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1　在死亡線上搖盪的窮餘一擇　④

「啊啊啊啊，真是的！都這麼晚了！」

把洗好的枕頭套套好之後，七海瞪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把枕頭扔到牀上。

「哎呀，真不像話。七海真是的，心情不好呢。」

「囉嗦。」

正如望萊所說，即使過了午夜十二點，七海仍然不開心。

「居然熬夜，七海的女子力好弱哦。對皮膚的意識好低。」

「你以爲是誰害的？」

「七海沒關係啦。除了外表好看之外，還有很多優點。」

「…………我覺得他沒有撒謊。但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色色的聲音」

「那纔是你害的吧！」

「——到底怎麼回事？說什麼要狩獵，獵物也準備好了。然後熊先生登場，真的太扯了。然後，我抓住熊先生，正在想該怎麼辦的時候，你就像看準了時機一樣，從後面過來——」

希咲瞪了一眼醒着的時候整天都在打電動的妹妹，然後自己也倒在牀上開始滑手機。

「頓庫……你覺得我的胸部比錢更好嗎……？」

可是望萊卻說「不要突然大吼大叫啦」，對氣呼呼的七海露出滿足的鼻息。

「你呼吸好粗重。離我遠點」

「你有資格說嗎……」

幾秒鐘後，激戰時間結束，望萊垂下眉毛。

希咲無奈得不想再回嘴，只是瞪了望萊一眼，但無敵的望萊小姐卻在極近距離下發出啾啾的聲音，做出求愛行爲，所以希咲放棄抵抗，把頭扭向了後面。

但是，望萊並沒有就此放棄，她一邊向希咲的背影發泄不滿，一邊把視線移向旁邊。

她把自己的胳膊緊緊貼在躺在牀上的希咲的胳膊上，然後開始用力把希咲擠出去。

望萊一開始還笑眯眯地聽她發牢騷，但因爲希咲比想象中更停不下來，所以翻了白眼。

被希咲抓住肩膀搖晃，望萊小姐的三半規管出了問題，臉色變得蒼白。

「怎麼說呢，很清醒」

「——！」

「你怎麼看？」

望萊發出啾啾的聲音，做出求愛行爲，而希咲則把臉扭向一邊。

「嗯，大家給我發了消息，我稍微確認一下」

由於望萊勇敢地捉弄本來就心情不好的姐姐，當然被罵得更兇了。

然後無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但是……」

「纔沒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消息，我稍微確認一下」

然後望萊她們把事情搞砸了，希咲在收拾殘局後到了就寢時間，於是她在睡前確認了同學們發來的消息。

望萊再次詢問，希咲眉頭皺得更緊，露出爲難的表情。

「你問爲什麼……？」

希咲以這句話爲開場白，開始說教。

「我覺得不是。雖然只是從信息內容上來看」

「打掃的不就是我嗎。而且灰塵也沒你說的那麼多」

「就是這張嘴說的」

她很少露出這麼認真的表情。

但是，現在不同。

「你完全沒明白。早知道就不說了」

望萊小姐裝作沒聽見，慢慢地鬆開領口。

「給我看看」

「我會負起責任露出胸部的，所以請原諒我」

她正在認真地解讀希咲所抱有的問題。

幾小時前，希咲向彌堂詢問現狀時，他告訴希咲“你去問問其他同學”。

然後無視望萊，又開始操作手機。

望萊笑眯眯地聽着她沒完沒了的不滿。

「纔沒有。很癢的，別碰我」

「不、不是……我沒有……」

「清醒……？」

希咲看着望萊認真閱讀聊天記錄的側臉。

「…………」

「七海發出了色色的聲音」

然後，她發現希咲用出乎意料的認真眼神盯着屏幕，於是她剋制住自己，沒有去蹭希咲的臉。

「嗯……」

望萊那總是閃閃發光，眼角有些下垂的眼睛，一旦眯起眼，眼中的高光就會一下子消失，瞳孔中帶着陰暗的光芒。

她對世界有些厭世，總是用斜視的角度看待世界，所以很少將她的智力水平用在惡作劇以外的地方。

希咲看了一會她那黑色瞳孔中反射出的微弱藍光。

「所以結果怎麼樣了？」

「幹嘛啊」

希咲眉毛一跳，責問望萊，然後把身體轉了180度，面向望萊。

話雖如此，自己主動靠近，然後又說「離我遠點」，還用手推人，這種不講理的行爲讓望萊很萌，所以她覺得“結果是好的”。

「太擠了。回你自己的牀上去」

「怎麼這樣——！？那我就只能給你錢了……我只能給你錢和胸部了……」

「嗯……」

「………………」

「他們是在撒謊嗎？」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她視線前方的是希咲的屁股。

「真是的。不要弄出灰塵來。好不容易纔打掃乾淨的」

希咲隔着肩膀瞥瞭望萊一眼，一邊思考一邊說道。

「那肯定就是『奇怪』了。不會錯的」

「你爲什麼那麼生氣？」

「是七海不好。總是隻顧着玩手機，都不理我」

「就是這個」

望萊小姐用食指戳了戳再次來到眼前的希咲的後背。

她們倆用不完整的話互相溝通。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果什麼獵物都沒抓到，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只是在破壞大自然而已嘛。築巢的鳥兒們該怎麼辦？太可憐了吧。你給我適可而止——」

「——那場騷動到底算什麼啊。莉潔把森林燒了，真刀錵把樹砍倒，聖人又在角落暈倒。結果全都是我在收拾。鬧得那麼大，結果什麼獵物都沒抓到，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只是在破壞大自然而已嘛。築巢的鳥兒們該怎麼辦？太可憐了吧。你給我適可而止——」

「對。不是明顯地表現出沒興趣或者嫌麻煩，而是感覺比在教室裏說話的時候要冷淡……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是——」

「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一旦得到說的機會，就很難停止抱怨。

「別以有犯人爲前提」

這乍一看像是爲了確保自己的空間而進行的侵略行爲，但實際上是用這個當幌子，其實只是想和對方貼在一起的可怕策略。

望萊伸手去逗希咲，但希咲只顧着看手機，看都不看她一眼，於是望萊把下巴搭在希咲的肩膀上，一起看手機屏幕。

望萊面對希咲懷疑的眼神，故意裝傻。

「哈？責任？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你要好好給彼得羅維奇餵食，洗澡，帶它散步哦」

「你啊。其實我也不想說的——」

被希咲抓住肩膀搖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明是你自己說要放走它的吧？爲什麼突然又同情起它了？我完全搞不懂——」

「——然後你又說『請不要殺掉彼得羅維奇君！』，這又是怎麼回事？明明是你自己說要放走它的吧？爲什麼突然又同情起它了？我完全搞不懂——」

「…………我覺得他沒有撒謊。但是，他有意地省略了沒被問到的，以及必要的信息。我有這種感覺」

於是希咲裝作閒聊，向野崎同學他們小組的每個人發了消息。

「……感覺，很奇怪」

「——然後你明明說『我來養它』，結果什麼都沒做。爲什麼我得來無人島幫巨大熊先生蓋小屋啊。而且明明是因爲糧食不足纔去打獵，結果跟那麼大的熊先生成爲夥伴，反而讓糧食危機更加嚴重了，我完全搞不懂——喂！你幹嘛翻白眼啊！我可是很認真在說，不要開玩笑！」

「誰是病嬌啊」

「更不需要」

「你看起來不像是這麼想的」

然後立刻開始滑手機。

「別裝成精神變態女友」

因爲有說了也沒用的先入爲主觀念，所以她真的不想說，但就算這樣，如果保持沉默，自己的憤怒也不會消失。

望萊用餘光確認了希咲的居家服——運動短褲的布料繃緊後浮現的內褲線條，然後微微一笑。

希咲把和彌堂的聊天記錄顯示出來，連同手機一起遞給望萊。

與她交往已久的希咲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了這一點。

——但是，望萊的身體能力是渣渣，所以握力也是渣渣。自己捏自己也感受不到痛，所以慾望從臉上流露了出來。

「大家都說沒什麼。但是……」

「……你啊，能不能別再這麼無敵了？」

「好了好了，別這麼說嘛。既然如此，我也是個女人，會好好負起責任的」

——但是，望萊的身體能力是渣渣，所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醒……？」

「彌堂學長呢？他實際上是怎麼說的？」

「請等一下。我先從頭到尾讀一遍」

「嗯，等一下……」

而且，兩人在同一張牀上面對面，這角度絕對是“女友角度”。只有女友才能看到的角度，望萊突然興奮起來。

「纔不是」

這是策士自掘墳墓的瞬間。

「可是我該怎麼辦？除了外表好看之外，我到底還剩下什麼！」

「不需要」

但是——

望萊平時總是開玩笑，但其實頭腦非常聰明。

「省略……？」

望萊用少見的認真表情鼓勵着希咲。

「真是的。不要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但是……」

「嗯嗯」望萊被希咲斜眼瞪着，點了點頭。

「是剛纔的“金凸學長”那件事嗎？」

望萊見狀，興奮地從自己的牀上下來，開始入侵希咲的牀。

望萊迅速把手伸到自己大腿內側的死角，捏起肉來。

望萊小姐是現代人，不具備長時間聽別人說話的功能，意識已經飛向了宇宙。

「很奇怪……？」

但是，不管怎麼說，溫柔的七海還是抱怨着，然後滾到一邊，騰出了空間。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你是因爲喜歡我，所以纔想爲我做各種各樣的事，對吧？」

「……你在幹什麼？」

望萊的表情突然變得陰沉，她微微眯起眼睛，視線從上到下掃過屏幕。

「你還在生氣嗎？七海醬的病嬌」

「聽說睡前玩手機會讓人清醒，對身體不好」

「什麼都沒有……」

「誰露出狐狸尾巴了嗎？」

「——但是，小七海覺得『很奇怪』對吧？」

「——夠了！總之，都是因爲你做了各種各樣的事，我纔會變得這麼忙，然後都這麼晚了！你要好好反省」

突然的戀愛距離讓望萊倒吸一口氣。

如果興奮被希咲發現，她馬上又會轉過身去。現在需要很強的自制力。

「呀！？喂！你幹什麼啊！」

「爲什麼背對着我啊」

希咲再次躺下，把身體轉向歪着頭的望萊。