍團結一致地進攻，古雷德加爾德恐怕會淪陷。

她似乎是魔王的女兒。

不再害怕新的死亡。

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記，我肯定無法走到這一步。

魔族的軍隊與人類的軍隊不同。

事實上，他的身體健康、年輕和魔力似乎都沒有衰退。

「那個笨女人，直到召喚出感覺不錯的傢伙爲止，一直都在抽加護卡啊」

我失去了所有。

男人又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

如果完全破壞了這個支柱，可以預料人心會陷入混亂。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只發生了小規模的戰爭，人類和魔族都度過了以這個世界來說相當和平的時代。

那就是歷史上留名的初代英雄。

死亡，然後回來——

「後繼者……？」

「不能去迎接哭泣的妹妹的哥哥，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吧？」

「我有事要拜託你。」

然後，由於惡魔和信仰惡魔的黑暗精靈的國家被破壞得太過嚴重，他爲了負起責任而留在了這個世界，成爲了魔王。

「雖然我也可以稍微拿出點幹勁，把人類毀滅掉——」

「就是這麼回事」

我主要問了『世界』的構造和筆記上寫的內容。

看到我沒有反應，她疑惑地歪着頭。

然後過了兩天，他終於疲憊地嘆了口氣。

啊，果然嗎？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我覺得我必須在這裏問。

「毀滅的是哪一方都無所謂。但如果要選擇的話？」

他卻給了我一個有點讓人不明所以的答案。

他是日本人，是我的前輩。

魔王變得過於強大，當時他似乎已經認爲自己不該再與世界的情勢扯上關係，但初代強大到犯規，甚至來到了魔族的國家。

但是人類的歷史書上並沒有留下這樣的記錄。

她笑咪咪地對我說。

我連他所知道的10%都無法理解。

但是，他並不是在成爲第二代之後才成爲魔王的，而是從日本來到這個世界，成爲魔王之後才被召喚爲第二代的。

各種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怕新的死亡。

對此我沒有任何想法。

我失去了所有，讓所有人都死了。

但我至少能記住。

「簡直就像個癡呆老人一樣，真是不像話」

這下就麻煩了，魔王無奈之下只好考慮殺死初代。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會成爲魔王，但那都無所謂。

因此，他完全被神格化了，他笑着說道。

因此，第二代在召喚系統中植入了BUG，做了手腳，以防止出現像初代那樣的異常個體。

在那之後，他一邊慢慢改變人類的價值觀，一邊教導人類不打仗也能發展社會的方法，重建了疲憊不堪的人類社會。

只要殺了這傢伙，一切就——

就像畢業生久違地回到母校，對學弟妹講述自己的英勇事蹟一樣。

「我煩惱了很久，但看到你之後，我下定了決心」

如果戰爭能就此結束就好了，但女神始終沒有停止進攻，魔王只好以復活的名義現身，牽制人類。

——第二代是這麼說的。

魔王看不慣女神不斷綁架其他世界的人類，然後將其殺害的殘忍行爲，於是採取了對策。

首先，我不明白自力橫渡世界是什麼意思，所以問了他是不是在日本的時候就擁有這種力量，

所以我覺得我必須問。

我沒有任何感動。

爲了儘可能地延長。

注意到這一點，我反射性地想要對她釋放殺意——

所以，只要過一段時間，重整態勢的雙方就會再次開始戰爭。

我無法說出「我理解」。

外表看起來是比我稍微年長的年輕男人。但是，又有一種老成、疲憊的氛圍。

他和我一樣，看起來像是令人懷念的日本人，但又有一種更加遠離塵世的氛圍。

我瞪大了眼睛。

但是，如果我更早死去，她們或許就能活得更久一些。

「嗯，沒錯。我和你一樣是日本人。而且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魔王。」

我明明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卻不知爲何有種聯繫起來的感覺。

不管怎麼說，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同樣的想法。」

他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各種意義上都讓人不明所以。

我順着杯子上的手看去，發現一個少女一臉擔心地把茶遞給了我。

魔王苦笑着說道。

他似乎是看到我之後才下定了決心。

他爲了尋找失蹤的妹妹，自力橫渡世界，把女神，人類，惡魔和天使全都打倒，解決了這件事。

他這樣自嘲着，繼續說道。

但是，我什麼都沒說，只是聽他說話。

我不知道。

那個人不是眼前這個男人，而是他的妹妹。

他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我應該沒有表現在臉上。

因爲已經知曉了所有的痛苦。

於是他僞裝自己的身份，扮演從其他世界被召喚過來的無知人類，成爲了第二代的英雄。

我產生了心臟停止跳動的錯覺。

「沒錯。因爲你是第三代」

我無法反駁。

他的笑容中帶着一絲寂寞。

雖然還是人類的身體，但多虧了其存在強度極高，他似乎能夠維持在全盛時期。

雖然我那時只活了20年左右，但我對那種感覺深有同感。

「這是——」

那樣的話，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魔王一邊握緊水晶球，一邊講述着沒有寫在筆記本上的這個世界的史實，然後他接着談到了現在的情況。這顆水晶球似乎是一種魔道具，能夠增強他從外部接收到的刺激。

雖然之後把所有勢力都打倒的意思也不明白，但總之先跳過了。

長耳朵。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

然而，人類們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屢次進行召喚。

那是圍繞着古雷德加爾德皇都的魔族軍隊的樣子。

對一切事物都失去了感動。

「沒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錯的傢伙爲止，一直都在抽加護卡啊」

在擊退了女神率領的人類的侵略後，由於戰敗太多次而精神失常的女神，愚蠢地再次從異世界召喚了人類。

他希望和我對話。

這個首都的防衛只要有魔王一個人就足夠了，不如說魔王纔是保護首都的軍隊和普通人的存在。魔王就是如此超凡的存在。

「初次見面，小哥。請坐。」

他從一千多年前就想到要消滅其中一方，但那是最後的手段，他一直在摸索其他方法。

「我先告訴你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吧，同胞。不，應該叫你同鄉嗎？還是應該叫你後輩？」

「不過，你做的事相當亂來，讓我都笑出來了」

因爲我隱約知道他要拜託我什麼。

他一臉開心地對我說了很多話。

第二代認爲，如果讓一部分自己的信徒引發內訌，削弱魔族的戰鬥力，人類就有可能獲勝。

「多虧如此，你才能這麼輕易地進來吧？」

我就不會被召喚來殺這個男人。

不管怎麼說，現在魔族全軍都在進攻人類纔是重點。

銀色的側發分開的耳朵。

目前，這個魔族的首都裏沒有軍隊。

這次的大進攻也是因爲激進派的聲音太大，自己已經無法阻止了，他如此說道。

「難道……」

但是，他們無法將人類趕盡殺絕。因爲人類的數量更多。

第二代似乎一直在監視我的動向。

「……你是說日本人嗎？」

這句話讓我屏住了呼吸。

皮膚比起暗黑精靈更接近森林精靈。

「但是，我叫你後輩，可不只是因爲這個」

麻煩的是，他似乎第一次就抽中了強力的加護，初代相當強大。

然後，對新事物的感動逐漸淡薄。

看來她早就說服他了。

召喚英雄是人類們的心靈支柱。

他一直致力於結束戰爭。

我很少提及自己的事，而是詢問他的經歷。

他嘴角上揚，露出惡作劇成功的小鬼一樣的表情，那個男人，魔王，不——

我這樣放棄了。

魔王其實是日本人，還是上一代的英雄，只要沒有發生這種離奇的事情——

魔王結束了談話。

我也想過同樣的事，而且像他這樣優秀的人物幾千年裏不斷嘗試後得出的結論，一定不會有錯。

我之所以覺得這裏就像個空殼，看來並不是我的錯覺，而是事實。

用日語。

「你的情況，恐怕是『靈魂設計圖』的復原造成的。」

除了殺戮的記憶之外，我什麼都沒留下。

他的話讓我皺起了眉頭。

然而，由於他的心逐漸枯萎，能夠參與政務的時間也減少了，因此難以壓制魔族中的激進派。

在討伐魔王的遊行之後，女神依然沒有放下劍，以狩獵餘黨爲名，爲了殺光魔族而再次發動了侵略。

看到她那甚至帶着親切感的表情，我一瞬間感到莫名其妙。

他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表情，時而自豪，時而尷尬地暢所欲言。

他似乎一直在進行工作，讓激進派和穩健派在這裏決裂。

不管他是不是日本人，只要他是敵人，殺了他就行了。

魔王一臉無奈地嘆着氣說道。

第二代——魔王對我說道。

他果然是日本人。

「…………」

「不過，我好像枯竭了。」

魔族也在漫長的戰爭中對人類積怨已久，雙方的爭執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似乎出現了活得太久的弊端。

「不過在那之前，你先陪我兩三天——」

但是她是魔族。

於是女神立刻殺死了那個召喚者，再次挑戰召喚。

他明明隨時都能殺掉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我還沒來得及思考，他就毫不掩飾地告訴我結論。

「你明明那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任何感動。

但第二代卻看穿了我，這樣告訴我。

「我讓他們內部分裂了」

然後，她讓眼神茫然的魔王握住某種水晶球狀的東西，自己也坐到椅子上。

活了幾千年的男人露出小屁孩般的表情，時而自豪，時而尷尬地暢所欲言。

我不知道該對笑着的他說些什麼。

然後他露出一個壞壞的邪惡笑容。

「你看這個」

如果是平時，我會回答「有事快說」。

他那廢人般的樣子，並非大腦功能低下導致的癡呆，而是枯竭的心靈造成的不感症。

他明明是個聰明的男人，卻總是說個不停，時間順序也亂七八糟，很多話題都毫無邏輯可言。

聽到這些，我感到不寒而慄。

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奇怪，但這完全不是我會做的事。

如果沒有他留下的筆記，我肯定無法走到這一步。

魔王似乎一直在努力控制戰爭，避免任何一方被消滅，但長達數千年的戰亂日子似乎也讓他疲憊不堪。

結果，從他的『靈魂設計圖』中，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甚至比惡魔和天使都要壓倒性地強大。

召喚過來，用完就扔，然後再召喚下一個。

他的外表看起來並不衰老。

但是，他沒能徹底殺死女神，最後只能勉強將其封印。

我積極地自發性地與他人交談，這已經是我好幾年沒有做過的事了。

「你明明那麼弱，卻能努力到這個地步啊」

「咦？我說錯話了嗎？」

在城牆外，魔族和魔族正在互相殘殺。

「……殺掉數量少的一方更有效率」

「殺了我吧——」

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按順序來說就是這麼回事。

「你做得很好。所以恨我吧」

首先，距今數千年前，比古雷德加爾德的召喚系統建立還要更早的很久以前，也就是比人類歷史中留名的初代更早之前，就有人被女神召喚到了這個世界。

魔王認爲自己戰敗的話，女神或許會消氣，於是心生一計，在與初代的戰鬥中故意戰敗，假裝死亡。

「坐下吧，同胞。我們來談談——」

我不知道。

如果沒有這個男人，我就不會來到這個世界。

啊，已經到了嗎？

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光芒，與其說是看着我，不如說只是把視線朝向我而已。

初代和當時的公主結婚，最後不幸因病早逝。

據說，活得太久，經歷太多，就會對外部的刺激毫無反應。感覺一切事物都已司空見慣。

一年多前，我因爲艾爾菲妮的死而放棄了一切，在這個國家大鬧一番時，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將視線轉回，魔王開口道。

「爲了結束戰爭，只能消滅其中一方。」

「好了，差不多該聽聽你的請求了」

這次從旁邊傳來低沉的男聲。

但是，初代在再次到達魔族的國家之前，不知爲何患上了心病，最後自殺了。

「我跟你有同樣的想法。」

第一次見到他時，他給人的感覺就像個廢人，所以我一時忘了，但我再次用魔眼觀察他。

然後，他找了個適當的時機假裝病死，回到了魔族的國家。

一次都沒有做得好。

或許是在反覆的召喚中，最終被召喚出來的。

他爲數千年的戰爭下了這樣的結論。

我不知道該如何看待他。

然後他潛入古雷格德，干涉內政，教育人類，發展文明。

但是，初代似乎是個大驚喜，接下來被召喚的人類並沒有什麼力量。就像我一樣。

不再對新的死亡感到惋惜。

我也向他問了很多問題。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一直看着坐在旁邊的魔王的女兒。

「你是我的後繼者」

那就是監視召喚系統，瞄準其發動的時機劫持召喚。

「『枯竭』這個詞用得真好。與其說是疲憊，不如說是枯竭。不是肉體衰老，而是心靈枯竭。」

第二代用魔法在空中投射出影像。

自己的記憶感覺就像別人的事一樣。

但是，瘋狂的女神依然沒有停止，她聽到魔王復活的消息後發狂，再次進行召喚。

雖然我的實力配不上這個稱呼，但我和這傢伙應該是宿敵纔對。

雖然我懷疑這種事是否可能，但如果是這個男人的話，應該有可能吧。

少女把椅子放在牀邊，勸我坐下，然後又搬來另一張椅子放在旁邊。

「我的筆記派上用場了嗎？」

感覺這種感覺隨着『死亡迴歸』的次數越來越多而變得越來越強烈。

然後，看到那個少女的臉，我慢了一拍才注意到。

我肯定連他能做到的10%都做不到。

我一言不發地僵在原地，這時，一個茶杯遞到了我的面前。

她和我一樣，放棄了，寂寞地笑了。

我轉頭一看，剛纔還像個廢人一樣呆滯的魔王，現在眼中帶着堅定的光芒看着我。

也許是因爲反覆經歷死亡和殺戮，如果不將以前的類似記憶與眼前的現狀進行比較，有時會無法區分這是現實發生的事情還是過去的記憶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