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31　風紀委員會　①

「那麼，本週的安排就到此爲止。還有人有問題嗎？」

木下老師向教室裏問道，但沒有人回答。

「……看來沒問題了。如果有什麼變動會再通知大家，所以請大家先按照這個安排行動」

這次大家不約而同地回答了。

彌堂的膝蓋上，水無瀨也精神飽滿地回答了一聲“好～！”。

現在是放學前的班會時間。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對水無瀨坐在彌堂的膝蓋上感到奇怪了。只是，大家都很累。

木下老師也只是瞥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誰知道呢？我不知道那些不知名人物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我只是在說，她們可能是在做那種生意。如果你能告訴我她們的名字，明天就能弄清楚真相」

木下老師也痛切地理解他們的心情，而且自己比任何人都想回家，所以只是苦笑着說“馬上就會結束”，並沒有責備學生們。

男人趁機開始逼問女人，其他學生也被他的氣勢嚇到，沒有人敢阻止他。

「那，那個……怎麼能說教頭老師是那個女人……」

日下部同學敏銳的指摘讓教室裏再次騷動起來。

「這、這個老師我也不——」

還是第一天。

木下老師混亂地環視教室，然後目光停留在了用公主抱抱着水無瀨，姿勢端正地站着的彌堂身上。

木下老師的眼裏浮現出淚水。老師的精神已經到了極限。

木下老師被他像趕羊一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一片譁然。

騷動再次擴大。

「……？不奇怪嗎？」

「那，那個……其實不光是學校附近，我們還收到了美景川沿岸地區也有變態出現的報告。這邊是警察和自治團體那邊提醒我們注意的。被害者是女性，已經有多起報案。似乎被奪走了身上穿的一部分衣服。不知道和剛纔那件事是不是同一個犯人。大家在放學回家時要特別注意，儘量不要一個人，要在天黑之前回家……」

「唔唔唔，真是從容的態度呢。負責解說的真帆帆小姐，你怎麼看？」

「……這件事我之後再問你們。你們兩個放學後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這不就是傷害事件嗎……又，又收到其他學校投訴了……那個，對方受傷了嗎？」

原本被須藤和鮫島的對話逗笑的同學們聽到木下老師嚴肅的語氣，都壓低聲音側耳傾聽。

「啊？爲什麼啊？明明是單挑啊？」

「哇哇哇……！？」

「誰負責解說啊。我比較在意的是，彌堂同學絕對沒有說『我沒做』……？」

他期待着說不定能聽到自己想知道的事。

「老師你太誇張了，這可是單挑啊，算不上事件吧」

「如果，這只是如果。如果我被逮捕了，之後又出現了受害者，你們怎麼辦？」

彌堂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一年多，從未聽說過有怪物出現，也沒在各大媒體的報道中看到過。

不僅如此，最近在SNS上，連一張比媒體報道更早的個人拍攝的照片或視頻都沒有。

她一邊歪着頭覺得有些奇怪，一邊說出了下一件事。

「之所以這麼做，是考慮到最近的治安狀況，爲了學生的安全」

「因爲情報還很混亂，有很多還不清楚的地方……」

這是這幾天裏，他和希咲七海在爭吵中出現的詞語。他們爭論着是否要『尊重』『內褲』，然後傳入了同班同學的耳中。

還是第一天。

真不希望有那種風物詩啊，木下老師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向學生們說明事件的詳細情況。

「……就是因爲你們會說這種話，所以纔要搞這個“放學後直接回家吧”活動啊？」

木下老師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我答應他們絕對會保障他們的安全，才問出這些話的！」

傍晚的購物中心裏有那麼多人，很難想象其中沒有一個人報警。

聽到這句話，彌堂的眉毛動了一下。

「關於實際的犯罪內容，那個……」

「喂，吵死了。老師有重要的事情要說。看時間和場合，安靜點」

「我還不知道你想說什麼。難道你懷疑我是犯人嗎？」

「總、總之！不能說的事情就是不能說！」

彌堂似乎對『做』和『不做』的平行線問答感到厭煩，連表面上的敬語都拋棄了，吐出的暴言讓木下老師大喫一驚。

「……說實話，老師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被害者們都沒有被脫衣服或者被觸摸，那個，怎麼說呢……？只是被從裙子上『指指尊重』了內褲……」

「我來幫你擦擦手吧？」

「……彌堂同學，你有什麼印象嗎……？」

教室裏一片譁然，尤其是女學生們，她們都失去了冷靜。

彌堂想說點什麼，但又想不到該說什麼，反正接下來的時間也只是在等待結束，他決定思考植物的事情。

彌堂立刻失去了興趣，把醋昆布塞進了水無瀨的嘴裏。

「不，那個……」

木下老師對這個公然說出如果在SNS上投稿同樣的文章，絕對會引發炎上的暴言的學生感到動搖。

「總結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證言，發現了一個共同點。關鍵詞是『尊重』這個詞……」

「你，你也不用說得那麼過分……」

「有還是沒有，到底哪個？」

「這、這我不能說！絕對不行！」

然後，搜查權轉移到了犯人自己手中，事件確定永遠找不到犯人，就這樣以迷案告終的班會結束了。

「而且，那又怎麼了？『尊重』『小褲褲』？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既然你尊重她們，那不就好了嗎？爲什麼尊重會變成性犯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能不能問得更具體一點？」

教室裏的學生們都反射性地把臉轉向一個同學。

「你、你說什麼……？」

他停下把醋海帶塞進水無瀨嘴裏的動作，看向老師。

「是的，但是，被害的女生們都不願意開口，或者說，她們自己也不知道被做了什麼，所以很混亂，這樣的證言很多」

因爲是其他地方不太會聽到的內容，所以記憶中留下了印象。

「……其實上週，有人報告說學校附近有變態出沒」

「是啊，我們也不是小孩子了，會認真聽的」

彌堂想到的是昨天在購物中心發生的事。

「真帆帆，一定是那個吧。初春的時候出現的，把大衣一掀，然後說『嘣隆～，大家好～！』的傢伙！是風物詩哦。對吧？遙香醬！」

原本就對他的違法性有好評的男生，終於連性犯罪都染指了嗎？同學們都大爲動搖。

木下老師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那個人的反應。

然後爲了弄掉手指上的粉末，他正要摩擦拇指和食指，卻被水無瀨一把抓住了手。

雖然不是什麼稀奇的話，但最近發生的事情中，有什麼東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老師瞥了彌堂一眼，繼續說道。

簡直就像小學教室一樣，但今天他們是真的想回家了。

他放鬆了壓力，聳了聳肩，木下老師呆呆地看着他。

「那、那種事……你是在說那些孩子在撒謊……？」

「真的假的！」

「那，那……」

「呃……如各位所見，我校學生的品行也存在問題，但更需要各位注意的是校外人士」

本以爲他會繼續這樣在眼前進行地獄般的騷擾，但是——

「沒什麼，這本來就不是你的想法吧。反正應該是三田村教頭的指示吧？很像那個女人會做的事」

木下老師被這位在調查開始前就將事件稱作小題大做的專家的氣勢所壓倒。

所以爲了讓他們再次看向左邊，他再次發言。

然後，我再次瞥了一眼彌堂，繼續說道。

「…………」

「誰負責解說啊。我比較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有任何話可以說了」

「但、但是，受害者——」

野崎同學似乎在迴避明確的回答，舞鶴質問着她。我看着她們，苦笑着表示理解。

這麼說來，從班會開始後，木下老師也多次不自然地瞥向彌堂。說不定從一開始就把彌堂當成嫌疑人了。

上週五的班會上，通知這件事的人是彌堂，但木下老師已經把這件事記在了自己頭上。

「哈……？啊……？誒……？」

在十幾道視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報告說學校附近有變態出沒」

彌堂不由得用力捏了一下醋昆布，甘甜的粉末紛紛落下。

「好，那這件事就到此爲止。趕緊回去報告搜查權已經轉移了」

「那你爲什麼道歉？你明明不覺得是自己的錯，卻嘴上道歉？你也要教學生做同樣的事嗎？怎麼樣？」

「再見！」

「不，不是，彌堂同學，那個——」

「——開玩笑的」

「除了『尊重』這個詞以外，還有幾個女生提到你的名字。有人目擊到你在事件現場。」

彌堂的膝蓋上，水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隱蔽工作失敗了。

難道是連說出口都令人忌諱的卑劣犯罪嗎？原本認爲與自己無關而擺出無所謂態度的鮫島和須藤也端正了姿勢，表情變得嚴肅。

（什麼嘛，是變態啊……）

和剛纔不同，這次是關於比較嚴重的犯罪的提醒，在這種難以言喻的氣氛中突然說出來，誰都沒能聽進去。

「老師，不用顧慮太多」

多虧了他，須藤同學和鮫島同學的傳喚不了了之。他們期待着這個機會，所以沒有對彌堂的暴行提出異議。

木下老師再次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從教室的窗戶望向放學後的天空，希咲同學擺出勝利手勢的得意表情的幻影浮現。

據水無瀨她們所說，她們是用魔法創造出另一個世界，然後用結界將敵人和自己隔離，以避免對周圍造成損害，同時防止魔法少女活動的祕密泄露。

尋求能夠打破這個狀況的存在，能夠對抗那個男人的存在，最後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個人。

明明沒有公開，卻用了事件這個詞。

「喂，你剛纔道歉了吧？你承認了這是冤罪。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但是，不能因爲這種事就氣餒。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是嗎？那我也沒有任何話可以說了」

「不過，沒必要分出那麼多人員吧。我一個人就夠了。在這種程度的小事上投入不必要的人員成本太沒效率了。你們只要等着我帶回來的報告就行了。就像在豬圈裏等着飼料的豬一樣」

「開……玩笑……？」

水無瀨還沒能理解，比起他的話，她更在意他聳肩時臉上的驚訝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女學生們，她們都失去了冷靜。

「明明沒有證據，卻不想被追究責任，所以就用簡單的解決辦法來逃避。你們是外行」

「不，不對，法律上沒有規定一對一打架就不算犯罪吧？」

「真奇怪啊。明明是這樣，卻知道自己受到了性侵害？楓，風紀委員會那邊有沒有詳細……楓？喂，你睡着了……？怎麼可能呢。給我轉過來啊」

「………………再見……」

木下老師被學生們認真對待社會問題的態度所感動。她瞥了一眼某個學生，發現只有那個人正用毫無生氣的眼神盯着空無一物的半空。

比想象中更近的時間，更近的地點，教室內充滿了不安的聲音。

「只是對別人的工作挑刺太沒意思了，那樣太不負責任了。所以我會抓住犯人給你看。我會用這個成果來證明我是專業的」

「好，說吧」

「我、我們不是外行！老師們都有教師資格證——」

「聽好了，木下老師。你根本沒資格和我對話。趕緊回你的巢穴，去告訴你的上司『你們是笨蛋』」

「聽起來簡直就像在說我會威脅他們的安全一樣」

「今天也是，誰都沒說有發生什麼騷動啊？」

「誒……？」

「……犯人是男性。恐怕只有一個人。被認爲是單獨作案。被害者當然是女學生，聽說是隨機挑選了複數人作爲犯罪對象」

被懷疑有性犯罪嫌疑的男人突然自稱是犯罪專家，教室裏一片譁然。木下老師受到了嚴重的侮辱，但對自己沒有自信的她卻有些不安。

「再說，雖然你說事件發生時我人在正門附近，但那是上下學時誰都會經過的地方吧。光憑這點就認定我是犯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爲什麼這麼蠻橫的男人會被放任不管，他們對社會的不公感到疑問，然後燃起怒火，接着尋求救贖。

原本被須藤和鮫島的對話逗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老師們都有教師資格證——」

「你們要揹負的責任裏，會追加『冤罪』哦？連這種程度的計算都做不出來嗎？所以我才說你們是外行。聽好了，我再說一遍。告訴你的上司，你們是笨蛋」

「那麼，在回家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注意事項」

但是，昨天的隱蔽工作失敗了。

「可是啊，遙香。對方可是叫了狗過來哦？我們是赤手空拳打贏的，所以不算犯罪啦」

「是嗎？那我就直接解開誤會吧。說出那個老師和說出我名字的學生的名字。全部說出來」

「立正，敬禮！」

「爲什麼？」

須藤和鮫島以暴力爲背景，向老師展示了自己的可靠，木下老師則無奈地看着他們。

「……犯人是男性。恐怕只有一個人。被認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更在意他聳肩時臉上的驚訝表情。

木下老師被他像趕羊一樣拍着手催促，性格軟弱的她被逼着說出了下一件事。

老師心灰意冷地走出了教室。

「上週野崎老師聯繫過我，大家應該都知道了，本週放學後禁止繞道」

「好，好的！」

教室裏一片譁然。

『快點回來……！』——如此祈禱。

然而，昨晚回家後，他查看了所有媒體，卻沒看到任何一條關於未知怪物出現在靠近市中心的這座人口衆多的城市的新聞。

愛苗慌忙用手接住粉末，彌堂卻對她提出了不講理的警告，然後將他精悍的臉轉向講臺。

木下同學像是在觀察彌堂的反應，慎重地詢問。

彌堂輕蔑那些每次聽到別人說話，就左顧右盼的蠢貨。

「說清楚吧，遙香！」

「啊？沒事吧」

如果只是在小巷裏出現一隻大老鼠，或許還能矇混過去。但是，那朵被冠以斷頭臺莉莉這個特別名字的巨大花朵，一旦出現就無法瞞過任何人的眼睛。

「是啊，上週我們還在鬧市街把囂張的“景高”人給教訓了一頓呢，小菜一碟」

野崎先生不由分說地發出了號令，學生們條件反射地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站了起來。

「有，有的」

本週的第一個放學後開始了。

「誒……？啊，但是……」

「那個，老師對這方面不太瞭解，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纔好……」

在十幾道視線的交點上的人，當然是彌堂優輝。

她笑嘻嘻地從口袋裏拿出溼紙巾，認真地幫彌堂擦乾淨手指。

但是，看到彌堂毅然決然地對老師惡言相向的態度，有幾個學生開始覺得他是冤枉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會吧！」

「……老師並不這麼認爲。但是，一起驗證收集到的證詞的其他老師中，也有人懷疑你。」

「是啊，我們也不能置身事外……」

魔法少女和怪物的戰鬥發生在昨天傍晚。

「好～……」教室裏稀稀落落地傳來有氣無力的回答。

「哎，老師你擔心過頭了，我們纔沒那麼弱呢」

「有很多被害者吧？」

「現在那不重要。比起那個，對了。這件事，要不要交給我來辦？」

「——起立！」

所有人都打從心底向那個少女祈禱。

「那麼，這件事就到此爲止。還有其他聯絡事項嗎？我還有事要忙。有的話就快點說」

「那是教書的資格吧。對付罪犯是不夠的。我是專業人士。我比你們更擅長處理」

是有人在控制信息嗎？還是有彌堂不知道的某種力量在起作用？從木下的描述中，可以想象到這些。

「哎？哎……？」

木下老師用了“事件”這個詞。

幾個以爲已經結束的學生們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2年B班的學生們抱着無法控制的麻煩人物，被前所未有的疲勞感和這種日子會持續下去的絕望感所折磨。

那是一個少女。

「但，但是啊，老師。我們回家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啊？」

「不會吧！」

「我說是開玩笑的」

「……真討厭啊。變態什麼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傢伙啊……？」

自己負責的班級裏竟然有學生說出這種蠢話，木下老師不禁抱頭，倫理觀的崩壞讓她的胃陣陣發疼。

學生們都歪着頭，發出『嗯？』的聲音。

據水無瀨所說，在展開結界隔離周圍之前，垃圾渣渣在普通人面前出現，引起了騷動。

「……對，對不起……」

「不，但是……」

「……時間是週五放學後，地點在學校正門前」

「這件事還沒有公開……但上週週末發生了一起事件……或者說問題」

「誒……？不，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

彌堂似乎沒有特別在意。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那、那是不行的——」

「那些傢伙真的是受害者嗎？現在這個時代，只要女人說自己受到了性侵害，就會有很多蠢貨不加驗證就認爲那是事實。老師，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木下老師才當了兩年老師，本來就比較軟弱，所以忍不住道歉了。人渣男在心裏想着『好』，舔了舔嘴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