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5　Killing ReStart　④

我們並肩走着，一邊聊天。

「不過，今天真是不得了呢。瑪娜的魔力居然會耗盡。」

「魔力？我的魔力還很充足哦？」

梅露抬頭看向走在身旁的水無瀨。

「你不是因爲魔力耗盡才走不動的嗎？」

「嗯，我一開始不是被鞋子抓住，被迫跑了很久嗎？我的腳因爲這樣而腫起來了。還有，戰鬥時間比平常還要長，所以我很累……」

「……原來是這樣啊。順便問一下，你的魔力還剩多少？」

「嗯——大概還剩一半吧？」

「明天應該會肌肉痠痛吧。」

就算他做的事是善事，但做到那種程度，除了異常者以外什麼都不是。

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無法認同。

它走到母親旁邊，抬頭偷看她的表情。

雖然固執己見是她的缺點，但是這種固執，這種強烈的意志也是她作爲魔法少女的強大源泉，所以很難改變。

「……嗯……」

「媽媽！」

梅露稍微苦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表情繼續說道。

「沒事的。我不會讓它結束的……」

「但是彌堂同學不一樣。無論什麼時候都很冷靜，不會停止行動」

但是事到如今，想要改變她的想法已經很難了。梅露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只能接受。

「嗯～……」

然後――

「啊，總之你先去洗澡吧！走廊溼了也沒關係，你先去洗個澡吧」

水無瀨難得用邏輯來評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僅僅是弱者對強者的恐懼。

「啊，沒想到那還是最近的事呢」

「真的啦。那個，對不起，把校服弄壞了……」

「…………」

「是這樣沒錯……但那傢伙果然不尋常……」

平時這個時間她應該在準備晚飯，但今晚是叫外賣。

「……沒事的，小梅露」

「啊哈哈……」

「瑪娜……」

母親緊張地目送着女兒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玄關，然後表情變得若有所思。

愛苗低頭看了看自己，想確認母親在說什麼——溼透的校服，還有被扯掉的幾顆釦子。

母親慌忙跑過來抓住愛苗的肩膀，擔心地問道。

「…………」

這種恐懼，通常來說是人類對梅露這樣的存在或垃圾渣滓所感受到的。

水無瀨說的話確實很符合她的風格，而且很合理。

梅露慌忙想要解釋，水無瀨對她露出笑容，讓她放心。

但是，那個男人不一樣。

面對梅露一口氣說出的疑問，水無瀨抱着胳膊開始思考。

「…………」

「……？怎麼了？媽媽？」

「就算沒有出血，被垃圾人渣那樣毆打，被吹飛，應該也會有骨折或者內臟破裂之類的。太奇怪了！而且，上次的傷第二天來學校的時候也已經治好了吧？不可能有這種事！」

「哎……？」

愛苗來到了一臉困惑的母親面前。

那個男人毫無疑問是個狂人。

梅露也自然而然地停在她面前，回頭仰望她的臉。

聽到聲音後，梅露抬起頭，看到愛苗的母親從自家兼花店的『amore fiore』的門口走了出來。

「我知道的。作爲生物已經完蛋了。你是在說之前的我吧」

「嗚喵～」

「這樣啊……但是，沒關係的哦？雖然他可能有點壞心眼，但彌堂同學是個溫柔的孩子哦？」

「那個時候，彌堂同學不是說過嗎？『如果人類被垃圾渣渣襲擊了怎麼辦？』還有『如果人類被人類襲擊了怎麼辦？』」

「嗯……」

「我知道的。不，我一開始就知道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四目相對，我就明白了。所以，沒事的」

「誒……」

梅露並沒有接受。

「梅露醬……」

「有這回事呢……那個“阿多卡姆動作”讓我有點心理陰影了」

「我知道小梅露在擔心我。但是，彌堂同學沒問題的」

「還有，如果突然發生什麼嚇人的事情，我就會馬上停下來，經常不知道該怎麼辦，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她從別的角度提醒她。

愛苗回答道，然後啪嗒啪嗒地踩着溼透的鞋子走進了家裏。

沒有因任何感情而動搖，只是維持着堅定的殺意。

放棄自己。

那種對生存不執着，對死亡不畏懼，只執着於殺戮的人，梅露從未見過。

「沒事的。我明白的」

「不能模仿那個……生物放棄生存……作爲生物，那已經完蛋了……」

梅露皺起眉頭，心想這實在讓人難以認同，但水無瀨的表情卻意外地認真。

梅露搖着頭表示拒絕。

她似乎並不是在等女兒回家。

梅露晚了一步纔來到她的腳邊。

因爲回程幾乎都是彌堂揹着自己走的，所以她完全忘了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

看來在聊天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錯，但梅露不想老實承認，所以含糊其辭。

「打扮……？」

梅露很煩惱，自己重要的搭檔居然覺得那種人的行爲是正確的。

「哎？嗯，我回來了」

又指出別的問題。

「嗚吶～！」

母親似乎對愛苗的聲音起了反應，她彎着腰抬起頭。

梅露無精打采地走在水無瀨旁邊，低頭看着地面。

他肯定也和梅露一樣，從彌堂身上感受到了什麼，所以才忍不住襲擊了他。

「嗚喵嗚喵」

愛苗一邊叫着母親一邊跑過去。

氣氛自然而然地緩和下來，梅露也重新振作起來。

「嗚喵～」

「嗚喵～」

雖然這回答很有她的風格，但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得到的卻是這種回答，梅露不禁感到無力。

「梅露醬不擅長應付彌堂同學嗎？」

「你不是因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歡，歡迎回來——呃！怎，怎怎怎怎怎麼回事！你這身打扮！」

「啊，嗯。我沒事！也沒有受傷」

水無瀨難得用邏輯來評價彌堂，但到了最後又變回了平時那種輕飄飄的言行。

退一百步講，就算承認他『認真』和『拼命』，那也做得太過火了。

梅露當然不希望自己的搭檔和那種狂人扯上關係，也不希望她把他說的話和做的事當作參考。

兩人沒有事先商量，自然而然地再次邁開腳步。

除了愛苗以外，沒有人知道它是一隻會飛會說話的神奇貓咪，所以它像普通的貓一樣叫了一聲。

「呵呵呵。總之先一起進屋吧」

愛苗完全沒想到母親會這麼想，她爲自己弄破了校服，弄丟了領結而感到抱歉，表情變得陰沉。

「真，真的掉進河裏了……？有沒有人對你做了什麼……」

「嗯？怎麼了，小梅露？」

「……我知道了」

「一開始，彌堂同學不是第一次知道魔法少女的時候嗎？」

愛苗不是那種會去河邊玩水的淘氣女孩，所以母親想象了最壞的情況，臉色變得蒼白。

「所以，我覺得彌堂同學是一個認真努力的人」

在過着日常生活的同時，在普通人集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明白的」

「這樣啊……」

梅露覺得這肯定也是錯的，但是，她無法當面否定開心地談論他的水無瀨。

女兒若無其事地回答道，母親聽到後鬆了一口氣，同時意識到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嚴重。

從未見過，無法理解。

母親臉上不再是剛纔的擔心，而是有些難以理解的表情。

梅露感受到的恐懼，不僅僅是弱者對強者的恐懼。

更多的是，對異質之物的未知恐懼。

「……不過，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能平安結束真是太好了。」

「以爲被刺了，其實沒有被刺，就算這樣，那傢伙頭上不是流血了嗎？不知什麼時候血就止住了，雖然我貓又對人類的身體不是很瞭解，但是不管怎麼說，傷口痊癒得太快了吧……！？」

然後，她害怕接近核心，於是轉移了話題。

看來在聊天的時候，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家門口。

彌堂優輝這個人類的容器中，寄宿着異常的精神體。

水無瀨發誓般地說道，梅露用不安的眼神看着她。

「嗚喵～」

水無瀨閉上眼睛，把手放在胸前，「嗯……嗯……」地反覆點頭，像是在慢慢咀嚼，然後睜開眼睛看向梅露。

「唔，嗯～……」

水無瀨一邊揉着大腿一邊走着，梅露則在一旁露出沉思的表情。

（――博拉夫那傢伙，大概也……）

「彌堂同學好厲害啊。身體好結實！」

「那傢伙說的……『放棄自己』……」

「瑪娜……你……」

梅露也跟着她邁出了前腳。

現在的梅露只是一隻普通的貓，所以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梅露現在對彌堂感受到的，就是這種恐懼。

梅露至今從未見過如此不正常的生物。

「與其說不擅長……不如說，咱很害怕那傢伙……」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在過着日常生活的同時，在普通人集團中認真考慮這些事情的傢伙只能算是危險人物，但梅露識趣地閉上了嘴。

「但是，那傢伙果然很奇怪啊……」

「那倒是沒關係……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痛，或者流血……」

「嗯，對不起，媽媽」

那個前提就是人性。

彌堂說的在戰場上順利行動的訣竅。

「哎……？啊——！愛苗！」

梅露覺得這肯定也是錯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啊，呃……那個，對不起。我掉進河裏了……」

「…………」

母親蹲下摸了摸梅露的背，發現它的毛皮也溼了，於是她猜到梅露和愛苗一起掉進了河裏。

「呃……這個我也不知道……」

這種恐懼更勝一籌。

「這個……」

爲了以防萬一，梅露裝作普通的貓，用叫聲回應愛苗的呼喚。

「那傢伙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託彌堂同學的福呢。」

「太好了～真的都是託彌堂同學的福呢。」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原本比人類更高等的梅露和博拉夫，都對它感到無比恐懼。

「媽媽，我回來了」

「咦……？」

「我覺得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爲你平時就很認真地考慮了很多事情。還有，你剛纔說過『決定要做就要做到底』對吧？我覺得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爲你很努力」

但是，前提被忽略了。

「走吧，梅露！」

「啊，你也不能回答吧。得準備梅露的毛巾纔行。在愛苗洗完澡之前，我先幫你吹乾吧。還是說你要和她一起洗澡？」

水無瀨停了下來。

她大概是在利用空閒時間幫忙打烊吧。她正拿着掃帚和簸箕在店門口打掃。

「哎呀，梅露也在一起啊。梅露沒事吧……你也被淋溼了呢」

梅露覺得，這解釋得也太好了。

「……嗚喵～」

如果只看水無瀨現在說的話，那確實沒錯，但梅露不想老實承認，所以含糊其辭。

「愛，愛苗！你沒事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到揮着手跑過來的愛苗，她的表情驚訝地僵住了。

比起那個男人的強大，梅露更害怕他的異常。

「瑪娜，你——」

雖然現在還不能說他是壞人，但絕對不是個有善性的人。

然後――

他肯定也和梅露一樣，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樣啊……」

「啊，是媽媽」

「嗯……我覺得彌堂同學果然很認真。」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喜悅，沒有快樂。

「現在想想，彌堂同學從一開始就在告訴我這些呢……他果然很溫柔啊」

母親說完便邁開了腳步，梅露回答了一聲後跟在了她後面。

母親平時都會笑着回答“歡迎回來”，但今天卻是一副從未見過的樣子，這讓愛苗疑惑地歪了歪頭。

「河裏？」

梅露停下了腳步。

水無瀨愛苗基本上是個純粹的善人，所以她會像她說的那樣認真努力，我覺得這樣就好。

「真是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破了校服，弄丟了領結而感到抱歉，表情變得陰沉。

「我啊，至今爲止都只是模糊地想着必須保護城市和大家，所以每次發生什麼事的時候都會驚慌失措。但是，彌堂同學平時就會認真地考慮這些事情。我覺得是因爲他很認真才能做到的」

「不用在意。只要愛苗沒事，媽媽就放心了。你先去洗澡吧，不然會感冒的。媽媽幫你拿換洗的衣服和浴巾」

「沒有受傷，不是很奇怪嗎……？」

「這個……你也是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