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04　Private EYE on a thousand　⑨

水無瀨愛苗。

爲什麼希咲會相信彌堂的這句話呢。

希咲一邊在腦海中回想着在教室裏與彌堂的短暫邂逅，一邊斷斷續續地將想法化爲語言。

「——那個……」

「首先有個大前提。那個時候，我是不是太緊張了？」

「應該是吧」

「所以並不是全部都是那個時候想好的……」

「沒關係。不管是什麼，都請告訴我」

希咲用堅定的眼神看向望萊，傳達出強烈的意志。

有個男人用精悍的神情和銳利的眼神，提醒着自己和同伴們目前的危機狀況。

「啊？爲什麼？」

「嗯……？」

「首先，這是我事先就有的想法」

「但是啊？　那種情況的話，不就是我們的同伴嗎？　不用藏起來吧？」

「太差勁了！我不管你了！」

「七海。不是的。這一點絕對不能搞錯」

「抱歉，我沒法好好說明。但是，總之，我覺得就是因爲這樣，我才相信了彌堂說的他不知道愛苗的事」

望萊對她的溫柔再次感到罪惡感，她掛上清純的微笑，強忍着苦笑。

「……在教室裏見到那傢伙時，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交換短信之前——或者更早之前，放學後一起惹事之前……大概就是剛換班時的感覺……」

「嗯……」

希咲尷尬地想要拒絕，望萊加強了語氣。

在心中有什麼漏出來之前，她開口道。

「呵呵，是的」

「那是不變的事實，或者說是其他人類的情況。我是特別的人」

稍微聽了一會兒後，希咲立刻就支支吾吾了起來。

「我知道了啦」

「呵呵呵」

「因爲愛苗的事，我們不是交流過很多次嗎？雖然基本都是吵架……但是比起像這樣和那傢伙好好交流之前，稍微變要好了……我是這麼想的」

那就是——

「呵呵。爲了吸引推的“心意”是我們常用的手段」

望萊向瞪圓了眼睛的希咲說明。

「嗯……雖然當時我並沒有明確地這麼想……但我當時非常不安……感覺被他疏遠了……他的眼神，好像在拒絕我……」

「我沒說這個吧！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這種情況我也記得……自己設下圈套又自己忘記，再怎麼說也太蠢了」

「也就是說，你認爲彌堂學長的態度變化，和那些忘記水無瀨學姐的同學們的症狀很相似？」

「沒錯。所以不可能“恢復”。然而看起來卻像是“恢復”了，是因爲他裝作那樣」

對於希咲這番完全不得要領，像是藉口一樣的供述，望萊只能含糊地回應。

「但是，已經變成毫無關係的普通人了……」

「……那傢伙會老實坦白嗎……」

希咲不想陪她胡鬧，再次嘆了口氣，換了個表情。

「總覺得……有種變回原樣的感覺……」

「——望萊？」

「如果是那樣的話，倒是很可愛呢」

「是嗎……比如說同時向彌堂和野崎同學提出相同的問題，如果答案不一致的話……是這樣嗎」

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微地低下了頭。

「他能殺死魔王級。倫理觀崩壞，毫無遵法精神，毫不留戀在社會上的容身之處。但卻全方位地保持警惕，能夠慎重地選擇行動。我對他非常感興趣。有點想要他」

在通往答案的道路上看到了一絲希望，希咲的眼神恢復了堅強。

「是的。在上述情景中，要製造他和周圍人的差距。並且不能讓他察覺到」

「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對不能一對一。特別是密室」

「這個可能性非常高。所以七海，你隱約覺得“恢復了”，你這種感覺非常正確。你跳過了過程，直接得到了答案。真不愧是七海」

希咲的背脊一陣發涼。

「你覺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該怎麼做？」

望萊苦澀地自嘲道，希咲則用擔心的眼神看着她。

「很難這麼想呢」

「啊——」

「那不是當然的嗎！別開玩笑了！」

「…………」

「現場勘驗現在處於在局裏分析收集到的數據的階段。實際上已經開始從現場撤離了。不過，這也是港口的開發推進派施加的壓力。不管怎麼說，事件現場的警備會變得薄弱」

「是啊。所以簡單地想吧。如果他因爲水無瀨學姐的事情而說謊，會是什麼樣的情況呢」

「邏輯只能推導出已經存在的答案。無法創造出並不存在的東西……」

希咲思考着這幾天用過好幾次的這個詞的意思。

希咲一邊用冷淡的眼神威嚇着一臉得意的望萊，一邊繼續說。

面對一臉爲難的希咲，望萊更加輕鬆地斷言道。

「不。根據間諜的報告，這方面似乎沒有問題」

而且這兩個人有相似之處。

「我也只是在照片上看到過，我想知道七海實際看到現場後有什麼感覺」

望萊對臉頰抽搐的希咲微笑着。

但是，望萊沒有對希咲說。

「實際上做起來不是很難嗎？」

「忘記水無瀨學長而產生的認知偏差。請把這兩者結合起來考慮」

「……拷問姑且不論，如果下手太輕讓他逃掉的話就更糟糕了……」

「嗯？方法……？」

洗衣機上有一隻黑貓，它正尷尬地東張西望。

「別廢話了，垃圾們。聽好了？接下來的計劃有變——」

「是的。我毫無疑問是天才」

「畢竟地面裂開了」

「——這只是假設，或者說……」

「呵呵，雖然不是這個問題，但確實很好笑」

「是的。哥哥的直覺也是，如果事情沒有發生就不會起作用。雖然不是完美無缺，但你們都很特別」

「咦？　爲什麼？」

「不，大概沒問題。但是，我想再觀察一下警察會給出什麼樣的見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話，觸及了相當核心的部分。

「水無瀨學姐從記憶中消失所引發的矛盾，不就是通過剛纔所說的那種近乎於強行替換對象人物的方式，來讓事情變得合乎邏輯的嗎？」

「誒——？但是但是，我還挺喜歡“學長”的低音低溫聲音的哦？會讓我感到不安，心跳加速。不是挺好的嗎？」

「但是啊？　那種情況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系值？」

「嗯。所以呢？」

「那是……」

得到了希咲對前提的同意，望萊轉而得出結論。

「——那，我該怎麼做？」

「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

「就是，和在教室裏的學長視頻通話的時候啊。七海醬強迫“學長”測量乳暈的直徑並報告……」

「首先，如果學長是這次事件的加害者。至於做了什麼壞事——這種具體的問題可以先不管。因爲無論是什麼都一樣」

「呵呵呵。」

「聽好了？　就像我們看“學長”的周圍和背後看不清楚一樣——」

「只要稍微和我們業界有點關係，就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啊，是的。在那次通話中彌堂學長說過吧？嗯嗯……“我和水無瀨的對話，有一部分被替換成了我和你的記憶”……」

男人面前有臺洗衣機。

「……嗯」

「是，是的……那是當然……是的……」

「間諜是你……」

「……不。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所以，如果他知道我們是誰，對我們有所警惕的話——他可能來自與我們周圍或背後敵對的國家或組織。但是，如果並非如此。他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卻對業界一無所知，總之對所有方面都保持警惕——這種情況，他的真實身份會非常神祕吧」

「呃……？」

「雖然陰陽府的人很討厭，但官員中大概有一定數量的人喜歡他」

「嗚哇……真討厭……那傢伙疑心病超重的耶？就像被虐待的野狗一樣，對人類抱有敵意……」

「真正的天才，是比任何人都先到達終點，然後等待其他笨蛋們到達終點。因爲等待的時候很閒，所以爲了縮短時間，從終點開始反向推導，爲他們製作道路。每次都要這麼做很麻煩，所以就教他們製作道路的方法。讓笨蛋也能到達答案的方法，那就是邏輯」

「——誒？變，變態……！」

「呃……」

「雖然話題扯遠了，但就算那個“學長”在這次事件中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望萊帶着愉悅的微笑，然後恢復了原來的表情。

「嗯。比如文化講堂那件事，還有最近的短信和通話……」

「嗯，可以是可以……但我可能什麼都看不出來哦？」

「嗯。是啊。我覺得你說的沒錯。雖然那傢伙至今爲止都是我從未見過的糟糕傢伙，但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變得能夠對話了。所以，我本來以爲我們總有一天能變得像普通人一樣……」

「那麼——我姑且說明了『“學長”捕獲計劃』的方針。但是，這必須是在你們無論如何都要馬上執行的情況下。請不要忘記，基本上還是希望你們能等我們回來」

但是，這次希咲似乎對望萊的推論不太滿意，歪着頭。

聽到這裏，望萊也明白了希咲想表達的意思。

望萊再次在心中發誓，一定要找到她。

「那個人說謊，是因爲有那個必要——至少本人是這麼認爲的吧？」

「其實我不想承認，那都是假的，只是假設，實際上沒有那種事。所以你可別誤會了！」

「假設“學長”打敗了魔王。明明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卻不知道我們是誰。這非常不自然」

「如果『學長』真的忘了，到時候就按照當初的計劃，詢問他在事件前後的行動，從那裏尋找水無瀨學姐的線索，這點不會改變。」

「真的很可愛呢。」

因爲各種意義上都太可怕了，梅露立刻道歉了。

判斷自己的擔憂和意圖已經傳達給了希咲，望萊進入下一個案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我是拜託照顧彌堂……」

望萊小姐因爲自己的推是那種能理解粉絲心情的推而得到了一定的滿足感。

在有着黑貓姿態的惡魔梅露旁邊的——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OK！我幹勁十足……！」

「最大的重點是，水無瀨學長和彌堂學長之間發生的事，被替換成七海和學長之間發生的事」

「哈？那是什麼？」

停頓了一下，望萊總結道。

「不錯。正確」

「不管怎樣，那傢伙說的話是真是假——都有必要好好確認。」

「雖然很複雜，不過我懂了。如果什麼都沒考慮就直接正面出擊，說『喂，你在撒謊吧！』的話……」

望萊故意用手遮住嘴，回到正題。

「呃……那種車不是超級貴的嗎？那傢伙真是個笨蛋……」

「……我啊。覺得和那傢伙稍微變要好了」

「別玩了。但是……你果然很厲害啊」

「這也是長年跟蹤七海的成果。我的技能被磨練了」

「嗯。這我真心覺得厲害」

「因爲如果只是要讓前後邏輯一致，把七海和學長的關係也當作不存在，恢復到原來的狀態不就好了嗎。但是那樣的話，七海和學長在水無瀨學長不在的時候培養起來的關係就會產生矛盾和不一致」

「呃……那個……嗚……」

本以爲事情已經決定好了，卻突然又被要求「等待」，希咲露出有些不滿的表情。

「也就是說，七海和學長之間也發生了關係，培養出了和水無瀨學長無關的關係值」

在和平的醫院的上午。

「但是……結果測量並報告的只有“學長”……七海醬不讓我測量……」

在裝飾在右杯和左杯之間的緞帶上的藍色寶石，像是威嚇一樣閃閃發光。

直覺敏銳的她不可能沒注意到望萊的心情。

「你實際上只見過那傢伙一次吧？只是在遠處看着情報思考，真虧你能瞭解到這種程度」

「從目前得到的情報來判斷，能做到這種事的人毫無疑問“靈魂強度”很高吧？再怎麼說也不屬於普通範疇」

梅露卑微地低下了頭。

「“學長”現在，假裝自己——不記得水無瀨學姐了」

「是啊。而且，如果連續問好幾個『那個你還記得嗎？』『這個是怎麼樣的？』之類的問題，也會被懷疑的……」

「呃，剛纔的話你聽懂了嗎？」

「確實會讓他逃掉吧」

「嗚……但是——」

我對着皺着眉頭吐露着對七海的乳暈的留戀的望萊怒吼道。

「咦——」

還有更糟糕的可能性。

「好了好了。所以，我想利用這段時間拜託你一件事」

「嗯，我覺得他幾乎毫無疑問記得。剛纔說的“靈魂強度”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七海說的“恢復了”，這讓我確信了」

「哎呀，不行」

「吵死了閉嘴」

因爲意見一致，回到了正題。

「畢竟還有警察在盯着」

「我纔沒做過那種事！不如說正好相反吧？」

「呃，你是說結界所在的地方？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對那種靈異的東西不太瞭解……」

「真正的天才首先會找到答案。不需要找到答案的過程。一瞬間就能飛到終點」

其實應該把這種可能性也告訴希咲。

看着會說人話的奇怪胸罩，梅露被狠狠地罵了一頓。

望萊在心中吐露道。

「但是，因爲她們忘記了水無瀨學姐，所以她們對記憶中的七海的請求的認知發生了什麼變化？」

「錢的問題可不好笑啊。話說，那傢伙——」

在醫院的自助洗衣房裏，有一個男人正認真地向貓和胸罩說話。

「——以上，就是昨天在教室發生的事。雖然可以放着一般學生不管，但既然那傢伙出現了，我們就被逼入了無法預測的狀況……」

雖然被冷淡對待，但女人不知爲何卻很高興。

「條件……？」

「你覺得爲什麼會發生這種替換？」

男人用不高興的聲音拒絕了女人危險的提議。

「我也是，雖然我自認爲有在注意要理性地思考和說話……但還是經常變得感情用事……」

望萊豎起食指，對沒有反應過來的希咲進行說明。

「也許吧。總之周圍要有一定數量的人，這是最低條件，請務必遵守」

「……那種情況下，就是說如果愛苗的事情暴露了，自己也會很不妙……對吧？」

「棄子，炸彈，炮彈，人類兵器……有各種各樣的說法……」

「哎……？」

「啊？！」

「……也就是說，絕對不能讓給其他人」

正如望萊所說，希咲自然而然地這麼想。

「港口的現場勘驗馬上就要結束了」

開玩笑緩和氣氛之後，望萊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沒錯。舉個具體的例子吧。七海在旅行的時候，不是拜託“委員長”他們照顧水無瀨學姐嗎？」

希咲的直覺從一開始就在訴說着，不能讓望萊和彌堂組隊。

「如果有終點的話，或許吧」

「沒錯。在這種情況下，首先必須讓他明白我們不是敵人……」

希咲驚訝地瞪圓了眼睛，這次輪到望萊露出爲難的表情。

「嗯……我覺得小七海保持這樣就好哦？」

「那也沒關係。順便一提，疑似“學長”偷走的挖掘機的殘骸就在這裏」

「啊——對啊。她們以爲我是拜託照顧彌堂……」

「嗯。但是……」

（——我絕對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

「不好。回到正題」

望萊看到她的反應反而開心地笑了，然後表情嚴肅起來。

不需要言語。

既像是害羞又像是懊悔——望萊歪着頭，看着露出這種複雜表情的希咲。

其實還有一件事必須告訴希咲。

這幅景象從剛纔開始就出現過好幾次，這也是黑貓感到尷尬的理由。

「呃……！難道說很不妙……？」

「那麼愛苗也一定……」

「是的。首先第一，絕對不能一對一。特別是密室」

「原來如此……」

「那麼，如果“學長”是英雄先生。這種情況的話，可以考慮是“學長”在保護水無瀨學姐。假設水無瀨學姐也是“這邊”的人，因爲是同伴所以藏匿起來」

「必須識破謊言。但是，不能讓“學長”發現我們識破了謊言」

說到底，連人類——或者說是生物的身影都沒有。

「呵呵呵，不過，這可不是隻有我哦？」

「接近“學長”的情景——要限定條件」

（等着我……！愛苗……！）

「七海和學長的關係，不是因爲有水無瀨學長在中間纔開始的嗎？」

「怎麼了？還有其他事嗎？」

「嗯……感覺有點不適應……但是，你不也很聰明嗎」

面對還沒反應過來的希咲，望萊嚴肅地說道。

希咲驚訝地睜大眼睛，望萊咧嘴一笑。

「好，好辛辣……」

就這樣，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JK們正在穩步地揭露着『那傢伙』的罪行，而『那傢伙』此時——

「真是的……！那傢伙真麻煩！」

「嗯，是的。更進一步說，是爲了讓水無瀨學長不在了，也能維持七海和彌堂學長在那天之前培養起來的關係值」

「……教室是最好的吧」

「呵呵呵。其實這次的推理，雖然得到了相當亂七八糟的答案，但我相當有自信。感覺彌堂學長的人物形象也調整得差不多了」

「什麼啊……！我還以爲你心情不好，擔心你呢！」

「當，當然……我不過是個骯髒的惡魔……」

「說起來就是道路施工的知識和技術吧。只要走在路上，就算是笨蛋總有一天也能到達目的地吧？當然，製作道路的知識和技術本身是很棒的。但是，按照一部分天才準備的指南在地面上揮舞十字鎬，然後得意洋洋地以爲那是自己的成果，就是笨蛋的典型了」

理由不用特意去想。

（如果學長是犯人，水無瀨學姐是被捲入其中的普通人——）

「如果拼命地鋪設道路，花費大量時間的話，或許就能到達不知道在哪裏的終點。但是，如果終點的所在地並不在地面上呢？如果終點本身並不存在呢？」

「強行讓前後邏輯一致？」

「如果我大搖大擺地去上學，有可能會被抓起來嗎……」

（但是，實際上並不是值得表揚的事……）

「呵呵呵……我對他也產生了興趣」

「嗯，挑釁要自重啊。簡單來說就是變熟了——習慣也可以。是這麼回事吧？我覺得一般都會這樣。不管是什麼樣的對象，只要關係持續下去，雖然多少有些差別，但都會變熟或者變習慣」

確認到希咲呆滯的眼神中寄宿着希望的色彩，望萊滿足地笑了。

「是的。所以能用“直感”和“直覺”找到並創造出不存在的東西的哥哥和七海醬更厲害。所以七海醬保持原樣就好」

「但是，如果能到達終點的話，那不就好了嗎？」

「呵呵，沒關係。所以，然後，這個“不瞭解我們”是一個很大的提示」

「好，好難懂……」

「這樣啊。沒有其他人就沒意義了……」

「話說，那天的通話怎麼了？」

而且不管是哪種情況，希咲都強烈地感覺到，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周圍要有一定數量的人。這也是爲了七海的安全」

然後終於開始說了。

「咦？拜託我？」

「嗯。是啊」

「——啊，是嗎。從那傢伙的角度看，他也不瞭解我們嗎……呃，這個之前也說過吧。抱歉」

「喂，你有在聽嗎？」

望萊的眼中流露出空虛的神色。

平時立場大多都是相反的，這次卻是望萊對希咲的話感到驚訝。

希咲微笑着，用相當認真的語氣提醒望萊「別再說了」。

望萊回應了希咲強烈的關注。

「嗯。這我真心覺得噁心」

「不可愛」

「但是，實際上並非如此？」

通往愛苗的第一步已經決定好了。

「是啊。雖然不妙的程度有差別，但基本上無論哪種情況都是這樣。因爲心虛所以僞裝隱瞞。然後，這裏的問題就是，如果揭穿了那個“學長”的謊言——準確地說，如果被“學長”發現我們已經看穿了謊言，那就非常不妙了」

「不是那個意思！小狗狗很可愛，但那傢伙不可愛！」

「我的“直覺”只要變得感情用事就會失靈，聖人也是……」

「找出“學長”和其他人的差距。爲此，儘量向他提出一些他無法事先掌握其他人是怎麼認知的——無法事先掌握的問題會比較有效」

『呀！　謝謝！』

「認知……？」

「我希望七海能去看看現場」

但是，視線的前方並沒有從聲音想象出來的女人的身影。

「是嗎……？」

「——噫！？」

兩人以開玩笑般的對話，觸及了相當核心的部分。

「是的。如果能儘量提出一些讓“學長”不得不即興發揮的問題就更好了。話雖如此，但問題必須是和水無瀨學姐有關的，所以可能也沒辦法準備太多」

望萊向歪着頭的希咲說明。

男人瞪了過去，女人便慌張地跑走了。

（水無瀨學姐可能是敵人。但那還算好的……）

「嗯。怎麼說呢，那傢伙的氛圍？或者說態度……還有說話方式……或者說聲音的感覺？還有眼神之類的」

「那傢伙，到底是誰呢……？如果他不記得的話……」

「如果學長是和事件有關的“這邊”的人，就不可能不記得」

「嗯，是啊。他就是這種人。雖然有時候會讓人覺得，他爲什麼會認爲有那個必要……」

「呀。我只是覺得你能想到這麼多，說這麼多，很厲害啊。雖然我早就知道了」

——是條紋的胸罩。

「一點也不可愛！」

「關係值？」

既不是男人也不是黑貓的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黑貓——梅露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向那個女人。

爲了這個目的——

望萊用充滿挑戰意味的眼神，看向了那個在自己想象中披着反派斗篷，高聲大笑着的『那傢伙』。

「……？」

希咲這樣說完後，望萊微微一笑。

這兩個人的相性不是0就是100。

「呵呵呵，那麼，就讓我們去把壞狗狗逼到絕境吧。還挺有意思的」

「是的。那一瞬間就會變成『Fight！』了。那樣的話，就只能把他打倒，拷問或者用其他手段逼他吐實了」

「所以，爲了找到水無瀨學姐，首先必須揭穿“學長”的謊言」

「是的。七海和天使戰鬥的地方也姑且算是現場」

是從黑貓的旁邊傳來的。

「對、對不起……！」

「是啊。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準備一個能一擊必殺的問題再行動。所以——」

「好好好傲嬌辛苦了。別廢話了快說下去」

「誒——？」

望萊對希咲的回答點點頭。

（我今天也太天真了……）

「爲了讓愛苗不在了也不顯得不自然……？」

「嗯……？什麼意思？不是常說理性思考是好事，是頭腦好的證明嗎？」

「有、有啊，我有在聽……」

男人「哼」了一聲，一臉無趣地哼着鼻子。

希咲鄙視地看了望萊一眼，然後露出不安的表情。

「還有一種情況，如果彌堂學長是犯人的話——」

『哼。其實阿優只要有我就夠了。對吧？阿優？』

「所以那傢伙在撒謊……」

「不。你一看就知道了」

然後視線又回到了洗衣機上的黑貓和旁邊的女的身上。

（水無瀨學姐已經不在人世了……）

「嗯……你說的『變回原樣』是指？」

但是望萊沒有說出口。

「所以纔要替換……？」

「沒錯。而且，正因如此。如果學長忘記了水無瀨學長，彌堂學長和七海的關係恢復到沒有發生過，就太奇怪了。如果忘記了水無瀨學長，那麼記憶和認知就必須錯位，讓七海和學長的關係值在沒有水無瀨學長的情況下維持下去。就像其他學生一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我是拜託照顧彌堂……」

趁着希咲把臉扭向一邊的間隙，望萊露出了一絲苦笑。

「嗯，知道了」

望萊小姐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找到推的萌點，她「呵呵呵」地笑着。

然後她稍微垂下眉梢，露出爲難的表情。

男人責備黑貓的態度，正當黑貓想開口辯解時，洗衣店入口傳來女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沒錯沒錯」

美景臺綜合醫院。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與之前不同的另一種不安在希咲心中一下子膨脹起來。

『不管是惡魔還是人類，竟然敢打擾阿優說話，全都去死吧。吶，阿優，其他女人就由姐姐來殺光，你隨時都可以跟我說哦？』

「聽好了小七海，邏輯是笨蛋用的東西」

「吵死了閉嘴」

「變回原樣？」

「他也會敵視我們——就算不到這種程度，也可能會對我們抱有戒心。所以不能隨便揭穿他的謊言，對吧？」

望萊嚴肅地對一臉茫然的她說道。

望萊彷彿看穿了希咲的內心，開心地笑了。

「哎呀，七海真是的，好過分。小狗狗會遭遇不幸，明明是我們人類的錯……」

「嗯……比如，想讓我討厭他之類的？」

「放心吧。我保證」

希咲也明白瞭望萊想表達的意思。

「別用那傢伙的聲音讀臺詞。好惡心」

「嗯，完全理解了。我非常清楚了，清楚七海是個色色的女孩子」

『——啊？　你在看什麼？　你這個臭惡魔。要消滅你嗎？　啊？』

「但是——我希望七海再等一段時間再去上學」

「呃……？你的意思是？」

與其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不如說是猶豫着要不要說出來。

最後希咲像是放棄了似的嘆了口氣。

「嗯。這樣啊」

望萊接下來的話讓希咲更加驚訝。

「假設，彌堂學長在事件中大顯身手的話——」

「但是開始之後，未必每次都有水無瀨學長參與吧？」

「咦？爲什麼？」

希咲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不，不是……對不起……」

「真的嗎……？」

「也是呢。如果要去的話，一定要遵守剛纔說的最低條件。這是絕對的」

最後用簡短的話語簡單地結束了會議。

「是的。就算不是在日本也可以。教會，美國，其他國家也可以。即便如此，他也在日本待了一段時間，卻對郭宮，紅月，蛭子，天津——這些名字完全沒有頭緒，這再怎麼說也太不正常了。他擁有的力量越強，就越不自然」

在醫院一樓的投幣式洗衣店。

希咲一邊在腦海中回想着在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我們的同伴嗎？　不用藏起來吧？」

明明是在誇獎她，不知爲何卻變成了自己被誇獎，希咲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是初代聖女啊。本來你已經死了哦？　你可是被我特別留了一條命的，給我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啊？』

雖然無法立刻舉出具體的危險例子，但還是隱約有這種感覺。

「說那種話的傢伙肯定是笨蛋。邏輯是製造通往終點的道路的方法——也就是一種手段。把邏輯當作武器的人，只是想讓別人覺得自己頭腦好的小角色」

「然後，這種認知上的偏差不是她們事先商量好的，不是事先統一過的認知吧？而是大家自然而然地，不可思議地，不知爲何地都“這麼”認爲。然後事情就變得合乎邏輯了。你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嗎？」

「其實我也不想說這種話，接下來要說的都是假的……」

「你覺得那傢伙在說謊嗎……？」

「也就是說，他必須和其他人——比如班上同學的認知一樣」

「哦……」

「那麼，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爲止……」

接下來——

然後他再次向兩人傳達聯絡事項。

「現在聽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不僅是因爲話的內容，也是因爲自信滿滿的她很少會因爲被誇獎而謙虛。

「沒錯。還有“全校乳暈體檢”那次也是」

如果真是那樣，到時候——

「性格方面的問題也是難點，不過我們也需要選擇揭穿謊言的方法」

『你只是我的跑腿而已。我纔是能幫上阿優的忙的。你可別得意忘形地勾引阿優哦？你這個垃圾淫魔』

他正準備傳達，但又有一個女人想要進入洗衣房，她看到男人他們的樣子後，驚訝地慌忙逃走了。

「你……」

「啊，原來如此」

「找出其他女生和彌堂認知上的偏差」

「什麼意思？」

面對這個問題，望萊假裝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很簡單」

當然，是彌堂阿優。

「嗯……？警察的？」

「都說了不是那樣啦！」

「不。很簡單哦？」

男人對向自己獻媚的女人毫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