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78　彌堂 優輝　⑰

爲了終結戰爭。

我就是爲此才從日本被帶到這個世界。

爲此有許多人死去。

有人爲了我而死，也有人爲了終結戰爭而犧牲自己的生命。

然後，與魔族持續數千年的戰爭結束了。

本應如此。

爲了在戰後取得主導權而行動的幾個國家，以教會爲後盾對古雷德加爾德發動戰爭。

另外，原本關係就不太好的國家之間也發生了爭執。雖然打着對抗魔族的名義團結一致，但一旦失去這個主題，會變成怎樣是顯而易見的。

我們就是被設計成這樣的。

但是，對我們來說卻不一樣。

魔王——第二代那雙乾涸的眼眸。

所以，我要去確認。

所有的存在都被關在名爲自己的肉體之中。

但是，另一方面我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那是我非常懷念，很久沒看到的門，以及門所在的家。

已經無法再顯現聖劍的劍刃了。我握着艾爾菲給我的黑色匕首衝了出去。

太湊巧了。

恐怕榭拉絲菲莉亞會去刑場附設的管理樓。在過去的處刑活動之際，她總是會現身宣佈開始，然後前往那邊。

我實在無法模仿。

這隻能說是運氣好，就算叫我再做一次也不可能吧。

那裏正好是房間的中央。

所以我想就這樣閉上眼睛。

那是我非常懷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兒院好幾次，照顧過他們。

與魔族的決戰應該損失了不少士兵。所以想盡可能把警備兵調去軍隊吧。

但是自己的外面全都是『世界』的東西，是借來的東西，要和別人共享。

似乎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失望——

我可以接受。

她用複雜的表情擠出笑容。

所以，我無法停下。

以及現在仍然成爲戰爭火種的人。

我心想，怎麼會有這麼不講理的事，怨恨在心底翻騰。

只是被送回日本。

過着缺乏娛樂生活的民衆會沉迷於合法的殺戮秀。

我和榭拉絲菲莉亞。

但是，在我周圍死去的那些傢伙。

在這當中，有羣人以刺客的身份出現在我面前。

艾爾菲妮沒有殺我，而是將這些孩子當成普通的小孩養育，沒有讓他們成爲殺手。

寬敞的房間中央什麼都沒有。

我從那裏聯想到這個處刑場原本的用途。

我要結束現在發生的戰爭。

而且我以前只見過一次這種現象。

「賽菈……我——」

我的生命，至今爲止所做的事情，全都毫無意義。

整個區域都是特殊的魔法陣，啓動它需要大量的血液，爲此而準備的處刑場和死刑犯，以及由此帶來的魔法效果是——

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我們只能以這種方式存在。

因爲那傢伙本身也是高階魔術師，戰鬥能力也比我高。

以格雷高盧爲中心，目前是多個國家在互相爭鬥。

「就算我不在，這個趨勢也不會停止」

「我姑且問一下。你打算做什麼？」

看來他們並沒有被徹底培養成殺手。

我一邊和接連逼近的教會殺手互相廝殺，一邊朝格雷高盧前進。

雖說戴上了封印魔力的枷鎖，但也不能在皇都內關押着大量魔族的同時進行戰爭吧。

是在艾爾菲妮的孤兒院長大的小鬼們。

當我逼近榭拉絲菲莉亞幾步的時候，我頭頂上的空間裂開了。

趁警備混亂之際衝入管理樓。

結束戰爭——只有榭拉絲菲莉亞賦予我的這個命令是我的一切。

但我也並非被放置不管。

視野被白色淹沒——

驅使人們進行這場戰爭的人。

無論怎麼看，孩子們的樣子都像是末期患者。

爲此必須再殺掉兩個人。

而且，我也一樣。

反正我就是這種程度的廢物。

似乎是要把這當成表演，民衆，軍人，官員，大部分的人都聚集在刑場的區域。

就這樣，我成功到達了榭拉絲菲莉亞所在的房間，話雖如此，這並不代表我確定會贏。

但是，我有把握。

他們被藥物強行強化了。

最後阻擋我前進的，果然是齊格弗裏德。

這對我來說正好。

因爲已經結束了，所以也沒有必要隱藏『死後返回』。

這個『世界』就是以這種方式構成的。

簡直就像是經過計算的配置，經過計算的時機。

就算一切都毫無意義——

我身體周圍的白色逐漸染成紅色。

而且對方還是可恨的魔族。想必會出現興奮暴走的觀衆，所以會有相當多的警備集中在刑場吧。

似乎要一起處決被俘虜的魔族。

我算準處刑開始後過了一段時間，對隔壁區域的貧民窟放火。

而且，露娜莉娜和齊格弗裏德應該就在那傢伙的身邊。

「不能讓你活着」

我一邊死掉一邊強行殺戮，爬上了塔。

偶然來到皇都的時候，偶然出現絕佳的機會。

雖然召喚暈已經消退，但身體卻一直使不上力。

說實話，暗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莉亞微微一笑。

我試圖抓住這個世界，但什麼也抓不到。

榭拉絲菲莉亞微微一笑。

她既不驚訝也不生氣，只是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

我再次被趕出了這個世界。

在那之後就會結束。

他們比我年輕。

由於「死而復生」終於曝光，我被視爲觸犯了「不死」的禁忌，再次被認定爲異端，持續被刺客盯上。

每過一秒，血就會流出來，我撐不了多久了。

「爲了完成我的命令，所以要殺了我啊」

人類和魔族，教會的教義。

就連他們的死都沒有任何意義嗎？我想要尋求這個答案。

所以對『世界』來說，我們每個人的一生都沒有任何意義。

“給笨蛋用的藥”——教會暗部專用的麻藥。

所以我去殺了那傢伙。

我要向那傢伙詢問這個無意義。

——雖然沒有輕鬆到這種程度，但我成功到達了榭拉絲菲莉亞的所在地。

沒有時間了。

就算順利突破警備，要突破那兩個人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強行加快心臟的跳動，以此來加速魔力的生成速度，是類似魔力增強藥的藥物。強烈的興奮作用會讓人失去倫理觀，中毒性也很高。而且因爲會給身體帶來很大的負擔，所以用過幾次後幾乎都會死。

所以要排斥別人，或者踐踏別人，擴大自己可以佔有的領域。

無論怎麼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強行殺戮，爬上了塔。

但是——

露薇和艾爾菲，還有琳絲蕾特也是——

那個女人完全不是值得信任的人物，對我而言甚至可以說是天敵，但是——

她的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無法模仿。

我用力踩着地板，想要向她撲過去。

進入皇都後，明明人很少，卻莫名地感受到殺氣騰騰的氛圍。

「只要你活着，戰爭就會持續下去」

只是要殺掉我——他們的一切就是被賦予的這個命令。

她果然知道吧。

失望——

「……或許是吧」

她把這羣小鬼當成自己的孩子般疼愛，爲了保護他們而死。

她的舉止和表情讓我想起了魔王。

而且似乎還被細心地施加了洗腦，他們似乎已經不知道我是誰了。

在這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兒院好幾次，照顧過他們。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我恍然大悟。

所以無論是誰都會爲此而行動。

「——榭拉絲菲莉亞——！」

包圍我的孩子們，眼神全都非比尋常。

「沒錯。我和你不能活着」

至今爲止的戰鬥、至今爲止失去的生命、我至今爲止所做的事情，全都毫無意義。

就算沒有這些東西，人與人之間也會爲了爭奪權力和財富而互相爭鬥。

甚至不需要特意回憶。

從一開始到最後——

她果然願意被我殺死。

我沒能聽到最後的話語，只有她的嘴脣的動作被記錄在記憶中。

「……真是個傻孩子」

在沒有做出任何了斷的情況下，戰爭就被奪走了。

甚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圍死去的那些傢伙。

我心想，這種傢伙果然不能活着。

臉頰感受到的冰冷讓我隱約察覺到自己倒在地上。

如果想要擴大，就只能向外擴張。

看準會場的警備把人員調去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非被放置不管。

魔力也幾乎耗盡了。無法保證還能再用一次『死後復活』。

從初中回家的路上，在日本見過。

「對不起，優輝……」

雪也飄落在我的身體上。

沒有經過同意，也沒有得到許可，連死都做不到，我的戰鬥就這樣中斷——

人無論誰都有自己的立場，只要稍微提高一點，周圍的環境就會變好。

也就是說，戰線在遠離皇都的地方展開，既然如此，應該有相當多的軍力被派往了外面。

「哎呀？你願意陪我一起死嗎？」

我立刻意識到，那種期待是錯的。

不知爲何，露娜莉娜一個人出現在途中，擋在我的面前。

我感覺那個女人已經看穿我會來殺她了。

這些東西和戰爭沒有任何關係。

纔剛來到這裏，就玷污了這個世界的白色。

這個約定果然被打破了。

但是卻沒能如願，我的身體開始被吸入空間的裂縫。

結果，我只能繼續完成被賦予的目的。

不知爲何，我感覺這是她至今爲止最背叛我的一次，我發出彷彿要燒傷喉嚨的粗暴聲音。

她的孤兒院是殺手養成所。

視野還是白色的。

我到達了格雷多格爾德的皇都。

「不對。是爲了達成你賦予我的目的」

看準會場的警備把人員調去那邊的時候入侵刑場，破壞了幾個魔族的枷鎖引發暴動。

「永別了，我的——」

雖然我完全不覺得能贏過這傢伙，但在長達數小時的激戰之後——雖然被殺了很多次，但不知爲何我贏了。

看來是積雪。

與其說是把握，不如說是某種信賴。

原來如此，我理解了。

但是，成功與否已經無所謂了。

當我再次恢復意識時，最先感受到的是冰冷。

我第一次看到她不是裝出來的笑容。

視野中的白色被紅色侵蝕。

本以爲會被其他國家攻入，但這裏還很平靜。

大約7年前——

我陪艾爾菲妮去孤兒院好幾次，照顧過他們。

榭拉絲菲莉亞果然露出爲難的表情，其中帶着類似罪惡感的——但肯定不是——我不知道的某種顏色。

我也認識他們。

這並沒有錯。

但是，我漸漸感覺不到寒冷，意識也逐漸模糊。

我本想說些什麼，但還是放棄了。

就算警備多少減少，要到達那傢伙的所在之處也非常困難。

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但是——

雖然也可以像平時一樣一邊潛伏一邊殺掉警備前進，但我確信反正已經暴露了，所以幾乎是從正面闖入。

「只要你還在，這個國家就會獲勝，然後又會發生別的戰爭。你死了的話，這個國家就會戰敗滅亡。那樣更有效率，而且確實」

我試着勉強轉動眼球，模糊的視野中出現了熟悉的物體。

「殺了你」

「爲了什麼？」

他獨自一人持續了數千年嗎？

「只要你和我死了，戰爭就會結束。她們的願望就會實現」

是因爲這份空虛，他纔會枯竭嗎？

在這個世界，處刑是人氣活動。

然後結束了。

戰爭雖然結束了，但馬上又開始了下一場戰爭。

已經滿身瘡痍，魔力也用盡，麻藥也失效的我，很難打倒那傢伙吧。

我假裝被歇斯底里地勸降的她所騙，發動自爆特攻排除了她。

房間的地板發出紅光。

我擠出力氣，瞪着自己映在雪上的血。

什麼也沒留下，什麼也沒留下，沒有任何意義，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別開玩笑了！」

榭拉絲菲莉亞露出爲難的表情，沒有動。

不知爲何，最終我會站在那個女人面前，只要拔出刀，到時那傢伙就會被我殺掉——不知爲何，我對那傢伙抱持着這種毫無根據的不可思議的信賴。

「是爲了艾爾菲妮的復仇嗎？」

「沒錯。只要戰爭結束就好。爲此我不擇手段。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說實話，暗殺榭拉絲菲莉亞成功的概率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